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兩人在李愛國家喝大酒到半夜,老貓和周克都喝醉了。
醉意裡,二人攥著李愛國的手,字字懇切:若是他們倆哪天出了意外,家裡的老小,便拜託他多照拂了。
李愛國本來想說你們別插旗子了。
想了下。
這年代沒有這種說法,最終只是默默的點了點頭。
次日天剛矇矇亮。
老貓和周克便要登上去金陵的火車,李愛國開著大越野一路送到車站。
列車鳴了兩聲長笛,車輪碾著鐵軌呼嘯著向前疾馳,捲起飛散在軌道兩旁的碎葉殘片,也載著他的兄弟、朋友,漸漸消失在視線裡。
趕回前門機務段工作室時,宗先鋒和劉工早已到了,正站在小飛機旁低聲商議.
旁邊還立著一位穿軍裝的同志。
鬍子拉碴,眼神堅毅,身上透著一股子淡淡的血腥氣,一看便是上過戰場的老兵。
“你就是愛國同志吧?我是邊疆農墾軍團農二師二十二團的團長,趙宣銘。”趙團長一眼就認出了李愛國。
當年鑽井機在軍團普及,兩人曾有過一面之緣。說著便上前,緊緊握住了李愛國的手。
“趙團長,你好你好。”李愛國心裡當即明瞭他的來意,農業小飛機是專用器械,總歸要按著邊疆的實際情況改造。
果然,寒暄幾句後,趙團長便開了口:“愛國同志,我們那邊地廣人稀,用小飛機噴農藥,確實能省大把人力物力。可邊疆風沙大,拖拉機都動不動出毛病,何況是飛機?”
趙團長反對採購小飛機的原由很簡單:條件跟不上。
小飛機費油還嬌貴,邊疆軍團的弟兄們,實在不願伺候這麼個“大爺”。
只是這兩年南亞那邊進展順利,國內對棉花、小麥、玉米的需求一日比一日大。
邊疆軍團拓荒的土地越來越多,全靠人力壓根顧不過來。
再加上上頭提農業工業化,軍團開了好幾回會,才最終定了採購幾架小飛機。
李愛國能理解趙團長的顧慮,開口道:“其實我們已經針對邊疆的情況,設計了改進的思路,發動機口可以加裝金屬防塵網,駕駛艙的玻璃上貼上防沙膜,還有藥箱、管路、噴頭等與農藥接觸的部件,全部做鍍鋅刷防腐漆處理.”
趙團長聽得眼睛一點點瞪大了。
他雖不懂具體的技術,但是也能感覺到這些改進辦法可行。
“來,趙團長,你們那邊還有啥要求,儘管提,咱們一塊兒琢磨,造出適配邊疆農業的小飛機。
邊疆軍團的同志,從前在戰場上流血,如今到了地方上搞生產,咱就該讓他們少流點汗。”
這話落進趙團長耳朵裡,他臉色當即凝重起來,低聲重複道。
“戰場上流了血,到了地方上……不能再讓他們流汗了。
好好好!愛國同志,就衝你這話,這幾架小飛機,我今兒個非帶回去不可!”
旁邊的勤務員聽得納悶。
來的路上,團長還跟他嘀咕著要想辦法退了小飛機、換幾臺拖拉機,怎麼轉眼就變了卦?
李愛國之所以推廣農業小飛機,自然不會置現實條件而不顧。
要不然的話,小飛機就算是送到邊疆軍團,也會閒置,最終變成一堆廢鐵。
油耗不過是大越野的兩倍,可每小時能灑近百畝地,是幾十名戰士人工忙活一天的量,算下來每畝成本反倒低了數倍。
更不用提土跑道就能起降,起落架經得住碎石顛簸。
全是手動機械操作,戰士簡單培訓就能上手。
農機站的人便能維修,鐵皮、膠管這些耗材隨處可尋。
在辦公室裡,趙團長看了小飛機的全面改造計劃,興奮的拍了桌子:“趕緊造!這玩意運回去了,讓那幫老土包看看,甚麼叫做農業的工業化。”
現在前門機務段工作室已經制造了上千架小飛機,他們對技術摸得很熟悉。
改造交給了劉工和宗先鋒,進展飛快。
李愛國呢?
第一期火車事故調查培訓班起到了很好的效果,國內的幾個鐵路局在意識到安全調查工作的重要性後,也派人到了前門機務段來學習。
李愛國的教育大事業還要繼續。
教育室的教室內。
一雙雙目光中,李愛國走上講臺,咳嗽兩聲:“第二期火車事故調查培訓班開課了。”
就在李愛國為鐵道系統的教育系統而努力的時候,千里之外大興安嶺的深處。
一支奇怪的隊伍牽著毛驢車,在密林深處艱難行走。
他們身著厚布棉襖,腿上扎著綁腿,腰裡彆著磨得發亮的軍用腰刀和哨子,毛驢車上還架著大斧和油鋸,一看便知是森林工業管理局的伐木隊。
“隊長,還沒到嗎?”一個年輕的採伐手累得氣喘吁吁,忍不住開口。
也難怪他心急,隊部設在呼瑪河沿岸的簡易木刻楞營地,為了這次採伐,他們足足趕了幾十裡山路,一步都沒歇過。
“著急甚麼,咱們要按照局裡面規劃的區域來砍伐,要不然,都撿輕鬆的活兒幹,那難活誰幹?”
隊長王鐵山,五十多歲,是退伍老兵,也是全隊的主心骨。
“這老林子啊,可是寶貝,現在各地都在搞建設,這木材都能派上大用途。”
年輕採伐手捱了訓,不敢再吭聲,隊伍又悶頭走了一段。
突然,那年輕小夥抽了抽鼻子,臉色變了:“隊長,我咋聞到一股焦木味?”
王鐵山心裡猛地一沉,抬手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隊伍瞬間靜了下來。
老林子最怕的,就是山火。
他循著味道仔細嗅了嗅,果然聞到一股淡淡的焦糊氣。“那邊!”
他朝著東邊快步跑去,除了牽著毛驢的集材員,其餘隊員都立刻跟了上去。
前方卻是一處懸崖。
望見懸崖對面的光景,王鐵山和一眾隊員都驚得立住了。
好幾棵大樹正燒得噼啪作響,火苗子竄起數丈高,黑煙裹著火星往天上飄。
大山裡頭的蹊蹺事兒本就多,平白無故的山火便是其一。
早先老砍山的人遇上這事兒,總說是山老爺動了怒,也有人扯是黃皮子在林子裡作妖。
解放後大夥入了森林工業管理局,局裡派來農林專家,才把這事兒的道理解釋明白
松脂積厚了會自己燒起來,腐葉悶在溝裡發酵烘著了也能起火,就連前些天的雷劈了樹,火頭悶在樹心裡,也能陰燃到這會兒拱出來。
可不管是哪一種,山火都是森林工業管理局和伐木人最不願碰見的。
山火要滅,就得趁剛燒起來的時候趕緊撲,不然一旦燒開了頭,藉著風勢蔓延,這片林子就全完了。
想到這,伐木工們急得滿頭大汗,連聲喊著:“救火!快救火!”
可是。
伐木工們很快發現了問題。
燃燒的幾棵大樹雖然跟他們的距離不遠,卻在山崖下面,要是繞過下去的話,至少要三五個小時。
這會山風呼呼呼的刮,到時候山火肯定已經燃燒開來了。
那些伐木工們即使沒有見識過山火的可怕,也從老砍山工那裡聽說過。
遇到山火燃起來,所能做的就是跑,跑得越快越好,千萬不要回頭。
山火是活的,會想方設法把你留在那裡。
“怎麼辦啊。”年輕的伐木工著急得差點哭了。
“不行,這林子是集體的,不能就這麼燒了!老二,把繩子拿過來,我下去!”王鐵山看著火苗越竄越高,再也顧不上別的,伸手就要拿繩子。
“老叔,這裡距離地面好幾百米,風這麼大,壓根下不去。”伐木工著急了,攔住了王鐵山。
兩人正爭執不下,突然有人喊了一聲:“你們聽!這啥聲音?”
空中傳來一陣嗡嗡的引擎聲,眾人抬頭看去,只見一架小飛機從遠處的雲層裡鑽出來,朝著這邊飛來。
“是咱們林業局的小飛機,我前陣子去局裡面彙報工作,見到老王他們在那裡擺弄。”
“肯定是來巡邏的。”
眾人馬上大聲喊叫起來。
“這邊有林火。”
“快點回去報信啊。”
可喊著喊著,聲音就戛然而止了。
這裡離林業局還有好幾百裡地,就算消防隊立刻出動,開著消防車趕過來,也早就晚了,到時候黃瓜菜都涼了。
此時。
出乎所有人預料的事情發生了。
那小飛機似乎發現了山火,在空中盤旋了一圈後,徑直朝著起火點飛去。
“它要幹甚麼!”
“危險!”
話音剛落,小飛機的機身後側突然伸出來一根水管,管口精準地對準了正在燃燒的大樹。
嘩啦啦一聲,一股清水從水管裡噴湧而出,直直澆在熊熊燃燒的樹幹上。
火苗被冷水一激,瞬間矮了大半,噼啪的燃燒聲也弱了下去。
可一箱水終究太少,壓根不足以滅掉幾棵大樹的火。
小飛機似是也察覺到了這一點,盤旋著拉昇高度,很快便消失在天際,朝著遠處飛去。
“走,現在小飛機已經幫我們爭取了時間,咱們趕緊下去。”王鐵山大喊了一聲,那些伐木工們才從震驚中掙脫過來,趕緊朝著山下奔去。
只是他們剛跑了一段,就意識到完全沒有必要了。
方才那架小飛機竟又折了回來,機腹下的黑管子再次伸展開,對著山火就猛勁噴澆!
“原來這飛機是去加水了。”
“這也太快了吧,還有,這附近也沒有機場。”
“聽說前門機務段製造的消防飛機不需要機場就能起飛。”
“有這寶貝疙瘩,往後再遇山火,咱就不用提心吊膽了!” 直到最後一點火苗被徹底澆滅,小飛機又對著火場噴了足足兩分鐘,確認絕無復燃的可能,那根黑管子才緩緩收回,旋即振翅飛走。
“這小飛機,可是救了整片林子啊!”張鐵山望著飛機遠去的方向,由衷嘆道。
“這小飛機,救了整片林子啊!”另一邊,森林工業管理局大興安嶺分局的領導接到消防小飛機小隊的彙報,後背驚出一層冷汗。
那片林子裡全是百年老松,不少枯木橫生,一旦火借風勢燒開來,後果不堪設想。
“快!立刻向總局彙報!”
分局領導把這件事彙報給了總局。
總局的領導有些懵了。
一架小飛機,就把山火滅了?
等摸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總局領導瞬間醒悟過來。
消防小飛機的作用,遠比他們想的重要。
“哎,前陣子前門機務段工作室的李愛國同志,還建議咱多采購些,說正好能批次生產,當時咱還嫌成本太高,沒當回事。”
“是啊,人家嘴上沒說甚麼,心中肯定不樂意。”
“這飛機速度快、機動性強,要是再添置一批,按時巡護,估摸能把山火掐滅在萌芽裡!”
總局的幾個領導都有些鬱悶了。
“大興安嶺分局統計過了,這次全靠小飛機及時撲救,才保住了整片林區。消防飛行小隊立了大功,李愛國同志作為研發者,功不可沒!我建議,授予他護林模範的稱號!”
“我同意!這小飛機要是能大規模推廣,得救下多少森林!”
“好,我現在彙報到部委。”
林業局的領導最終拍了板子。
沒幾天,前門機務段工作室就迎來了林業部的領導,隨行的還有幾位揹著相機、看著挺年輕的記者。
“護林模範.”看著那面錦旗,李愛國也愣住了。
等搞清楚來龍去脈後,李愛國也沒推辭,雙手接過了錦旗。
“愛國同志,感謝你對我們林業工作的支援。”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李愛國領取了錦旗之後,邢段長將李愛國請到了一旁,開口道:“愛國同志,這次林業部門派了記者,想對你進行採訪,等會你就將自己如何研製小飛機跟記者講講就可以了。”
“段長,這不合適吧,製造小飛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李愛國開口道。
邢段長仔細一琢磨,才意識到自己疏忽了。
“那你是甚麼想法?”
“我覺得應該突出咱們機務段工人齊心合力,用勁兒用一出使的精神,還有,部委領導的支援,航空工業局的支援,劉工他們的付出,以及林業部門同志提供的改進方案。”
李愛國倒是沒有謙虛,小飛機看著簡單,但是想要在這個年代,造出來,難度還是很大的。
“說得好!說得好!差點讓我辦了糊塗事。”邢段長連連點頭,心裡愈發佩服。
這小子能成事,不是沒緣由的,難怪每次搞研發,都能攢起一幫人跟著幹。
李愛國早就習慣了記者的採訪,一點都沒有擔心。
況且,這年月的記者採訪的問題,都是提前擬定好的,不會問出你有幾個女朋友之類的問題。
記者來自《生產快報》,這是國內林業戰線的第一份報紙,主要報道採伐進度、護林救火事蹟、林區先進個人/集體表彰、林業部政策解讀等。
報紙出版後,在前門機務段內部倒是沒有引起甚麼風浪,大家都知道工作室這邊經常搞出好東西。
但是外地不明真相的群眾,更加不明真相了。
“機務段不是管鐵道的嗎?咋還造起飛機了?”
“一個火車司機,還得了護林模範的稱號?”
前門機務段和火車司機李愛國,都被人覺得有點不務正業。
採訪結束後,林業部的領導也發來了新的訂單。
“東北那邊需要五十架消防小飛機,是急需,邢段長,你給安排一下。”
“啊?!”邢段長本來對消防小飛機停止採購,還感到暗自慶幸,正好可以把小飛機的產能挪到其他方面。
聽到這個訊息,有些無奈了。
咋辦?
只能再次擴大生產了。
李愛國倒是不著急,現在小飛機的產能已經攀升起來了。
並且隨著小飛機制造技術的成熟,成本越來越低,製造週期越來越短。
飛機車間完全能夠同時生產消防小飛機和農業小飛機。
至於技術工人,可以先從其他車間調過來。
“咿,段長,這荔枝是哪裡來的?”李愛國將錦旗收起來後,來到辦公室及裡捏起一個果子,才認出是荔枝。
王大奎管理的羊城貿易線,雖然從南方經常能搞來香蕉甚麼的,卻從來沒有運輸過荔枝。
荔枝在常溫下很快就會軟爛,哪怕是提前計劃好,一刻不耽誤,從羊城火車貨運站,到京城,也需要兩三天的時間。
“這是部委的領導跟著首長去南方視察,乘坐飛機帶回來的,專門獎勵給咱們機務段,一共就幾十斤,等會你帶回去十斤,給媳婦兒孩子嚐嚐鮮。”邢段長喝口茶水,笑著說道。
李愛國捏著荔枝,卻有了一個新想法,要不把大型運輸機也造出來,以後也能經常吃到荔枝了。
現在各國興起了運輸機軍改民的風潮。
老毛子的圖- 104已經列裝了,但是油耗太高,貨艙空間太小了,在民用了一段時間後,全都轉為了軍用。
這就給了小美家波音 707機會,這玩意也是軍改民,原型機是 KC-135,隨後開啟了小美家噴氣式運輸機的時代。
約翰牛家和高盧雞家也都有自己的運輸機,只是載重量太小了。
咱們已經造出了運5,劉工負責過改進,最大載重 噸,可載 10人,航程 1200公里,雙翼佈局,低壓輪胎適配簡易機場。
確實缺少一款大型運輸機。
不過。
飯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
下了班,李愛國將荔枝分成五份,騎上山地摩托車先給劉國璋送了一份。
京城地鐵一期工程眼瞅著要收尾,劉國璋忙得腳不沾地,果然沒在家.
師母笑著接了荔枝,還順口唸叨了句他這幾天連回趟家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
離開劉家,李愛國又繞路給曹文直、陳方軒各送了一份,最後拐進了農夫那座小院子裡。
農夫見了荔枝,眼睛先亮了亮,伸手捏了顆掂了掂,稀罕道:“還是前些年去南方出差嘗過這味兒,這會兒見著倒覺新鮮。”
“老師,貓組長那邊有訊息了嗎?”李愛國隨口問道。
“還沒有,不過這種桉子本來需要調查的時候就比較長。”
離開了農夫家。
李愛國這才騎著山地摩托車,慢悠悠的回了四合院。
陳雪茹已經回來了,正在做飯,等晚上還要去夜校上課。
看到李愛國一袋子荔枝,小陳姑娘驚得眼珠子都掉出來了。
“段裡發的,分了幾份送了人,剩下的咱留著,再給劉大娘和雨水送點過去。”李愛國把荔枝擱在桌上。
陳雪茹應聲,趕緊找了白瓷盤,把荔枝仔細洗了,端著就往隔壁去。
吃過晚飯,李愛國溜達到廢品店。
王大奎最近一陣子又幫著收了不少老書,正好用來肝積分。
你別說,明朝的人寫小說還真是敢寫啊。
就拿李愛國手頭這本《弁而釵》來說,算得上是最早的變身文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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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隨後的幾天時間裡。
李愛國一邊肝積分,一邊忙著生產小飛機,閒暇的時候再研究一下大型運輸機的資料,這些資料是安德烈從老毛子那邊搞來的,不過並不涉密。
小日子過得很美。
工作室這邊一切也都很順利。
週末,李愛國正打算下班回家,宗先鋒敲開門走了進來。
“愛國,我打算跟達莎去見一見她的父母。”
宗先鋒因為立過幾次功,上面考慮到兩人的情況特殊,特批准兩人結婚。
前門機務段這邊已經在結婚申請上籤上字,馬上就可以領證了。
“這是應該的,準備帶甚麼禮物過去?”李愛國沒有猶豫就答應了下來,還幫著宗先鋒申請了一些外匯。
“聽達莎講,那邊現在輕工業品很匱乏,也沒有電器甚麼的,我打算帶個電飯鍋、風扇,對了還要帶幾箱泡麵,據說在那邊是硬通貨。”
宗先鋒是機務段的人,這些機務段自家產的東西,不需要票券就能買到。
宗先鋒離開後,他的工作暫時交給了周高遠。
周高遠進入工作室有段時間了,現在已經加入了組織,在116工程中表現優秀,現在是工作室的核心工作人員之一。
小飛機的生產工作進展得很順利。
消防小飛機、農業小飛機獲得了大批的訂單後,地質勘探部門也定製了地質勘測小飛機、測繪勘探小飛機
李愛國造了一整天小飛機,回到家倒頭就睡著了。
金陵江輪渡管理所下屬下關站的維修車間裡。
幾個穿灰色中山裝的人圍成一圈,目光緊盯著剛剛拆解下來的螺旋槳軸承。
這根粗重的軸承從中間斷裂成了兩截,表面佈滿了裂紋。
周克站在旁邊,眼神疑惑:“這玩意真不是用炸藥炸斷的?”
老貓看了看,皺起了眉頭:“還是聯絡火車司機同志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