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早晨,李愛國記掛著煤炭部的專家今天抵達,早早的起了床,照例拎著水盆子到中院洗漱。
剛推開門,一股霧氣撲面而來。
只是這霧的顏色有些不同,有些灰濛濛的。
這幾年京城的工廠越來越多,再加上現在各區都開始用掘進機挖掘防空洞,能不起霧霾嘛、
現在可沒甚麼環保一說,煙囪冒黑煙才是工業化的代表。
只是也該給掘進機加裝個噴水清潔裝置,不能把大傢伙搞得灰頭土臉的。
水池邊照舊熱鬧,鄰里住戶們湊在一塊兒,一邊搓臉刷牙,一邊嘮著家長裡短。
李愛國笑著湊了兩句熱鬧,簡單洗漱完便回了家。
趕到前門機務段工作室,李愛國先徑直去了飛機車間。
眼下小型飛機已進入量產階段,至於機上裝載的武器系統,則由軍工部門專門負責對接。
隨後他又去了掘進機車間,這裡的產量早已拉滿,工人們實行三班倒,雖說辛苦,但每月的獎金幾乎和工資持平。
剛回到辦公室坐下,邢段長就帶著幾個身著中山裝的中年人走了過來。
“愛國,這幾位是雞西煤礦機械廠的專家。”
邢段長先給李愛國介紹,隨即又轉向專家們。
“這位就是咱們前門機務段的李愛國同志。”
李愛國連忙站起身,快步迎上去,熱情地與幾人握手:“歡迎各位專家!一路辛苦了!”
雞西煤礦機械廠是這年月國內一流的煤炭機械廠了,前身是滿炭礦機、雞西礦務局總機械廠,曾生產出第一臺國產聯合採煤機。
帶頭的這位專家來頭更是不小,其名叫梁臨,在解放前就是國內為數不多的專攻煤炭機械的專家,並且還積極參加了組織,為拿下雞西煤礦做出了特殊的貢獻。
解放後,梁臨沒有擔任領導職務,反而繼續從事技術工作,還幫著張家口煤機廠(以前的老造幣廠)仿製了MBJ系列刨煤機。
“梁專家,您好,您好。”
“愛國同志還真是夠年輕的啊。”
梁臨在雞西的時候就聽說過李愛國的事兒,幫著揪出了雞西礦裡的迪特。
後來又造盾構機、挖掘機,還以為是個四十多歲的專家,沒想到是個小年輕。
都是搞技術的,沒太多寒暄客套。
閒聊兩句後,李愛國便把梁臨一行請進了工作室。
剛坐下,梁臨就直截了當切入正題:“愛國同志,我們來之前專門考察過你們研製的防空洞掘進機,設計得十分巧妙,尤其是前端的截割頭,用來割煤再合適不過。
不過有個問題。
這掘進機採用的是柴油驅動,用於煤礦井下作業恐怕不妥,是不是得做些改動?”
“我也是這麼想的,這不,我這邊做出了個改進的方案,您看看。”李愛國說著話,從抽屜裡取出厚厚一摞子資料遞了過去。
梁臨伸手接過,目光落在封面的“割煤機設計方案”幾個字上,神情微微一怔。
採煤作業工況複雜,要考慮的安全、效率問題數不勝數,這年輕人竟能這麼快拿出完整方案?
他迫不及待翻開第一頁,原本平和的神色漸漸變了,眉頭忍不住微微上揚。
“拆除原有普通電機,更換為隔爆型三相非同步電機。”
“增設減速增扭齒輪箱。”
“增設調高液壓缸。”
“加裝噴霧降塵系統。”
足足十幾條改進方案,都特別切合實際,跟梁臨和專家們之前討論的方案不謀而合。
“只是這隔爆型三相非同步電機是如何設計的?”
梁臨最關注這個問題。
防爆電機是對於礦井實在是太重要了。
國產煤礦礦井產量之所以跟國外有很明顯的差距,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電機功率和效率不達標。
雞西機械廠也曾想仿製老毛子的電機,但是人家明顯防著咱們,技術圖紙被做過手腳。
“梁專家您往後翻,後面附有詳細的設計圖紙和引數。”
梁臨連忙翻到後面的圖紙頁,目光剛落在圖紙上,整個人瞬間僵住了,呼吸都不由得急促起來。
“採用了 35WW440/500高導磁低損耗冷軋矽鋼片妙啊,這可以減少氣隙磁阻。”
“繞組採用雙層短距分佈繞組,距比控制在 ,可以降低諧波損耗。”
“轉子!”
當翻到轉子設計圖時,梁臨猛地站起身,手指重重點在圖紙上,聲音都有些發顫。
“鑄鋁轉子!還把轉子槽型設計成深槽或雙籠型!這設計簡直太絕了,我們怎麼就沒想到這一點!”
旁邊的幾位專家早就按捺不住,紛紛湊了過來。看清電機的基礎設計後,一個個都驚得瞪圓了眼睛。
“別說我們了,就連老毛子和小美家現在用的還都是老式單槽轉子吧?這設計領先太多了!”一位專家忍不住低聲驚呼。
“都小點聲!仔細看圖紙!”梁臨回頭低喝一聲,壓下內心的激動,把圖紙重新鋪在桌上,逐字逐句認真研讀。
越往後翻,他越是驚歎於設計的精妙。
“接線盒採用獨立隔爆腔!”
“軸承選用雙列深溝球軸承!”
“散熱採用全封閉自扇冷結構!”
“這安全配置,簡直是拉滿了!”
梁臨翻到最後一頁,臉色因激動而漲得通紅,抬頭看向李愛國時,滿眼都是讚許。
“愛國同志,真沒想到你不僅懂盾構機、挖掘機,在煤炭機械領域也是位深藏不露的專家!”
“算不上,我只是喜歡讀點書,還曾下過你們的礦井,瞭解過具體的情況。”李愛國開口道。
“愛國同志,我們想先研究一下這些設計圖,可以嗎?”梁臨激動的說道,不提割煤機,就這種電機如果研製出來,就是天大的功勞。
“當然。”李愛國這兩天也沒有別的工作,便配合著這些專家一起研讀圖紙。
除了講解設計思路和設計原理外,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根據專家們的實操經驗,對電機進行本土化改進。
“愛國,機械越複雜,出故障的機率越大,所以我們在設計中必須要摒棄一切不必要的配件,你為何要加裝噴霧降塵系統?”一個專家在研究圖紙後,提出了問題。
那幾個專家都抬起頭看向了李愛國。
這個加裝噴霧降塵系統非常複雜,需要在截割頭上方安裝,需要配備專門的水箱,還要提供壓力系統。
“煤礦井下粉塵濃度極高,尤其是割煤作業時,即便工人們戴了口罩,也很難有效隔絕煤塵。長期吸入煤塵,很容易患上塵肺病。
我設計這個噴霧降塵系統,就是想利用井下現有的靜壓水,降低作業環境的粉塵濃度。”
李愛國開口道。
“這不是多此一舉嗎?反而增加成本和故障風險……”剛才提問的專家還想反駁,話沒說完就被梁臨厲聲打斷。
“小王,咱們不但要提高產量,還得想辦法保護工人兄弟,現在解放了,難道你還想跟解放前那樣?”梁臨當時就拍了桌子。
“梁工,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小王漲紅了臉,侷促地辯解。
“行了,回去寫一份檢討,好好反思一下!”梁臨擺了擺手。
梁臨在這邊教訓自己人,李愛國也沒插言,等梁臨訓斥完了,才接著說道:“這種井下靜壓水噴系統不但能降低煤塵,還能降低瓦斯的濃度,在關鍵時刻,能起到保命的作用。”
梁臨讚許地連連點頭:“愛國同志,你考慮得太周全了!這個設計必須保留,而且要做得更完善!”
他頓了頓,又指著圖紙上一處標註問道:“這振動感測器是甚麼用途?”
“這是我們紅星計算機研究所研發的加速度感測器,主要用來監測電機的振動烈度。一旦振動值超過安全閾值,系統就會自動報警,能及時避免機械故障擴大,減少裝置損壞和安全事故。”李愛國解釋道。
“這就是工控系統的思路吧?”梁臨眼前一亮,想起了各地正在推廣的工業控制系統。
“算是簡化版的工控應用吧。”李愛國想了想說道,“雖然比完整的工控系統簡單,但核心作用是相通的,都是透過自動化監測提升裝置執行的安全性和穩定性。”
“難怪你們能搞出這麼多好東西了.”梁臨現在有些眼饞前門機務段工作室了。
他在這裡待了幾天,深切的感受到,工作室已經形成了一整套科研體系。
從機械設計到計算機研發,再到化工、航空航天領域,各個專業門類齊全、協同配合。
正是這樣的體系支撐,才能不斷攻克技術難關,做出這些看似不可能完成的成果。
隨後的幾天時間裡,李愛國的日子過得很舒服,一邊幫著梁臨等專家改進割煤機,一邊盯著小飛機的量產。
時間來到四月底,第一批阿特家定製五百輛霸王龍大越野已經全部製造出來。
這年代,阿特跟東邊不對付,跟咱們還有老毛子家都沒有鐵路聯接,這批大越野需要先送到港城的碼頭,再運往阿特家。
李愛國聯絡了楊繼宗那邊,讓他做好接貨準備。
“愛國,你放心吧,還是跟以前那樣,先運到工廠裡組裝,打上銘牌,再透過紅星海運送出去。”
楊繼宗掛掉電話後,沒有耽誤時間,拿起電話把白管家請進來了。
“白叔,內地的貨物要過來了,你安排好工廠那邊的工人,準備加班幹活兒。”
“是。”白管家比以前老了好幾歲,不過精神頭卻更好了。
也難怪,在以前楊家只能算是港城的大資本家,現在靠著海克斯科技的關係,已經在國際上成為了巨頭。
楊家老爺子退休前叮囑白管家,一定要幫著楊繼宗管好港城的事情。
白管家為人謹慎,沒有用電話通知工廠,而是開著車親自跑了一趟。
楊家的組裝工廠現在由楊繼宗的二叔來負責,看到白管家過來,楊二叔就知道又有工作了。
“老白,這次是甚麼貨物?”
“不該問的別問。”
“是是是”楊二叔縮了縮脖子,苦笑了一聲,當初他們幾個還想著跟楊繼宗掰掰手腕,趁著楊家老爺子裝病的時候,打算把楊繼宗手裡的產業拿過來,誰承想,不但沒拿到,反而被收拾了一頓。
也幸好楊家老爺子是裝病,親自出面把楊家人都請到了一起,宣佈楊繼宗是楊家的接班人,並且讓他們幾個叔伯發了誓言,要幫著楊繼宗,局面才算是緩和下來。
楊家二叔後來也想明白了,楊繼宗掌控著內地的路子,他們就算是跟楊繼宗鬧翻,也落不得甚麼好處。
再者說,畢竟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還連著筋,特別是他們當初之所以反對楊繼宗接班,也是擔心楊繼宗年紀太小,穩定不住局面。
看到楊家在楊繼宗手裡面越來越紅火,楊家二叔也就轉變了立場,幫著管理楊家工廠。
這些年倒是沒有出甚麼亂子。
白管家擔心楊家二叔有想法,補充了一句:“老二,咱們現在運送的貨物都關係重大,很多人盯著,明白嗎?” “老白,我哪能不懂這個,您怎麼吩咐,我怎麼做就是了。”楊家二叔當然清楚樹大招風的道路。
“你準備三百個車輛組裝工,要求手藝最好的。”
“明白。”
白管家離開後,楊二叔立刻叫來主管楊德利,讓他負責篩選工人。
楊德利雖姓楊,卻並非楊家族人,早年曾在國外汽車廠擔任主管,海克斯科技決定涉足汽車產業後,被楊二叔特意招聘進來,負責工廠的生產技術管理。
“楊廠長您放心,咱們廠裡的工人都是老手,手藝絕對過硬,保證不耽誤大少爺的事!”楊德利拍著胸脯保證。
“去吧。”楊二叔揮了揮手,剛要讓他退下,又忽然想起甚麼,叫住他問道:“德利,聽保衛科彙報,你這陣子經常出廠,是不是家裡有甚麼事?”
“啊?”楊德利聞言一愣,眼神飛快閃爍了一下,連忙應道:“廠長,是我老孃生病了,一直在醫院住著,我得抽空去照看一下。”
“原來是這樣,倒是個孝順孩子。等會兒我讓財務科給你多發一個月獎金,好好照顧老人。”
“謝謝廠長!謝謝廠長!”楊德利連連點頭,弓著身子倒退著走出了辦公室。
門一關上,楊德利臉上的諂媚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陰沉。
“一個月獎金才兩百港元,這是打發叫花子呢!”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卻還是去財務科領了獎金,揣進了兜裡。
隨後,楊德利安排好工人篩選的事宜,便像往常一樣驅車離開工廠。
門口的保衛幹事見了他,忍不住皺了皺眉:“楊主管,您又要出去啊?”
“嗯,家裡事急,已經跟廠長報備過了。”
保衛幹事見狀,也沒再多問,抬手示意門衛開啟了大門。
楊德利開著車出了工廠,半個小時後,出現在了美麗華夜總會門前。
車剛停穩,一個梳著長馬尾、穿著藍色水手領上衣和白色百褶裙,腳踩白色運動鞋的年輕姑娘便迎了上來,笑容甜美得像個鄰家女孩。
她拉開車門,嬌聲喊道:“老豆。”
“誒,乖女兒,這麼快就放學了?”楊德利下車,隨手把車鑰匙扔給一旁的泊車小弟,親暱地摟住女孩的腰肢,手掌不安分地摩挲著。
楊德利是從國外回來的,見慣了花花世界,卻獨對美麗華夜總會的小慧情有獨鍾。
這姑娘妖而不豔,模樣清純得像港大的女學生,最對他的胃口。
小慧也樂意陪著楊德利玩這種遊戲,嬌嗔兩聲,引領著楊德利進到了夜總會里面。
夜總會內燈紅酒綠,喧囂的嬉笑聲、舞曲聲此起彼伏,楊德利卻沒心思停留,腳步不停地上了三樓,推開了一間專屬包間的門。
包間裡擺著幾張牌桌,桌上堆滿了鈔票,幾個打扮光鮮的男女正圍坐打牌。
見到楊德利進來,負責看管包間的管事迎了上來,臉色冷淡地問道:“楊先生,你欠的貴利甚麼時間還啊?”
“不就是幾萬塊嗎,我身為楊家工廠的高管,還能差這點錢,起開,別影響了老子的手氣。”
說著,他摟著小慧走到一張空牌桌前坐下,把小慧攬到大腿上,“小慧,幫我起牌。”
“真的要我來嗎?我怕手氣不好,輸了錢老豆要怪我。”小慧故意晃了晃馬尾,帶著淡淡香水味的髮絲掃過楊德利的臉頰,惹得他哈哈大笑,作勢要拍她的屁股,小慧連忙笑著躲開。
“要是輸了,那我晚上就要好好懲罰你了。”
“好好好,我幫你,好了吧。”
荷官見雙方都無異議,便開始發牌。
可楊德利今晚的運氣實在糟糕,沒幾把功夫,身上帶的鈔票就輸了個精光。
“再借我五萬!”楊德利紅著眼,朝著管事喊道。
管事兒的卻詭異的衝他笑笑,然後揮了揮手,那幾個打牌的突然站起身離開了,小慧也離開了。
“你要幹甚麼?!”楊德利的臉色驟變:“你們新義安不會不講規矩吧?!”
管事兒沒有理會他,走到裡屋的門上敲了敲,門開了,三個身穿黑色西裝戴鴨舌帽的漢子拎著手槍走出來,槍口直接對準了楊德利。
跟在後面的是一個身材矮小的老頭,他叼著菸捲只是盯著楊德利不吭聲。
這種讓人壓抑的安靜持續了足有兩分鐘,老頭突然走上前,抬起腳狠狠踹在了楊德利的身上。
他身材矮小,力氣卻很大,這一腳差點把楊德利踢死過去。
“你們……到底想幹甚麼?”楊德利捂著胸口,抬頭望著老頭,聲音發顫。
老頭蹲下身,用鞋底子碾了碾楊德利的額頭,語氣冰冷:“給你兩條路選,一條活路,一條死路,你挑哪個?”
話音落下,鞋底子微微用力,楊德利疼得直咧嘴。
“活……活路!我選活路!”楊德利連忙哭喊著求饒。
夜,靜悄悄。
港城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
那些霓虹燈的燈光也黯淡無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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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列車停靠在站場上,大越野的所有配件都被裝在了木箱子裡。
前門機務段的職工們對這類轉運工作早已駕輕就熟,不用李愛國額外叮囑,便把裝卸、清點、核對的活兒辦得妥妥帖帖。
曹文直和劉清泉他們下了班也過來幫忙,這年代就是這樣,單位的活兒就是大家的活兒。
此時已經接近傍晚了,李愛國看到列車離開,盤算了下時間,便打算去車間裡。
還沒走到車間,閻解成急匆匆的跑了過來。
“愛國哥,你的電話。”
李愛國進到辦公室裡,拿起電話,眉頭皺了起來。
電話來自氣象站。
“愛國,這邊接到了一個訊息,跟前門機務段有關。”
李愛國立刻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請梁臨他們繼續工作,自己騎上山地摩托車來到了氣象站。
老貓此時正等在辦公室裡。
農夫,還有其他四五個氣象員也都在,屋內氣氛緊張。
見李愛國推門進來,老貓站起身遞出了一份電文。
“這剛剛從小美家發來的電報,你看一下。”
老貓有意隱去了電報的來歷,李愛國卻清楚這肯定是舵手同志發回來的。
這些年蘭利那邊的變動很大,舵手已經成為了蘭利的高層。
只是考慮到舵手的安全,氣象站這邊特意下令,沒有特別緊急重大的事情,嚴禁舵手聯絡這邊。
如今他主動發來電文,必然是出了大事。
電報的內容很簡單。
“送貨的路線和時間被老鷹得知,請更換。”
舵手向來謹慎,即便在加密電報中也堅持使用暗語。
這看似多餘的細節,實則至關重要。
畢竟電報員、情報員多是基層人員,每日要甄別海量電報,模糊的暗語表述能最大程度規避風險,避免訊息被輕易破譯。
“你們要送甚麼貨?”老貓沉聲問道。
“近期要發的貨不少,無非是電飯鍋、暖寶寶、電風扇這些民用物資,再加上挖掘機這類工程器械……”
李愛國稍作思索,眼神驟然凝重,“若說能被蘭利盯上,只能是阿特方訂購的那批大越野。”
他把這批大越野的定製背景、轉運計劃簡要講了一遍。
老貓的臉色驟變:“這批大越野是收了全款的,如果前門機務段不能及時交貨,阿特那邊肯定要找麻煩,不但破壞了剛剛建立起的關係,還會讓咱們名聲掃地。”
“沒錯,蘭利這一手確實毒辣,專挑關鍵節點下手。”李愛國點頭。
一旁的年輕氣象員忍不住插話:“你們走的是海運吧?難道蘭利敢派戰艦攔截?這可是違反大家庭的法規!”
“國際法規?在蘭利眼裡,那不過是張廢紙。他們能派人到別人家裡搞事情,更別說是在公海上了。”老貓說道。
李愛國認同地點點頭,點燃一支菸,緩緩說道:“話是這個理,但我估計蘭利不會直接派戰艦。
現在小美家的主要對手還是老毛子,沒膽子跟咱們徹底撕破臉,所以他們絕不會光明正大地攔截。”
“你的意思是……他們可能偽裝成海盜?”老貓眉頭擰成一團。
“有可能是偽裝,也有可能是直接勾結海盜。蘭利的手段向來多樣,現在還沒法完全確定,但無論哪種,都來者不善。”
“現在是不是讓船隊更換方向?咱們的船隊並沒有軍艦護航。”
“一旦臨時更改航向或航線,必然會延誤交貨日期。更關鍵的是,我們還沒查清蘭利是怎麼得知轉運訊息的。要是內部藏著‘老鼠’,就算換了新航線,恐怕也會立刻洩露出去。”
現場一片寂靜。
“既然愛國已經有了打算,就按照你說的辦吧。”一直沒有開口的農夫看出了甚麼,此時站了起來。
在場的氣象員們也清楚,此事涉及核心機密,遠超他們的許可權,紛紛起身退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裡只剩兩人,農夫給李愛國倒了杯熱水遞過去:“你有把握?”
“我對紅星海運和護礦隊的同志有信心。”
“好!一味的退縮只能夠讓敵人得寸進尺,只有狠狠的收拾他們一頓,才能打消敵人囂張的氣焰。”農夫拍了拍桌子。
“你放心,氣象站這邊馬上展開調查,一定會把老鼠揪出來。”
“謝謝老師。”
李愛國還有一點疑惑,蘭利為何會突然出手針對前門機務段的大越野?
只是現在有更緊急的事情需要處理,只能先拋之腦後。
李愛國離開氣象站已經是深夜了。
喧囂了一整天的京城早就陷入了寧靜之中,人們已經陷入了甜美的夢鄉。
這看似再平常不過的平靜背後,卻有無數人的付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