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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8章 笑傲江湖(五嶽並派 上)

2025-03-21 作者:江六醜

五年一度的五嶽會盟,選在了嵩山派舉行。五嶽會盟在江湖中地位特殊,是五嶽劍派交流、議事的重要場合,各派都極為重視。

嶽不群帶著令狐沖和梁發、施戴子、林平之等人早兩日就來到了嵩山腳下。一路上,嶽不群心中思緒萬千,此次會盟意義重大,不僅關乎華山派在五嶽劍派中的地位,更可能影響整個江湖的格局。

一到會盟的日子,嶽不群早早起身,招呼弟子們動身上山。

清晨的嵩山,山間霧氣瀰漫,道路有些溼滑。嶽不群走在最前面,步伐穩健,眼神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令狐沖跟在其後,手中握著長劍,年輕的臉上帶著幾分興奮與期待。梁發和施戴子等人則依次排開,身著華山派的服飾,揹著行囊,神色間透著一絲警惕。

走到半山,四名嵩山弟子快步迎了上來。身穿統一的灰色勁裝,束著黑色腰帶,見到嶽不群等人,立刻整齊地單膝跪地,執禮甚恭。

為首的一名弟子抬起頭,朗聲道:“嵩山末學後進,恭迎華山派嶽掌門大駕,敝派左掌門已經在山上恭候多時了。”

“諸位請起!”

嶽不群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這四名弟子。這四人看似普通,腳步卻輕盈無聲,身形矯健敏捷,氣息沉穩,竟不在自己門下的陸大有之下。

嶽不群心底暗自一嘆,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身後的令狐沖。他知道,華山派在弟子的培養上,與嵩山派相比,已有差距。要不是出了易華偉這個變數,再過十年,不用並盟,嵩山派便能力壓其他四派了。

和這幾個嵩山弟子隨意聊了幾句,得知泰山、衡山兩派昨天就到了,如今只差北嶽恆山的一眾師太。交談中,嶽不群表面神色平靜,語氣平和,實則暗暗留意著嵩山弟子的每一個表情。

送了半程,又有兩個嵩山弟子趕來。這兩人身著同樣的服飾,氣質卻與之前四人不同。見到嶽不群等人,先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禮,然後引著華山派一行人往山頂走去。

嶽不群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這兩人,發現他們的功力還要高過剛才四人,已經可以和梁發、施戴子比肩。嶽不群又自喟然一嘆,緊抿嘴唇,不再言語。

這兩名嵩山弟子談性頗佳,一路從勝觀峰、青岡峰、鐵梁峽介紹到朝天門,說得興致勃勃,即便華山派眾人大多面無表情,回應寥寥,他們也毫不在意。

眾人轉向西北,又上了一段山路。山路崎嶇,坡度漸陡,眾人腳步略顯沉重。

終於,望見峰頂的曠地之上,已有不少人眾聚集。

兩名嵩山弟子加快腳步,上峰報訊。接著便聽得鼓樂聲響起,聲音在山谷間迴盪,歡迎華山派眾人的到來。

一位冷麵威嚴的中年人,身著杏黃色布袍,大步流星地迎了上來。便是嵩山派掌門左冷禪。

左冷禪幾步就到了跟前,拱手相迎,聲音低沉有力:

“多日不見,嶽兄丰采尤勝往昔。”

嶽不群連忙還禮,臉上帶著謙遜的笑容:“勞左兄久候,嶽某深感慚愧!”

隨即,嶽不群側身讓令狐沖等出來拜見。令狐沖向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禮。

左冷禪雙目如電,掃視一圈眾人後,目光落在令狐沖身上:“這就是江湖有名的‘玉面劍客’了,果然是一表人才,不同凡響!”

嶽不群微微一笑,解釋道:“左師兄誤會了,這位是師弟的大弟子令狐沖,偉兒身體抱恙,故未跟來。”

“哦?”

左冷禪微微挑眉,深深看了嶽不群一眼,沒再追問,開口笑道:

“嶽兄,泰山天門道兄、衡山莫大先生都已到達,讓登達帶著你們過去相見吧。”

話音剛落,嵩山大弟子史登達從他身後閃出,見禮後,領著華山派眾人來到一邊。

只見泰山派天門道人、衡山派莫大先生等前輩名宿果然都已經到了。

天門道人站在那裡,身材魁梧,身著道袍,頭戴道冠,一臉正氣;而衡山莫大則身形消瘦,衣著樸素,一臉愁苦,手中拿著他那不離身的胡琴。

嶽不群帶著弟子一一上前見禮。不多時,恆山派的定閒師太也帶著門人到來。定閒師太面容慈祥,身著灰色僧袍,手持拂塵,身後跟著一眾恆山女尼。

左冷禪見狀,便引著群雄進得峻極禪院。

嵩山絕頂,古稱“峻極”。嵩山絕頂的峻極禪院本是佛教大寺,近百年來卻已成為嵩山派的住所。左冷禪的名字中雖有一個“禪”字,卻非佛門弟子,嵩山派的武功近於道家。

眾人走進峻極禪院,只見院子中古柏森森,巨大的柏樹遮天蔽日,地上鋪滿了厚厚的落葉。殿上並無佛像,只有一些道家的裝飾。大殿極大,地面由石板鋪就,打掃得一塵不染。五嶽派眾人加起來也不過百來號人,各自坐在擺好的座椅上,顯得頗為稀疏。

左冷禪領著幾位師兄弟走到上首,他挺直腰桿,雙手揹負,朗聲道:

“我五嶽劍派今日來嵩山聚會,承蒙各位遠道而來,諸般供應,頗有不足,招待簡慢,還望各位見諒。”

言罷,拱手一禮。

等各派掌門人回禮之後,五嶽會盟正式開始。

大殿之中,氣氛凝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左冷禪身上。

左冷禪站起身來,目光緩緩掃過眾人,聲音低沉卻有力:

“想我五嶽劍派,百餘年來攜手結盟,同氣連枝,本就如同一家。兄弟忝為五派盟主,至今已歷多年。只是近年來,魔教行事愈發猖獗,諸多江湖同道慘遭毒手。像江西於老拳師一家,便是被魔教殘忍對待。他們將一家二十三口,從老到少,盡數擒住,活生生地釘在大樹之上。於老拳師那兩個兒子,在樹上痛苦呻吟了整整三日三夜才嚥下最後一口氣,連三歲的孩童都未能倖免。”

眾人聽聞,皆露出憤怒與不忍之色。嶽不群微微皺眉,手指不自覺地在座椅扶手上輕輕敲擊。令狐沖站在嶽不群身後,緊握著拳頭,年輕的臉上滿是憤慨。

左冷禪接著說道:“還有濟南府龍鳳刀掌門人趙登魁,他為兒子舉辦婚宴,賓客滿堂之時,魔教中人竟公然闖了進去。在眾目睽睽之下,將新婚夫婦的首級雙雙割下,還大言不慚地說是賀禮,簡直是喪心病狂!”

衡山派的莫大先生輕輕撥弄著胡琴的琴絃,發出幾聲沉悶的聲響,臉色愈發陰沉。微微抬頭,看向左冷禪,眼神中透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漢陽郝老英雄七十大壽之際,各路英雄好漢紛紛前去祝壽。誰能想到,魔教竟在壽堂下埋下炸藥。點燃藥引後,瞬間爆炸,當場炸死炸傷的英雄好漢不計其數。泰山派的紀先生,便是在這一役中失去了一條胳膊。”

左冷禪的聲音愈發沉重。

天門道人聽到此處,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站起身來,雙手握拳,大聲說道:“這些魔教妖人,實在是可惡至極!若有機會,定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他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響。

左冷禪微微點頭,看向天門道人:

“天門道兄所言極是。只是,僅憑我嵩山派之力,想要徹底抵禦魔教,實非易事。如今,我們五嶽劍派必須團結起來,才能有更大的勝算。”

頓了頓,目光再次掃視眾人:“兄弟思來想去,如果五嶽劍派還是各自為戰,如同散沙一般,來日面對大難,只怕難以抵擋魔教的侵襲。”

這時,泰山派的‘神鞭’鄧八公開口道:

“上次漢陽之事,我就在左近。得知是魔教所為後,我便尋了他們的晦氣,一舉殺死魔教的張夫人、仇松年等五人。可即便如此,魔教的勢力依舊龐大,我們不可掉以輕心。”

嶽不群在一旁靜靜地聽著,心中暗自思忖。二十多年前,抵抗魔教的主力還是華山派。那時的華山派人才輩出,實力雄厚,在江湖中威名遠揚。可如今,華山派逐漸式微,抵抗魔教的壓力便轉移到了嵩山派頭上。

而左冷禪憑藉抵抗魔教的名頭,聲望日漸隆重,如今已經有了正道第三巨頭的名聲。近年來,他更是有意無意地藉著魔教的勢力,來威脅其他四嶽屈從。

左冷禪提出的並派想法,上一次五嶽會盟就已經提了出來。這一次,他更是變本加厲,想要讓四嶽的掌門人當場表明態度。

天門道人性子火爆,正要開口說話,莫大先生卻搶先發聲:“左盟主既然說我五嶽劍派已經攜手百年,又何來一盤散沙的說法。若真是一盤散沙,我等還聽你左盟主召喚,巴巴地跑來嵩山做甚。今日乃是我五嶽劍派重選盟主的日子,左兄還是辦正事要緊。”

莫大先生說話時,語氣平淡,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可眼神中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犀利。

左冷禪聽到這話,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微微一笑,道:“莫大先生所言也有道理。只是,這五嶽劍派的團結,對於抵禦魔教至關重要。合併之事,還望各位掌門能夠慎重考慮。”

環顧眾人,左冷禪面上不動聲色,那雙眼眸卻如深不見底的寒潭,看不出一絲情緒波動。微微轉身,面向天門道人:“天門道兄,貴派意思如何?”

天門道人聽聞,猛地站起身來,魁梧的身形矗立當場,聲若洪鐘:“泰山派自祖師爺東靈道長創派以來,悠悠已三百餘年。貧道無德無能,沒能將泰山一派發揚光大,可這三百多年積攢下的基業,承載著歷代祖師的心血,說甚麼也不能在貧道手中斷絕。這並派之議,恕貧道萬萬不能從命,往後也休要再提!”

天門道人的話一出口,等於直白地把左冷禪的謀劃攤在了眾人眼前,毫不留情地直接拒絕。

在座的各派掌門對此或多或少都有所察覺,可底下一眾弟子,大多是第一次聽聞嵩山派打算,一時間,交頭接耳之聲此起彼伏。有的弟子滿臉驚訝,眼神中滿是不可思議;有的則眉頭緊皺,小聲和身旁師兄弟議論著這並派之事對自家門派的影響。

“哈哈哈哈!”

左冷禪突然發出一聲長笑,笑聲極具穿透力,震得屋頂的瓦片簌簌亂跳,桌上的水杯也微微彈起,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撥弄。

大殿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笑聲震懾住,心中不約而同地想:

“好深厚的內功!”

這笑聲,既是左冷禪情緒的宣洩,也像是在向眾人展示他的實力。

笑聲落下,左冷禪神色未改,不緊不慢地開口:“天門道兄言重了,若五派合併,整合各方之力,聲勢只會愈發壯大。貴派祖師東靈道長,也是我五嶽劍派共同的先輩,他老人家留下的道統,不僅不會斷絕,反而會在合併之後,得到更廣闊的發展空間,更加發揚光大!”

“隨便你怎麼說,這並派之事,泰山派是鐵了心不會答應的。”

天門道長本就不擅言辭,這番話說完,便一屁股坐回席位,雙手抱胸,不再言語,那臉上的神情堅定無比,彷彿在告訴眾人,他的決定絕無更改的可能。

局面已然明朗,已有兩家明確表示不同意,這五嶽劍派合併之事,在此次會盟中絕無實現的可能。

左冷禪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依次看向定閒師太和嶽不群,問道:“定閒師太、嶽掌門,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定閒師太雙手合十,微微欠身,語氣平和卻透著堅定:“阿彌陀佛,左掌門,此事關乎恆山派上下的傳承與未來,貧尼思量過後,實在難以贊同這並派之議。恆山派願守著自己的一方天地,與五嶽劍派同氣連枝,但合併一事,還望左掌門諒解。”

見左冷禪看著自己,嶽不群站起身來,神色從容,不卑不亢道:

“左掌門,在我看來,五嶽劍派各有其獨特之處,傳承不易。是各派歷代先輩用鮮血和汗水鑄就,我身為華山掌門,斷不能做出有損門派之事,因此這並派之議,我華山派無法應允。”

若說其他四派合入華山派,或許還能勉強探討一番,可若想讓華山派併入其他門派,那是萬萬不能。

左冷禪聽了兩人的回答,臉上一陣白一陣紅,顯然是心中極為不悅,但又不好當場發作。緊咬著牙關,腮幫子微微鼓起,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悶著聲說道:

“既然各位掌門還沒有做好準備,此事確實也急不得,那就擇期再議吧。既然如此,下面我們便再選五嶽盟主吧。”

說罷,左冷禪緩緩坐下,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心中暗自思忖著下一步的計劃。

此時,大殿中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眾人的目光在各派掌門之間來回遊走,有的面露尷尬之色,有的則若有所思。(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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