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為甚麼要拒絕
化妝師給二人補妝。
陸遠扭頭問：“真不打算出演梅長蘇？”
“不了，檔期不合適，除了接的戲，我自己還投資了一部《錦繡緣華麗冒險》，都計劃在明年開機。”
黃小明頓了頓：“況且我和角色也不太搭。小說裡的梅長蘇身體羸弱，風吹就倒，你看看我這身板，哪裡像？”
陸遠圍著他轉一圈：“也不一定嘛，梅長蘇可是少年將軍出身，挽過大弓，降過烈馬，他的骨架應該挺大。”
相比胡戨，陸遠更希望身邊的這位師兄能主演。
他和師兄的關係更親近，剛入行時給了他很多幫助。
而他與胡戨，只是合拍了一部仙劍，加上劉施施最初簽在唐人的緣故，關係並沒有那麼親密。
可惜師兄冥頑不靈，選劇眼光也不咋地，在經紀人的建議下，加上逆反心理作祟，為證明自己能演好總裁角色，只要口碑稍微好點，就總想嘗試拍一些霸道總裁劇。
眼下的電視劇市場，陸遠很少接小熒幕的劇本。
所以絕大部分導演都會優先考慮黃小明，就連劉耶、陳琨都要排在他後面。
因為與這些人相比，黃小明的國民度更高，且演技不差。
“算了，有機會再合作吧。”黃小明擺擺手，忽而有些不好意思：“說起來，這是我第二次拒絕孔生導演的邀約。”
“還有哪次？”
“《北平無戰事》，我記得孔生導演講過，劉和平第一個找的就是你。”
“哦，那部啊。”陸遠恍然，“當時我在拍電影，檔期不合適，後來聽說劉和平找了劉耶，照你這麼講，我拒絕後，他先找的你，再找的劉耶？”
“嗯。”
陸遠站起，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那個劇本挺不錯，陳保國、倪大虹、王慶詳、王勁崧，演員陣容裡很多都是《大明王朝》的老人，你不接可惜了。”
黃小明無奈地嘆口氣：“我其實也想接，劉和平編劇的含金量我又怎麼會不清楚。但誰叫自己倒黴呢，拍《白髮魔女》時把腿給摔折了。”
陸遠斜了他一眼，好吧，他收回剛才的話，這師兄不僅眼光差，運氣也不太好。
“不是，你那甚麼眼神啊。”
“沒甚麼，期待你在錦繡甚麼裡能演出一個清新脫俗的霸總。”
“那叫《錦繡緣華麗冒險》！”
二人來到現場，已經準備就緒。
說那田文軍為了找兒子，屢次上當受騙。前妻魯曉娟同樣悲痛欲絕，從此一蹶不振，很少開口說話，以至於心理上出現問題，需要依靠藥物來緩解。
田文軍擔心長此以往她會出事，便帶著她來到尋子互助會。
互助會是絕望之人的救命稻草，是同病相憐的人們抱團取暖，分享資訊戰勝困難的一個組織。
人多力量大，尋子的過程就是在絕望中尋找希望，雖然一次又一次地失望，但有了一路同行的夥伴互相開導，那些失望的日子也會變得不那麼難熬。
這是一間裝潢雅緻的書房，很符合互助會發起者富商韓德忠的身份。
陸遠、劉施施、黃小明以及十幾個演員圍坐一圈。
場記打板。
“Action！”
黃小明握著話筒，溫和道：“讓我們歡迎新家人魯曉娟和我們一起分享。”
眾人鼓掌，溫暖而有力。
劉施施兩手交叉在腿間，低著頭，沉默不語，好似失了魂一般。
過了許久，她才緩緩抬起頭，輕聲開口：“謝謝大家。”
“好。”黃小明環顧四周，微笑：“讓我們起立。”
眾人紛紛起身，有人開始唸誦帶有佛教色彩的禱詞，聲音悠揚而莊重。
“當我們受苦，願所有的苦難成為拯救一切眾生苦難的補償，當我們慈悲”
劉施施雖然也站著，但整個人魂不守舍，眼裡滿是悔恨、自責和內疚。
魯曉娟是個驕傲的女人，她看不上田文軍向現實低頭認輸的生活態度，所以選擇與他離婚。
許是母子連心，孩子的丟失後，她思來想去，總覺得是自己粗心導致了這一切的發生，陷入無窮自責中。
劉施施雖尚未成為人母，但一想到自己的孩子萬一將來哪天被拐走，去到偏遠的山村，吃不飽、睡不好，她的眼淚就忍不住奪眶而出。
某一刻，眼前一片模糊，她抽噎著出聲。
“其實，其實我特別想和大家說，那天我把鵬鵬送回田文軍那裡，我就開車走了，然後我就感覺我鵬鵬在後面追我的車，但是我沒回頭，對不起，是我把孩子弄丟的，對不起”
她泣不成聲的蹲在地上，重複道歉，肩膀不停地抽搐。
監視器後，文木野望著這一幕，不禁捏了捏下巴。
他和許多同行一樣，對劉施施在大銀幕上的表現力曾有過質疑。
但此刻他不得不承認，這條戲裡，老闆娘的哭聲極具感染力，或許這就是母性的力量吧。
“好，保一條！”
場內，陸遠蹲下身，輕輕拍著女友的背，一句話也沒說，哭就哭吧，進入情緒是件好事，晚上回去再開導疏通即可。
一旁的導演助理拍了拍手。
“各位老師，休息三分鐘，我們抓緊時間再來一條！”
“OK！”
“.”
大概中午十二點半，到了劇組的放飯時間，生活製片通知眾人到攝影棚外面領盒飯。
“好，安全抵達就行。”
“甚麼，嚇唬，不可能，我怎麼會嚇唬他，我就這麼一個外甥，你可別聽他胡咧咧，這不是冤枉好人麼，我還沒向你告狀呢，你家的寶貝兒子，我的親外甥，在機場居然說我要拐賣他。”
陸遠結束和老女人的電話，將目光看向端著兩份盒飯的王莉。
鄭芊上午送琪琪回京城，劉施施的助理一人承擔兩人的活。
他和劉施施拍戲期間很少單獨準備午餐，大多數情況下都是和劇組吃相同的盒飯。
“今天吃的甚麼？”
“這邊的特產燒臘，還有個大雞腿。”
“唔。”陸遠點了點頭，接過自己的盒飯，正要掀開時，他輕咦一聲：“施施呢？怎麼沒看到她？”
“施施姐剛才接了個電話，匆匆出去了，說是馬上就回來。”
“行，你也快去吃吧，她的飯放在這裡就可以。”
“好。”王莉轉身就走。
陸遠埋頭乾飯，同時掏出手機刷微博。
賀歲檔的幾部電影為了博取關注，甚麼猛料都敢放。
除此外，他也瞥見與自己現身廣州“拐賣”外甥的話題，以及騰訊影片要影視化《鬥破蒼穹》的訊息。
自動忽略前者，在看到EXO男團的時候，他特意查了查資料。
意外發現，前兩年自己和劉施施去韓國參加IU演唱會時遇到的鹿含，竟然是EXO男團的成員之一。
騰訊影片要影視化《鬥破蒼穹》，愛奇藝不甘落後，緊隨其後放出要改編《盜墓筆記》的訊息。
騰訊影片和愛奇藝公佈自己的計劃，身為流媒體巨頭之一的PPS，自然不會缺席，將早就在暗中準備的《鬼吹燈》系列正式對外公佈。
三部小說的讀者群體都相當龐大。
一時間，關於選角、劇情等方面的討論如火如荼，話題度爆表。
陸遠瀏覽到這裡，想起開機前自己交代陸景去買男頻小說版權的事情，不知進展如何。
“嘖。”他捏著勺子，喝了口姬松茸燉湯，微博又是一閃。
鄧文迪離婚了。
時隔半年，內地娛樂圈的目光，再一次被這位從工廠女孩到頂級名媛的鄧女士給吸引過去。
從年中被起訴“離婚”，到這兩天辦完手續。
鄧文笛不吵不鬧，表現得異常冷靜跟配合。
也讓她在有婚前財產協議的情況下，得到了傳媒大亨默多克的補償。
雖然未能分得新聞集團的資產，但獲得了價值數億美金的房產和分手費，兩位女兒也成為了基金的受益人。
藉此機會，鄧文笛同時發了微博。
她表示將投資李彬彬姐妹的影視傳媒公司，為國內電影及演員的出海提供幫助和橋樑。
這一舉動無疑精準拿捏住不少國內藝人的心。
即便和傳媒大亨離婚，她憑藉著多年的人脈關係和財富，依然是圈內的大人物，可以讓無數演員藝人阿諛奉承。
陸遠正刷著手機，忽然聽到熟悉的聲音，抬頭看去，只見劉施施回來了，身邊還跟著蔡藝儂。
“喲，蔡總，我說施施怎麼接了個電話就跑出去了，吃了沒，我讓人給你拿一份。”
“陸總客氣，在飛機上已經吃過。”蔡藝儂擺擺手，坐下後，打趣：“我剛才來的時候看到外面有不少狗仔，看來你在機場‘拐賣’小孩的事情，導致進組拍戲的訊息徹底壓不住了。”
陸遠並不在意：“壓不住就壓不住唄，不正面回答就是。”
“也只能這樣。”蔡藝儂回道，張了張嘴，想再說些甚麼，又咽了回去，只盯著陸遠發愣。
陸遠低頭乾飯，完全沒注意她的表情。
劉施施卻敏銳發現蔡藝儂的異樣，皺著眉頭，嫌棄地夾起一塊肥燒鵝放到陸遠的飯盒裡。
“K姐？”
“嗯。”蔡藝儂怔了怔：“怎麼了？”
“我看你好像有話要說。”
見陸遠也看過來，蔡藝儂不再遲疑，坦言：“今天過來的確是有件事，想找陸總給點建議。”
“甚麼建議不建議的，您說。”
“騰訊影片前兩天不是對外公佈要影視化《鬥破蒼穹》麼。”
“嗯，我聽說了。”
“但是他們自己沒有影視製作能力，所以需要找其他公司合作。”
聞言，陸遠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心中已然有了猜測，但還是覺得有些難以置信：“他們找你了？”
“是的。”蔡藝儂點頭承認：“《鬥破蒼穹》雖然是小說，但依舊是古裝劇範疇。”
《仙劍》系列，《步步驚心》和《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接連不斷的爆款，雖然不全是獨家出品，但唐人在古裝劇的市場地位極其穩固。
陸遠陷入沉思，騰訊目的很明顯，這是想挖PPS的牆角。
各大影片網站本身只是播放平臺，並沒有太強的影視劇製作能力。
因而在購買熱播劇時，也會積極地和業內的製作公司展開合作，於是，PPS系、愛奇藝系、騰訊系之類的陣營劃分便非常自然地出爐。
在當下的市場中，多數人看來：PPS系包括遠方傳媒、正午陽光、唐人影視。愛奇藝繫有歡瑞世紀、華影盛視。而騰訊系則涵蓋了華誼、東陽歡娛、香江TVB。
至於新麗傳媒，慈文，華策，華錄百納，小馬奔騰，海潤，這些公司暫時都沒有表達出，非常明顯想和某家平臺徹底繫結的意思。
“他們沒找歡瑞？”
“歡瑞要同愛奇藝出品《誅仙》。”
陸遠挑了挑眉，繼《盜墓筆記》後，又是一部男頻小說，他放下筷子，用審視的目光看向蔡藝儂。
“蔡總，您是怎麼考慮的？”
雖然業內普遍認為PPS系包括遠方傳媒、正午陽光、唐人影視。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目前唯獨遠方傳媒是死死的綁在PPS這條船上。
“老實講，騰訊那邊給出的條件非常優渥，邀請我們去拍《鬥破蒼穹》，同時承諾會投資公司接下來的幾部戲。”
蔡藝儂直視陸遠雙眼：“我和國笠討論過，意見不一，我暫時也拿不定主意。但您能不能先告訴我，您和PPS到底是甚麼關係？”
如果可以，她自然是想與騰訊影片合作。
雖然《步步驚心》和《三生三世》讓唐人在業內的名氣越來越大。
但自家人知自家事，這兩部劇皆是唐人和遠方傳媒共同出品，且唐人的話語權較弱。
拍攝《三生三世》的時候，她找遠方傳媒一起，是因為唐人資金不足，承擔風險的能力差。
現在騰訊影片給出的條件，正好彌補了這一點。
有騰訊影片撐腰，她也不介意和PPS撕破臉皮。
唐人完全可以藉此機會，擺脫遠方傳媒附庸者的身份。
都是公司老大，她入行十幾年，不希望自己一直被陸遠壓著。
可直覺告訴她，陸遠和PPS的關係不簡單。
當年陸遠從她這裡買斷了《仙劍》系列的網路播放版權，而現在擁有《仙劍》系列版權的平臺，只有PPS一家。
如果陸遠和PPS的關係真的是她所猜測的那樣。
那麼考慮到劉施施是唐人的小股東，以及兩人的舊情，唐人選擇站在PPS陣營，才是最優解。
騰訊影片固然資金雄厚，但影視行業，只有錢沒用，否則BAT三家早就統一影視行業了。
最重要的還是內容，選劇本的眼光，製作能力。
而這點，眼前的人早就證明過。
陸遠挑了挑眉，坦然道：“我有PPS的股份。”
他的聲音很輕，但聽進蔡依儂耳朵裡，仿若炸雷。
饒是她早就有所懷疑，此刻仍不免覺得頭暈目眩。
這才多長時間？
一個當年被她面試的新人，如今不僅手握一家頂級影視製作公司，更是業內一家估值數百億流媒體巨頭的股東？
開甚麼玩笑，難道她這些年白活了？
這讓她情何以堪。
她深吸一口氣，平復情緒，不去打聽陸遠佔股多少，承諾：“那我這就拒絕騰訊。”
陸遠笑了笑：“為甚麼要拒絕。”
“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