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辛店機車廠油罐火車的車間。
因為新車間還沒完全建成，先蓋了衝壓室，各種材料就堆放在大院裡。
衝壓機是四梁四柱結構，比李愛國搞出來的漂亮多了，外殼上面刷了綠漆，有“長辛店機車廠技術科製造”的字樣。
李愛國嗤笑了一聲。
組裝就算是製造了?
這技術科的周副科長還真是有意思。
王總工也是第一次注意到這字樣，頓時有些不好意思起來，看了看李愛國。
見李愛國板著臉，他連忙說道：
“周副科，這字不合適，衝壓機是人家前門機務段造的，設計也是人家的，咱們只負責組裝，改過來，改過來。”
周副科長正跟廠裡的領導介紹衝壓機，聽到這個，鬧了個大紅臉。
“這這下面的人胡亂搞的，我馬上讓人改了。”
周副科長喊人用綠漆重新粉刷一遍，只不過這次卻沒有打上“前門機務段製造”的字樣。
李愛國倒是無所謂，王總工卻看得連連搖頭。
“周副科技術好，水平高，就是為人太喜歡進步了。”
王總工給李愛國做了解釋，李愛國也沒接話，檢查了衝壓機的組裝工藝後，點了點頭：“開始試機吧。”
沒等王總工反應過來，周副科長就搶先來到了控制檯，打算按下開機按鈕。
“我來！”
李愛國喊住他：“操作手冊沒學嗎？在開機前應該進行有哪些步驟？”
周副科長的手已經放在了按鈕上，此時卻不敢按下去了。
“開機前需重點檢查安全裝置、動力系統、模具與物料，避免帶險啟動.”
他的記憶力確實不錯，背誦的一個字不差。
那些技術員們連忙上前做了檢查，關閉了安全門，檢查急停按鈕，檢查壓力繼電器等等。
做完這一切，李愛國才淡淡的說道：“開始吧。”
此時周副科長卻已經沒有了剛才的積極性。
原本打算自己首先開機，搶得頭籌。
現在算甚麼？
聽人家命令的小技術員？
“周副科，趕緊的。”王總工又催促了一遍，周副科長這才晃過神來，不情不願的按下了開關。
伴隨著一陣嗡鳴聲，數噸滑塊緩緩下移動，帶動磨具碾壓材料。
由於李愛國採用的是成熟的技術，試機工作進行得非常順利，長辛店機車廠裡的領導看得頻頻點頭。
“這衝壓機的力氣還真夠大的，用來製造大型配件再合適不過了。”
“還得是人家李愛國同志，不愧是全國勞動模範。”
“有了這玩意，咱們的老機器就能退休了。”
“技術科再也不用縫縫補補了。”
王總工帶頭鼓了掌，笑著說道：“愛國同志，晚上組織慶功宴，你可一定要來啊。”
“一定，一定。”李愛國倒是沒有推辭。
這種慶功宴吃喝倒是其次，關鍵是能讓工人和技術員們團結在一起。
試機結束後，李鐵錘便帶著野生汽車專家展開了下一步的工作。
大規模生產和實驗室生產是兩碼事，需要考慮生產效率和生產成本。
由於這是個相對機械、簡單的工作，長辛店機車廠的技術員們也被徵調了一批。
這邊忙得熱火朝天，周副科長回到技術科，看著自己的下屬只剩下三四個了，鬱悶的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科長，咱們也是出了力的，在上面印幾個字又怎麼了，前門機務段的人也太小氣了。”一個技術員走過來小聲說道。
“咳咳，不要在背後議論外廠同志，人家是來幫著咱們的。”周副科長擺了擺手攔著了技術員，臉色卻有些鐵青。
“科長，現在老機器淘汰了，那咱們這半年的努力全都白費了。”那小技術員還不甘心，繼續說道。
“人家的衝壓機效率高，速度快，安全性好，咱們的那玩意三天兩頭出毛病，廠裡的決定也沒有錯。”
周副科長說著話，站起身，道：“小劉，你幫我跟科長請個假，就說我不舒服，回去了，晚上就不參加慶功宴了。”
“好嘞。”小技術員點頭。
周副科長回到家，剛推開門，一個女人就迎了上來，拿出一雙拖鞋，幫周副科長換了鞋子。
“春月，下次不要搞這套子了，咱們這裡沒有進屋換鞋子的習慣，讓人看到會起疑心的。”
那女人抬起頭嫣然一笑：“怕甚麼，老周，這都多少年了，也沒事兒，誰還能注意這些。”
這女人名叫江春月，是周副科長的媳婦兒，今年約莫二十七八，身穿碎花襯衫和小牛皮鞋，身材凹凸有致，身前更是鉤勒出一道驚人的弧度，渾身上下散發出十足的女人味，秀麗的臉龐上露出了幾分笑容。
“小心駛得萬年船啊。”周副科長進到屋裡，倒了一杯茶，連連喝了幾口。
“老周，今天怎麼下班這麼早？是不是廠裡出甚麼事情了？”江春月從煙盒裡取出煙，遞給周副科長，被他點上。
“小江，我不是說過嘛，你不要打聽廠子裡的事兒！”周副科長抽口煙，臉卻板了起來。
江春月的眼眶瞬間溢位了眼淚，嘴唇微微發抖：“我知道，這些年，你一直覺得是我和我爹拖累了你，耽誤了你的前途，那好，我走，我走好了吧。”
說著話，江春月轉身進到臥室裡，就開始收拾東西。
看著她的樣子，周副科長一下子心軟了，連忙衝過去攬住了她纖細的腰部。
“媳婦兒，看你這話說的，當年我跟你結婚，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不當領導就不當嘛，有甚麼大不了的。”
“那你今天這事兒？”江春月背對著周副科長，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唉，還不是前門機務段那幫人，來到了我們廠，簡直沒把我這個科長放在眼裡。”周副科長想起此事，就一肚子火，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你們是不是上馬了甚麼新專案啊？”江春月捋了捋頭髮，笑著問道。
“就是一種運輸原油的裝置，搞得跟造火箭一樣，神秘兮兮的。”周副科長此時正在氣頭上，早就忘記了他給他自己立下的規矩。
衝壓裝置，車體，加熱裝置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說完，周副科長看到江春月站在那裡，才意識到自己失言了。
“媳婦兒，這些可都是保密的，你千萬別講出去。”
“看你這話說的，我是那種人嗎，我是你媳婦兒，咱們兩個早就連在了一起。”江春月愣了下，連忙走過來。
她伸手搭在周副科長的肩膀上，熱情的抱住了他，仰起一張精緻而又美麗的臉蛋，笑的很燦爛：“老周，我想你了。”
看這動作，宛如熱戀中的男女一樣。
周副科長心中一陣躁動，再也忍不住了。
*****
周副科長沒有請前去參加慶功宴，李愛國也沒參加。
只因為陳雪茹要生了。
電話是三大媽用供銷社的電話打來的，說是已經送到了鐵道醫院裡。
“李顧問，你趕緊回去吧，這邊有我照顧著。”王總工見李愛國家裡有事，主動說道。
“多謝了。”
李愛國轉身出了辦公室就要去開車，又想起了陳行乙，他返回來進到了大辦公室內喊了陳行乙。
“小妹要生了？妹夫，我請個假。”陳行乙也被這訊息驚住了。
李愛國去開車，陳行乙來到王總工的辦公室內請假。
王總工對陳行乙印象很好，這位從基層走出來的技術員，技術好，工作認真。
另外聽說跟楊興寨主任有點關係。
“你小妹要生孩子了？剛才李顧問的媳婦兒要生了，這”
“總工，愛國是我妹夫。”陳行乙回答。
“原來還有這層關係啊，你趕緊去吧。”王總工連忙點頭。
等陳行乙離開後，他笑著搖搖頭，這陳行乙竟然是李愛國的妹夫，兩人嘴巴可真夠緊的。
還有楊興寨主任，肯定知道這事兒，愣是沒有透露出半句。
陳行乙離開後，王總工也開始了工作，讓保密員把圖紙下發到專案組的技術員手裡。
這些前門機務段送來的圖紙，都是保密圖紙，不準抄寫，使用之後需要交給保密員，存放在廠辦保密室的保險櫃裡。
另外一邊，李愛國已經帶著陳行乙開著大越野來到了鐵道醫院內。
李愛國對這裡已經輕車熟路了，一路來到了產房，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了嬰兒的啼哭聲。
“這速度太快了吧？！”李愛國計算了下，從得到訊息趕來，也就三十多分鐘，再加上三大媽打電話耽誤時間，最多一個小時。
“雪茹這是第三胎了，速度肯定要快。”大嫂和陳方軒也趕來了，他們手裡拎了雞蛋和紅糖。
李愛國問了三大媽幾人，他們都沒有把陳雪茹準備好的生產用具帶來。
“愛國哥，我回去吧。”閻解成騎了腳踏車回了一趟四合院。
等他離開後，陳雪茹和孩子被從產房內推了出來。
“你是家屬？恭喜生了個大胖小子，六斤四兩。”護士同志認識李愛國，向他表示了祝賀。
現在兩個兒子，一個女兒，一共三個孩子，李愛國感覺自己達到了平均標準。
第三胎生產得快，恢復得也快，陳雪茹是個閒不住的，第二天就鬧著要回家。
李愛國這陣子忙，本來想著讓陳雪茹再多住幾天院，也有護士能夠照顧。
“愛國，你儘管忙，我來照顧雪茹。”大嫂主動說道。
大嫂這人雖然平日裡不靠譜，但是照顧產婦卻有一套子。
“那就麻煩大嫂了。”李愛國一口答應下來。
陳雪茹給攙扶到大越野上，大嫂抱著孩子，李愛國開著車回到了四合院。
四合院的門口跟往常一樣坐了一群老婆子、小媳婦兒，見到李愛國帶著孩子回來，都圍了上來。
“是個男娃子啊，愛國，恭喜了。”三大爺衝在了最前面。
他拉著李愛國的胳膊說道：“愛國，這次取名字的活兒該交給我了吧，大爺算你便宜。”
“哈，三大爺，甚麼時間閻解成結婚生孩子了，才輪得到你。”
李愛國和陳雪茹早就商量好了，老大叫李紅升，第三個孩子如果是男孩，名字就叫李東方。
這名字響亮，寓意還特別好。
三大爺覺得李愛國有點小氣了，無奈的搖搖頭。
陳雪茹生孩子的訊息很快傳了出去。
要是在以前也就算了，這次可是鐵道部滕領導親自關注過的。
前門機務段第一時間派人送來了一些營養品。 現在前門機務段財大氣粗，東西很豐富，精白麵、奶粉、牛肉、羊肉，足足七八袋子。
秦淮茹這會的肚子也大了起來，看到李愛國從領導手裡接過禮物，特別羨慕。
她再有幾個月就要生了，現在家裡甚麼都沒準備。
賈東旭蹲在門口撇撇嘴：“佔公家便宜，李愛國可真不是東西。”
“賈東旭，你胡扯甚麼呢，這是人家機務段給李愛國的獎勵，有本事你也跟愛國一樣，搞出那麼多好東西啊。”張鋼柱聽到這個不樂意了。
賈東旭不敢作聲了。
他怕張鋼柱的殺豬刀。
陳雪茹由大嫂照顧，李愛國也不用擔心，休息了幾天後，就回到了長辛店機車廠。
機車廠的進展非常喜人，車間已經建造出來了，各種材料送了過來，正在組裝裝置。
一旦裝置裝好，李愛國就能回前門機務段了。
“愛國，出事了。”
這天清晨，李愛國正在辦公室裡忙碌，一個身穿灰色中山裝的同志推開辦公室的門走了進來。
“梁保密，怎麼了？”看到保密員進來，李愛國讓野生汽車專家幾人先離開，這才開口問。
“我們存放在保險櫃的圖紙被人動過。”梁保密的臉色鐵青。
李愛國嚇了一跳。
當初為了防止油罐火車的技術外洩，李愛國跟氣象站那邊商量後，採取了人圖分離的方法。
圖紙由保密員保管，只有需要組裝的時候，才會將相應的配件圖紙交給技術員。
誰能想到，圖紙存放在保險櫃裡，竟然會洩密。
“甚麼時間發現的？”
“早晨上班的時候，技術科的兩個技術員需要三號配件的圖紙，我開啟了保險櫃，裡面的圖紙明顯有翻閱過的痕跡。”
“封鎖了嗎？”
“我第一時間聯絡了長辛店機車廠保衛科，還彙報給了氣象站，現在廠子已經完全封鎖。”保密員遲疑片刻說道：“不過我覺得作用不大。”
李愛國明白梁保密的擔心。
如果圖紙是昨天晚上被人翻閱的，那麼翻閱的人肯定已經把圖紙偷出去了。
現在封鎖廠子，有點亡羊補牢的味道。
“走，咱們去現場看看。”李愛國非常清楚，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趕緊抓住偷圖紙的人。
李愛國和梁保密來到保密室的時候，氣象站的貓組長和長辛店機車廠保衛科的秦科長也趕來了。
秦科長的臉色驚慌：“怎麼會這樣，我們廠可是從來沒出過事，梁保密，你會不會搞錯了。”
“秦科長，你這是在質疑我的能力？”梁保密感覺受到了侮辱。
兩人眼看著就要爭吵起來，李愛國攔在了中間。
“先搞清楚是怎麼回事兒！”
老貓也將手放在了腰間的手槍上：“秦科長，梁保密，從現在開始，我們氣象站保密處，正式接管長辛店機車廠的保衛工作，你們需要無條件配合我們的工作。”
老貓代表的是氣象站，梁保密和秦科長都連連點頭。
“咱們先看看是怎麼回事兒吧？”
李愛國並沒有直接進入保密室，而是圍著轉了一圈，保密室因為作用特殊，沒有窗戶，要是外人進入的話，需要透過兩道大門。
一道大門是鐵柵門，另外一道是木門，使用的都是大鐵鎖。
現在的大鐵鎖非常容易開啟，但是也沒辦法，畢竟技術條件在這裡擺著。
鐵鎖上很明顯有撬動的痕跡，已經可以確定有人溜進了保密室。
進到保密室內，梁保密指了指辦公桌後面的一個大鐵櫃子。
櫃子是軍用規格的保險櫃，跟家裡的書櫃大小差不多，上面綠漆斑駁，應該是從部隊上退下來的，有兩個鎖孔，還有一個簡易的密碼盤。
這種保險櫃在這年月已經算是很先進了。
老鬼盯著看了片刻，密碼盤並沒有被撬的痕跡，問道：“敵特是如何知道密碼的。”
梁保密尷尬回答：“這密碼盤早就壞了，不起效果。”
說著話，他伸出手在密碼盤上轉了兩下，果然沒有齒輪轉動的聲音。
李愛國有些無語了。
不過想想也正常，這年月的物資匱乏，有個鐵箱子就行了，還要啥腳踏車啊。
鑰匙孔裡依然有撬動的痕跡。
保險櫃開啟，裡面是一迭圖紙，擺放得整整齊齊，看不到翻動的痕跡。
“你們看，我每次放好圖紙後，都在圖紙上面放了一根頭髮，結果今天早晨，我發現頭髮壓在圖紙的下面。”梁保密拿起圖紙，指了指裡面。
李愛國果然看到了一根頭髮。
“這辦法確實挺好。”老鬼點點頭，然後看向李愛國：“愛國，你覺得偷盜圖紙的是甚麼人？”
梁保密和秦科長都有些驚訝。
要知道現在沒有任何線索，長辛店機車廠是國營大廠，足足有四五千工人，怎麼可能知道是誰偷了圖紙呢！
讓他們沒有想到是，李愛國竟然開口了。
“雖無法確定具體的人選，不過可以肯定，偷盜圖紙的人不是甚麼專業的敵特，也不是工人。”
“你知道知道？”梁保密詫異。
李愛國指了指門鎖。
“這種鎖特別容易開啟，一般的工人只要有根鐵絲就能開啟，不可能留下這麼明顯的撬鎖痕跡。”
“還有那根頭髮，看似很巧妙，卻不可能不被專業的敵特注意到。”
李愛國接著說道：“也不可能是外面的人，因為這些圖紙對於小偷來說毫無用處。另外，要是真是外面的人，那人完全可以直接把圖紙帶走，不可能僅僅是翻閱，或者是摘抄下來。”
這下子梁保密和秦科長都說不出話來了。
他們萬萬沒有想只是這點細節，就能分析出這麼多東西來。
“我贊成愛國同志的意見。”老貓點了點頭。
梁保密卻皺起眉頭：“既然不是專業的迪特，那對方為甚麼要冒險搞這一出?”
李愛國點上煙抽一口：“這背後肯定是有原因，只是缺少資訊，我們還搞不清楚。”
李愛國並不是為自己的猜測編造理由。
就拿前陣子氣象站通報的一件桉子來說，軍工那邊一個老專家的工作筆記出了事，丟失了兩頁涉及二踢腳發動機的絕密資料。
氣象站最開始還以為是迪特下了手，調派了老貓過去，還發動了軍工那邊，足足動員了好幾百人，最後結果卻令人啼笑皆非。
犯案的壓根不是迪特，而是一個小偷，他之所以撕掉絕密資料，只是因為肚子疼，想要擦包而已。
正所謂存在即合理，既然桉子發生了，肯定有原因，只是沒有找到罷了。
老貓對此有切身感受，點點頭：“我贊成愛國同志的說法，咱們現在目標是抓到人，到時候全都能搞清楚了。”
秦科長舉了舉手：
“那剩下的人就是廠裡的領導，廠辦的文職人員，廠裡的技術員，這三類人了，這人數也不少，足足有幾百人。要調查這麼多人，也不是件簡單的事兒。”
話剛出口，他就看到老貓和梁保密露出一種看到白痴獨有的臉色。
人家能夠將目標範圍減少這麼多已經很不容易了。
怎麼著，你還想直接給個名字，讓你抓人啊。
李愛國倒是能理解秦科長的感受。
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保衛科今年的獎金估計全沒了，要是抓不到人，那秦科長也得吃處分。
但是沒辦法。
有時候，查案子就像是大海撈針。
最簡單的辦法，最粗暴的辦法，往往是最有效的辦法。
“查，把這幾百人全都調查一遍，重點放在那些思想有問題的人身上。”秦科長最終下定了決心。
他深吸一口氣：“不過我們保衛科裡的人是否涉案，我也沒辦法確定。”
“看來需要找外援了。”
老貓向氣象站做了彙報後，氣象站聯絡了鐵道部門，鐵道領導震驚，很快就調集了一批鐵道兵的隊伍趕到了長辛店機車廠。
氣象站和鐵道兵聯合行動，開始根據名單，挨個找人談話。
此時長辛店機車廠裡的技術員們也覺察到不對勁了。
“剛才我想出去買點東西，廠門被封鎖了，肯定是出事了。”
“剛才我看到一群大兵，進到了保密室那邊。”
“出事了，肯定是出大事了。”
“科長，你知不知道甚麼內情呢？”
一個技術員湊到周副科長跟前，小聲問道。
本是一句很平常的話，周副科長卻臉色大變，跟躲瘟神一樣躲開了。
“你胡說甚麼，我怎麼知道！”
他聲音很大，技術科裡的研究員們都被驚動了，紛紛朝他投來了詫異的目光。
陳行乙剛端起搪瓷缸子，準備喝水，差點嚇得搪瓷缸子掉下來。
“科長，你沒事兒吧？”那技術員嚇得後退了兩步。
周副科長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緩過神來，尷尬的笑笑：“沒事兒，沒事兒。”
等技術員離開後，周副科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此時外面傳來了一道聲音。
“技術科全體成員，到保衛科那邊報道。”
那些技術員們聽到這話，連忙站起身詢問那個鐵道兵。
“小張，出甚麼事情了？”
“我也不知道，等你們去了，就全都明白了。”鐵道兵板著臉，揮了揮手，身後的四五個鐵道兵進到了技術科內。
有幾個技術員還想推搪兩句，見此狀況，都乖乖的站起身。
周副科長的腿有些發軟。
“這事情的發展怎麼跟春月說的完全不一樣，難道春月在騙我？不，不可能，她可是我媳婦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