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領證
次日上午。
大三巴牌坊,澳門八景之一。
“笑一個,保持住,好!”
“咔嚓!”
劉施施站在臺階上,兩手一伸,換了個抽象的造型,好似在託舉甚麼。
“這個造型怎麼樣?”
“咔嚓。”
“完美!”
陸遠端著萊卡,機械的按下快門鍵,他覺得造型有些寶里寶氣,卻不講實話,一味的誇讚。
劉施施沉浸在男友的讚美聲中,無法自拔。
“醬呢。”
“醬不錯!”
“咔嚓。”
“漂亮!”
“你今天怎麼這麼好看。”
“.”
連續拍了幾十張,陸遠有些受不了,活動著手腕,違心話說太多,他擔心哪天遭雷劈。
“大姐,要不咱歇歇,有甚麼好拍的,一堵破牆。”
當年葡萄牙人耗費整整3萬兩白銀建成聖保祿教堂,後毀於大火,唯獨剩下一面牆,在四百年的風雨中屹立不倒。
到了現代,這面牆就成為澳門最有名的地標。
牆是典型的歐式風,上面殘留著數百年前被大火強吻過的痕跡,牆面鑲有許多銅像,頂部青銅材質的鴿子,往下是揹負特製十字架的天使,聖母瑪利亞
劉施施蹦蹦跳跳的下來,從他背上的包包中取出水壺,咕嚕咕嚕。
喝完,她將水壺往前一遞。
“吶。”
陸遠便含住吸管,也咕嚕咕嚕。
此時周圍有遊客認出二人,剋制的沒有靠近,拿出手機悄悄偷拍。
劉施施見到這一幕,牽著男票的手開溜,甩著馬尾在前頭帶路。
“哥哥,走吧,咱們去下一站,大炮臺山。”
陸遠不曉得這丫頭哪來的精力,早上六點起來做攻略,七點不到喊他起床。
澳門很小,面積甚至不如浦東機場,她計劃一天內全部轉完。
與大三巴牌坊緊挨著的是大炮臺山,炮臺山,顧名思義,早年間的炮臺。
山頭高53米,可以走臺階,也可以坐電梯上去。
比起大三巴牌坊,這裡安靜許多,9米高的古城牆,上面是斑駁的青皮,蔥鬱的樹木,隨處可見的古石板。
行走其間,彷彿穿越回幾個世紀前。
大炮臺高地佔地1萬多平方,呈菱形狀,高地四周每一個垛口都擺放著一座巨型銅炮。
陸遠數了數,共20門。
炮臺上,劉施施遠眺,呼吸一口帶著海風的空氣:“我看攻略裡講,葡萄牙人在這裡擊退過荷蘭艦隊的進攻。”
“嗯哼。”陸遠敷衍的應了聲,端著萊卡拍澳門全景。
這可比給女友拍照輕鬆多了,想怎麼拍就怎麼拍,景色不會嫌棄他拍的難看。
炮臺山58米,不算太高,但足以環視澳門半島和對岸的風景。
澳門由幾個島嶼組成,他們昨晚入住的美高梅位於澳門半島,同氹仔島隔江相望。
澳門半島上有大三巴牌坊、媽閣廟、玫瑰聖母院,漁人碼頭.高樓大廈並不多,主要是低矮破舊的小樓和景點,飽含著數百年的風雨滄桑。
而濠江對岸的氹仔島,則是些賭場,威尼斯人,巴黎人,永利皇宮之類,高樓林立,奢靡繁華。
兩邊的建築,涇渭分明。
“昨晚隔著酒店窗戶朝外看,覺得澳門挺美,霓虹交織的巴黎鐵塔,金碧輝煌大酒店,但是大白天看,除了幾家賭場酒店外,其他的建築都蠻陳舊。”
“注意用詞,那叫歷史的厚重。”陸遠放下相機,摟著她的肩膀。
“哼。”劉施施覺得自己被冒犯,用殺豬般的眼神盯著他。
在陸遠眼中,她的動作別有一番可愛。
“姑娘,你的妝花了。”
“啊,哪裡,哪裡。”
“這裡。”陸遠挑起她的下巴,吧唧親了一口,親完就後悔,媽耶,全是汗,鹹呼呼的。
“哼哼。”劉施施嘟嘟囔囔:“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我可沒那麼好哄”
她嘟著嘴,等啊等。
許久未等到自己想要的吻,睜開眼,卻發現狗東西不知何時走到一旁的垛口處,正在給大炮拍照。
不僅如此,還不時擦擦嘴,呸呸呸的吐著甚麼,她拳頭都硬了。
陸遠對即將面臨的危險毫無察覺,繼續打量著大炮,大炮底下架著幾個輪子,方便挪動。
驀地,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遠哥,你對英國造的鐵鑄滑膛大炮感興趣?”
陸遠循聲望去,卻是萬達公子王思蔥,身邊跟著一姑娘,頗為面熟。
“巧啊,你怎麼有空過來。”
王思蔥牽著姑娘的手:“陪我女朋友來澳門玩玩。”
“陸老師,我是姚星同。”那姑娘忙伸手自我介紹。
陸遠心想難怪這麼眼熟,去年主演《十二生肖》火了一把,被稱為新一屆龍女郎。
01級北電畢業生,和黃聖依賈乃亮等人同班,真要算的話,還是他學姐。
“你好,你好,可別喊甚麼老師。”
他與對方握手,同時狐疑的盯著王思蔥:“你們甚麼時候在一起的,不像你的作風啊。”
“沒多久,談個戀愛而已,沒必要讓其他人知道,低調,低調。”王公子笑呵呵的擺手。
陸遠不再打聽,見他似乎對大炮很懂,便詢問幾句,諸如甚麼型號,哪年產的,射程.
“啊?問我?”王思蔥睜大眼睛,指著自己:“我怎麼會知道。”
“你剛才不還說這是英國造的鐵鑄滑膛大炮?”
“嗐兒!”王思蔥意識到他誤會了,伸手一指:“邊上不是有介紹牌嗎?”
“呃”
四人邊聊邊在炮臺上閒逛,去了趟博物館,半個小時左右下山。
姚星同盯著走在前面的陸遠和劉施施,又看向男友,滿腹疑團,猶豫許久,問道:“你怎麼喊他遠哥?”
她對此感到不解。
王思蔥是一個非典型性的資本二代繼承人。
許是小時候被王建林窮養的緣故,導致他本人對事物的評判標準跟大多數小老百姓是一致的,且不叼所謂的富人形象,懶得裝,怎麼舒服怎麼來。
和那些精英化培養或者給一大筆錢放任自由的富二代不同。
大多數時候,在不涉及自身或家族利益的情況下,他通常會用腦袋說話,而不是基於屁股。
不像其他富二代藏著噎著,網上查無此人,儘量減少存在感。
王思蔥不遮掩,行事作風比較接地氣,顯得屌絲氣質十分突出。
一個敢講實話,不瞎搞的富二代,這樣的標籤使得他近兩年在網上的口碑極好。
說來也可笑,網友對富二代的要求太低了。
在網友的評判標準裡,窮人家的孩子,要上進,要尊老愛幼,要有情商,恨不得樣樣精通,才能被誇一句優秀,至於富二代,不做壞事即可。
但無論怎麼接地氣,怎麼渾身透著屌絲氣,王思蔥始終是萬達接班人。
屌絲的性格下,隱藏著能讓普通人原地蒸發的恐怖能量。
毫不誇張地講,娛樂圈在他眼裡甚麼都不是。因為不時揭穿一些明星的謊言,言辭犀利,能逃過他嘴巴的幾乎沒有,被許多網友送上娛樂界紀檢委的頭銜。
正是如此,姚星同才無法理解。
陸遠再怎麼紅,遠方傳媒發展的再怎麼好,何德何能讓王思蔥喊上一聲哥。
即便是成瓏,王思蔥都不太待見,認為對方鬼話連篇。
理由是成瓏在韓國的採訪活動中,坦言自己是半個韓國人,前往灣灣,又是半個灣灣人,在安徽的一場活動中,又表示自己是半個安徽人,類似的還有山東蒙古等.
薛定諤的血統。
姚星還是頭一回見男友對一位演員如此客氣,她能察覺的到,王思蔥不是假意。
“你不懂。”
王思蔥瞥了她一眼:“你見到和了解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冰山一角?”姚星同歪著腦袋,打量那道被劉施施舉拳追著逃竄的身影。
她出言試探:“我承認他作為演員很成功,作為電影投資人也非常厲害,但那才多少,你不會是因為萬達和遠方傳媒聯手投資了《尋龍訣》,才這麼誇他的吧。”
王思蔥不願過多透露,轉移話題:“過幾天的PPS年度盛宴,你有沒有收到邀請?”
“嗯,有的。”
“打不打算去?”
“還沒想好,《前任攻略》月底上映,不一定有時間。”
“去吧,我陪你一起。”
姚星同愈發疑惑,為甚麼突然提及PPS,稍作思考,答應下來。
“好!”
兩人牽著手一同下山。
見有記者偷拍,王思蔥扭頭問:“話說《西遊降魔篇》也是月底上映,《前任攻略》怎麼敢和他們兩人對上?”
月底31號上映的電影有:《西遊降魔篇》《西遊記之大鬧天宮》《爸爸去哪兒》《前任攻略》《澳門風雲》。
“你把《前任攻略》想的太厲害了,哪裡是要和他們對上。”姚星同自嘲道:“春節檔畢竟是一年裡最火的檔期,我們也想分一杯羹,而且受眾群體不太一樣,影響不大。”
“好吧。”王思蔥點了點頭,見陸遠和劉施施在前面等自己。
“遠哥,接下來去哪。”
“戀愛巷。”
劉施施覺得自己大機率被照騙了。
澳門戀愛巷,一條融合歐陸風情的浪漫小巷,很多情侶喜歡來此。
她早上做攻略時看著圖片,覺得氛圍相當浪漫,過來後,濾鏡碎了一地。
所謂的戀愛巷不過是一條兩側牆壁弄成粉色,地上種些花花草草的普通巷子,長約50米。
察覺到狗東西眼裡若有若無的笑意,她差點抓狂。
“不許笑。”
陸遠抿著嘴唇,抬高下巴:“你甚麼時候看到我笑了。”
“現在!”
“沒有。”
“有,你又笑了。”
“沒,噗,哈哈哈。”
打鬧間,走在前頭的王思蔥揮手喊道:“快來這兒。”
陸遠和劉施施快步走近,巷子中部立著一處算命攤位,實際上這不是他們來澳門遇到的首個算命先生。
港澳臺地區,很多人信風水。
就連中信里昂證券這樣的堂堂金融機構,都要每年出一本港股風水手冊。
對於生意人來說,多對風水以及命數格外推崇,很多耳熟能詳的港澳富豪幾乎都有自己的御用風水師。
澳門作為一座賭城,更是少不了算命先生的身影。
待姚星同算完,劉施施戳了下男友的腰眼。
“你先。”
“不算。”陸遠拒絕,生活這麼美好,為甚麼一定要給自己找不痛快。
“不算我算。”
劉施施沒考慮許多,大步上前,在攤位上坐下。
“大師,給我算算。”
算命先生瞧著有七十,滿臉老年斑,戴著墨鏡,腿邊放著盲杖,似乎真的瞧不見。
他聽到聲音,循著方向:“算甚麼?”
“姻緣!”
片刻後,劉施施氣鼓鼓的走出巷子。
“氣死姑奶奶啦。”
“真想把他臉上的墨鏡給摘了,看看是不是真的瞎。”
“甚麼叫我的八字裡夫星年老,夫星與日主相差較遠,你很老麼?他是不是有病啊,還有這個戀愛巷,兩邊的牆壁弄成粉色,種些花花草草就戀愛啦,大騙子,全是騙子。”
劉姑娘氣的胸悶,戀愛巷殃及池魚。
她抱怨一通,隨後轉身,盯著男友的臉,踮起腳,伸出手,又掐又捏。
“哼,這麼帥的一張臉,肯定是瞎!”
陸遠無語,拍掉她的手:“讓你別去算,偏要去,胡謅的你也信。”
他的觀點是,一個人只有在狀態特別差的時候,才適合去算八字。
如果算的結果很好,勢必會產生一個不錯的心理暗示,以更加積極的心態面對未來,沒準真有可能改變自身困境。
倘若算八字的時候,生活過得不錯,但算出的結果偏偏不好,那必然會影響心情,徒增煩惱。
“我現在對澳門印象極差,尤其是這條該死的巷子,我要發到網上去,讓網友避雷”
陸遠由著她搗鼓。
隔了一會兒,王思蔥黑著臉走出巷子,姚星同挽著他的胳膊,小心翼翼的安慰。
陸遠差點樂出聲,得嘞,又是個給自己找不痛快的。
“王公子,你算的甚麼。”
“媽的,那就是一個大傻比,我日********!”王思蔥簡單多了,直接爆粗口,極致的嘴臭。
“他居然說勞資會家道中落,他媽的,這不是有病麼,我一天的零花錢他一輩字都賺不來,現在就找人掀了他的攤子,以後別想在澳門混了。”
說著掏出手機撥通號碼。
陸遠正猜測他要動用甚麼關係,卻聽這貨說道:“市政廳麼,我要實名舉報,戀愛巷有個瞎子從事封建迷信活動,大肆斂財,剛騙了我十萬”
哈,王公子夠仁慈。
被方才的算命結果影響到心情,劉施施沒了興致,去媽祖廟的路上悶悶不樂。
“還不高興呢?”
“沒有。”
陸遠見她撅著的嘴都能掛上油瓶,笑了笑,伸出手。
“把手給我。”
“幹嘛?”
陸遠握住她的手,轉身朝一個方向飛奔。
“慢點,幹甚麼呀。”劉施施被他拽著,微風吹動髮梢,臉上寫滿茫然。
“帶你去領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