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不算完。
鄭先鋒伸手去按急停按鈕,按了兩下,棉紡機竟然沒有斷電,很顯然線路被改動了。
棉紡機原本採用落地式鑄鐵機架,底部有十二個地腳螺栓與水泥地面固定。
馬副科長也是個聰明人,為了防止高速震動,竟然放棄落地機架,直接在機架兩側焊接厚鑄鐵配重塊。
只是配重塊哪裡有落地機架穩固。
隨著棉紡機的的晃動越來越劇烈,棉紡機開始傾斜了,這一幕驚住了所有人,有幾個技術科的技術員還想去把棉紡機給扶起來。
“跑啊!”李愛國看情況不妙,喊了一聲。
車間的工人們、技術員們,棉紡工業部的趙主任、專家們,還有宗先鋒,也意識到不對勁,轉過身就往外面撤退。
跑得最快的卻是馬副科長,這貨手受傷了,腿上的速度卻更快了,眨眼間躲到了兩米開外。
落在最後面的反而是工業部的趙主任。
轟隆隆.轟隆隆.棉紡機的震動越來越大,傾斜越來越嚴重。
最終。
譁!
整個棉紡機轟然傾斜,沉重的鑄鐵機架帶著三十二錠子的重量,狠狠砸在旁邊另一臺老式棉紡機上。
刺耳的金屬扭曲聲、零件崩裂聲瞬間蓋過了車間裡所有的驚呼。
混亂中,沒人注意到趙主任腳下一滑。
剛才緊急撤退時,他不小心踩在了散落的棉紗上,身體猛地向後踉蹡,重心徹底失控。
而傾斜的32錠棉紡機並未完全停穩,配重塊的重量讓機架繼續向一側傾覆,斷裂的機架邊角正朝著趙主任的後背狠狠砸去。
劉廠長已經跑遠了,想要救人也來不及。
周副廠長和馬副科長這會正在暗自慶幸,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凝固了。
旁邊的技術員和專家們都只顧著撤退,壓根沒有注意到。
就在這時候。
一根粗壯的胳膊,一把抓住趙主任的後腰,狠狠往右一推。
這一推力氣很大,趙主任幾乎是橫著飛出去的,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趙主任趴在地上,腦子一片空白,還沒來得及搞清楚發生了甚麼。
就看到棉紡機的鐵架子墜落到了剛才的位置,水泥地面碎裂。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從趙主任的後背泛起,順著脊椎直竄頭頂。
再抬頭看去,透過瀰漫的煙塵,趙主任才看到一個年輕人正站在不遠處,緩緩收回了胳膊。
不是李愛國,又是何人。
所有人都暗暗鬆口氣。
“趙主任,您沒事兒吧。”周副廠長此時也趕了過來,想要將趙主任攙扶起來。
“起開!”趙主任甩開他的胳膊,他此時是惱火了,真惱火了。
劉廠長的臉白了,周副廠長的臉黑了,棉紡一廠技術科那些人的臉色都難看起來。
“胡鬧,簡直是胡鬧,你們這不是改造棉紡機,是改造炸彈啊!”趙主任看著現場的慘狀,大發雷霆。
棉紡車間裡現在一片狼藉,兩臺老式棉紡機被連帶著砸倒了,地面上都是棉紗線和碎鐵屑。
馬副科長臉色發白,咬著牙說道:“是,是棉紡機本來就有問題,跟我,跟我沒關係。”
“人家原來的機器咱們用過,沒有問題啊。”此時,華班長再也忍不住了。
技術科改造出了問題,現在鬧出這麼大的事情,反而把責任推出去。
“華班長,你啥意思,是說咱們廠裡面故意破壞機器,搞出這麼大事故嗎?”
馬副科長這會也清楚,事情鬧大了,只有一口咬死,才可能有機會推卸責任。
這話的意思也很明顯,華勝男你是棉紡一廠的人,屁股別歪了。
“事實就是事實。”華班長態度堅決。
“好了!馬副科長既然這麼說,那就把原來的機器帶回來看看吧。”趙主任冷冷的看了看馬副科長一眼,開口了。
趙主任扭頭看向李愛國,態度和緩:“愛國同志,多謝你剛才救了我老頭子的命,現在還得麻煩你一件事兒,能不能把你們造的棉紡機帶過來,試一下。”
趙主任說這話的時候,確實有些不好意思,仿製了人家的機器,現在出事了,反而要再把人家的機器拉過來。
可是也沒辦法,這32錠棉紡機如果確實好用,將會改變國內棉紡事業的發展。
“您客氣了,棉紡機本來就是為了棉紡工作改造的。”李愛國讓宗先鋒回工作室,把棉紡機運過來。
棉紡機剛送回去,還沒來得及安裝,運輸起來非常方便,用行車吊到卡車上就可以了。
這邊棉紡車間內,所有人的臉色都很難看,馬副科長捂著手掌想要離開,可趙主任不開口,他也不敢動
李愛國和宗先鋒倒是悠閒,讓華勝男搬了把椅子坐下來。
周副廠長這個時候想說甚麼,但是看到趙主任的樣子,就沒有開口。
“棉紡機來了。”忽然有人在外面喊道。
因為棉紡機需要安裝,野生汽車專家還帶了幾個老師傅隨車過來了。
現在工作室內的人配合非常嫻熟,有些工作不需要交代,就會配合到位
野生汽車專家進到車間裡向李愛國彙報情況,看到現場也驚呆了。
“這是有迪特搞破壞?”
“呃,差不多吧,京棉一廠把咱們的棉紡機改裝成炸彈了。”宗先鋒沒好氣的說道。
“人才啊。”野生汽車專家笑著搖頭。
“我們這個效率更快一些,這不是很好嗎,只是我們科長操作不熟練而已,再說了,誰知道是不是你們的設計有問題。”技術科的幾個人聽到這話,立即說道。
京棉一廠技術科的人就是不服氣。
李愛國只不過是個開火車的,跟他們這些科班出身的技術員怎麼能比。
設計思路可能沒問題,要說紡織機技術,肯定不如他們的棉紡廠技術科。
而且,李愛國做的這個機器就是個傻大個,外面也沒有塗裝,速度還慢。
當然最重要的是。
現在搞出這麼大事情,要是原始設計沒問題,那他們技術科就得背鍋了,背不起啊。
劉廠長聽得有些臉紅了,平日裡技術科歸周副廠長管理,他感覺自己疏忽了。
趙主任聽到這些話,臉色已經漲紅了起來。
要不是他剛才差點沒命,現在說不定又被棉紡一廠技術科這些人給忽悠了。
不過這樣也好,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
“既然機器已經送來了,把李愛國同志設計的機器裝好,看看怎麼樣!”趙主任立即說道。
車間裡的工人都出去幫忙,車間內沒有行車,工人們只能放上兩根枕木墊著,將棉紡機從卡車上滑下來,抬進了車間裡
然後是安裝固定了。
李愛國讓那些工人先把機器擺正,然後找來螺栓,一根根的緊緊鎖死。
隨後又是塗抹潤滑油,加裝防護裝置。
看到李愛國加裝了護板,馬副科長捂著手,吸溜著嘴問道:“這玩意有啥用,肯定會阻擋棉條喂入,影響工作效率。”
李愛國還沒回話,趙主任就訓斥道:“你懂甚麼,效率重要,安全更重要。沒有安全,效率就無法談起,你看看你為了追求效率,搞出來的爛攤子。”
說完,趙主任看向李愛國,笑道:“愛國,你這擋板應該是安全裝置吧?”
“沒錯,這叫做安全護板,在機器開啟的時候,護板會自動關閉,只有機器停下來,才能開啟。可以防止工人操作時,手被捲入。”李愛國一邊裝配,一邊解釋。
圍觀的那些紡織工們明白過來後,紛紛點頭。
“這倒是個好辦法,咱們車間裡因為被機器捲入受傷的不在少數。”
“是啊,上個月,小劉不是就被捲了嗎,幸好反應迅速,只是手指骨折,要是晚一點,一根胳膊就保不住了。”
“有了這安全護板,咱們以後幹活兒也能放心了。”
聽到議論聲,趙主任又扭頭朝著馬副科長怒罵:“看看人家一個外行,就能設計出來安全護板,你們技術科這些年,幹出甚麼成績來了?!”
馬副科長耷拉著腦袋不吭聲了,不過他倒是沒有放棄。
只要李愛國的機器也出問題,那麼機器出事故,就不是他的問題了。
斷掉的電線換了新的,李愛國重新接好後,開口道:“裝好了。”
“開始吧。”趙主任看到大家都準備好了,開口道。
“我們來操作。”技術科的幾個技術員眼睛一轉,走上前。
“不用了,還是讓紡織工們操作吧,誰的活兒,歸誰幹。”李愛國雖對棉紡機有信心,但也不能任由別人亂搞,更何況這幫人懷揣甚麼心思,誰也不清楚。
一直沉默的劉廠長點點頭:“交給華班長來操作吧,她是老紡織工了。”
華班長以前也配合過宗先鋒改造棉紡機,早就熟練了操作,帶上幾個女紡織工上了機器。
開啟電源。
棉紡機發出柔和的嗡嗡聲。
“這執行速度剛合適,機身的震動在合理範圍內。”紡織工業部的專家一眼就看出來了。
“還有這安全配置,我看了,有好幾個,以後就算是那些愣頭青上機,也不會出事故。”
“是啊,這棉紡機比剛才那個好多了。”
隨著織軸緩緩轉動。
一匹初成的棉布漸漸舒展鋪開。
質地緊實卻不僵硬,紋理細密規整,每一寸交織都勻稱利落,沒有跳線、漏織的痕跡。
等第一匹棉布取下來。 一旁的紡織工業部專家快步上前,拿起測紗器輕量細測,語氣滿是讚許:“這布品太出色了!捻度均勻度控制在±2%以內,遠超咱們之前用的老毛子16錠棉紡機。”
“那這32錠機,不僅錠數翻倍,牽伸機構的穩定性更是碾壓,就這布品,放到國際紡品評比裡都能拿名次!”另一個專家也點頭。
“最關鍵的是執行穩定,全程不需要紡織工過多操作。”
此時,馬副科長和那些技術科的幹事們臉色已經鐵青起來。
趙主任拿起布匹仔細看了看,點頭道:“這才是實用化棉紡機,沒有一味的追求速度。
而是把穩定,安全放在第一位,只有這兩點保證了,才能最終實現效率的最大化。
愛國同志,你對今天的事情怎麼看?”
馬副科長和那些技術員們的目光都投向了李愛國。
“其實我個人是支援改進的,但是改進不是蠻幹!”李愛國壓根沒看他們,直接回答。
馬副科長聞言,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不就是犯了個小錯誤嗎,用得著趕盡殺絕嗎?!
只是他現在壓根沒有發言的權力。
“我明白了!”趙主任點了點頭,有李愛國這句話,就好辦了。
“改進裝置,紡織工業部也是支援的。”趙主任的目光凜冽起來,先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隨後語氣嚴厲的說道:“但是要承認自己的失敗,要吃透別人的技術,才能改,甚麼都不知道,為了追求速度,就敢胡亂改造,那就是瀆職。”
劉廠長點點頭,然後說道:“我們廠裡面一定會嚴格處理此事。”
“處理結果一定要報上來。”
趙主任的臉色緩和一些,看向李愛國說道:“你們前門機務段工作室雖不是我們紡織工業部的下屬單位。
但是畢竟搞出了32錠棉紡機,我看這個技術革新獎,應該頒給你們。”
那些紡織工業部的專家正不知道事情該如何收場,聽到這個,紛紛贊同。
“是啊,如此好的棉紡機應該儘快推廣。”
“現在全國各地都缺棉紡品。”
“咱們應該打破陳規。”
“我看別說是咱們局裡的技術革新獎了,這技術就算是拿到國際上,也能獲獎。”
對於獲獎的事兒,李愛國素來秉持多多益善的原則。
特別是宗先鋒,和野生汽車專家,工作室的技術員們也需要這份榮譽。
“走,愛國,給我回局裡面,咱們好好談談棉紡機量產的事情。”趙主任很親熱的拉著李愛國的胳膊要離開。
李愛國想到棉紡機,喊來宗先鋒將棉紡機拆下來,小心翼翼的裝到卡車上,運回前門機務段工作室。
這是原型機,要是大規模量產的話,還需要進行部分改進。
劉廠長和京棉一廠的那些領導,看到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按照兩家的關係,如果好商好量,共同改造,京棉一廠也是為改造工作作出貢獻的,也能分一些功勞。
原本是皆大歡喜的事情。
現在好了,車間搞成這個樣子,棉紡機也被帶走了,還惹怒了紡織工業部,等於是雞飛蛋打。
等李愛國和趙主任離開後,劉廠長怒氣衝衝的宣佈馬上開會。
“廠長,我的手還在流血,能不能先去包紮一下。”馬副科長有點害怕了,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舉起了手。
“先開會!”劉廠長卻看也不看他一眼,板起臉,進了會議室。
會議室內,劉廠長首先開了口:“這次改造失敗,我首先做檢討,是我疏忽了對技術科的管理,才會導致這次的錯誤,我犯了很大的錯誤,技術科的技術員對棉紡機裝置不懂,是造成失敗的主要原因。”
說完,劉廠長看向周副廠長:“老周,你說呢。”
周副廠長知道這是要找後賬了,立馬站起身:“這次失敗,我的責任也很大,隨後我會向廠委會做檢討。
另外,我是聽信了馬副科長的話,才會批准改進專案。
馬副科長是最大的責任人,鑑於他給廠裡造成了極大的損失,我覺得應該把馬副科長移交給紀律監察室處理。”
哐!
馬副科長只覺得一頂大帽子從天而降,當時就著急了。
如果只是處分或者是罰工資,倒是能接受,一進紀律監察室,估計很難走出來了。
“周廠長,我改造棉紡機,也是為了咱們廠裡著想。你不能把責任全都推到我一個人頭上。”
見馬副科長狗急跳牆,周副廠長立刻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
“不用說了,來人啊,先把馬副科長扣押起來,送到紀律監察室,把他從裡到外查一遍。”
“是。”幾個保衛幹事衝進來,抓住馬副科長的胳膊,就把他拖了出去。
門重新關上後,周副廠長接著說道:“至於技術科的其他技術員,為了一己之私,無組織無紀律,紡織工業部的趙主任都沒說甚麼,劉廠長沒說甚麼。
你們幾個人倒是先說話了,還在那裡故意扭曲事實,攻擊前門機務段工作室的同志!我建議每個人給個記大過處分,扣除一年獎金。”
這個處罰已經很重了,那些技術員們卻一聲都不敢吭。
他們擔心像馬副科長一樣,被紀律監察部門帶走。
要知道棉紡廠是這年代最火熱的工廠,紡織品極為搶手,隨便倒騰到黑市上,就能夠賺得盆滿缽滿。
像馬副科長這種中層領導搞不好也不會乾淨了。
“好了,老周,這件事大家都有錯誤,技術科先進行整改,散會!”劉廠長本來對周副廠長也有意見,現在看周副廠長棄卒保帥了,也只能作罷。
李愛國得知處理結果的時候,已經從紡織工業部回到了前門機務段工作室。
紡織工業部在召開了簡短的會議後,決定將用32錠棉紡機更換老式的16錠棉紡機的工作提上日程,量產工作也要儘快展開了。
“宗先鋒,咱們再合計一下量產所需要的裝置”
民用的量產,不能夠像軍工產品那樣不計成本,棉紡機的結構不復雜,量產的難度卻不低。
就在李愛國忙著準備量產的時候,前門機務段邢段長接到了鐵道部的電話。
“馬上去?好,好。”
邢段長來到鐵道部大會議室,看到有紡織工業部的領導在,有些懵了。
等聽說紡織工業部要採購32錠棉紡機的時候,邢段長更懵了。
“這個32錠棉紡機是甚麼,我前陣子聽李愛國同志講起,他們為了編織液壓管,隨便搞出了一臺紡織機,不會是同一種裝置吧?”
“為了編織液壓管隨便造的?”鐵道部領導驚訝,要知道紡織工業部這幫人特別重視棉紡機。
“是啊,李愛國用的都是以前的舊配件,也沒有打申請報告,更沒有加班。”邢段長現在也明白了。
要是工作室那邊不停加班,需要的材料越複雜,越難搞到,那麼搞出的裝置難度越高。
就像渦噴發動機那樣,工作室整整忙活了大半年,機務段還聯絡了航空工業局。
“咳咳咳”紡織工業部的領導正在抽菸,此時才明白棉紡機的由來,都不約而同的被煙嗆住了。
“就是同一個,只是做了一些改造,邢段長,這批棉紡機極為重要,關係到棉紡工作的大局,你們前門機務段一定要重視起來。”
“是是是”邢段長更暈乎了,李愛國隨便鼓搗一個裝置,就可以影響到棉紡大局。
這小子還是個棉紡天才啊。
不過邢段長很快就愁上心頭了。
現在前門機務段的工人壓根不夠用,還要採購材料甚麼的,都是麻煩事兒。
“老邢,我們棉紡這邊也知道你們的工作很忙。
這麼著,我們可以額外加一些布匹。
另外,我建議,你們機務段可以多跟我們下屬的棉紡廠搞搞聯誼嘛。”
聽到這個。
邢段長頓時來了精神,立馬點頭:“您放心,我們前門機務段一定會盡快造出棉紡機。”
在這年月,布匹就是硬通貨,前門機務段現在日子好過了,但是每年能拿到的布卻不多。
有了這批布,可以給每個職工發一身新工裝了。
更關鍵的是跟棉紡女工的聯誼。
棉紡廠的女工多,是全京城都出了名的,鐵道上年輕小夥子多,也很出名。
現在兩家聯誼,能夠促成不少姻緣,解決鐵道職工的個人問題。
對方的誠意實在是太足了。
棉紡機的量產,在鐵道部和紡織工業部的共同推動下,進展飛速,很快完成了定型,名字被命名為:“紅星32錠棉紡機”
量產型號的棉紡機正面將繪製紅色的五角星。
棉紡工業部的誠意十足,量產還沒開始,京城的京棉一廠、京棉二廠和京棉三廠紛紛跟前門機務段取得了聯絡。
每天晚上在前門機務段的工人俱樂部裡舉辦交誼舞會。
棉紡廠的女工們對前門機務段的工人們也都滿意,鐵老大,工資待遇好,福利好。
不到幾天的功夫,前門機務段就接到了兩百多份結婚申請。
為此,前門機務段婦聯決定舉辦一場集體婚禮。
李愛國作為大功臣,被邀請為證婚人參加婚禮。
清晨,李愛國換上一身乾淨的中山裝,陳雪茹也捯飭得漂漂亮亮,一起出了院子。
“愛國去幹甚麼了?”三大爺有些好奇的問閻解成。
“你還不知道吧,愛國兄弟一次說成了兩百多對,段裡的工人稱呼他超級媒人!”
三大爺有些鬱悶了。
“我說媒的記錄,被這小子打破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