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臥底
“既然邀請你們製作，那就答應唄。”
“可是……”蔡藝儂面露不解。
陸遠抬手打斷：“拍攝古裝劇唐人是行家，我希望貴公司在《鬥破蒼穹》劇本改編以及拍攝過程中，能以專業角度，適時給出一些專業的建議。”
當陸遠著重強調“專業”二字時，蔡藝儂雙眼微眯，瞬間領會到對方的深意。
不過，她並未立刻答應。
這分明是打算借唐人深耕多年樹立的精品口碑來“忽悠”騰訊影片。
沒有實際好處，誰會願意幹這種自掘墳墓的傻事。
陸遠繼續道：“唐人接下來的五部作品，PPS會優先投資，在平臺內部流量方面也會給予扶持，且遠方傳媒的電影資源，同樣會有選擇地向唐人開放。”
出手可謂闊綽，要知道遠方傳媒投資或出品的電影，向來炙手可熱。
此前，蔡藝儂不是沒嘗試過為胡戨等人爭取，只是陸遠一直含糊其辭。
只有古力那扎藉助劉施施的關係，在鄧朝自導自演的《分手大師》中，演了個花瓶式配角。
但蔡藝儂仍有疑惑，暫且不論後面的電影資源，單說前面這個。
一出手就是五部作品的投資，陸遠如此輕易地給予承諾，他真能做得了主？難道不需要回去和其他人商議？
她微不可查的掃了眼劉施施，發現對方一副理所當然的神情。
頃刻間，蔡藝儂對陸遠在PPS的持股比例，打上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看來，他或許並非自己想象中的小股東那麼簡單。
蔡藝儂不再遲疑，點了點頭：“陸總，我明白了。”
說完，便轉身離開。
劉施施追上去：“K姐，不再多待一會兒？下午咱們一起去周邊逛逛。”
“不了，我訂了去九龍的機票，時間比較趕。”
“好吧。”
劉施施將蔡藝儂送上車，回來時見陸遠躺椅子上休憩，便幫他揉起太陽穴。
“讓唐人去臥底騰訊影片，真的不會被發現嗎？”
“甚麼臥底？”
陸遠睜開眼睛，佯怒道：“我甚麼時候說過讓唐人去當臥底？你怎麼能這麼憑空汙人清白？”
“那你給我解釋解釋，甚麼叫從專業的角度，提一些專業的意見。”
陸遠笑道：“玄幻小說是快餐文學，劇情邏輯性不強，一味追求快意恩仇，要是原封不動地拍出來，大機率無法過審。所以主角人設得大幅改動，後宮情節不能要，孩子也不能是主角的，還有特效製作，以及演員陣容的選擇……”
劉施施聽得直咋舌，拍出一部優秀的作品或許很難。
但拍出一部爛片，對於唐人這樣的老牌公司來講，操作起來簡直易如反掌。
這就是前些年外界熱錢大量湧入影視圈，卻被坑得血本無歸的原因所在。
隔行如隔山，半點不假。
陸遠拍著劉施施的手，道：“放心吧，孫懷中敢選擇唐人來製作《鬥破蒼穹》，咱們還有甚麼好怕的？”
“就算在劇本改編和拍攝過程中提的意見最終沒被採納，對我們也沒損失，當然，要是被採納那就再好不過了。”
“你怎麼這麼壞。”
“嗯哼。”
“啵~”
“噫，誰讓你親的，一嘴油，躲遠點。”
“啊啊啊，姓陸的，你是不是嫌棄我，是不是嫌棄我！”
南雄市坪田鎮，《親愛的》劇組。
坪田鎮是粵北有名的“銀杏之鄉”，百年以上樹齡的古銀杏有5000多株。
這裡的銀杏樹，大多散落在古村中，掩映在古樸的老屋間，景色極美。
《碧血劍》、TVB版《封神榜》就曾來這裡取過景。
12月31日年的最後一天。
散養著黃牛的田埂上。
陸遠肩上扛著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氣喘吁吁地往前跑。
劉施施和黃小明跟在兩側，村姑打扮的郝蕾追在三人後頭。
再往後是幾十位扛著鋤頭，舉著鐵鍬，氣勢洶洶的村民。
小孩穿著不合身的秋衣，額頭上有一道疤，大聲哭喊。
“媽，媽！”
他掙扎著，用力拍打將自己扛在肩上狂奔的陸遠。
“你放我下來，放我下來，我要我媽。”
“不哭，不哭，爸爸在這裡。”陸遠上氣不接下氣的安撫。
郝蕾在後頭追，表情崩潰：“吉岡，吉岡，來人吶，偷小孩，偷小孩！”
三人拖著個醬油瓶，很快被追上。
黃小明抄起田邊的枯木，朝湧來的村民橫掃，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勇。
劉施施則拼命攔住郝蕾，不讓她靠近，倆人撕扯，一個不留神，雙雙摔倒在地。
陸遠扛著孩子，埋著頭，不管不顧的繼續向前衝。
“卡！”
“兩位老師沒事吧。”
“醫務快過來，兩位老師受傷了。”
陸遠這跑出去五十米開外，才後知後覺的扭頭，發現劉施施和郝蕾被工作人員攙起。
他當即轉身，放下小孩，急忙跑回去，站在劉施施面前，心疼的問。
“沒事吧，疼不疼？”
劉姑娘胳膊被擦傷，正皺著眉讓醫務人員用酒精消毒。
她見狗東西過來，本來覺得是小意思，但見他一臉擔心，就想撅嘴喊疼，然後衝進他懷裡，要親親抱抱，可又瞬間意識到場合不對，咬著牙堅強道。
“小問題，一點都不疼，消個毒，待會兒就可以繼續拍。”
陸遠握著她白白嫩嫩的手臂，替她吹了吹。
一旁聞到狗糧味的郝蕾頓時不樂意。
“我說陸老師，咱不用將區別對待表現的如此明顯吧，這好歹還有個大活人呢，我可也受傷了，喏，你看。”
陸遠循聲望去，郝蕾胳膊也擦傷了一片，比劉施施還要嚴重些。
劉施施挺身而出，將男票護在身後，像只護犢子的小母雞，牙尖嘴利。
“郝姐，我倒是不介意陸老師幫你吹一吹，但你家裡那位估計該不開心了，一天三通電話，大晚上不睡覺，蕾蕾，蕾蕾，噫，我聽著都肉麻。”
郝蕾作為演員，頗具天賦。
剛出道時靠《十七歲不哭》《少年黃飛鴻》等作品迅速躥紅。
那種不刻意、不造作的表演風格令她如同一股清流，迅速被觀眾喜愛。
只不過感情上不太順利，明面上她有三段感情。
最早和鄧朝結識於《少年天子》，倆人因戲結緣，互生情愫。
不過因為她想挑戰《頤和園》，劇情之大膽讓鄧朝無法接受，感情破裂。
她自己也被封殺五年，被輿論攻擊，被圈子孤立。
之後遇見當時還算新人的李洸潔，倆人火速閃婚，沒有盛大的儀式，沒有戒指，甚至沒有公開宣佈。
這段婚姻來得倉促，也走得倉促，她用自己的人脈和資源將李洸潔捧紅，可惜遭遇出軌。
倆人以離婚收場，直到去年才選擇找了個圈外人劉燁，生了對雙胞胎。
“哪裡有，你在瞎說，我自己都不知道。”郝蕾作勢就要撓劉施施。“就有！”劉施施躲開。
“你別跑！”
兩人打打鬧鬧。
陸遠活動著酸脹的肩膀，同黃小明朝攝影機的位置走去。
小男孩不算重，五十來斤，可是扛著在村頭山間狂奔，一跑就是三天，鐵打的身板都吃不消。
“陸老師，你耐力好叻！”攝影師是個香江人，挑起大拇指拍馬屁。
“你也不錯。”陸遠回以微笑。
《親愛的》由遠方傳媒和漢獅影業共同投資出品。
漢獅影業是收購的一家香江公司，法人是劉施施。
之所以多此一舉，是因為《親愛的》這類現實題材電影拿獎的機率比較高。
陸遠不指望自己靠這部戲拿下金像影帝。
但不妨他希望《親愛的》獲得金像提名，然後光明正大的缺席。
沒甚麼意思，單純想給金像獎上眼藥，同時挖點香江影視圈的人才。
一旁，黃小明盯著攝像機裡的畫面，嘖嘖感嘆：“郝蕾這村姑演的可以啊。”
“人好歹去農村體驗了一個多月時間。”陸遠在田埂上坐下。
郝蕾在《親愛的》中飾演李紅琴，戲份很重，開機時只露了個面，隨後再次回到坪田鎮體驗生活。
李紅琴是一位普通的農村婦女，因為丈夫說她不育，便對丈夫從外面抱回來一對兒女視如己出。
她並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人販子。
一對兒女中，男孩田鵬是拐來的，女兒倒不是拐來的，而是丈夫在工地上撿來的棄嬰。
《親愛的》前一部分以田文軍尋找兒子為主線，後一部分則以李紅琴要回女兒吉芳的撫養權展開。
片刻功夫，生活製片靠近：“陸老師，酒店那邊問我們大概甚麼時候到，他們好做準備。”
“現在幾點。”
“四點一刻。”
“導演怎麼說？”
“文導的意思是把這一條拍完再收工。”
陸遠瞧眼天色，一拍手：“算了，剩下的明天再拍，通知下去，收工，我們回酒店年的最後一天，今晚不醉不歸。”
“收工啦！”
劇組百餘名工作人員，自傍晚七點起，直至夜裡十點，才漸漸散去。
但活動並未真正結束，夜生活才剛剛開始，三三兩兩的約起來。
上半場大頭吐，下半場小頭吐，不能顧此失彼。
酒店包廂裡，劉施施、郝蕾，以及專程趕來陪黃小明共度元旦的楊影.
總共六個人，一起玩誰是臥底的遊戲。
每人手中緊握一張卡片，五張卡片上寫著相同的詞彙，而最後一張，或是空白無字，或是寫的詞彙與其他不同。
“性感！”
“每個人都有，不論男女。”
“形態各異，有大有小，有圓有扁。”
“男的喜歡欣賞女的，女的也喜歡看男的。”
“我平時穿棉質內衣裹著。”
每個人都在描述自己的詞彙。
輪到劉施施的時候，她看著手裡的空白卡片，一臉懵逼，向狗東西使眼色。
陸遠剛才去了趟衛生間，沒有加入。
不過回來後一直默默聽著，便隱晦的朝她胸前瞟了一眼。
劉施施覺得狗東西不正經，都甚麼時候了還亂看，等回去隨你玩不行麼。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無道理，便自信滿滿的往那個方向描述。
“很軟！”
楊影與郝蕾等人相視一笑，眼神中滿是玩味。
“很多同行會填充。”
“人造。”
劉施施愈發自信，結果越描越歪，描到最後徹底暴雷。
“哈哈哈！”
“哎喲喂，笑死了。”
郝蕾笑得花枝亂顫：“你在描甚麼呀，甚麼飛機場，我們的都是屁股。”
劉施施直接傻眼，呆若木雞。
她回想起自己剛才的虎狼之辭，臉刷的一下就紅了，用殺豬般的眼神盯著陸遠，惱羞成怒的給了一拳。
“都怪你。”
“怪我甚麼？”陸遠就很無辜。
“誰讓你眼睛亂瞄的。”
陸遠無語，心道這娘們翻臉比翻書還快，分明是你先向我求助。
他往左邊挪了挪，惹不起，躲總行了吧。
劉施施伸著手掐，無奈胳膊太短，氣鼓鼓瞪了他一眼，才暫時放過。
“嗝~”
黃小明見他往自己身邊靠，握著香檳給他滿上，舉杯：“來，師弟，走一個。”
“碰~”
“馮導演這次算是被罵慘咯。”
“他估計自己也很無奈吧。”陸遠用牙籤戳著果盤裡的水果，道：“用心拍的《一九四二》票房平平，明顯是敷衍之作的《私人定製》票房卻節節攀升。”
12月19號，《私人訂製》全國院線上映。
成績不負眾望，首日票房7150萬，50%以上的排片，《掃毒》《無人區》毫無還手之力。
上映4天時間，《私人定製》拿下億票房，讓業內再次看到馮氏喜劇在賀歲檔的統治力跟戰鬥力。
可惜口碑慘遭滑鐵盧，網上差評不斷。
有罵廣告多的，表示影片開頭廣告達十幾分鍾，廣告植入數量瘋狂。
也有批評它幾乎不能算作電影的，只是摘抄融合了微博上的段子，再加上幾個不好笑的小品，拼在一起逗觀眾樂。
《私人定製》被貶得體無完膚。
馮曉剛當然不服，甩開膀子在網上同影評人互罵，慘遭圍毆。
又聊幾句，黃小明暈乎乎的刷起手機：“對了，《懸崖》快開播了吧，我看宣傳了有一段時間。”
“嗯，就這幾天。”
“那你？”
“明天兩條戲拍完，直飛哈爾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