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華偉的目光轉向花容失色的雲玉真:
“雲玉真,巨鯤幫主,奼女派妖女!以色娛人,以媚惑主!暗行刺殺,構陷忠良!為香玉山鷹犬,助紂為虐!此乃其三罪,妖媚禍主,殘害忠良!”
他手中幾封密函無風自動:“此乃你與香玉山密謀,構陷忠良、排除異己的鐵證!”
雲玉真嬌軀劇顫,俏臉煞白,再無半分媚態,只剩下驚惶失措。
“爾等三人,罪孽滔天,罄竹難書!天理昭昭,豈容爾等繼續荼毒生靈,禍亂荊楚?!”易華偉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九天驚雷炸響,帶著審判般的威嚴與凜然殺機:“今日,本座代天行罰,誅此國賊,以儆效尤!”
“不!護駕!快護……”蕭銑驚恐欲絕,嘶聲尖叫,妄圖掙扎。
“放肆!”
香玉山眼中兇光畢露,知道已無退路,猛地將雲玉真向前一推,同時自己身形暴退,袖中滑出數枚淬毒的烏黑鋼針,閃電般射向船樓上的易華偉!他竟想以雲玉真為盾,自己則發出致命偷襲!
雲玉真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蹡向前,眼中充滿了被背叛的怨毒。
面對這電光石火間的劇變和偷襲,易華偉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他甚至沒有動。
只是那深邃的眼眸中,彷彿有星河幻滅,有劍氣縱橫!
“誅!”
一個冰冷的字眼,如同神諭般自他口中吐出。
嗤!嗤!嗤!
三道無形無質、卻又凝練到極致的劍氣,憑空而生!
第一道劍氣,後發先至,精準地凌空點碎了香玉山射出的所有毒針,毒針化為齏粉飄散。
第二道劍氣,如同瞬移,在雲玉真驚恐放大的瞳孔中,貫入了她的眉心!
第三道劍氣,則如同跨越了空間,在蕭銑剛剛喊出“護駕”的瞬間,沒入了他因驚駭而大張的口中!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雲玉真嬌媚的臉上還凝固著怨毒與驚駭,身體卻猛地一僵,隨即如同被抽乾了所有骨頭,軟軟地癱倒在地。眉心一點嫣紅迅速擴大,卻沒有鮮血流出,彷彿所有的生機都在瞬間被那劍氣徹底湮滅。
蕭銑的尖叫戛然而止,他雙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嚨,眼球暴突,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和痛苦。一股毀滅性的劍氣在他體內爆發,瞬間摧毀了他所有的生機。他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便如同斷了線的木偶,從龍椅上向前栽倒,“噗通”一聲重重摔在觀禮臺冰冷的地板上,華麗的龍袍沾染了塵土,那頂翼善冠也滾落一旁。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而暴退中的香玉山,身形猛地頓住!他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那裡沒有任何傷口,但他全身的力氣卻在瞬間被抽空。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只湧出一口帶著內臟碎塊的黑血。他眼中的精明、算計、恐懼、不甘……種種複雜的情緒最終化為一片死寂的灰敗。身體晃了晃,如同被伐倒的朽木,直挺挺地向前撲倒,砸在觀禮臺的地板上,氣絕身亡。
兔起鶻落,不過呼吸之間!
偽帝蕭銑、奸佞香玉山、妖女雲玉真,梁國最高層的三大核心人物,就在這萬眾矚目之下,在象徵梁國軍威的觀禮臺上,被三道無形劍氣,如同碾死三隻螻蟻般,輕易誅殺!
死寂!
比剛才鉅艦闖入時更徹底、更令人窒息的死寂,籠罩了整個水寨!
所有人都被這神魔般的手段和雷霆萬鈞的殺戮震懾得魂飛魄散!
無論是觀禮臺上的文武官員、將領,還是江面上戰船上的水兵,岸上列陣計程車卒,全都如同泥塑木雕,大腦一片空白。
唯有董景珍,看著下方三具屍體,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化為堅定。他深吸一口氣,向前一步,與易華偉並肩而立,面向下方死寂的觀禮臺和江面。
易華偉的目光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眾人,最終落在那些面色慘白、抖如篩糠的香玉山餘黨將領身上,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偽梁蕭銑,昏聵失德,已伏誅。奸佞香玉山、妖女雲玉真,禍國殃民,已伏誅。”
他的聲音再次清晰地傳遍四方:
“董景珍將軍,忠勇為國,心繫黎民,深明大義。今,本座代天敕封——董景珍,為安南將軍,總督江陵及原梁國陸軍一切事宜,整肅吏治,撫慰地方,保境安民!”
“雷世猛!”
易華偉的目光轉向癱軟在地、幾乎失禁的胖子。
“末…末將在!”
雷世猛連滾帶爬地跪好,聲音帶著哭腔,磕頭如搗蒜。
“你依舊統領水師,務必謹守江防,聽從安南將軍調遣!戴罪立功,既往不咎!若再生異心……”易華偉的聲音陡然轉冷。
“不敢!末將萬萬不敢!末將誓死效忠安南將軍!效忠大人!”
雷世猛嚇得魂飛魄散,拼命磕頭,額頭瞬間一片青紫。
易華偉不再看他,目光掃過下方所有被這驚天鉅變震得心神失守的梁國將士和官員,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宣告著舊時代的終結:
“偽梁已滅!自今日始,江陵之地,易幟更張!凡放下兵器,遵從安南將軍號令者,皆為良民!凡冥頑不靈,助紂為虐者——殺無赦!”
“安南將軍!安南將軍!”
短暫的死寂後,觀禮臺上,董景珍系的將領們率先反應過來,激動得滿臉通紅,振臂高呼!
緊接著,岸上、船上,那些早已對蕭銑和香玉山統治不滿的底層士卒,在巨大的震撼和看到希望的驅動下,也紛紛跟著呼喊起來,聲浪如同積蓄已久的火山,轟然爆發,席捲了整個水寨,壓過了長江的波濤!
“安南將軍!”
“安南將軍!”
聲浪如潮,震盪著渾濁的江面,也震盪著這座千年古城。董景珍站在高高的船樓上,看著下方沸騰的軍心,看著那三具冰冷的屍體,再看向身旁那負手而立、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青袍身影,心中百感交集,最終化為深深的敬畏與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
江風更烈,吹散了低垂的雲層,一縷天光刺破鉛灰色的天幕,照射在易華偉平靜的臉上,也照射在下方那面象徵著新生與未知的“安南將軍”大旗之上。
江陵的天,徹底變了顏色。
董景珍一步踏前,立於船樓最前,沒有絲毫猶豫,洪鐘般的聲音瞬間壓過了下方因震驚、恐懼、茫然、激動而交織成的混亂聲浪:
“眾將士聽令!”
這聲斷喝,帶著他戎馬半生淬鍊出的鐵血威嚴,更帶著一種破釜沉舟後的決絕與不容置疑。混亂的水寨竟為之一靜。 “即刻起,封鎖江陵四門及水寨各出口!無本將軍手令,任何人不得擅離!違令者,以謀逆論處!”
第一條命令,便是鐵腕控局,杜絕香玉山餘孽外逃或勾結外敵。
“水師提督雷世猛!”
董景珍的目光如鷹隼般鎖定癱軟在地的胖子。
“末…末將在!”
雷世猛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著你立刻收束水師各部,嚴控所有戰船!凡有異動者,就地格殺!同時,派可靠船隻封鎖上下游江面,嚴禁任何船隻進出江陵水域!”
董景珍的命令斬釘截鐵,將水師這把刀暫時牢牢按在鞘中。
“遵…遵命!末將立刻去辦!”
雷世猛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衝下觀禮臺,肥胖的身影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嘶喊著召集親信部將。
董景珍的目光掃過觀禮臺上噤若寒蟬的文武官員和將領,聲音沉穩有力:
“原梁國各部官員、將領,各歸其位!非有本將軍明令,擅離職守、擅調一兵一卒者,殺無赦!凡忠於職守,安定人心者,既往不咎,論功行賞!”
此言一出,原本驚恐不安的中下層官員和部分將領,心中稍定。至少,董景珍沒有立刻大開殺戒的意思,給了他們一條生路。局面開始從絕對的混亂中稍稍穩定。
緊接著,董景珍丟擲了真正安定人心的重磅舉措,聲音傳遍水寨內外:
“傳本將軍安民令!”
“其一:即日起,開江陵官倉、義倉所有存糧!於城內四門、城外各鄉設粥棚二十處,日夜施粥!凡我治下百姓,無論戶籍,憑人頭領粥,確保人人不飢!”
“其二:即日起,原梁國軍士,無論水陸,餉銀加倍!戰死者,撫卹金三倍發放!拖欠之餉,三日內補齊!”
“其三:即日起,廢除蕭銑偽朝所增一切苛捐雜稅!田賦、商稅,皆按隋文帝開皇年間舊制執行!”
“其四:凡有控訴巴陵幫、香家及其黨羽強取豪奪、欺壓良善者,可至將軍府衙門前鳴鼓!本將軍親審,查實者,立懲兇頑,追還贓物!”
這四條命令,如同四道甘霖,瞬間澆灌在早已乾涸的江陵土地上!
開倉放糧,活命之基!
增加軍餉,撫慰軍心!
廢除苛稅,惠及萬民!
清算舊惡,伸張正義!
“董將軍萬歲!”
“安南將軍仁德!”
短暫的死寂後,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不再是出於對強權的恐懼,而是發自肺腑的激動與擁戴,從岸上、從船上、從那些剛剛放下兵器計程車卒口中,從聞訊趕來的部分膽大百姓口中,轟然爆發!聲浪直衝雲霄,連厚重的鉛雲似乎都被沖淡了幾分!
董景珍站在船頭,感受著這沸騰的民心軍心,胸中塊壘稍解,但肩上的責任卻更加沉重。他側身,對著身後負手而立的易華偉,深深一躬,一切盡在不言中。
易華偉微微頷首,對身旁的單美仙道:
“有勞夫人,助董將軍一臂之力,清理魑魅魍魎。”
單美仙會意,清冷的聲音傳出:“東溟所屬,聽董將軍調遣,肅清叛逆,維持秩序!”
東溟鉅艦上,無數矯健的身影無聲躍下,或落於碼頭,或登上附近的梁軍船隻,迅速協助雷世猛(實則是監督)和董景珍系的將領控制局面。
同時,易華偉對白清兒道:“通知陰葵,該‘替天行道’了。”
白清兒嫣然一笑,眼中卻無半分暖意:“清兒明白。”
她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甲板上。
接下來的七日,江陵城內外,經歷了一場高效而冷酷的清洗。
在董景珍的明令指揮和東溟派弟子維持基本秩序的同時,陰葵派這柄沉寂已久的暗刃,在易華偉的意志下,以“天道盟”的名義,展現出了令人膽寒的效率。
香玉山苦心經營的核心據點——遍佈江陵的巴陵幫妓館、賭場、秘密倉庫,在一夜之間被連根拔起!那些為虎作倀的管事、打手,以及試圖反抗或攜款潛逃的香家死黨,在陰葵派精銳弟子和長老的聯手絞殺下,幾乎沒有任何像樣的抵抗,便如同被沸湯潑雪般迅速消融。血腥味在幾個特定的街巷瀰漫,又被迅速清理乾淨。
依附香玉山、劣跡斑斑的文官武將,或被董景珍以雷霆手段公開拿下,明正典刑;或在深夜被“天道盟”的黑衣使者悄然帶走,從此人間蒸發。雲玉真的巨鯤幫餘孽,更是重點打擊物件,被精準定位,逐一拔除。
更令人心驚的是,那些隱藏更深、與域外勢力(突厥、鐵勒)勾結的暗線,試圖煽動小股軍士譁變製造混亂的陰謀,甚至一些趁亂打劫的地痞流氓,都未能掀起半點浪花。陰葵派的情報網路和行動能力,在“天道盟”這面新旗幟下,配合董景珍的軍政力量,展現出了碾壓性的優勢。
鐵血鎮壓與懷柔安撫雙管齊下。
董景珍坐鎮將軍府,日夜不休。開倉的糧食源源不斷運往各處粥棚,饑民捧著熱粥,眼中燃起了生的希望。軍需官帶著沉甸甸的餉銀,一營一營地發放,士卒們摸著久違的足額餉錢,臉上的麻木被激動取代,對董景珍的忠誠迅速凝聚。新任命的官吏拿著簡化的稅賦章程,奔走於市井鄉間,宣佈廢除苛政,商鋪重新開張,田野間也多了耕作的身影。
七日!
僅僅七日!
江陵這座在蕭銑和香玉山統治下日益沉淪、內部矛盾尖銳、風雨飄搖的巨城,竟奇蹟般地恢復了基本的秩序與安定!雖然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血腥和緊張,但街道上行人漸多,商鋪陸續開門,市井間談論的不再是飢餓和恐懼,而是董將軍的仁政和新生活的希望。軍隊牢牢掌控在董景珍手中,水師在雷世猛的“忠誠”下也安穩如山。
當第七日的晨曦刺破雲層,灑在平靜流淌的長江之上,灑在江陵城頭新換的“董”字大旗上時,整個天下,都被這石破天驚的速度和結果,徹底震動了!
洛陽、長安、瓦崗、江淮、巴蜀……各方勢力的案頭,堆滿了關於江陵劇變的加急密報。快馬信使往來賓士,傳遞著令人難以置信的訊息:
梁帝蕭銑、香玉山、雲玉真於水師閱兵時,被神秘強者當場誅殺!
陸軍統帥董景珍臨危受命,得神秘勢力支援,七日定江陵!
原梁國水師俯首,軍政大權盡歸董景珍!
江陵開倉放糧,軍餉翻倍,廢除苛稅,萬民稱頌!
然而,比江陵易主更讓整個江湖、乃至天下各大勢力感到頭皮發麻、驚駭欲絕的,是隨之而來、如同颶風般席捲天下的另一則宣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