塔賴沖積平原。
維賈伊老爺坐在嶄新的嘎斯軍用吉普車上，嘴裡哼著旁遮普邦鄉下的小調。
那神情，簡直比喝了恆河水還要舒坦。
當然了，他也有得意的理由。
前陣子，他防守的堡壘被李雲龍攻破了，損失了一大批裝備和人員，不過好在他跑得快，保住了一條小命。
這一跑回來，非但沒捱罵，反而加官進爵了！
理由也很充分，在所有面對李雲龍的部隊裡，就數維賈伊堅持的時間最長，雖然也就多了那麼半頓飯的功夫。
運氣來了，那是擋都擋不住。
這不，老大哥援助組建的“第1近衛坦克突擊軍”剛拉起架子，總顧問是米哈伊爾，但名義上的指揮官，還得是咱們阿三家的人。
於是，維賈伊老爺就成了這支鋼鐵洪流的首腦。
捨我其誰？
難道讓那些低賤的達利特來指揮高貴的坦克嗎？那是對溼婆大神的褻瀆！
“只要這次能衝進對面家裡，哪怕只是搶幾頭犛牛回去，我也能成為阿三家的軍神！
到時候，家族的榮耀將如喜馬拉雅山一樣崇高，哈哈哈！”
維賈伊在心裡美滋滋地盤算著。
吉普車顛簸了一下，打斷了他的白日夢。
“咱們到哪裡了？”坐在吉普車的後座上，維賈伊老爺只覺得瞌睡。
“報告老爺，已經到了平原上。”
“這都奔波了好幾天，也該休息了一下了吧，老爺我都饞了，趕緊讓隊伍停下來，咱們好好吃一頓。”維賈伊老爺揉了揉自己的大肚子。
“可是……老爺，米哈伊爾顧問的命令是，必須抵達前方三十公里的重鎮才能休整。
您看，要不您再堅持一下？
這要是停下來，顧問又要發脾氣了。”
副官一臉為難。
“該死的，我是首領，還是米哈伊爾是首領，你去告訴米哈伊爾，馬上停下休息。
再說了，這裡是平原，正適合坦克突擊，我就不相信了，李雲龍那幫人，敢到這裡搞事情。”維賈伊瞬間炸毛。
維賈伊對米哈伊爾不滿已久，這位老毛子的長官為人古板，還特別看不上他帶來的隊伍。
這可是阿三家最棒的小夥子們！
雖然他們偶爾會把坦克的燃油偷出去換酒喝，或者在炮管上晾曬溼透的頭巾，但那也是充滿活力的表現嘛！
不過維賈伊心裡也清楚，自己就是個掛名的，這支鋼鐵洪流真正的首領是那個米哈伊爾。
所以平時他也就忍了，但今天這肚子餓得咕咕叫，實在是忍不了。
僕人沒辦法，只能開著吉普車追上前去，找到了正在一輛T-62坦克炮塔上翻閱地圖的米哈伊爾。
此時的米哈伊爾，正處於爆發的邊緣。
自從來到這片神奇的土地，他的三觀每天都在被重新整理。
就在剛才，他親眼看到幾個阿三士兵正圍著一輛坦克的排氣管，不知道在幹甚麼。
一輛坦克的駕駛員因為找不到抹布，竟然扯下自己的褲衩在擦拭潛望鏡。
還有幾個維修兵，不去檢查履帶，反而圍著一頭路過的神牛頂禮膜拜。
“這群蠢豬！要是放在衛國戰爭時期，我早就把他們送去懲戒營了！”米哈伊爾氣得把鉛筆都折斷了。
這時，維賈伊的僕人戰戰兢兢地傳達了“老爺要吃飯”的命令。
“讓他老老實實待在車上！這是行軍，不是去恆河邊野餐！”米哈伊爾咆哮道。
這時候，副官湊過來，小聲說道：“長官，消消氣。咱們已經連續行軍三天了，坦克確實需要檢修，再不清理非趴窩不可。
而且……咱們這次穩操勝券東邊的小老弟壓根不是對手，咱們沒有必要跟阿三這邊的人鬧僵了。”
米哈伊爾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
副官說得對，這次突襲，別說是東邊的那幫傢伙，就算是當年的曼施坦因復活，面對這支全副武裝的裝甲叢集也得跪下唱《喀秋莎》。
阿三這幫人打仗不行，但甩鍋的本事那是世界一流。
讓玉米大帝知道了，也是麻煩事兒。
想到這裡，米哈伊爾點點頭，下達命令：“好吧，通知部隊停止前進，原地休整！
讓維修營立刻檢查所有車輛，特別是那些該死的排氣管！
還有，建立警戒哨，別讓這幫蠢貨光顧著煮咖哩！”
命令下達，鋼鐵長龍緩緩停下。
米哈伊爾剛想利用這個時間再研究一下作戰地圖，立志要打出一場超越科涅夫元帥的經典閃擊戰，維賈伊的僕人又跑來了。
“米哈伊爾長官，我們老爺請您過去用餐，說是為了慶祝咱們即將到來的偉大勝利。”
米哈伊爾皺了皺眉，本想拒絕，但肚子也很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他嘆了口氣，收起地圖，帶著副官走向了維賈伊的座車。
剛轉過幾輛坦克，眼前的景象就讓這位久經沙場的坦克戰專家驚得差點把下巴掉在地上。
只見在幾輛坦克圍成的空地上，竟然搭起了一座極具異域風情的奢華帳篷！
帳篷裡鋪著厚厚的地毯，四五個身穿鮮豔紗麗、露著小蠻腰的阿三少女正端著銀盤穿梭其中。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香料味和烤肉的香氣。
牛奶，羊肉，各色的餐點，這已經不是行軍打仗了，而是野營。
維賈伊老爺正半躺在軟塌上，手裡抓著一隻肥碩的羊腿，滿嘴流油。
“哦，親愛的米哈伊爾！快來快來！別像個木頭樁子似的站著了，吃飽喝足了，咱們才有力氣去教訓那些東方人嘛！來，嚐嚐這個，這是我家鄉特產的飛餅，味道好極了！”
維賈伊使了個眼色，兩個妙齡少女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拉著米哈伊爾入坐。
“維賈伊將軍，這是在戰場……”米哈伊爾試圖保持嚴肅。
“哎呀，放鬆點，我的朋友。
我當時也就是運氣不好，要不然的話，李雲龍現在已經是我的手下敗將了。這次有你在，咱們強強聯手，那就是溼婆大神降臨，誰擋得住？”
米哈伊爾雖然對高原之戰的真相心知肚明，但也懶得揭穿這個吹牛大王，只能尷尬地拿起餐叉，對付盤子裡的咖哩。
就在兩人推杯換盞，維賈伊吹得唾沫橫飛的時候，一名偵察兵跌跌撞撞地衝進了帳篷。
“報……報告！大事不好了！在前方五十公里處，發現了東方的坦克部隊！”
“啥？”
剛才還意氣風發的維賈伊老爺，瞬間像被抽了筋的軟腳蝦，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是……是李雲龍來了嗎？是不是那個魔鬼來了？”維賈伊的聲音都在顫抖。
他身軀肥碩，兩個侍女上前攙扶都沒能攙起來，最後還是副官幫忙，才狼狽的站起身。
真是個慫包！
米哈伊爾淡淡看他一眼，然後看向偵查人員問道：“慌甚麼！具體甚麼情況？對方有多少坦克？甚麼型號？是不是T-34？”
偵查兵喘著粗氣彙報道：“大概……大概有兩百多輛！
其中一小部分是中型坦克，外形跟咱們的T-54有點像，但是炮塔後面豎著奇怪的金屬棍子，應該是天線。
剩下的……剩下的大部分都是老式的T-34，甚至還有更老的型號！” 聽到這話，原本嚇得魂飛魄散的維賈伊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嚇死老爺我了！”
“兩百多輛破銅爛鐵？就憑這些垃圾也想跟咱們打架？我看他們是腦子被恆河水泡壞了吧！”
要知道，他們這一支鋼鐵洪流擁有216輛坦克。
其中，有剛剛量產的T-62、T-10M重型坦克，還有一百多輛阿三家花大價錢買來的百夫長坦克。
這就是絕對的碾壓！這就是降維打擊！
米哈伊爾也鬆了一口氣，隨即感到一陣索然無味。
本來以為東邊既然敢主動出擊，肯定會把壓箱底的寶貝都拿出來，沒想到就這？
“看來，他們是真的沒人了。”米哈伊爾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軍裝，眼中閃過一絲冷酷的光芒。
“既然如此，那就讓我這個老大哥，好好給這位不聽話的‘小老弟’上一課，讓他們知道甚麼叫庫茲馬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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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邊。
李愛國此時半個身子探出59式坦克的炮塔。
這輛坦克經過特殊改裝，已然成為了整個裝甲叢集的神經中樞，指揮車。
“指揮車，指揮車，收到了嗎？這裡是1號車，前方發現敵方坦克蹤跡！”
聽到通話器內傳來李雲龍的呼聲，李愛國回答：
“收到，1號車，根據咱們制定好的策略，展開行動！”
“收到！哈哈，瞧好吧！”
李雲龍一把甩開話筒，衝著車組大吼：“同志們，給老子衝！讓這幫兔崽子嚐嚐咱們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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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賈伊雖然覺得這次對付東邊手拿把掐，但是還是偷偷的跑到了高處，一邊叼著雪茄煙，一邊用望遠鏡看下去。
“咱們就在這裡等著勝利的訊息吧，也許還能趕上晚飯的咖哩。”維賈伊吐出一口菸圈，自信滿滿。
視野中，鋼鐵洪流轟然啟動，履帶捲起煙塵，遮天蔽日。
“看啊！這就是米哈伊爾顧問的傑作！不得不說，老毛子的坦克戰專家確實有一套，這層級指揮，這反應速度，簡直就是藝術！”
他似乎已經看到了對面那些老舊坦克被T62無情碾壓成廢鐵的場面。
然而。
僅僅過了幾分鐘，維賈伊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只見對面的59式坦克群並沒有像教科書上那樣發動大集團衝鋒，而是詭異地分散開來。
每20輛坦克為一個作戰單元，緊緊抱團，如同一個個移動的鋼鐵堡壘。
“這是甚麼野路子？難道他們把坦克當玩具嗎？同時指揮20輛坦克進行微操，光是通訊頻道就得炸鍋！他們難道不知道層級指揮的延遲有多可怕嗎？”
要知道，在這個年代，坦克指揮遵循著死板的“師→團→營→連”層級。
傳令慢、抗干擾差，戰場形勢瞬息萬變，一旦指令傳達不及時，就是全軍覆沒。
可是，眼前的一幕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我的溼婆大神啊，這……這怎麼可能？！”
維賈伊驚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只見分組的二十輛坦克，就像是被一隻無形大手操控著一樣，整齊劃一的朝著阿三家的坦克分組奔去。
甚至，當第一輛坦克遇到溝渠稍微減速時，後方的第二輛坦克彷彿與其心意相通，提前做出了規避動作，絲滑地繞了過去，整個陣型絲毫不亂。
反觀阿三這邊的坦克部隊。
雖然衝得兇猛，但依然沿用著老舊的連級編組，隊形分散，各自為戰，壓根沒有意識到一張巨大的“狼嘴”已經張開。
等到前線指揮官意識到自己被包圍時，一切都太晚了。
維賈伊強行鎮定，自我安慰道：“不著急，不著急。
59式那門100mm線膛炮就是個燒火棍，根本擊不穿T62的正面裝甲！優勢還在我們這邊！”
維賈伊老爺覺得自己擔心的太早了。
然而。
現實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的臉上。
只見那些早已完成合圍的59式坦克，炮口齊刷刷地指向了被圍困在中央的T62。
沒有試射，沒有校準。
開火！
轟！轟！轟！轟！
二十多門坦克炮在兩秒鐘內同時怒吼，火光瞬間連成一片，彷彿平地炸起了一道雷霆！
二十多輛坦克向著五輛T62齊齊開火，就算是銅牆鐵壁也擋不住啊。
轟轟轟轟！
現場硝煙瀰漫，地動山搖。
這根本不是戰鬥，這是處決！
就算T62的正面裝甲是銅牆鐵壁，也擋不住如此密集的火力攢射！
哪怕一發打不穿，十發呢？二十發呢？
而那二十輛59式，就像是成了一群野狼，掉轉動，朝著下一個目標衝去。
硝煙瀰漫，火光沖天。
等硝煙散去，那五輛T62已經變成了一堆燃燒的廢鐵，炮塔被掀飛，車身扭曲變形，慘不忍睹。
而那二十輛59式坦克，就像是一群剛剛嚐到血腥味的惡狼，毫不停留，迅速調轉炮口，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朝著下一個獵物撲去！
同樣的屠殺，正在戰場的每一個角落上演。
李雲龍聽到前方坦克員傳來擊毀敵人坦克的訊息，興奮的舉起了拳頭：“愛國兄弟制定的狼群戰術，還真是夠厲害的！”
此時，外面的炮火聲依舊震天動地。
原本擁有更強裝甲、更強火力的T62，在靈活詭詐的“狼群”面前，笨拙得像頭待宰的肥豬，損失慘重。
米哈伊爾也從下面指揮官那裡得知了前方的情況。
“這，這怎麼可能呢？”
讓他感到恐懼的，不是T62被擊毀。
戰場上沒有無敵的坦克，這一點他很清楚。
讓他感到靈魂顫慄的，是對方展現出的戰術素養。
那是超越了時代的指揮藝術！
作為坦克戰專家，沒人比他更清楚。
要在混亂的戰場上，讓二十輛坦克如臂使指，進行如此精準的戰術配合，需要多麼恐怖的通訊能力和指揮造詣！
“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