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八點多。
四合院裡已經安靜了不少。
李愛國推著腳踏車進了院。
剛走到自家門口,就聽見屋裡傳出一陣說笑聲,夾雜著陳行甲和大嫂的笑聲。
“愛國哥回來了!”
聽見外頭的動靜,陳雪茹趕緊迎了出來,接過他手裡的帆布包。
“大哥大嫂來了有一會兒了。”
李愛國有陣子沒見這兩口子了,跟陳行甲遞根菸,笑道:“大哥,最近情況怎麼樣?”
陳行甲接過煙:“現在咱們木材廠在東北和西南都成立了分廠,年產量翻了好幾番。
聽廠領導說,除了供給軍工和幾個飛機廠的特製膠合板,剩下的都已經開始出口創匯了。”
李愛國點點頭,這事兒他心裡有數。
膠合板賣到西方陣營走的是海克斯科技的渠道。
東方陣營這邊則是安德烈商貿公司在運作。
“哎呀,你這人真是個榆木腦袋!”
大嫂在一旁聽不下去了,嗔怪地白了陳行甲一眼,轉頭笑眯眯地對李愛國說。
“妹夫是問你自己的工作,你扯甚麼廠裡的大事兒啊!
愛國,你大哥現在出息了,在夜大表現優秀,已經被廠裡定為重點培養物件,要不了多久就能提幹!”
“那恭喜了。”李愛國也為陳行甲感到高興。
“這還不是多虧了你!要不是你當初幫著木材廠搞出新膠合板,就憑行甲這悶葫蘆的性子,想當幹部?下輩子吧!”
大嫂在這邊絮絮叨叨地說著家常,陳雪茹已經手腳麻利地把飯菜從廚房端上了桌。
“來來來,邊吃邊聊。”
李愛國雖然在機務段食堂對付過一口了,但還是拉開椅子坐下,拿起筷子陪著,又起開一瓶酒,給陳行甲滿上。
飯桌上熱氣騰騰。
聊的都是些柴米油鹽、家長裡短的瑣碎事兒。
酒足飯飽,牆上的掛鐘已經指到了九點。
大嫂還在那兒東拉西扯,眼神卻時不時往陳雪茹那邊瞟。
陳雪茹多通透的人,一眼就看出了端倪:“大嫂,你今兒和大哥特意跑一趟,是不是家裡有甚麼事兒啊?跟咱們還見外甚麼。”
“咳咳……”大嫂搓了搓手。
“其實也不是啥大事兒。就是……小九斤到了該上托幼所的年紀了。
我和你大哥尋思著,想請愛國幫幫忙。
看看能不能把孩子塞進你們機務段的托幼所裡。”
怕李愛國為難,大嫂趕緊又補充了一句:“我們就是想求個名額,該交的學費、伙食費,我們一分都不會少!”
李愛國聽完啞然失笑,還當是甚麼難辦的大事兒呢。
如今機務段效益好,對職工子弟的教育投入極大。
從托幼所到高中,在四九城裡都是掛得上號的,師資力量雄厚,不知道多少外單位的人擠破頭想把孩子送進來。
按原則,機務段是不收鐵路職工以外的學生的。
但政策也有活泛的時候,像李愛國這種級別的,手裡自然是有幾個內部推薦名額的。
他的名額一直空著沒用,自家親戚開口了,哪有不幫的道理。
“大嫂,看您說的,這算甚麼事兒啊。
明天我就去後勤那邊打個招呼,把小九斤的名字報上去。”
“哎呀,愛國,真是多謝你了。”大嫂感激的說道。
“都是自家人。”
見時間不早了。
李愛國和陳雪茹便將陳行甲和大嫂送出了四合院。
剛轉身往回走,正好碰見二大爺劉海中挎著箇舊帆布包,垂頭喪氣地從外面進來。
“二大爺,今天怎麼那麼晚?又加班了?”李愛國覺得奇怪,現在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別提了,物料……”
劉海中下意識地抱怨了一半,突然反應過來,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乾咳兩聲改口道。
“咳,就是車間的裝置出了點小毛病,耽誤了點生產進度。”
“是嗎……”
李愛國藉著月光掃了一眼劉海中那便秘似的臉色,心裡頓時明鏡似的,但也沒去戳破。
“那您早點歇著。”李愛國點點頭,帶著陳雪茹回了屋。
劉海中站在原地,看著李愛國的背影,重重地嘆了口氣。
他哪好意思跟李愛國說實話?
廠裡現在管理混亂,生產物料根本送不到車間。
這要是說出去,豈不是自曝家醜?
“也不知道後勤上那幫孫子是怎麼想的!
才過了兩天安生日子,就忘了以前發不出工資的時候了!”
劉海中越想越憋屈,罵罵咧咧地往中院走。
棒梗、劉光天、劉光福這三個半大小子,正趁著黑燈瞎火,站在牆根底下“比誰尿得遠”。
劉海中正低頭琢磨事兒,沒留神走近了,直接被呲了一褲腿。
“哎喲我操!”劉海中聞著那股子騷味,氣得七竅生煙,一把揪住離得最近的劉光天,指著這三個小兔崽子怒吼。
“反了你們了!都給我挨個撅好屁股!”
啪啪啪.
啪啪啪.
兩個半小時後。
陳雪茹小臉羞紅,氣喘吁吁的墊了個枕頭。
“我已經算了日子,今天就應該能懷上。”
李愛國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感覺自己好像變成了一個無情的工具人。
咳咳咳咳
第二天上班。
李愛國先是去了托幼所,所裡面聽說是李愛國的親戚,當時就給了個名額。
回到工作室。
周高遠已經把交給下屬廠子生產的配件圖紙給畫好了。
李愛國拿了圖紙,連帶著名單交到了邢段長那裡,由邢段長轉交給一機部。
一機部看到前門機務段選擇機械廠,感到有些奇怪。
只是代工的事兒,本來就是由前門機務段做主,部委很少插手,便聯絡了機械廠。
機械廠劉峰接到電話,眼睛瞬間瞪大瞪圓了。
他也知道聲控器配件需要代工,但是壓根就沒有想著能拿到手。
畢竟無論是規模,還是技術師傅的水平,機械廠都不能跟軋鋼廠相提並論。
電話那頭語氣嚴肅:“劉廠長,怎麼?你們機械廠有困難?如果有困難,我們可以換……”
“沒!沒困難!”劉峰猛地站直了身子,對著話筒大聲吼道。
“請領導放心!紅星機械廠保證完成任務!絕對不辜負組織和領導的期望!我們就是不吃不睡,也要把這批配件啃下來!”
放下電話後,劉峰心中直呼這次賺大了。
別人不瞭解,他親自從前門機務段進了一批聲控燈,卻非常明白,這玩意的產量不僅僅是幾萬套,將來說不定幾十萬套,幾百萬套。
只要抱緊這條大腿,紅星機械廠以後還修甚麼破拖拉機?
直接鹹魚翻身。
興奮勁兒過去,劉峰重新坐回椅子上,點了根菸,深吸一口,眯起了眼睛。
天上不會掉餡餅,就算掉,也砸不到他劉峰頭上。
除非……有人在上面扔。
“應該是李老弟的主意。”劉峰想了想,拿起電話給李愛國掛了個電話。
當然,劉峰在電話中沒有談及定單來歷的事情。
只是表示會全力配合,看上去像是公事公辦,其中的道道誰都明白。
掛了電話,劉峰立刻召集廠領導班子開會。
那些領導們也很開心。
“同志們,機會難得啊!按照計劃,機務段會派人來監督,咱們這邊也得派個得力的人負責聯絡和統籌。大家議議,誰去合適?”
“我看梁拉娣同志不錯。”一位副廠長舉手提議。
“她技術過硬,性格潑辣,以前幾個代工專案也是她跑的,有經驗。”
劉峰眼睛一亮,一拍桌子:“對!怎麼把她給忘了!
這樣,鑑於這次任務的重要性。
我提議,破格提拔梁拉娣同志擔任車間大組長,全權負責這個專案的生產排程!”
梁拉娣前陣子支援地方挖掘防空洞,雖然沒有太大的功勞,也有苦勞。
一般這種情況,回到廠裡面就應該提拔一二。
正好趁著這次機會,一併提拔了。
大組長比班組長(有的地方稱為生產組長)高一級別。
能管理3個班組長,負責生產排程,安全之類的,脫離一線勞動,算是車間的中層領導了。
這話一出,會議室裡頓時有了雜音。
“老劉,這……是不是太快了?”
“是啊,梁拉娣工作能力是沒得說,可她那個丈夫南易……出身成分不太好啊。咱們是不是再慎重考慮一下?”
劉峰拍了拍桌子:“慎重?再慎重黃花菜都涼了!
現在是甚麼時候?是咱們廠翻身的關鍵時刻!
我要的是能幹活、能打仗的人!不是查三代!”
“這事兒就這麼定了!出了問題,我劉峰負責!”
其他幾個領導互相對視一眼,都閉了嘴。
誰不知道梁拉娣跟李愛國私交不錯?
這時候提拔梁拉娣,那就是給李愛國面子,也是為了專案順暢。
李愛國是在機械廠交接工作的時候,得知梁拉娣當上大組長的訊息的。
“梁大組長,恭喜了。”李愛國笑呵呵的給梁拉娣倒了茶水。
“甚麼大組長,我就是個聯絡員。”梁拉娣嘴上謙虛,眉眼間卻有著說不出的興奮。
“愛國兄弟,生產配件的工作,你就交給我吧,保證給你完成的妥妥貼貼的,要是誰敢搗亂,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這個好說。”李愛國讓周高遠將配件圖紙帶過來,幫著安排了工作。
處理完這些事情,已經是中午時間了。
李愛國正打算去食堂吃飯,負責油罐車生產的老陳,急匆匆的走了過來。
“愛國,軋鋼廠那邊的油罐延期交付了,我們這邊正等著安裝呢。”
“是嗎?老陳你先別急,再去催催,讓他們趕趕工。”李愛國想起了劉海中的古怪神情。
“我這就去掛電話!”
老陳前腳剛走,後腳幾個負責挖掘機和小飛機生產的車間主任也圍了過來,個個臉色難看。
原因如出一轍,軋鋼廠那邊的配件全斷檔了。
更氣人的是軋鋼廠給出的理由。
為了響應一機部號召,嚴防集體財產流失,廠里正在進行全方位的物料盤點和流程重塑。
陳主任打了電話後,氣呼呼的說道:“那個楊廠長,官腔打得比誰都響!
他說軋鋼廠是重工業的脊樑。
他身為廠長必須以身作則,走程式、講規矩,絕不能搞那種‘蘿蔔快了不洗泥’的亂七八糟事兒。
還說咱們要是等不及,大可以去部裡反映情況。”
這話聽起來冠冕堂皇,任誰都挑不出毛病來。
可坐在屋裡的都是千年的狐狸,誰都明白這是在故意刁難人。
就像一些看起來很普通的事情。
別人不是不給你辦,而是拖你一陣子,你著急也沒用。
就是這麼噁心人。
邢段長也得知訊息,趕來了。
“這事兒難辦了,畢竟楊廠長是按照規定辦事兒,就算咱們反映到一機部,也沒辦法解決。”
李愛國笑了:“段長,您這是‘不識廬山真面目’,鑽進楊廠長的套子裡去了。我問您,咱們這批油罐車,最後是給誰用的?”
邢段長一愣,下意識答道:“這一批是京城南苑機場的,負責給客機加油,還有一部分是給駐軍獨立3團的……”
話說到一半。
邢段長的眼睛陡然亮了起來。
“好小子!你這是要借力打力啊!”
“咱們確實管不了楊廠長,但總有人能讓他那‘規矩’變通變通。他想玩程式,咱們就給他找個不講程式的對手。”李愛國笑著說道。 “行!我這就去聯絡南苑機場和部隊!”
除邢段長回到辦公室,不僅聯絡了機場,還一口氣撥通了坦克獨立第6團的電話。
坦克獨立第 6團的王參謀接到電話後,勐地一拍桌子:“老邢啊,咱們兩家軍民合作很愉快,你們這次是怎麼搞的。
難道不知道這批油罐車是給演習坦克加油的嗎?
怎麼著,把我們當小美家的人搞了?
還是不把我們老華野放在心上?
我可要找李雲龍告狀了,讓他教訓一下他的大侄子。”
沒錯,這個坦克獨立第 6團原本是華野 12縱特務團,後來參加了北面戰爭。
回來後,才改稱坦克獨立第 6團,是距離京城最近的坦克團了,屬於核心裝甲團。
而李雲龍後期被借調到華野,現在隨著南亞戰事的進展,赫然成為了華野中的佼佼者。
“哎呀王參謀,您消消火。”邢段長強忍著笑,語氣卻顯得十分委屈。
“不是我們不想交貨,是負責生產油罐的軋鋼廠非要搞甚麼物料盤點,說是為了‘規矩’,咱們也沒辦法啊。”
“哪個廠子?一機部的軋鋼廠是吧?行,我找他說道說道!”
“啪!”電話被猛地結束通話。
邢段長放下聽筒,興奮起來,就愛國這腦瓜子,不去當參謀可惜了。
隨後,邢段長又聯絡了南苑機場,還有其他七八家工廠。
就在邢段長打電話的時候。
楊廠長正穩坐釣魚臺,手裡夾著根中華,悠閒地看著一臉焦急的李副廠長。
“廠長,前門機務段那邊的配件急著交工,後勤處的盤點甚麼時間結束啊。”李副廠長是真著急。
“著急甚麼,咱們工作不得一步一步的來嗎?
老李啊,我要批評你了啊,你身為領導,要以身作則,重視規定!”
楊廠長點上根菸,看著李副廠長的樣子,緩緩吐出一口煙。
“可是廠長.”李副廠長還想說話。
楊廠長打斷他:“老李,你也是老同志了,規定都懂得,如果你覺得我犯了錯誤,大可以到部委去告我嘛,讓部委領導批評我嘛。”
李副廠長被噎得半死,心裡明白楊廠長這是鐵了心要拿捏前門機務段,給自己立威。
這下子該如何給前門機務段解釋呢。
就在此時,辦公桌上的電話響起了。
楊廠長拿起來,電話是一機部的老領導打來的。
聽到詢問前門機務段訂單的事情,楊廠長又打算把老一套拿出來。
不管如何,他也沒違反規定,就連天王老子拿他也沒辦法!
可還沒等他開口,電話那頭就傳來一聲怒吼:“楊廠長!你到底在搞甚麼鬼!”
楊廠長被吼得一懵:“領導,我這是按照規定在進行物料盤點……”
一機部老領導聽到他又扯規定,惱火了:“盤點個屁!你知不知道獨立6團剛才把電話打到部裡來了?
王參謀說,要是明早見不到油罐車,他就把坦克的炮管子對準咱們一機部的大門!
還有南苑機場、航空工業局、二機部、三機部……現在五六個部委都在問我要說法!
那幾個領導還找了過來,正在大領導辦公室裡拍桌子。
你長了幾個腦袋,敢動這幫天王老子的東西?”
楊廠長懵了:“啊?!這跟獨立6團有甚麼關係?”
“你也不打聽打聽,前門機務段現在承接的是甚麼級別的任務!我告訴你,立刻、馬上恢復生產!要是耽誤了演習,知道後果!”
“啪!”
電話結束通話的聲音像重錘一樣砸在楊廠長心口。
楊廠長拿著電話呆愣了足足半天,腦瓜子嗡嗡作響。
這還真是動到天王老子的頭上?
良久。
他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李副廠長,臉上竟擠出了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咳咳,老李啊,規定固然重要,但兄弟單位的急難愁盼更重要!
咱們不能死讀書、讀死書嘛。
傳我的命令,後勤盤點立刻停止。
全廠車間馬上開工,加班加點,務必準時交付!”
李副廠長被這180度的大轉彎驚得目瞪口呆。
隨即反應過來,這肯定是李愛國那邊出了奇招。
“廠長,我現在就去辦。”李副廠長本來想要拿捏楊廠長一下,想了想,還是放棄了,站起身道。
李副廠長一走。
楊廠長的臉色瞬間黑得像鍋底,咬牙切齒地擠出幾個字:“前門機務段……李愛國……算你狠!”
白秘書在一旁看出了苗頭,小聲問道:“廠長,要不要備車去部裡?”
這話有兩層意思。
第一層是跑關係,消除負面影響。
第二層則是做檢討。
至於做何種選擇,由楊廠長自己決定,白秘書只負責出主意。
楊廠長猶豫片刻,頹然地揮了揮手:“走,去部裡……”
十幾分鍾後。
楊廠長辦公室外,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湊了過來。
易中海先是趴在窗戶上瞅了瞅,又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半天。
“同志,你幹甚麼呢?”一個路過的幹事厲聲喝道。
“啊,我是專案組的易中海,想找楊廠長彙報工作。”易中海嚇了一跳,連忙賠笑。
“楊廠長出去了,你先回吧。”
幹事像看賊一樣盯著他,易中海只能鬱悶地揹著手離開。
他心裡苦啊。
為了聾老太太的事兒,他跑了兩次都沒見著楊廠長的面,這叫甚麼事兒啊!
*****
當天下午,李副廠長親自跑了一趟機務段,把軋鋼廠恢復生產的訊息帶給了李愛國。
“大侄子,你跟叔透個底,你到底是用了啥通天的法子,把姓楊的那頭老禿驢給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李副廠長反手關上辦公室門,壓低聲音,遞上煙。
李愛國接過煙,沒急著點,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李叔,瞧您說的,哪有甚麼收拾不收拾的?咱們都是按正常工作程式走。”
“啊……對對對,正常程式,瞧我這腦子!”
李副廠長嘿嘿一笑,心裡卻翻江倒海。
這年輕人,隨手一揮就能驚動好幾個部委,連一機部的老領導挺身而出都沒能護住楊廠長。
聽說部裡已經給了楊廠長一個口頭處分。
要不是萬噸軋鋼機專案離不開他這個老油條,這會兒估計已經卷鋪蓋回家寫檢查了。
“行,大侄子,你心裡有數就好。我得趕緊回去盯著那幫孫子開工,就不跟你多聊了。”李副廠長閒扯了幾句,腳步輕快地離開了。
此時已經接近下班時間了。
李愛國看到沒有別的工作,也騎上山地摩托車回到了四合院。
剛走到中院,早就等著的南易走過來。
“愛國兄弟,今天梁拉娣晉升了,我在家裡準備了好酒好菜,等會一塊過來,熱鬧熱鬧。”
“好啊。”李愛國一口答應下來,今天陳雪茹帶著幾個孩子去了裁縫鋪。
“來,愛國兄弟,這次多虧了你了,吃點喜糖。”
南易抓了一大把糖果。
李愛國也沒客氣。
南易今兒是真豁出去了,專門買了好幾斤上好的糖塊,挨家挨戶地送。
許大茂剝開一顆糖塞進嘴裡,看著南易遠去的背影,有些納悶地嘀咕:“不就是個大組長嗎?又不是提幹,至於這麼張揚嗎?”
“你懂個屁!”劉嵐在一旁白了他一眼,教訓道,“南易是甚麼出身?那是資本家的後代!
平日裡在大院裡、廠子裡,他哪次不是低著頭走路?
現在拉娣晉升了,這說明甚麼?說明組織上對他們家是信任的。”
許大茂撓撓頭:“也是,這叫一人得道,全家翻身啊。”
此時的南易,確實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一座看不見的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別人是輕裝上陣往前奔,他是揹著山在泥淖裡走。
他自己受點委屈倒也罷了。
關鍵是還有幾個孩子,以後怎麼辦?
現在好了,梁拉娣的晉升足以證明了他們家沒問題。
“這次多虧了愛國兄弟啊。”
南易送完糖果,進到屋裡忙碌了起來。
夜晚。
熱鬧鬧。
李愛國來到南易家的時候,劉海中,許大茂,劉大娘,何雨水,三大媽,三大爺,閻解成,就連秦淮茹也來了。
桌子上擺滿了菜餚。
南易還專門跑到正陽門酒館,打了最好的老酒,一桌人挨個兒敬過去,幾輪下來,人已經半醉。
梁拉娣在旁邊悄悄拉了他好幾回,都被他輕輕推開。
“今兒我高興。”
他端著酒杯,直直走到李愛國跟前。
“愛國兄弟,我……我再敬你一杯!要是沒有你,就沒有我南易的今天,更沒有我們南家的今天啊!”
話一出口,眼淚再也繃不住,順著臉頰嘩嘩往下淌。
李愛國沒多說,接過酒一飲而盡,轉頭對梁拉娣道:“拉娣,南易喝多了,扶他回去吧。”
南易是真醉了,被梁拉娣喊來幾個孩子半攙半扶著往屋裡走,嘴裡還反反覆覆、含混不清地嘟囔。
“要不是愛國兄弟……我這資本家的後代……哪能有今天……”
屋裡的喧鬧漸漸淡了些,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先開口。
直到李愛國站起身,夾起了一筷子菜。
“你別說,南易的手藝好像又增進了不少。”
“那是,南師傅這手藝,全院第一,比傻柱厲害多了!”
眾人這才回過神來,重新推杯換盞,屋裡再次熱鬧起來。
而此時的屋外。
易中海剛從軋鋼廠灰頭土臉地回來。
聽著南家傳出的歡聲笑語,聞著那誘人的肉香,他摸了摸乾癟的肚子,心裡酸得發苦。
他在楊廠長辦公室外足足等了三個鐘頭,好不容易把人等回來。
結果不知為何。
楊廠長跟吃了炸藥似的,還沒等他開口提聾老太太的事,就被劈頭蓋臉一頓臭罵,直接給轟了出來。
“李愛國這傢伙,倒是春風得意!”
易中海咬著牙,恨恨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回到家,易中海指著南家的方向,沒好氣地問一大媽:“南家這是鬧哪樣?又是請客又是吃肉的,日子不過了?”
一大媽遞過來兩塊糖:“你還不知道吧?梁拉娣升大組長了,南易高興,挨家挨戶送糖,還請了愛國他們喝酒。”
易中海看著那兩塊糖,心情更糟糕了。
梁拉娣算甚麼?
以前不過是個四級焊工,現在搖身一變成了大組長。
他易中海堂堂七級鉗工,也不過是個班組長。
“肯定是走了李愛國的路子!”易中海氣呼呼的回了屋,連吃飯的心情也沒有了。
一大媽看看他的樣子,嘆口氣,掀開糖紙,吃了糖。
糖,確實挺甜的。
****
李愛國從南易家回來,已經是晚上十點半了,剛坐下來打算繪製圖紙。
外面傳來了供銷社張嬸的聲音。
“愛國,電話。”
“來了。”李愛國皺起眉頭,這麼晚了,誰打的電話?
機務段?今天剛處理完軋鋼廠的事,應該沒那麼快出新狀況。
氣象站?老貓最近沒任務,出不了大事。
越想越覺得這通電話不尋常,李愛國披上外套,快步衝了出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