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場上。陽光熾熱,樹上的蟬叫聲生生刺耳。
空氣被高溫烘得像濃稠的漿糊,黏黏膩膩地包裹著周圍的一切,讓人彷彿置身於一個巨大的蒸籠之中,每呼吸一口都帶著股悶熱的厚重感。
王武德表演完之後,冷冷的盯著李愛國,心道:看你小子如何接招!
劉清泉想上去打圓場,被曹文直攔住了,“放心吧。愛國應付得過來。”
面對王武德的捅刀子,李愛國突然笑了:“檢討?好啊,我也覺得你應該檢討。現在開始吧。”
“啊?!”這不按常理出牌的做法,直接將王武德搞懵逼了。
李愛國咄咄逼人:“檢討啊?你剛才不是要檢討嗎?怎麼不檢討?難道你是在做兩面人。”
“兩面人”這個詞語從李愛國嘴巴里吐出來,圍觀職工們的臉色驟然變了,現場氣氛熾熱起來。
兩面人在這年月是個專有名詞,指的是那些對組織不忠誠不老實,面上一套,背地裡一套,搞兩面派
上面曾數次發文斥責“兩面人”。
甚至在五六年的時候,還專門拍攝了一部電影《新局長到來之前》,揭露兩面人的危害。
各個部門,工廠,各個機關都組織活動,聲討了兩面人。
一旦被扣上兩面人的帽子,事情就麻煩了。
圍觀的職工們也轟笑了起來。
“王主任不是要檢討嗎,怎麼不檢討了啊。”
“這還用說嗎,他這是明裡一套,背地一套。”
“像這種人,竟然能擔任進步辦公室的主任,簡直是可笑。”
職工們對王武德提高效率的那些損招早就不滿了,這會功夫自然要有氣出氣。
人群中,閻解成扯著嗓子喊道:“王武德,你今天不跟愛國哥做檢討,你就是兩面人!”
王武德本想以退為進,營造出李愛國破壞紀律、無視領導的形象。
沒想到被李愛國反戈一擊,竟然讓他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特別是職工們現在都站到了李愛國那邊。
王武德在此時發揮出了自己的優點,他突然哈哈笑了兩聲,很坦誠的說道:“李司機,我沒有嚴格要求下屬職工,給你們火車司機帶來了麻煩,我向你們表示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行車前的安全檢查關係到列車的安危,千萬馬虎不得,以後啊,多給點檢查時間吧。”
李愛國並沒有把跟王武德的恩怨演變成個人恩怨,而是站在了火車司機們的立場上處理了這事兒,自然是引起了圍觀職工的一片拍手稱讚。
王武德也沒有臉繼續巡查下去了,氣呼呼的回到了辦公室裡,喝了兩搪瓷缸子茶水,才算是壓下心頭的火氣。
“這個該死的李愛國,明擺著是跟我過不去。”
這時候,電話鈴聲響起來了。
電話是前門機務段進步辦公室派駐通州的趙幹事打來的。
進步辦公室為了最大限度的提升火車效率,由各個機務段進步辦公室,對京城各個站點派駐專員,督導工作。
而通州站正是前門機務段進步辦公室的對口站點。
趙幹事先是在電話中彙報了通州道岔站、通州各個扳道站、通州各專線站點的進步情況,又詢問下一步的工作該怎麼開展。
提到工作,王武德的情緒逐漸好轉了起來,用粗短的手指頭翻看一頁草稿,念道:
“我昨天已經進行了調研,發現站內的扳道程式太複雜了,每次扳道都需要經過三道手續,需要經過三個人。
這不但影響了火車的執行效率,還浪費了人力。
所以從現在開始,所有的程式取消,只要一名扳道工負責扳道工作。”
趙幹事點頭:“我馬上佈置下去。”
王武德眯了眯眼睛,接著說道:“小趙啊,這可是個好機會,你要把握住了。”
這話看上去有點突兀,趙幹事卻立刻明白了過來。
趙幹事原本是司爐工學徒,師從1621次列車司爐工全師傅。
因為受不了苦,幹了幾天便不顧全師傅的勸阻,撂了挑子。
他是高小畢業,算是知識分子,也不知道走了誰的門路進到前門機務段工會當上了幹事。
當然了,趙幹事依然是個普通的工人,做夢都想著轉為幹部編制。
但是每年前門機務段只有那麼幾個轉幹指標。
趙幹事是個聰明人,在王武德鼓搗著要響應號召趕英超美的時候,意識到機會來了,立馬全力支援王武德的工作,為王武德搖旗吶喊。
他的付出也算是得到了回報,擔任了只有幹部身份才能擔任的專員。
不過也僅僅限於此,趙幹事清楚,要想繼續進步的話,就得拿出成績來。
趙幹事眼睛一轉,小聲說道:“王主任,經過我在通州站多日的研究,發現鐵道訊號室的工作規定也挺繁瑣的。一個小小的辦公室,竟然擁有三個值班員,還得二十四小時值班”
聞言,王武德嚇了一跳,連忙打斷了趙幹事的話。
“小趙啊,這是部裡面新設定的排程機構,滕部長親自盯著呢。你別打鐵道訊號室的主意了。”
“明白.”趙幹事嚇了一跳。要知道他之所以會提出整治鐵道訊號室,只不過是為了進步而已。
現在涉及到部裡面,他才不會自討苦吃呢。
王武德見趙幹事也沒有甚麼新點子了,叮囑他一定要按照剛才的計劃進行工作,這才放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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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邊,李愛國已經完成了火車的檢查工作。
“趙排程,我們131次可以出發了。”
趙排程連忙把準備好的排程單交給李愛國,急匆匆的喊扳道工更改岔道。
扳道工在記分員的監視下,壓根沒有來得及二次核對道數,就搬動了道閘。
劉清泉看著他們慌張的樣子,啐了口吐沫,皺著眉頭說道:“開火車的,最怕著急,這樣搞,早晚要出事。”
“行了,老劉,別亂說話,咱們上車。”曹文直擔心劉清泉惹禍,拍了拍劉清泉的肩膀。
李愛國帶著劉清泉登上了火車,拉響汽笛,緩推手閘,131蒸汽火車頭呼嘯著離開前門機務,開始了一天的忙碌。
為了提速,現在車站也簡化了幾個工作步驟。
為了防止出現安全事故,李愛國不得不提醒劉清泉小心注意瞭望。
好在一路無事發生,131次火車順利離開京城火車站,朝著津城的方向賓士而去。
“馬上要抵達抵達通州道岔站,老劉,打起點精神來。”
危險往往來源於疏忽,開火車的時間越長,經驗越豐富,李愛國感覺到自己的膽子好像越小了。
此時看到劉清泉正在跟老鄭聊他兒子接班的事兒,李愛國一邊注意著儀表上的各項指標,一邊提醒道。
“放心吧,李司機,雖然上面催得緊,但是隻要是開火車的,都.”
劉清泉話音未落,聲音突然變了,扯著嗓子吼道:“李司機,剎車,快剎車!窩艹!”
在注意到劉清泉聲音不對的時候,李愛國已經撂下了非常。
等“剎車”從劉清泉的喉嚨眼裡蹦出來,火車的車輪已經冒出了火星子。
咔持劇烈的排氣聲,車輪摩擦鐵軌的刺耳聲充斥在充滿燙熱空氣的司機樓內。
這一刻,心臟劇烈跳動,每一次呼吸的時間都似乎被無限拉長了。
李愛國手扶著非常,眼睛緊盯著鐵軌前方,前方空無一物,只有隔壁專用線上停放一堆車廂.不,應該是兩輛列車。
陽光刺得人眼疼,李愛國眯起眼睛,透過被熱氣蒸騰的空氣,總算是看清楚了。
那兩輛列車竟然扭曲撞在了一塊,十幾節車廂橫七豎八的散落在地上,車頭部位冒出陣陣黑煙。
可以肯定的是,這起事故發生在幾分鐘前
不,事故應該是在幾秒鐘之前,因為最後那節被顛覆的車廂的輪子還在轉動。
精鋼鑄造的輪子映襯出的寒光,讓人不寒而慄。
此時負責救援的鐵道職工們不忙著救人,此時竟然回過頭,一臉驚恐的盯著131次列車。
李愛國覺得這幫人太不專業了。
瞅個dier啊!
客運列車跟專用線不在同一條軌道中,相隔了差不多三個軌道,還能撞車不成?
思緒未落。
131火車在慣性的作用下,竟然猛地扭轉車頭,衝上了專用線,衝著前方列車的尾部奔去。
窩艹!
李愛國嚇了一跳,立馬大吼“防撞擊!”。
雙手交叉在腦袋上,作出了防撞擊姿勢。
所謂的防撞擊姿勢跟民航客機迫降時,乘務員和乘客們擺出的姿勢差不多,能夠提高乘客們的倖存率。
不過李愛國並沒有太慌張。
剛才他已經計算過了,火車剎車時的速度是62公里每小時,131次列車的總重量大概有960噸上下。
上下浮動的重量跟今天乘客乘車前是否吃飽飯有關。
按照愛國型蒸汽機的技術手冊,在全力剎車的情況下,131次列車標準剎車距離為830米。
而從剎車到事故列車尾部的距離足有一千米。
並且車輪也在,剎車系統已經啟動,絕對不會發生類似737 - 800民航客機降落的時候撞水泥牆的事故。
那個水泥牆並不是甚麼真正的牆壁,而是用來為客機盲降指引天線,是輔助降落系統。、
(當然了,一般盲降天線是用柔性材料製成,棒子搞一堵堅固的水泥牆,確實也夠抽象的)
737 - 800客機最大落地重量是65噸,入場速度是240。
飛機在襟翼不放,起落架不放,擾流板不開的狀態下,最小剎停距離是3059米。
這個距離遠遠超出了機場的長度,已經穿過兩條道路,延伸到了海面上。。
從棒子飛機駕駛員選擇從跑道3/4接地,留給自己的剎停距離只有幾百米,選擇了直接降落的那一刻,客機的命運已經決定了。
如此高的速度,就算沒有水泥牆,衝出機場跑道,隨便一個不平坦的地面,足以讓飛機翻跟頭+解體爆炸。
還有一個看似反常識,卻絕對正確的結論:用起落架、輪子剎車產生的剎車力,遠超過機腹在地面上摩擦產生的剎車力。
原理如下:根據f=μFN,其中F是摩擦力,μ是摩擦係數,N是正壓力,光滑的飛機腹部摩擦係數要遠小於輪胎
(此處省略三千萬字的證明)
棒子把責任歸咎水泥牆上,為了掩飾一點——棒子的飛行員水平太差了,在危急關頭慌了神。棒子機長的神操作在業界也是出了名的,出現這種低端失誤並不奇怪。
李愛國作為火車司機實在是看不過不專業的行為,才會囉嗦一陣子。
畫面轉回通州岔道站。
呲呲呲.車輪一路火花帶閃電。
最終在131次客運列車撞到貨運列車尾部時,及時剎停了。
整個過程看起來很複雜,其實從劉清泉發出訊號,到火車剎停也才過了不到十秒鐘。
劉清泉此時才把那個“艹”字從喉嚨裡吐了出來。
待列車挺穩後,他整個人一下子軟癱了,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李愛國見列車穩穩停下也鬆了口氣。
現在131次客運列車距離貨運列車的尾部不到五米的距離。
在一6一9一書一吧一看無一錯版本!
他甚至能清晰的看到對面車尾上也不知道那個熊孩子用粉筆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王八。
嗯,畫得挺好。
131次客運列車突然剎停,車廂裡的乘客們都嚇壞了紛紛探出腦袋。
白車長正在車長室內撰寫火車提速的心得,鋼筆飛了出去,她也顧不得撿,連忙推開門帶著乘警下了車。
此時李愛國已經從司機樓裡跳了下來。
只是看了兩眼,便隱約明白了前方兩輛貨運列車發生事故的原因——正面衝突。
目前131客運站位於通州岔道站。
通州岔道站真正的名字,應該叫做通州火車站。
只是因為站內岔道太多,有數條專用線和複線,所以被司機們稱為岔道站。
停在前面一輛列車都是滿載焦炭的重車,隸屬於通州東方化工廠(目前國內最大的化工廠之一)。
另外一輛是運輸物資的小貨列車。
小貨車頭已經完全損壞。
旁邊的兩輛貨車大破,三輛中破和一輛小破被車廂壓倒在地上,看卡車車頭和車廂扭曲的樣子,應該已經報廢了。
幾個卡車內的司機已經被救了出來,此時正抱著受傷大腿蹲在地上呻吟。
通州岔道站的職工們正在組織救援人員拿著液壓剪刀救助小貨列車的司機和司爐工。
剛才被衝過來的131列車驚住了,這會那些救援人員醒悟過來,連忙繼續忙碌起來。
現場從司機樓裡冒出來的黑煙瀰漫,空氣中摻雜了哭喊聲,氣氛焦灼得令人膽顫。
白車長此時趕了過來:“李司機,到底出甚麼事情了?”
“可能是岔道”李愛國渾身猛地一震,大熱天他渾身冰涼,恐慌如同黑暗將他包裹。
李愛國猛地轉身跑過去,跑到了岔道旁邊。
“扳道工!扳道工!”
李愛國扯著嗓子大喊了幾聲,見沒有人回應。
他邁步穿過長長的鐵軌,衝進窄小的扳道房。
扳道房是這年月車站內的特色建築了,專供扳道員值班。
此時扳道工陳川依然趴在值班桌上酣睡。
被李愛國搖醒後,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事故,打個哈欠問道:“司機同志,怎麼了?你們火車不是按照調車計劃轉到21岔道了嗎?”
“確實轉到了21岔道,不過不是一輛列車,而是兩輛。”
“.”扳道員陳川似乎不明白李愛國的意思。
李愛國也顧不得解釋,讓他帶上工具,趕到了岔道處,指著主線和專用線之間的岔道。
“這是怎麼回事兒?”
按照規定,車站專線專用,為了防止主線列車衝上專線出現意外,道岔在轉動之後,必須及時復位。
現在道岔依然處於開放狀態,跟主線連在了一起,這也是131列車從主線衝上專用線的真正的原因。
陳川還沒意識到道岔出了問題,李愛國又重複了一遍,他看到不遠處相撞的兩輛列車,整個人猛地驚住了。
李愛國還是第一次見到人能如此震驚。
扳道員眼珠子飛速晃動,渾身顫抖,褲腿子上浮現出殷溼的痕跡。
“我,我不知道.”
“完了,全完了。”
扳道員陳川此時已經慌了神,蹲在地上又站起來,又蹲下,他抱著頭嚎啕大哭起來。
“誒,你趕緊把道岔合上啊,萬一後面又來了列車,那豈不是糟糕了!”劉清泉剛才經歷了生死一線,面對事故的罪魁禍首,恨不得一腳踹出去。
李愛國拉住劉清泉胳膊:“他這個樣子,估計是沒辦法工作了。老劉,你帶著老鄭把道岔合上,我得去通知局排程中心!”
劉清泉也知道此時就算是把扳道員暴打一頓,也沒辦法改變事故已經發生了的現狀。
扳道工作是最簡單的工作。
劉清泉開鎖頭、拔插銷,老鄭緊握搖把扳動道岔,三兩下就關閉了道岔。
李愛國也透過通州岔道站的專線電話聯絡了京城路局排程中心。
出乎李愛國預料的是,排程中心的同志表示已經檢測到主線列車丟失。
鐵道自動訊號自動作出反應,關閉了通州岔道站附近的閉塞區間。
目前有三輛列車被攔在了十公里外。
同時,京城路局已經派出了專門的隊伍前去處理事故。
劉清泉得知總局將派人過來的時候,忍不住笑著說道:“在以往,火車出了事故後,都得司機步行去前方扳道站通知局裡面,現在有了鐵路自動訊號,甚麼都不用做,就有人來救援了。”
李愛國的神情卻沒有絲毫鬆懈。
這次事故損失了兩輛運貨列車,其中解放型蒸汽機車中破兩臺,煤水車報廢兩輛,損失不可謂不慘重。
好在事故發生在通州道岔站內,站點內的職工們及時救援,把傷員救了出來,迅速送到了醫院裡面。
通州岔道站的劉站長是為老同志了,此時佈滿皺紋的臉上,跟浮上了一層寒霜差不多。
他送走了傷員後,看著那輛差點撞上的客運列車,心中一陣後怕。
客運列車上有數千乘客,要是真出了事.嘶.劉站長不敢想下去了。
眼見救援告了一段落,劉站長快步來到131列車前面。
白車長正在跟李愛國商量後續處理工作,見劉站長過來,迎了上去:“劉站,我們131次列車甚麼時間能出發,您也清楚,現在甚麼都講究進步量。”
劉站長苦笑道:“小白,不是我們站裡面不通情達理,而是131次列車現在也算是出了事故,如果就這麼離開的話,局裡面的專員來了,我們不好交代。”
小白看來白車長跟劉站長是老朋友了。
李愛國看了看那些著急的乘客們。
為了防止發生意外,乘客們不能下車。
但是天氣燥熱,車廂裡跟燜罐差不多,有好幾個年輕小夥子撅著屁股想從窗戶裡爬出來。
乘警拿著大棍子挨個夯過去,才算是控制了局勢。
但是照此下去,肯定會出亂子。
李愛國出了個主意:“客運工作不能中斷,你們站裡面有空閒蒸汽車頭的話,可以先調一輛過來,把車廂掛走。我們131火車頭留在這裡配合事故調查工作。”
“這倒是個好主意。不過得請示局裡面。”
劉站也清楚目前事故並沒有影響到主線軌道,如果全部關閉的話,將會影響正常鐵路運輸。
隨後,劉站回到辦公室跟總局彙報了情況。
總局聽取彙報後,答應131次列車更換車頭。
另外,因為從津城有兩輛運糧列車要前往京城,糧食運輸工作是目前最重要的工作,所以半個小時後,閉塞區間將會重新開放。
通州道岔站連線京奉鐵路,建造於1901年,在這年月算是大站了。
站內有整修車間,裡面停放了幾輛週轉火車頭,劉站調了一輛愛國型蒸汽火車頭。
十三節車廂從原火車頭上脫了掛,愛國型蒸汽火車頭掛上了第十三節車廂。
曹文直帶著正班司機組執行了接下來的行車任務,李愛國和劉清泉,鄭師傅留下來等待配合總局的調查工作。
時間不知不覺來到中午,因為事故暫時封閉的通州道岔站重新開放。
劉站佈置完了工作後,再次來到131火車頭旁,朝上面喊道:“李司機,下來吃飯了。”
李愛國本來已經開啟了鐵腰子飯盒,聞言,毫不猶豫的將飯盒放了回去。
“劉站,沒想到你們通州人這麼熱情啊。”
通州道岔站為參與救援、受到影響的人員全都提供了午餐。
午餐很豐盛,菜餚是芥菜疙瘩,放了葷油,每人能領一張三合面的大餅子,你就造吧,那個香啊!
劉站也沒有個領導的派頭,跟李愛國一樣,蹲在地上,用泛黃的牙齒咬下一塊餅子。
“今兒這事的責任主要在我們通州站身上,做錯了事兒,就得挨罰嘛。”
雖然事故調查組還沒派下來,但是明眼人都清楚事故的原因很簡單——道岔沒有按照規定閉合。
在意識沒有關閉道岔後,劉站已經派人把排程員和扳道工控制了起來。
“剛才我們已經把扳道員和排程員都控制了起來。確定調車組排程員確實發出了排程命令,但是扳道員卻聲稱自己沒有接到命令。”
“陳川年紀不大,卻已經當了五年扳道工了,一直勤勤懇懇,這次咋就出了這事兒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