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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703.第702章 破除輪迴

2025-10-02 作者:莞爾wr

第702章 破除輪迴

第七百零二章

沈藝殊的鬼影浮現。

那紅紗之上,突然出現一道道漆黑扭曲的古怪符文。

這是屬於沈藝殊的血書。

趙福生曾在十里坡鬼案中,親眼目睹孟婆以血書擋住了喬越生必殺的一擊。

此時舊事重演。

血刀的光影在砍至血紗表面時,血紗被刀光的煞氣撕開,可那些黑色的古怪符文扭曲,隨後喬越生的腳下出現一個殷紅如血的腳印。

喬越生的身形高大如山,那腳印出現在它腳下,如同小碗裝小山似的。

可沈藝殊的腳印可非同一般。

那血光形成的紅鞋印不止沒有因喬越山煞氣的覆蓋而消散,反倒散發出亮得刺眼的血色。

血色如流水,少頃功夫就將喬越生的腳束縛住,形成一雙特殊的‘紅鞋’。

‘紅鞋’疾速收縮,瞬息間便將喬越山的腳強行‘揉擠’成一雙小腳。

厲鬼的腳掌粉碎,無法再支撐喬越山的腳步。

與此同時,沈藝殊的鬼影原地消失——再度出現時,已經與喬越生的身形相重迭了。

一個厲鬼在前,一個厲鬼在後。

二鬼並迭,相互制約,趙福生又一次僥倖從喬越生的追殺之中逃脫。

穿著新娘服飾的沈藝殊一出現,則誘發孫紹殷復甦的法則。

當年的孫府喜堂重現,將沈藝殊困住。

……

大鬼的搏殺綺麗炫幻,殺機重重,稍有不慎,則萬劫不復。

趙福生遊走於鬼群之間,看似從容有餘,實則心絃已經緊繃到極致了。

鬼域開始自動重迭,並受孫紹殷掌控,形成一個既古怪、又開始趨於合理的存在。

這個空間處處是兇險,處處都有厲害的鬼物。

留給她鑽空子的時機已經不多了。

“看樣子輪迴法則還能根據我的行為填漏補缺。”趙福生心中暗忖,“想必這應該是厲鬼法則為了捕殺我而存在的。”

孫紹殷的目的是為了困住她,將她殺滅於輪迴內,厲鬼的輪迴應該在於將被困者的內心恐懼具象化。

例如最初出現的喬越生,極有可能是因為喬越生案她沒有徹底解決——她擔憂遲則生變,到時喬越生厲鬼復甦,屠戮萬安縣;

至於後來鬼物頻出,也與她想像有關。

而此時鬼域重組,則應該是她在思索破局之法的緣故。

想到這裡,趙福生眼珠閃了片刻:

“幾乎都來齊了。”

她曾辦過的鬼案、接觸過的厲鬼,無論大小,盡數聚於此時的鬼域之中。

大大小小的厲鬼等待著捕殺她,將她視為了獵物。

就在這時,趙福生心裡浮現出一個身影。

隨著她意念一起,這片鬼域內倏地亮起一盞慘白的燈。

燈光之中散發出一股濃郁的腐臭。

接著一個‘人影’從天而降。

那人影像是被吹脹的氣球,內裡點著燈,臉龐早已經被擠壓變形,整個腦袋透亮得像是一顆發酵後的巨大饅頭。

這巨大的人形燈籠因臉部五官被撐脹,露出詭異的笑容。

它緩緩闖入鬼域。

“紙人張。”

趙福生露出微笑。

此時的紙人張也算半個鬼物,人形燈籠一現世,鬼燈法則立即便展開了。

紙人張製作的不同鬼燈,對厲鬼有不同作用。

鬼燈點亮鬼域的剎那,所有厲鬼現形,看向半空。

無頭鬼法則啟動:它生前嫉惡如仇,死後亦會揖拿厲鬼,更何況紙人張身上有它伴生之物,曾與它鬼頭朝夕相處,無頭鬼率先捕殺它。

接著所有厲鬼往紙人張行去。

鬼域開始暴動,厲鬼轉移了目標,這裡的厲鬼太多、太強悍,孫紹殷的法則頃刻間便被撕破。

輪迴鬼域裂開縫隙。

趙福生的意識緩緩從鬼域之中脫身。

……

耳畔傳來怒喊與嘶吼,趙福生甦醒過來時,已經身陷險境之中。

她被綁縛在半空中,無數血線牽連住她的四肢、頭顱與十指,還有身體的每一處。

這些撕扯力巨大,幾乎將她身上的皮撕離她的骨肉。

鑽心的劇痛襲來。

而在趙福生身體下方約丈餘開外,則仰面躺著一具被浸泡在水井之中的屍首。

屍首畸形古怪,像是生前被人強行有怪力撕得四分五裂而死,被人以古怪神通拼縫。

“孫紹殷!”

孫紹殷的鬼軀果然已經拼組,它的雙眼大睜,先前趙福生陷入輪迴之前看到那圓瞳就是它的鬼眼珠。

那時她已經中招,所以感覺那眼瞳奇大無比,將她身影攝入其中。

此時鬼與她正面相對,但輪迴法則被破除之後,趙福生已經不再受它所惑。

趙福生一清醒過來,便意識到自己陷入了困局。

孟婆等人的生祠已經搖搖欲墜,與她周身血線相牽,所有人被捲入輪迴內,無一倖免。

此時的鬼域一片沉寂,好像所有人都‘睡著’了。

甚至趙福生此時並不清楚自己看到的劉義真等人是否真實的。

但她已經顧及不上這些了。

因為劇烈的疼痛從她身體之中傳來,彷彿有人在她體內點了一把特殊的鬼火。

這火焰舔舐著她骨肉,彷彿在撕裂她的面板。

劇疼之下,趙福生情不自禁的發出悶哼之聲,她很快意識到這並非幻覺。

“臧雄武!”

她厲喝了一聲。

“嘿嘿嘿。”

紙人張陰冷的笑聲傳來了。

令趙福生感到毛骨悚然的,是他的笑聲離她並不遠,而是近在咫尺,彷彿與她身體相貼——不,甚至更像是與她身體重迭,合為一處。

她想到了輪迴鬼域內,沈藝殊與喬越生拼鬥的一幕。

紙人張在剝自己的人皮!

這個念頭一湧入趙福生腦袋,她強忍痛楚說了一聲:

“你想馭使我?”

話音一落,她隨即又道:

“不對,你想取代我。”

“不錯。”

紙人張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近得給趙福生一種他的聲音彷彿響在她腦海裡的錯覺:    “你馭使了非凡法則,應該與我臧氏先祖當年的厲鬼源於同脈、同宗。”

他說道:

“我不知道這是甚麼鬼,但當年我得到臧君績一部分殘軀,並與之相結合後,隱約感知到了它的存在。”

紙人張淡然說道:

“這本來就是我臧氏之物,我如今只是取回來罷了。”

不過與鬼打交道——換句話說,馭使鬼物本來就有兇險。

“我窮畢生之力發現,我可以不馭使鬼,而是擷取其殘肢,將其拼湊到我的身上。”

紙人張的聲音裡帶著嘆息:

“它們相互剋制,相互平衡,使我既擁有了它們的力量,又可以不受它們掌控,甚至殘缺斷臂還無法徹底復甦,繼而真的傷害我。”

“說起來,我的這個法則倒與謝家那小子的情況有些相似,但又不同。”

紙人張道:

“那小子靠厲鬼力量維持,形散而神不散。”

他頗有些自得:

“我就不同了,既是神不散,形也不散,就差一張完美的人皮了。”

說到這裡,他嘆了一聲:

“我這一生也剝了不少的人皮,但都不適合,鬼皮也試過,沒想到你就出現了。”

……

這些話埋藏在他心裡許久,他早就想找個人訴說。

他這一生也算跌宕起伏。

本身也算名門之後,卻沒有享受祖輩的蔭庇,年少時期窮困落魄,卻不改其熱情本性。

興許他本來性格之中便隱藏了劣根性,但如果沒有發生後來的事作為刺激,興許他一生都是勇敢、公義的人。

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

一切事情只能說造化弄人。

他當年為之努力的家庭在頃刻間破裂,妻子、女兒盡死於兄弟之手,唯有兒子存活。

那一天恨意衝擊了他的心靈,他曾迷茫掙扎,偏偏這時鄰居胡大嬸夫婦又給他以重擊,令他心態徹底扭曲。

當時他過命交情的兄弟羅剎被判斬首,妻女死亡,在當時的他看來,造成這一兇案的趙福生一干人逃亡——罪魁禍首的臧雄山躲藏在鎮魔司庇護下,當了縮頭烏龜。

他爛命一條,覺得自己一無所有,最終決定提著兄弟尚未安葬的腦袋及留下的佩刀勇闖十七層鬼域。

他想見臧君績,想求臧君績這位祖宗為自己作主。

最終的結果趙福生後來在十七層鬼域之中也‘看’到了,他一無所獲。

興許在那個時候,紙人張便意識到了一點:求人不如求己,拜神不如自己努力奮鬥。

他砍下了臧君績的一側頭顱,取走了它的眼珠,從此走上特殊的成鬼之路。

……

其實這些年紙人張內心深處是頗為自得的,可他做的事,不知該和何人訴說——一般人他也不屑於去說。

當年在他心裡無所不能的鎮魔司,隨著他成鬼之路的逐漸成功,實力開始強悍,他便越看出大漢朝的軟弱。

朝廷已經腐爛了。

天子威儀不再,僅掛其名而無權勢。

鎮魔司內,封都老了,許多事情力不從心。

餘靈珠等人雖說馭鬼,可缺點也很明顯。

人性的貪婪、自私,令得人在馭鬼後被髮揮到極致。

普通百姓日子艱難,可憐、可悲又可恨。

像五仙觀常家這樣的蠢貨幹出的蠢事,這些年紙人張不知看過多少了。

越是看得多,他對這個世界便越厭惡。

他內心像是積攢了怨毒,等著某一天時機適合了,便將這些世界全部吞噬其中。

“趙福生,其實你也愚蠢,許多事情明知不可為,偏要為之。”

她自己馭使了鬼車,這一團亂局之中她有許多次機會抽身而出。

可她沒有走。

萬安縣的人對她倒是忠心,可這些人實力不能與她相比,且她竟然利用法則,將所有人綁到一處——生同時生,死同時死。

這個行為在紙人張看來真是蠢透了。

這也阻止了趙福生逃生之路。

“不過這樣也好,也方便我下手。”

紙人張道:

“這些年來,我的身體置換不少,就差這層皮了。當我接收了你的人皮,吞吃了你的血肉,取回我臧氏鬼物,我再殺死封都,令鬼域擴散,將整個大漢朝吞入其中。”

他訴說著自己的心願:

“到時天下厲鬼橫行,將再無活口,此時我會以身鎮壓天底下所有的厲鬼,令得所有的鬼一掃而空,這世道就再也沒有鬼了。”

他瘋了。

趙福生此時強忍劇痛,突然問他:

“臧雄武,我早前開啟了地獄,放出了船伕,你看到‘他’了麼?”

都到這個時刻了,她不求饒、不反抗,反倒問起風馬牛不相干的話。

紙人張愣了一愣:

“看到了,又如何?”

說完,他好像明白了趙福生話中之意,接著笑了:

“傳世原本是我兒子,可惜這個兒子不甚中用,也是一個蠢貨。”

他此話一說出口,便感覺到趙福生的呼吸有片刻的急促。

紙人張心念一轉,意外道:

“你生氣了?”

他似是疑惑不解:

“我自罵我兒子,與你何干呢?老子罵兒子,天經地義。”

“……”

此人固執、自我,性情強勢霸道,其思維邏輯與想法自成一派,與這樣的人提及這些事,千萬不能被他激怒,否則便會被他的思維引導著走,反倒亂了陣腳。

趙福生一念及此,強行冷靜了下來。

紙人張讚道:

“你倒是不錯,可惜你是好樣的,九門村趙大有夫婦那樣的孬種廢物,怎麼生得出你這樣的女兒呢?”

他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此時紙人張並沒有糾纏這個話題,而是道:

“傳世這個人意氣用事,做事不會顧全大局,總在不同的時間做出錯誤的事。”

他冷冷點評:

“當年他娘、妹妹出事,他無能為力,只能獨活。多年以後,明知事情已經不可為,他又偏不自量力要出手,最後枉送性命。”

說完,又厭惡道:

“送了性命也就算了,人死如燈滅,一了百了,他偏偏厲鬼復甦。”

他生平最恨鬼了。

恨到後來,已經不分原委,不分鬼的身份來歷了。

“莫說它出現在我面前我無動於衷,就是文清與囡囡出現在我面前,我也是要將其殺死的。”他平靜的道:

“鬼罷了。”

“……”

趙福生突然幽幽的嘆了一聲。

“唉。”紙人張聽到她嘆息,也跟著嘆了一聲:

“這世間之上,你也算是個人物,可你這一死——”

他話語裡竟隱隱透露出一種裝模作樣的捨不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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