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者,華夏之華,文明之華,光華之華!朕之華朝,當承繼華夏正朔,光大文明薪火,使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沐我華夏光華!”
“定都洛陽,稱神都。長安為西京,襄陽為南京,江陵為陪都。年號既定鼎,今年即為定鼎元年!”
“立賢妃單氏婉晶為皇后,統攝六宮,母儀天下!”
單婉晶上前一步,與易華偉並肩而立,接受百官與將士的朝拜。她出身東溟派,並非傳統門閥,但跨海東征、平定新羅之功赫赫,又是易華偉身邊最早的女人之一,立其為後,既酬功勳,亦平衡了各方勢力,更向天下表明新朝“有功必賞、不論出身”的用人原則。
緊接著,便是大封功臣,厘定新政。
易華偉示意,內侍總管展開早已擬好的第一道聖旨,朗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天下初定,百廢待興,賴文武之功,將士之勞。今論功行賞,以安社稷,以勵將來!”
“晉宋缺為鎮國公,天策上將軍,領樞密院正使,總攬天下兵馬排程、國防機宜!”
宋缺之功,無需多言,天刀鎮國,實至名歸。樞密院為新設最高軍事機構,與政事堂(行政)並立。
“晉祝玉妍為陰國夫人(以其出身陰葵派,賜‘陰’為號,非貶義),領監察院正使,總掌監察百官、情報刺探、江湖事宜!”
祝玉妍統領陰葵派與“暗影”,監察之職正合其能,位高權重。
“晉魯妙子為安國公,領工部天工院院正,總攬全國工程建設、器械製造、百工技藝!”
魯妙子乃技術總帥,天工院獨立於傳統六部,地位超然。
“晉李靖為衛國公,領兵部尚書,參知樞密院事!”
李靖歸順後表現良好,其軍事才能舉世公認,予其實職,既顯胸懷,亦為安撫降臣。
“晉徐世勣為英國公,蘇定方為邢國公,秦瓊為翼國公……”一眾武將依戰功封爵授職,各鎮一方或統領禁軍。
“封宋智、宋魯、宋師道……”宋閥核心皆有封賞。
“封單美仙為東海夫人,領海事總督,總攬東海、南海艦船及海外諸藩事務!”
“封綰綰為蜀國公,領益州都督,總鎮巴蜀及西南邊事!”
“封聞採婷、旦梅、白清兒……陰葵派諸長老、有功之士,皆授爵祿官職,分隸監察院、禁軍或地方……”
文官方面,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等原李唐能臣,經過考察,量才錄用。房玄齡任吏部尚書,杜如晦任戶部尚書,長孫無忌任禮部尚書……同時,從天道盟原有文官體系及科舉新晉士子中提拔大批幹才,充實各級衙門。
爵位分公、侯、伯、子、男五等,非世襲罔替,而是與功績、政績掛鉤,降等承襲。官職與爵位分離,強調實際職能。
封賞完畢,廣場上山呼萬歲之聲此起彼伏,受封者激動謝恩,觀禮者心潮澎湃。新朝的權力架構與核心班底,就此清晰呈現。
緊接著,內侍又宣示第二道、第三道……一連串關乎國本的新政詔書:
“定官制:中樞設政事堂(行政)、樞密院(軍事)、監察院(監察情報)三衙並立,互相制衡。下轄吏、戶、禮、兵、刑、工六部,及天工院、海事總督府等特設機構。地方暫沿用州、縣兩級,設刺史(州)、縣令,直屬中央,另設巡檢司負責治安、教化。廢除前朝諸多冗官雜職。
定軍制:軍隊分禁軍、邊軍、地方鎮守府兵三級。禁軍精銳駐守京師及要地;邊軍戍守邊疆;府兵平時務農,戰時徵調。推行“府兵制”與“募兵制”結合,強調訓練與裝備。設立軍事學堂,培養軍官。
定田制:全面推行“均田令”與“租庸調製”改良版。重新丈量全國土地,按丁口授田,限制土地兼併。賦稅以實物(租)、力役(庸)、布帛(調)為主,數額固定,嚴禁加派。新墾荒地,三年免稅,五年減半。
定科舉:廢除九品中正制殘餘,正式確立科舉取士制度!分文舉(經義、策論、算學、律法等)與武舉(騎射、兵法、武藝等),每年各州府舉行鄉試,選拔人材至神都參加會試、殿試。取士不問門第,唯才是舉!此詔一出,無數寒門士子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定律法:頒佈《華律》初本,以“約法省刑、罪刑法定、平等適用”為原則,廢除前朝許多嚴刑峻法和特權條款。強調證據,限制濫刑。設立各級刑曹、大理寺獨立審案。
定教化:各州府縣設立官學(縣學、州學、太學),推廣蒙學,教授經史、算學、律法、農工基礎。鼓勵私學,但需備案。編纂《華夏正音》統一官話,編修《定鼎大典》整理典籍。
定工商:降低關市之稅,統一度量衡,規範市舶司管理海外貿易。保護工匠技藝,鼓勵改良創新。設立“常平倉”平抑糧價,設立“惠民藥局”提供基礎醫療。
定邊疆:承認並冊封已歸附的嶺南馮盎、巴蜀各土司、瀛洲(倭國)總督、安東都護府(新羅)等邊疆羈縻勢力,許其自治,但需遵守華律,納貢稱臣,接受中央派遣官員監督協調。 一連串的詔書,一次次震撼著在場所有人。這是一場從政治、軍事、經濟、文化、社會全方位進行的深刻變革!許多措施聞所未聞,卻又直指時弊。
尤其科舉制、均田令、新律法,徹底打破了門閥世襲的壟斷,給了底層百姓上升的通道,保障了基本生存權益,贏得了無數中下層官吏、士子、百姓內心的由衷擁護。而重視工商、鼓勵技藝、推廣教化,又展現了新朝開拓進取、重視實學的風貌。
當然,這些政策觸動了無數既得利益者,可以預見將來必有阻力與反覆。但易華偉以絕對武力統一天下,又在新朝初立、威望最高之時,挾大勝之威、萬民期盼之勢推行,正是阻力最小、成功率最高的時機。
詔書宣讀完畢,易華偉再次上前,望著下方神色各異的眾人,聲音沉凝:
“諸卿!百姓!今日之言,字字句句,皆為朕與百官對天下蒼生之誓約!華朝初立,如旭日東昇,然前路漫漫,荊棘猶存。內有權貴苟且,外有突厥虎視,新政推行,必遇阻撓。”
“朕願與諸卿,與天下萬民同心協力,共克時艱!使我華朝,政通人和,百業俱興;使我華夏,文明昌盛,威加四海;使我神州,再無戰亂之苦,永享太平之福!”
“此誓,天地共鑑,日月同昭!”
“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一次,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自則天門前席捲開來,響徹整個洛陽夜空!那聲音中,帶著對新朝的期盼,對未來的憧憬,對這位帶來奇蹟與變革的新帝的敬畏與擁戴!
登基大典持續至深夜。
易華偉(現在應稱華帝)與單皇后返回寢宮(紫微城甘露殿)。卸去繁重的冠服,兩人立於殿外高臺,俯瞰著燈火闌珊、卻已悄然改變的神都洛陽。
“婉晶,從今日起,你便是我華朝的皇后了。”易華偉握著她微涼的手,輕聲道。
單婉晶將頭靠在他肩上,眼中星光點點:“陛下,婉晶不求母儀天下,只求能常伴陛下左右,為陛下分憂,看陛下開創這前所未有的盛世。”
易華偉微微一笑,目光投向北方無盡的夜空:“盛世……這才剛剛開始。河北初定,需要消化;突厥未平,邊患猶在;新政推行,阻力重重;海外萬里,亦有疆土待收……路,還很長。”
定鼎元年,華朝立。
………………
定鼎四年初。
洛陽,神都。
三年時光,如白駒過隙,卻在華朝這片浴火重生的土地上,刻下了生機勃勃的印痕。
自定鼎元年的雷霆變革後,華帝並未急於對外大規模用兵,而是將主要精力傾注於內政的鞏固、新政的推行與民力的休養。
均田令與改良租庸調製的推行,雖在初期遭遇部分地方豪強的暗中抵制與陽奉陰違,但在監察院無處不在的“暗影”與中央派出的強力巡按御史的鐵腕整治下,迅速鋪開。大量無主荒地、被豪強隱匿的田畝被重新丈量分配。官府提供種子、耕牛、農具借貸(“青苗法”雛形),並大力推廣曲轅犁、筒車等新式農具,興修水利更是被列為地方官考核重中之重。
黃河、淮河、長江流域數處關鍵河段得到系統治理,無數淤塞的渠道被疏通,新的陂塘水渠如血脈般延伸。儘管偶有災荒,但朝廷設立的“常平倉”體系及時發揮作用,平糶賑濟,未釀成大患。
到了定鼎三年秋,戶部奏報,全國墾田數比定鼎元年增加了近三成,太倉及各州郡糧倉儲備,已達開皇之治鼎盛時期的水平,民間“路有遺穗,夜不閉戶”的傳聞雖顯誇張,但百姓臉上確已少見菜色,市井間重現“稻米流脂粟米白”的豐饒景象。
工部天工院在魯妙子的統領下,不僅軍工器械持續改良,民用技術也日新月異。
改良的造紙術使得紙張成本大降,書籍開始流向更廣泛的階層;活字印刷術雖未大規模推廣,但已在宮廷與天工院內部用於印製標準文書與教材;對海船、內河船隻的持續改進,使得航運效率大增;各地官營與民營的礦冶、陶瓷、紡織、製茶等工坊如雨後春筍,吸納了大量流民與失地農民。
朝廷降低商稅,規範市場,統一度量衡,嚴厲打擊欺行霸市,洛陽、長安、襄陽、江陵、揚州、廣州等通都大邑,商旅雲集,貨殖流通,呈現出自隋末以來未曾有過的繁榮。海外貿易尤其興旺,東海夫人單美仙坐鎮的登州、明州(寧波)、廣州等港口,巨舶往來,異域奇貨堆積如山,來自瀛洲、新羅、南洋乃至更遙遠波斯的商隊絡繹不絕。
各州縣官學體系初步建立,雖師資教材尚顯粗陋,但至少為寒門子弟開啟了一扇窗。神都太學更是匯聚了來自天下各州的優秀學子,不僅學習經史,更設有算學、律學、農學、工學等“實學”科目,時常有激烈辯論,思想活躍。
科舉制度經過三年兩屆(定鼎二年、三年)的實踐,雖仍有不完善之處,但已然成為選拔官吏的最重要途徑,大批出身庶族、甚至平民的有才之士進入官僚體系,極大地衝擊了舊有門閥的壟斷地位,給朝堂帶來了新鮮血液與務實風氣。一批由朝廷組織編纂的典籍,如《定鼎律疏》、《農政輯要》、《華夏山川輿圖志》等陸續完成,文化整合悄然進行。
軍事改革在樞密院宋缺主持下,對全國軍隊進行整編裁汰,老弱冗兵被妥善安置(給予田畝或轉入地方治安、工程隊伍),精銳得以保留和加強。禁軍裝備著最精良的鎧甲兵器,日夜操演新式戰陣。邊軍則重點加強騎兵與機動能力。軍事學堂已培養出兩批基層軍官,注入軍隊,提升了職業化水平。水師在單美仙的督導下規模擴大,新型戰艦不斷下水。三年無大戰事,但小規模的邊境摩擦、剿滅山賊水匪、震懾不臣藩部的行動從未停止,軍隊始終保持著一股銳氣。
當然,也並非處處鶯歌燕舞。新政觸動的利益反彈從未停止,只是從明面轉入暗處。一些地方豪強與舊官吏勾結,暗中阻撓田畝清查;科舉錄取中南北、士庶的爭議時有發生;監察院權力過大引發朝中部分官員的非議;連年興修水利、維持龐大軍隊導致國庫支出浩大,雖有商業稅收補充,但戶部尚書杜如晦的眉頭始終未曾完全舒展。此外,北方的突厥雖因畢玄之死、內部權力更迭而暫時沉寂,但窺探中原之心從未斷絕;西北的吐谷渾更是屢屢犯邊,劫掠商隊,成為邊境一患。(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