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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6章 笑傲江湖(任我行 上)

2025-02-27 作者:江六醜

向問天遠遠瞧見四人走來,目光敏銳地捕捉到他們臉上的神情,心中已然明瞭:易華偉和大莊主比劍又勝出了。若是大莊主得勝,黑白子向來喜怒不形於色,不會有絲毫異樣;可禿筆翁和丹青生必定是另一番模樣,他們定會意氣風發,一見面就會迫不及待地伸手去取張旭的書法和范寬的山水。於是假意笑著問道:“易兄弟,大莊主指點了你劍法嗎?”

易華偉臉上帶著一抹謙遜的微笑:

“大莊主功力之高,人所難測。……小弟僥倖贏了一招。”

向問天雙手抱拳,向上一拱,說道:“既然梅莊之中,無人勝得了我易兄弟的劍法,三位莊主,我們就此告辭。”

說罷,轉頭向易華偉使了個眼色,微微頷首,示意易華偉跟上。

易華偉聞言抱拳躬身道:“今日有幸拜見四位莊主,大慰平生,日後若有機緣,當再造訪寶莊。”

丹青生一聽,連忙說道:“易兄弟,你不論哪一天想來喝酒,只管隨時駕臨,我把所藏的諸般名酒,一一與你品嚐。這位童兄嘛,嘿嘿,嘿嘿!”

向問天微微一笑,神色坦然,說道:“在下酒量甚窄,自不敢再來自討沒趣了。”

說著又拱了拱手,而後拉著易華偉的手,大步走了出去。

黑白子等三人也不挽留,默默送了出來。

向問天轉身拱手道:

“三位莊主請留步,不勞遠送。”

禿筆翁哼了一聲,說道:“你道我們是送你嗎?我們送的是風兄弟。倘是你童兄一人來此,我們一步也不送呢。”一邊說,一邊斜眼瞟了瞟向問天,眼神裡滿是不屑,還輕輕哼了一聲,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向問天也不生氣,只是笑道:

“原來如此。”

黑白子等一直將他們送到大門之外,這才和易華偉珍重道別。

禿筆翁和丹青生對著向問天直瞪眼,那眼神彷彿要將他背上那個裝滿珍貴書畫棋譜的包袱搶了下來。

向問天攜著易華偉的手,步入柳蔭深處。離梅莊已遠,向問天這才笑道:“那位大莊主琴上所發的‘無形劍氣’十分利害,兄弟,你如何取勝?”

易華偉微微一笑,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道:“大哥,你跟這四位莊主有仇麼?”

向問天含糊其辭道:

“沒有仇,我跟他們從未會過面,怎說得上有仇?……不過,嶽兄弟,我跟你打個賭,他們一定會追上來的。”

耳朵微微一動,易華偉呵呵笑道:“呵呵,我可不賭,他們這不是來了?”

話音剛落,便有人叫道:“童兄,風兄,請你們轉來。”聲音急切而洪亮,在這幽靜的山林間迴盪。

兩人轉過身來,只見丹青生快步奔到,腳步匆匆,額頭上微微沁出了汗珠,幾縷頭髮被汗水浸溼貼在臉頰上。

丹青生手持酒碗,碗中盛著大半碗酒,酒液在碗中輕輕晃動,散發出誘人的香氣。開口道:“易兄弟,我有半瓶百年以上的竹葉青,你若不嘗一嘗,甚是可惜。”說著將酒碗遞了過去。

易華偉接過酒碗,目光落在那碧綠如翡翠般的酒液上,只見酒盛在碗中,宛如深不見底的幽潭,酒香極是醇厚,撲面而來。忍不住讚道:“果是好酒。”

說罷,喝一口,讚一聲:“好!”一連四口,將半碗酒喝乾了,然後細細品味片刻,道:“這酒輕靈厚重,兼而有之,當是揚州、鎮江一帶的名釀。”

丹青生一聽,喜得眉飛色舞,說道:“正是,那是鎮江金山寺的鎮寺之寶,共有六瓶。寺中大和尚守戒不飲酒,送了一瓶給我。我喝了半瓶,便不捨得喝了。易兄弟,我那裡著實還有幾種好酒,請你去品評品評如何?”

他一邊說,一邊拉著易華偉的手臂,滿臉期待地看著他,用力晃了晃易華偉的胳膊。

易華偉對“江南四友”頗有親近之意,加之有好酒可喝,當下轉頭向著向問天。

向問天道:“兄弟,四莊主邀你去喝酒,你就去罷。至於我呢,三莊主和四莊主見了我就生氣,我就那個……嘿嘿,嘿嘿。”

丹青生笑道:“我幾時見你生氣了?一起去,一起去!你是易兄弟的朋友,我也請你喝酒。”一邊說,一邊左臂挽住了向問天手臂,右臂挽住了易華偉,動作親暱而熱情,笑道:“去,去!再去喝幾杯。”

易華偉看了他一眼,心中已然明白幾人還是眼饞向問天包袱裡的東西。跟向問天對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兩人跟著丹青生轉道走了回去。

三人回到梅莊,禿筆翁等早已在門口等候。見他們回來,禿筆翁和丹青生臉上頓時露出喜色,喜道:“易兄弟又回來了,妙極,妙極!”

四人重回棋室。

一進棋室,丹青生便忙著斟上諸般美酒,和易華偉暢飲起來。易華偉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臉上露出享受的神情,輕輕咂了咂嘴,品味著酒的滋味。而黑白子卻始終沒露面,彷彿在謀劃著甚麼,房間裡只回蕩著丹青生和易華偉的歡聲笑語。

眼見天色將晚,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灑在棋室的地面上,形成一片片金黃的光斑。禿筆翁和丹青生似是在等甚麼人,不住斜眼向門口張望。他們的眼神裡透著焦急與期待,時不時還交頭接耳幾句,聲音壓得極低,生怕被別人聽到。向問天告辭了幾次,他二人總是全力挽留。

易華偉並不理會他們的這些小動作,只是專注地喝酒。

向問天看了看天色,笑道:“二位莊主若不留我們吃飯,可要餓壞我這飯桶了。”他一邊說,一邊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臉上露出一絲調侃的笑容。

禿筆翁道:“是,是!”大聲叫道:“丁管家,快安排筵席。”

“是!”

丁堅在門外響亮地答應了一聲。

便在此時,室門“吱呀”一聲緩緩推開,黑白子走了進來。向易華偉道:“易兄弟,敝莊另有一位朋友,想請教你的劍法。”

禿筆翁和丹青生一聽此言,同時跳起身來。禿筆翁動作敏捷,差點碰翻了桌上的酒杯,手忙腳亂地扶住酒杯,臉上滿是興奮;丹青生則興奮地揮舞著手臂,喜道:“大哥答允了?”

易華偉心中念頭一轉,扭頭看向向問天,正好看見一抹喜色從他眼底一閃而過。

黑白子道:“易少俠,勞你駕再走一趟。”

易華偉搖了搖頭道:“若以真實功夫而論,晚輩連三莊主、四莊主都非敵手,更不用說大莊主、二莊主了。孤山梅莊四位前輩武功卓絕,只因和在下杯酒相投,這才處處眷顧容讓。晚輩一些粗淺劍術,實在不必再獻醜了。”

丹青生道:“易兄弟,那人的武功當然比你高,不過你不用害怕,他……”

他話還沒說完,黑白子便截住他的話頭,說道:“敝莊之中,尚有一個精研劍術的前輩名家,他聽說易少俠的劍法如此了得,說甚麼也要較量幾手,還望易少俠再比一場。”

易華偉笑了笑,說道:“四位莊主待晚輩極好,倘若再比一場,也不知這位前輩脾氣如何,要是鬧得不歡而散,或者在下傷在這位前輩劍底,豈不是壞了和氣?”

一邊說,一邊微微皺眉,臉上露出擔憂的神情。

丹青生笑道:“沒關係,不……不會……”黑白子又搶著道:“不論怎樣,我四人決不會怪你易少俠。”

向問天道:“好罷,再比試一場,又有何妨?我可有些事情,不能多耽擱了,須得先走一步。易兄弟,咱們到嘉興府見。”

說完,朝易華偉眨了眨眼睛,那眼神裡滿是深意,還輕輕拍了拍易華偉的肩膀。

禿筆翁和丹青生齊聲道:“你要先走,那怎麼成?”禿筆翁道:“除非你將張旭的書法留下了。”丹青生道:“易少俠輸了之後,又到哪裡去找你取書畫棋譜?不成,不成,你再耽一會兒。丁管家,快擺筵席哪!”

黑白子道:“易少俠,我陪你去。童兄,你先請用飯,咱們過不多久,便回來陪你。”

向問天連連搖頭,說道:“這場比賽,你們志在必勝。我易兄弟劍法雖高,臨敵經驗卻淺。我如不在旁掠陣,這場比試縱然輸了,也是輸得心不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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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子道:“童兄此言是何用意?難道我們還會使詐不成?”他一邊說,一邊微微皺眉,臉上露出不悅的神色,向前跨了一步。

向問天道:“孤山梅莊四位莊主乃豪傑之士,在下久仰威望,自然十分信得過的。但易兄弟要去和另一人比劍,在下實不知梅莊中除了四位莊主之外,竟然另有一位高人。請問二莊主,此人是誰?在下若知這人和四位莊主一般,也是光明磊落的英雄俠士,那就放心了。”

丹青生道:“這位前輩的武功名望,和我四兄弟相比,那是隻高不低,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向問天道:“武林之中,名望能和四位莊主相捋的,屈指寥寥可數,諒來在下必知其名。”

禿筆翁道:

“這人的名字,卻不便跟你說。”

向問天搖了搖頭,道:“那麼在下定須在旁觀戰,否則這場比試便作罷論。”

丹青生急道:“你何必如此固執?我看童兄臨場,於你有損無益,此人隱居已久,不喜旁人見到他的面貌。”

向問天道:“那麼易兄弟又怎麼和他比劍?”

黑白子道:“雙方都戴上頭罩,只露出一對眼睛,便誰也看不到誰了。”

向問天道:“四位莊主是否也戴上頭罩?”黑白子道:“這人脾氣古怪得緊,否則他便不肯動手。”

向問天道:“那麼在下也戴上頭罩便是。”

黑白子躊躇半晌,神色猶豫,說道:“童兄既執意要臨場觀鬥,那也只好如此,但須請童兄答允一件事,自始至終,不可出聲。”

向問天笑道:“裝聾作啞,那還不容易?”

當下黑白子在前引路,向問天和易華偉跟隨其後,向問天的眼神裡透著警惕與好奇,不停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易華偉則神色坦然,帶著一絲期待。

禿筆翁和丹青生走在最後,他們一邊走,一邊小聲嘀咕著,臉上不時露出興奮的神情,還時不時地推搡一下對方。

易華偉見他們走的是通向大莊主居室的舊路,心中不禁湧起一絲疑惑。來到大莊主琴堂外,黑白子在門上輕釦三聲,聲音清脆而有節奏,而後推門進去。只見室中一人頭上已套了黑布罩子,瞧衣衫便是黃鐘公。

黑白子走到他身前,俯頭在他耳邊低語數句。聲音極低,嘴唇微微顫動,黃鐘公的身體也微微動了一下。

黃鐘公搖了搖頭,低聲說了幾句話,顯是不願向問天參與。

黑白子點了點頭,轉頭道:“我大哥以為比劍事小,但如惹惱了那位朋友,多有不便。這事就此作罷。”

五人躬身向黃鐘公行禮,而後告辭出來。

路上,丹青生氣忿忿的道:

“童兄,你這人當真古怪,難道還怕我們一擁而上,欺侮風兄弟不成?你非要在旁觀鬥不可,鬧得好好一場比試,就此化作雲煙,豈不令人掃興?”

禿筆翁附和道:“二哥花了老大力氣,才求得我大哥答允,偏偏你又來搗蛋。”一邊說,一邊瞪了向問天一眼,眼神裡滿是埋怨,還朝著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向問天笑道:“好啦,好啦!我便讓一步,不瞧這場比試啦。你們可要公公平平,不許欺騙我易兄弟。”

禿筆翁和丹青生大喜,齊聲道:“你當我們是甚麼人了?哪有欺騙易少俠之理?”

向問天笑道:“我在棋室中等候。易兄弟,他們鬼鬼祟祟的不知玩甚麼把戲,你可要打醒十二分精神,千萬小心了。”

易華偉笑道:“梅莊之中,盡是高士,豈有行詭使詐之人?”

丹青生笑道:“是啊,易少俠哪像你這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向問天走出幾步,回頭招手道:“易兄弟,你過來,我得囑咐你幾句,可別上了人家的當。”

丹青生笑了笑,也不理會,自顧自地和禿筆翁說著話,還時不時地朝向問天翻個白眼。

易華偉點點頭,走近身去。

向問天拉住他手,易華偉便覺他在自己手掌之中,塞了一個紙團。一捏之下,便覺紙團中有一枚硬物。

向問天笑嘻嘻的拉他近前,在他耳邊低聲說道:“你見了任教主之後,將這紙團連同其中的物事,偷偷塞在他手中。這事牽連重大,不可輕忽。哈哈,哈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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