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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9章 笑傲江湖(五嶽並派 中)

2025-03-22 作者:江六醜

便在此時,山道上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兩名黃衣弟子正全力疾奔而上,腳步匆忙,神色間透著焦急,顯然是身負急事。峰頂上的眾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這二人,一時間,原本有些嘈雜的山頂,因為這兩名弟子的出現,安靜了幾分。

不多時,兩人奔到左冷禪身前,單膝跪地,其中一人稟報道:“恭喜師父,少林寺方丈方證大師、武當派掌門沖虛道長,率領兩派門人弟子,正上山來。”

左冷禪神色平靜,微微點頭,說道:“他二位老人家也來了?那可客氣得很啊。這可須得下去迎接了。”

他語氣平淡,像是這只是一件尋常的訪客到來之事,可嶽不群站在一旁,卻敏銳地注意到,左冷禪的衣袖微微顫動。嶽不群心中暗笑,心想:左冷禪啊左冷禪,你嘴上雖說得輕鬆,這衣袖的顫動卻出賣了你。

在嵩山絕頂的群雄聽到少林方證大師、武當沖虛道長齊到的訊息,登時騷動起來。不少人立刻跟在左冷禪身後,迎下山去。

嶽不群也帶著華山派眾弟子隨著人群下山迎接。一路上,令狐沖好奇地張望著,對這兩位武林泰斗充滿了好奇。嶽靈珊則緊緊跟在父親身後,時不時扭頭和令狐沖小聲說幾句話。

待得片刻,只聽得山道上人聲喧譁,群雄簇擁著方證大師和沖虛道人,上得峰來。方證大師身著一襲灰袍,面容慈祥,寶相莊嚴,腳步沉穩卻又似不著痕跡,每一步都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沖虛道長則是一身道袍,白髮白鬚,仙風道骨,手中拂塵輕輕擺動,目光平和而深邃。

眾人相見,各大門派寒暄個沒完。

左冷禪見狀,向前一步,朗聲道:“大夥兒不用多禮了。否則幾千人拜來拜去,拜到明天也拜不完。請進禪院坐地。”

大殿雖也極大,可比起少林寺的大雄寶殿卻還是差了些。眾人陸續進入,還不到千人,已連院子中也站滿了,後來者更是連插足之地都沒有。人群中一片嘈雜,有人抱怨著擁擠,有人踮起腳尖張望著。

左冷禪環顧四周,神色鎮定,朗聲道:“我五嶽劍派今日聚會,承蒙武林中同道友好賞臉,光臨者極眾,大出在下意料之外,以致諸般供應,頗有不足,招待簡慢,還望各位勿怪。”

群豪中有人大聲道:“不用客氣啦,只不過人太多,這裡站不下。”

左冷禪微微皺眉,似乎在思考著甚麼,片刻後說道:“由此更上二百步,是古時帝皇封禪嵩山的封禪臺,地勢寬闊,本來極好。只是咱們布衣草莽,來到封禪臺上議事,流傳出去,有識之士未免要譏刺諷嘲,說咱們太過僭越了。”

古代帝皇為了表彰自己功德,往往有封禪泰山,或封禪嵩山之舉,向上天呈表遞文,乃是國家盛事。

這些江湖豪傑,大多不懂得“封禪”是怎麼回事。只覺擠在這大殿中氣悶之極,別說坐地,連呼口氣也不暢快,紛紛說道:“咱們又不是造反做皇帝,既有這等好所在,何不便去?旁人愛說閒話,去他媽的!”

說話之間,已有數人衝出院門。左冷禪看著眾人的反應,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說道:“既是如此,大夥兒便去封禪臺下相見。”

嶽不群心中冷笑:“左冷禪事事預備得十分周到,遇到商議大事之際,反讓眾人擠得難以轉身,天下寧有是理?他自是早就想要眾人去封禪臺,只是不好意思自己出口,卻由旁人來倡議而已。”

又想:“引大夥兒去封禪臺,難道當真以皇帝自居麼?混一了五嶽劍派之後,便圖掃滅日月教,再行併吞少林、武當。嘿嘿,他和東方不敗倒是志同道合得很,‘千秋萬載,一統江湖’!只是…還是不如偉兒野心之大。”

想著易華偉的志向,嶽不群一時有些晃神,被令狐沖提醒一句,才帶著眾弟子跟著眾人走到封禪臺下。

封禪臺為大麻石所建,每塊大石都鑿得極是平整。嶽不群細細觀察,見有些石塊上斧鑿之印甚新,雖已塗抹泥苔,仍可看出是新近補上。心中暗忖:這封禪臺年深月久,頗已毀敗,左冷禪曾命人好好修整過一番,只是著意掩飾,不免欲蓋彌彰,反而令人看出來其居心不善。

群豪來到這嵩山絕頂,都覺胸襟大暢。這絕巔獨立天心,萬峰在下。其時雲開日朗,纖翳不生。

令狐沖向北望去,遙見成皋玉門,黃河有如一線,不禁感嘆:“好壯闊的景色!”向西望去,隱隱見到洛陽伊闕,東南兩方皆是重重疊疊的山峰。

只見三個老者向著南方指指點點。一人說道:“這是大熊峰,這是小熊峰,兩峰筆立並峙的是雙圭峰,三峰插雲的是三尤峰。”另一位老者道:“這一座山峰,便是少林寺所在的少室山。那日我到少林寺去,頗覺少室之高,但從此而望,少林寺原來是在嵩山腳下。”三名老者都大笑起來。

嶽不群瞧這三人服色打扮並非嵩山派中人,口中卻說這等言語,以山為喻,推崇嵩山,菲薄少林。再瞧這三人雙目炯炯有光,內力大是了得,心中暗忖:看來左冷禪這次約了不少幫手,若是有變,出手的不僅僅是嵩山一派而已。

此時,左冷禪正在邀請方證大師和沖虛道長登上封禪臺去。左冷禪滿臉笑容,雙手抱拳,恭敬地說道:“方丈大師、沖虛道長,還請二位上臺,共商武林大事。”

方證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雙手合十,微微欠身,笑道:“我們兩個方外的昏庸老朽之徒,今日到來只是觀禮道賀,卻不用上臺做戲,丟人現眼了。”

左冷禪連忙擺手,說道:“方丈大師說這等話,那是太過見外了。”

沖虛輕輕揮動拂塵,目光平靜地看著左冷禪,點頭道:

“賓客都已到來,左掌門便請勾當大事,不用老是陪著我們兩個老傢伙了。”

左冷禪點點頭道:“如此遵命了。”

說罷,向兩人一抱拳,拾級走上封禪臺。上了數十級,距臺頂尚有丈許,站在石階上,深吸一口氣,朗聲說道:“眾位朋友請了。”

嵩山絕頂山風甚大,群豪又散處在四下裡觀賞風景,可左冷禪這一句話卻清清楚楚的傳入了各人耳中。眾人一齊轉過頭來,紛紛走近,圍到封禪臺旁。

待眾人稍稍安靜,左冷禪站在封禪臺上,目光如炬,掃視著臺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抱拳說道:“眾位朋友瞧得起左某,惠然駕臨嵩山,在下感激不盡。眾位朋友來此之前,想必已然風聞,今日乃是我五嶽劍派協力同心、歸併為一派的好日子。”

臺下數百人齊聲叫了起來:“是啊,是啊,恭喜,恭喜!”

一時間,恭賀聲此起彼伏。

左冷禪微微點頭,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之色,說道:“各位請坐。”

群雄當即就地坐下,各門各派的弟子都隨著掌門人坐在一起。一時間,原本喧鬧的場面稍稍安靜了一些,眾人都在等待著左冷禪接下來的話語。

左冷禪負手而立,神色莊重,緩緩說道:“想我五嶽劍派向來同氣連枝,百餘年來攜手結盟,早便如同一家,兄弟忝為五派盟主,亦已多歷年所。只是近年來武林中出了不少大事,兄弟與五嶽劍派的前輩師兄們商量,均覺若非聯成一派,統一號令,則來日大難,只怕不易抵擋。”

忽聽得臺下有人冷冷的道:“不知左盟主和哪一派的前輩師兄們商量過了?怎地我莫某人不知其事?”

這聲音不大,但在這相對安靜的氛圍中卻格外清晰。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正是衡山派掌門人莫大先生。身著一襲灰袍,身形削瘦,臉上帶著淡淡的疏離。此言一出,顯見衡山派是不贊成合併的了。

左冷禪目光如電,射向莫大先生,臉上卻依舊掛著笑容,說道:“兄弟適才說道,武林中出了不少大事,五派非合而為一不可,其中一件大事,便是咱們五派中人,自相殘殺戕害,不顧同盟義氣。莫大先生,我嵩山派弟子大嵩陽手費師弟,在衡山城外喪命,有人親眼目睹,說是你莫大先生下的毒手,不知此事可真?”

左冷禪話語中暗藏鋒鋩,原本平和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聽聞此言,其時臺下數千道目光,都集於莫大先生臉上。眾人都知道,若是此事坐實,莫大先生可就麻煩了。

莫大先生神色自若,輕輕搖頭,聲音平靜地說道:“並無其事!諒莫某這一點兒微末道行,怎殺得了大嵩陽手?”

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彷彿在嘲笑左冷禪的無端指責。

左冷禪冷笑道:“若是正大光明的單打獨鬥,莫大先生原未必能殺得了我費師弟,但如忽施暗算,以衡山派這等百變千幻的劍招,再強的高手也難免著了道兒。我們細查費師弟屍身上傷痕,創口是給人搗得稀爛了,可是落劍的部位卻改不了啊,那不是欲蓋彌彰嗎?”

莫大先生眉頭一皺,再次搖頭道:“你妄加猜測,又如何作得準?”

左冷禪續道:“我五嶽劍派合而為一,是我五派立派以來最大的大事。莫大先生,你我均是一派之主,當知大事為重,私怨為輕。只要於我五派有利,個人的恩怨也只好擱在一旁了。莫兄,這件事你也不用太過擔心,費師弟是我師弟,等我五派合併之後,莫兄和我也是師兄弟了。死者已矣,活著的人又何必再逞兇殺,多造殺孽?”

他這番話聽來平和,含意卻著實咄咄逼人,意思顯是說,倘若莫大先生贊同合派,那麼殺死費彬之事便一筆勾銷,否則自是非清算不可。說著,雙目瞪視莫大先生,問道:“莫兄,你說是不是呢?”

莫大先生哼了一聲:“在下做了便做了,沒做便沒做,左掌門,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莫大先生毫不畏懼左冷禪的威脅,言辭間充滿了倔強。費彬本來也不是他殺的,現在想算在自己頭上?

看了莫大先生一眼,左冷禪皮笑肉不笑,將目光轉向別處,朗聲道:“東嶽泰山派天門道兄,貴派意思如何?”

“左掌門,剛剛我已經說過。現在又在群雄面前重複一遍。”

天門道人站起身來,臉上帶著明顯的不滿與憤怒:

“泰山派自祖師爺東靈道長創派以來,已三百餘年。貧道無德無能,不能發揚光大泰山一派,可是這三百多年的基業,說甚麼也不能自貧道手中斷絕。這並派之議,萬萬不能從命。”

然而,就在這時,泰山派中一名白鬚道人站了起來,朗聲道:

“天門師侄這話就不對了。泰山一派,四代共有四百餘眾,可不能為了你一個人的私心,阻撓了利於全派的大業。”

眾人見這白鬚道人臉色枯槁,說話中氣卻十分充沛。有人識得他的,便低聲相告:“他是玉璣子,是天門道人的師叔。”

天門道人臉色本就甚是紅潤,聽得玉璣子這麼說,更是脹得滿臉通紅,大聲道:“師叔你這話是甚麼意思?師侄自從執掌泰山門戶以來,哪一件事不是為了本派的聲譽基業著想?我反對五派合併,正是為了儲存泰山一派,那又有甚麼私心了?”

玉璣子嘿嘿一笑,說道:“五派合併,行見五嶽派聲勢大盛,五嶽派門下弟子,哪一個不沾到光?只是師侄你這掌門人卻做不成了。”

天門道人怒氣更盛,大聲道:“我這掌門人,做不做有甚麼干係?只是泰山一派,說甚麼也不能在我手中給人吞併。”

玉璣子依舊不依不饒,繼續刺激著天門道人,淡淡道:“你嘴上說得漂亮,心中卻就是為了放不下掌門人的名位。”

天門道人怒道:“你真道我是如此私心?”一伸手,從懷中取出了一柄黑黝黝的鐵鑄短劍,沒有絲毫猶豫,大聲道:“從此刻起,我這掌門人是不做了。你要做,你去做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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