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前門機務段,李愛國見陳柏雅還沒回來,便喊上野生汽車專家,按照兩千噸油壓機的構造,設計了一種專門用來壓制頭盔的油壓機。
規格是200噸,採取原油壓機的三梁四柱結構,下面配置了一個磨具,可一模出一個。
李愛國搞出一臺樣品來,準備留下來自己生產摩托車頭盔。
圖紙和技術資料送到正在籌建中的二五一廠,由二五一廠製造頭盔油壓機。
做完這些,李愛國便忙活起軍用摩托車的工作了。
一旦前門機務段拿到了生產摩托車的批文,軍用摩托車將第一時間生產出來,運送到前線。
傍晚時分,陳柏雅從軋鋼廠回來彙報了情況,目前軋鋼廠的配件生產已經步入正軌。
“副組長劉海中表現得特別優秀,最近幾天一直在車間內盯著,幫著解決了不少麻煩。”
“嗯。”
這個結果沒有出乎李愛國的預料,只是囑託陳柏雅還是要盯緊點。
隨後李愛國便繼續忙活起來。
現在李愛國在前門機務段裡,沒有人來打擾,要甚麼材料也是直接給。
李愛國正在實驗新材料。
沒辦法,軍用摩托車的前叉要求太高了,當然用以前的材料也可以,用不了幾天時間,就會散架。
“愛國,到廠裡面開會了。”李愛國正在工作室忙碌,接到了宋遠征教授的電話。
“教授.”李愛國話說一半,想到宋遠征現在的新身份,改口道:“廠長,開甚麼會?”
“咱們二五一廠籌畫得差不多了,現在正在裝配頭盔油壓機。”
宋遠征解釋一下,李愛國才明白是怎麼回事兒。
二五一廠跟這年月其他工廠一樣,採用了邊建造,邊生產的策略。
接到了鐵道兵大批次訂單後,建材部從京城附近的工廠內抽調了數百工人支援二五一廠。
二五一廠很快組建了一整套班子。
由宋遠征教授擔任廠長負責研究工作,從隔壁的陶瓷廠調來了一個技術科長和十幾個技術員負責頭盔油壓機的製造工作。
今天正是頭盔油壓機組裝和驗收的日子。
李愛國帶著野生汽車專家來到二五一廠。
二五一廠的宋廠長和幾個廠領導,以及建材部的領導已經到了。
車間內,一個身穿嶄新中山裝,頭髮上抹了頭油的中年人,正指揮幾個技術工人安裝頭盔油壓機。
看到李愛國進來,宋遠征指著中年人給雙方做了介紹:“這位是咱們二五一廠的技術顧問,李愛國同志。”
“這位是咱們二五一廠技術科龔科長,龔科長在陶瓷廠當過多年的技術科長,是技術上的大拿。”
面對李愛國伸過來的手,龔科長只是淡淡的握了握,便轉身繼續忙活起來了。
李愛國有些納悶了,有些疑惑的看向宋遠征。
“咳咳,愛國同志,龔科長就是這性子。”宋遠征的神情有些尷尬了。
他其實非常清楚其中的緣故。
這次二五一廠大部分職工和領導都來自陶瓷廠,技術科原本應該由龔科長負責。
現在上面竟然欽點了李愛國擔任技術顧問,等於是壓了龔科長一頭,人家能高興才怪。
只是這種事兒有破壞二五一廠內部團結的嫌疑,宋遠征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李愛國也不是第一次跟這種人打交道了,哪能看不出來,只是也沒在意。
畢竟他這個技術顧問只能算是“兼職”,目的只是生產出安全頭盔。
李愛國把注意力放在了正在組裝的機器上。
這個可比李愛國設計的漂亮多了。
機器檯面做了打磨處理,看上去泛著金屬光澤,下面幾根柱子都刷了墨綠色油漆。
頭盔油壓機即將組裝完畢,龔科長指了指說道:“各位領導,我經過認真研究,認為李技術的設計有點問題,產量太低了。
為了響應上級提出的大生產口號,我親自帶著技術員們不分日夜,對頭盔油壓機做了改進,現在能夠一模出兩個!”
李愛國聽到這裡,無奈的搖搖頭。
有些人就是喜歡更改別人的設計,顯得自己很有技術實力,很聰明,顯得自己勞苦功高。
舉個例子,大卡車都有額定的載重量。
結果運輸公司的一看多加十幾噸一樣能拉的走,就超載吧。
人家也會算賬,每輛車超載十幾噸,能夠最大限度降低成本,比那些不超載的卡車有價格優勢。
至於那些不超載的卡車。
不行,不超載,就沒有競爭力。
只是超載將帶來甚麼後果,都知道的。
頭盔油壓機的額定壓力只有兩百噸。
一般都是一個磨具,能夠保證壓力足夠,這玩意李愛國計算過。
“愛國同志,你覺得怎麼樣?”玻璃陶瓷部的領導看看頭盔油壓機,覺得特別漂亮,再看看李愛國問道。
李愛國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
人家現在用的名義為了搞大生產而改進裝置,要是直接否決的話,難免會讓人覺得氣量不足。
只是這玩意要是直接運用於大規模生產,出了問題,也是麻煩事兒。
“我建議先試試吧。”李愛國有些委婉的說道。
龔科長聽到李愛國的意見,有些不高興了,立刻拍著胸脯子做了保證:“我們已經計算過了,效率提升一倍,絕對沒問題。
現在訂單很多,試執行要熱機,還需要熱熔環節配合,最後還得冷卻,至少要耽誤一天生產時間。”
幾個技術員也點頭附和。
“我們不是第一次改進裝置了,陶瓷廠那臺陶瓷熱旋機還得了上面的表揚。”
“是啊,龔科長那可是專家。”
“相比之下,開火車的才是外行人。”
李愛國毫不客氣的打斷他們:“那你們把我請過來幹甚麼?看熱鬧!”
這話的語氣有些生硬了,宋遠征廠長心中咯噔了一下。
沒有李愛國搞出的安全頭盔、拉來的訂單,就沒有二五一廠。
可以說整個二五一廠都欠李愛國的人情,現在李愛國只是擔任技術顧問,這幫人還不滿意了,想幹啥?!
只是現在二五一廠內有很多來自陶瓷廠的工人和技術員,宋遠征這個廠長也不得不有些顧慮。
宋遠征廠長上前打圓場:“老龔,愛國同志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安全頭盔的質量關係到鐵道兵的安全,不得不慎重,先試幾個吧。”
“廠長.”龔科長覺得宋廠長太護著李愛國了,還要解釋。
宋遠征廠長皺起眉頭:“龔科長,質量是生命線,再謹慎也不為過,試執行吧!”
見宋遠征發了火,龔科長這才沒辦法,通知車間內其他配套單位做好準備。
製成的玻璃鋼被送到頭盔油壓機中,當著所有人的面演示了起來。
李愛國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油壓機的後面還加裝了一套電機系統,可以加快抽油速度,油壓機的行程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看上去非常巧妙。
但是,油壓機的行程速度都是經過精確計算的。
既能保證最大限度的發揮出油壓機的力量,也能保證安全,這樣搞油壓機的壽命將會受到影響。
“我們計算過,平均每小時能生產60頂安全頭盔,日產量高達480,這速度怎麼樣?”龔科長一邊操作機器,一邊有些得意的看向龔廠長和院領導。
院領導看到速度如此之快,非常興奮:“好好,龔科長能夠對油壓機進行改進,技術了得。等到晚上下了班,給你們開慶功會。”
“雖然改進的想法是我想出來的,但是大傢伙也沒少幫忙,尤其是李愛國同志,沒有他的原始設計,就沒有這臺機器。”聽到領導表揚,龔科長心中樂開了花。
他故作謙虛了幾句,扭頭看向李愛國:“李技術,慶功會你也一定要來啊。”
“我就不去了,這都是技術科的功勞,跟我沒啥關係。”
現在只是生產頭盔,還要進行後續工作。
李愛國見試製結果一時半會也沒辦法出來,便提出了機務段那邊還有工作,需要趕回去。
“李技術,你儘管去忙,這邊交給我就行了。”龔科長這會正露臉呢,巴不得他趕緊離開。
宋遠征瞪了龔科長一眼,笑著對李愛國說道:“李技術,等結果出來了,我通知您。”
“謝了。”
李愛國笑了笑,帶著野生汽車專家出了車間。
戴上頭盔,坐在摩托車上,李愛國擰動油門,載著野生汽車專家呼嘯而去。
野生汽車專家跟著李愛國一塊研製過油壓機,也看出了端倪,緊緊抱住李愛國的後腰:“愛國,這是不是不對勁啊。”
他心中為李愛國抱不平,哪有擅自改別人東西的,還拿著別人的成果邀功?!
“沒有。”
“不對,你瞞不過我,要是當初能加裝電機提供輔助動力,咱們早就加裝了,這玩意會導致行程不穩定,鍛造出來的東西質量容易出問題。”野生汽車專家壓低聲音說道。
李愛國笑了笑:“是不是質量有問題,需要等產品生產出來再討論。”
野生汽車專家頓時明白過來了。
現在龔科長打出了大生產的旗號,只是辯論是無法說服他們,甚至還要背上嫉賢妒能的壞名聲,陷入被動之中。
這種事情在其他工廠已經屢見不鮮了。
只有用事實說話,才能讓這幫人改變主意。
李愛國接著說道:“地方上的國營廠子跟機務段不同,裡面的事情很複雜。
咱們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隨意插手一些事情,即使是好意,也會被人認為多管閒事。
搞工作只是有技術不行,還需要注意工作方法。”
“是啊,以前在北汽廠裡面,我就吃過大虧。”野生汽車專家想起了自己的遭遇,贊同的點了點。
這一點他就很佩服李愛國。
不管李愛國組織了多少專案,跟多少單位合作,從來沒有鬧出過亂子,更沒吃過虧。
這跟工作方法有分不開的關係。
回到前門機務段工作室。
野生汽車專家聯絡了軋鋼廠那邊,確定配件工作生產步入正軌,便打算繼續幫著研究軍用摩托。
“愛國,你這是在幹甚麼?”看到李愛國用磁鐵和銅線做了一個小馬達安裝在安全頭盔上,野生汽車專家感覺看不明白了。
李愛國一邊拿起剪子撿了幾片塑膠板,插在馬達頭上,一邊說道:“這是微型風扇。”
“風扇?”
“我打算把風扇裝在頭盔上。”
“風扇頭盔?!”野生汽車專家瞪大眼,等看明白後,連連點頭:“好東西,這等於是隨身帶一個扇扇子的。有這麼個萬一,咱算是過上了地主老財的日子。”
“胡扯甚麼,這是咱們鐵路工人用來工作的工具,不是用來享受的。”李愛國提醒他。 “啊,對對對,是我糊塗了!這是咱們的生產工具。”
有了風扇頭盔,大腦在冷卻下能保持清醒,可以讓技術工人在炎熱的車間內,提高裝配速度和質量,確實算得上是工具了。
頭盔風扇的結構並不複雜,只需要一個馬達,幾個小扇葉,外圍加裝了保護罩,有效防止在開啟風扇時不慎傷到手。
風扇由兩節寶星牌乾電池供電,這玩意火車上有賣的,不需要票券,只是價格比較高。
幾毛錢的成本,能夠在關鍵時刻避免工人中暑,肯定值得。
要是以後再把可充電的鋅錳乾電池弄出來,可以完成了配套。
頭盔風扇的技術難度也不高,李愛國找齊材料後,只花了一個上午就搞了出來。
李愛國造出了幾頂帽子,分給了野生汽車專家和工作室內的職工們。
這天氣炎熱,工作室內雖有風扇,在裡面待一整天,也熱得渾身大汗。
午飯時間,野生汽車和一幫子技術員帶著帽子前去食堂吃飯,立刻引起了工友們的注意。
“唉吆喂,這帽子挺神奇啊,還帶風扇的,讓我試試。”
“窩艹,太涼快了吧,我覺得我媳婦兒在給我扇風。”
“讓我試試。”
一時間,職工們也顧不得吃飯了,爭搶那幾頂帽子。
線路車間的主任試戴了帽子之後,用半包煙跟一個技術工人換了一天的使用權,立刻拎著敲開了邢段長辦公室的門。
“段長,我有件事得麻煩您。”
邢段長剛跟一機部掛了電話,對方表示前門機務段的申請報告還沒批覆,這會心情正不好。
“甚麼事情。”他板起臉。
“您看看這個。”主任把安全頭盔遞了過去,開啟了開關。
看著飛速旋轉的風扇,邢段長先是一愣,旋即就明白了:“這又是愛國同志鼓搗出來的新玩意?”
“還真被您猜中了。我希望能夠讓愛國同志幫著再造三十多個。這筆錢我們線路車間出。”周主任有些不好意思。
上次因為搗鼓錘的事兒,他跟李愛國起過爭執。
“你啊,一把年紀了,還這麼要臉面。”邢段長將帽子戴在頭上試了試,滿意的點點頭:“你別說,這玩意還挺好用,還是段裡面出面吧。我現在去找愛國同志。”
邢段長來到工作室的時候,李愛國正在最佳化風扇。
加了個調速裝置,能設定高中低三檔,可以根據不同的氣溫調速,起到節約電量的作用。
“段長,來了。”見到邢段長進來,李愛國站起身打招呼。
“這玩意是你造的吧,是個好東西,段裡面需要五百個,等會所需要的物料送來,還得麻煩你了。”
“這個好辦,等會我安排下去。”身為前門機務段的火車司機,李愛國自然不會推辭。
邢段長閒聊一陣子,也離開了。
李愛國請來章主任,把馬達和扇葉的製造辦法解釋了一遍,現在工作室的技術工人騰不開手,需要整備車間的工人們幫忙了。
“挺簡單的,你放心好了,這五百個風扇估計兩天內做出來。”章主任收起資料,從李愛國手裡接過煙準備離開。
突然,又停住了腳步問道:“愛國,你今天不是去二五一廠了嗎?”
“那邊有宋遠征廠長盯著。”李愛國點上煙,眯起眼睛,也不知道二五一廠的情況怎麼樣了。
此時的二五一廠內。
頭盔已經生產出來了,一共是三十個,放置在晾曬架子上,等待冷卻。
“領導,一共只花費了不到一半的時間,還節省了一半的人力。”宋遠征廠長見頭盔的生產過程沒有問題,也鬆了口氣。
建材部領導讚歎的點頭:“好好好,龔科長不愧是優秀人才,像這樣有幹勁的同志,要多加一些擔子。”
龔科長當時便驕傲的揚起腦袋,目光環視一圈。
“厲害了。”
“我看啊,咱們龔科長的水平已經足以擔任廠裡面的總工了。”
“就是啊。”
原陶瓷廠調來的那批技術員大聲說道。
其他幾家工廠來的技術員看到頭盔沒啥問題,也點頭附和。
“來看看這頭盔的質量怎麼樣吧!”讚歎聲中,龔科長見頭盔冷卻完成,毫不在意的拿起了兩個頭盔。
兩個頭盔懟在一起,砰砰兩下。
“你們聽聽這聲音,是不是很結實,我們改進的裝置,壓力超過兩百五十噸,比以前的設計可是厲害多了全都是.嗝!”
龔科長正在解釋,只聽得嘩的一聲,整個人呆愣在了原地。
原來是一個頭盔在碰撞中,竟然被撞破了,側面出現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龔科長拿著頭盔站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了,臉色由紅變紫,就跟猴屁股差不多。
宋遠征的臉都白了,建材部領導的臉色則黑了。
而技術科的那些還在聒噪的技術員們個個嘴巴張大得合不攏了,能塞進雞蛋。
“這個.可能是龔科長力氣太大了。”一個技術員眼睛一轉說道。
龔科長聽到這個,尷尬的笑笑,連忙說道:“是啊,我力氣太大了,這畢竟是玻璃鋼,不是鋼材,哪能經得住我的力氣啊。”
“對對對,這不算數,你看另外一個就挺硬的。”有技術拼命找補。
他們不解釋倒好,這一解釋就顯得建材部領導是傻子了。
安全頭盔以結實著稱,當著鐵12師領導的面,能扛得住磚頭,這已經在部裡面傳遍了。
只是碰兩下,就碎了,騙誰呢?
建材部領導陰沉著臉,一步上前,不由分說地抓起兩個頭盔。
在一片死寂中,他臂膀發力,猛地對撞。
“嘩啦!”一聲沉悶又刺耳的迸裂聲炸響,嶄新的頭盔側面赫然爆開一道裂痕,細小的纖維碎屑應聲飛濺開來。
“這”圍觀的廠領導和技術員們臉色更加難看了。
建材部領導不信邪地繼續抓起頭盔碰撞。
“譁!”“噗嗤!”“嗙啷!”各種破碎聲接連響起。
玻璃鋼碎片在他腳邊越積越多。
在場的所有都瞪圓了眼睛,嘴巴微張,得集體失聲。
不到五分鐘,地上已經散落著二十頂形狀各異、但無一例外都帶著裂口或破洞的“廢品”頭盔。
建材部領導看著那破掉的頭盔,簡直麻了。
這要是直接用於大規模生產,搞出一大批不合格的安全頭盔送到鐵道兵那邊,他就等著上特別法庭。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合格?”
那些圍觀的技術員和職工們也都面面相覷。
“這頭盔怎麼變得跟雞蛋殼差不多了。”
“也太不靠譜了吧。”
“技術科怎麼搞的,這不是害人嗎。”
龔科長此時才反應過來,茫然的說道:“我計算過的啊,壓力沒問題,怎麼會這樣.”
“你給我閉嘴!”宋遠征廠長扭頭看向那些圍觀的工人們:“大傢伙先去工作吧,今天的事情不要外洩。”
等看熱鬧的工人們都離開後,宋遠征廠長看向部領導:“領導,現在怎麼辦?”
“能怎麼辦!找人來瞧瞧到底是怎麼回事。”建材部領導有些恨鐵不成鋼,不過也沒辦法,他看向助理:“請部裡面懂得油壓機的專家過來.俞教授是不是剛從外地回來?請他過來。”
領導助理明白領導的意思,這事兒最好是控制住二五一廠的範圍之內,不能被外面的人知道了。
助理開上吉普車呼嘯而去,龔科長拿起那幾個頭盔,怯生生的說道:“肯定是安裝步驟有問題,等我帶人拆了,再重灌一遍。”
“等專家來了再說吧。”建材部領導沒好氣的說道。
剛才還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表揚了這傢伙,結果直接拉了坨大的。
龔科長還不甘心,被宋遠征拉到了一旁。
助理很快回來了,帶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專家走進來。
“這位是俞教授,青花大學機械學教授,曾經負責過京城重機廠一千噸鋼筋混凝土油壓機的設計和安裝,是國內知名油壓機專家。”
助理介紹了俞教授的身份就閃到了一旁。
俞教授手裡還拿著書本,應該是正在上課,被從課堂上請了過來。
“這是新型油壓機?”俞教授走上前一看,覺得有些不對勁。
宋遠征廠長走上前把情況講了一遍,不過隱去了龔科長改造的環節:“這是我們廠新設計出來的,可以用來壓制頭盔,不過頭盔的質量出了問題,還請您老掌掌眼。”
“是嗎?”俞教授走上前,先是圍著油壓機轉了一圈,突然停住了腳步:“不對吧,就這油壓機的設計水平,不可能會出現如此低階的錯誤。”
他歪著腦袋掃視了一圈,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油壓機不是你們設計出來的!”
“此話怎講?”建材部領導正在生悶氣,來了興趣。
俞教授指著油壓機說道:“這臺油壓機的設計雖只有兩百噸,但是設計特別精妙,尤其是加裝了流量閥和方向閥,能夠精準控制壓力、流量和流動方向。這在國內來說十分罕見,不是真正懂行的人肯定沒辦法設計。”
“還有這濾油器,你看上去普通,卻採用了回字形的設計,壽命至少增加一倍。”
“可以說,這臺油壓機的設計者對油壓機的研究已經超過了我。”
“但是!”
俞教授話音一轉,指著那臺電動馬達,一臉埋汰:“這玩意是幹啥的啊!簡直是愚蠢至極,真以為加裝了動力,就能增加壓力嗎?那乾脆搞幾十頭牛來得了。這是純粹的外行做法。”
龔科長聽得面紅耳赤。
宋遠征廠長心中一陣唏噓,原來剛才李愛國已經看出來了,只是顧及到他們的面子,沒有點出來,才會離開的。
院領導這會看向龔科長的眼神已經不善起來,這純純是要破壞生產,給他這個領導挖坑啊。
只是此時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領導看著俞教授說道:“有沒有辦法進行改進?”
“改進?”俞教授是那種直腸子的老學究,一點都不給面子,指著那臺頭盔油壓機說道:“這玩意現在就是一堆垃圾,還怎麼改進?”
“那我們把更改的配件全都拆除掉呢?”宋遠征廠長也緊張了,現在馬上就要生產了,要是再製造裝置也來不及。
“晚了。裝置的整體結構已經被改變,拆了也沒用了。”
“好好的油壓機被改成這個樣子,又是誰自作聰明吧!”
“簡直是胡鬧!”
俞教授這會也看出了端倪,指著油壓機就是一頓訓斥。
“這不一定是我的責任,也許是這臺機器本身設計就有問題!”龔科長意識到自己有了大麻煩,突然開口道。
出現問題,最好的辦法就是甩鍋。
現在拆除改裝的路子走不通,重新制造頭盔油壓機時間也來不及了,宋遠征廠長正發愁怎麼辦,這話提醒了他。
“愛國同志好像自己造了一臺,咱們也許應該那臺借過來,看看情況怎麼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