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很壓抑,錢大姐、老趙和顧慎言三人沉默的坐著。
刺殺之事,從顧慎言佈置以後就沒有了回頭箭——即便沒有路程上的耽擱,老顧也根本不可能在第一時間聯絡到張浩。
這事,從張安平去了機場以後,就沒有了迴旋的餘地!
可這件事,怪顧慎言嗎?
抗戰時期,有一起極其殘酷的事:
丈夫對妻子說,他要去打鬼子——幾年裡沒有任何的訊息,直到那天,一隊偽軍帶著幾個鬼子敲開了妻子的家門。
在這隊偽軍中,妻子看到了幾年未見、對她躲躲閃閃、不敢直視的丈夫。
偽軍要妻子給他們做飯。
妻子去做了——只是,她將一包砒霜,摻進了那一頓豐盛的大餐之中。
現在,妻子一直在領著人民政府給她發放的補貼,妻子以為那是她殺偽軍後人民政府對她打鬼子的獎勵,卻始終沒有人告訴她:
這不是補貼,這是……對烈屬的撫卹。
此時的顧慎言,和那位偉大的妻子有和區別?
要說有的話——更殘酷的是,顧慎言此時此刻,知道了他眼中大特務的身份。
許久後,徹底冷靜下來的錢大姐緩和口吻,說道:
“老顧,此事未必沒有迴旋的餘地——以他的智慧,未必發現不了你的行動,此事還未塵埃落定,我們暫時先不用耿耿於懷。”
“另外,你現在馬上回去,做好接下來的應對準備。”
顧慎言木然的點了點頭,看他轉身要走,老趙欲言又止,卻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此時的老顧。
看著老顧蕭瑟離開的背影,老趙望向錢大姐,幾次欲言又止。
徹底冷靜的錢大姐這時候沉聲說道:
“老趙,按照北平站的緊急預案,做好應對最壞局面的準備——接下來的反撲,可能……比我們想象中的更殘酷。”
老趙緩慢的點頭。
“你先忙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老趙看了眼錢大姐,此時的錢大姐儘管看不出異樣,但他知道此時的錢大姐是如何的翻江倒海。
猶豫了一下,他輕聲說:
“重文同志,我們……都得向前看。”
“我知道——你先去忙吧。”
“我累了。”
老趙嘆了口氣,緩慢的離開了屋子。
外面的空氣還是那麼的冷,撥出的氣在離開口腔的剎那間就似乎變成了徹骨的冰,老趙抬眼看了眼天空。
月明星稀。
屋內,在老趙離開後錢大姐的臉上從流露出了哀意。
眼前彷彿又出現了張安平的臉——在軍統、在現在的保密局,張安平是那個讓人不敢直視的副局長,可在錢大姐的眼中,張安平總是那個讓她認為過於衝動的小同志。
儘管事實證明他比誰都靠譜、比誰都冷靜。
“安平……”
錢大姐不由自主的輕喚出聲,一抹晶瑩不由自主的從眼角滑落。
那個總讓自己以為過於衝動的小同志,他……還能回家嗎?
……
今天發生的事有些突然——鄭耀先及特武的起義,確實是張安平早就定好的章程,但他駐紮徐州以後,指揮許可權就其實已經轉移了。
中國的古代將軍們,為了戰事,都曾喊出過一句引來殺身之禍的話: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張安平可不會認為自己比未來主導淮海戰役的我軍將星們更懂指揮,所以他“乖乖”將鄭耀先、徐百川的指揮權上交了。
畢竟他不在戰場,不可能精準的配合,反而會耽誤時間。
因此,老鄭“起義”對張安平而言,稍微有些突然——他想的是老鄭和老徐,可能會在淮海戰役的第二或者第三階段,在關鍵節點上給與國軍致命一擊,沒成想是黃兵團還沒有圍殲的時候老鄭就先“起義”了。
【看來毛仁鳳這個豬對手,比我想象的更給力!】
一路拉著個臉像誰都欠他八十塊的張安平,心裡的戲碼很足。
一直都機場以後,他才稍稍將內心戲給壓了下去。
車隊直接開到了跑道旁,機場的負責人見到車隊撲來後,急忙上前迎接:
“張長官,實在不好意思。還請您稍等,飛機還需要15分鐘才能完成預熱。”
一看就處在怒火爆炸邊緣的張安平抬腕看了眼時間,臉色烏黑的斥道:
“值班的運輸機,也需要極寒預熱的時間麼?”
張安平出飯店時候就聯絡的機場,要求使用的是值班的運輸機。
值班狀態也就是熱機狀態,頂多十分鐘就能啟用,冷啟動雖然通暢需要15分鐘,但11月的北平氣溫很低,達到了極寒的前置條件,這種狀況下,就需要半個小時左右的預熱時間了。
見張安平連C47極寒狀況預熱的時間都知道,負責人連辯解都不敢辯解了——值班狀態的飛機是每小時保持一定時間的怠速,如此可以快速升空,而這是需要消耗油料的。
毫無疑問,光此項就能“節省”大量的經費——至於是不是給黨國省,這種事就沒必要追究了。
張安平“沒心情”追究,本想先上飛機,但似是想到了甚麼,他道:
“衛隊先上飛機——鄭翊,你跟我來。”
“帶我去電訊室——我要發報!”
最後一句話是對機場負責人說的,對方馬上請張安平上自己的座駕,張安平瞥了眼這輛溢價後高達五千美元的斯蒂龐克轎車,目光中又多了一抹冷色。
看來機場負責人也是個肥差嘛,天津的老吳好歹是保密局少將,沒想到南苑機場的上校負責人,座駕也跟老吳一個檔次!
負責人看到張安平眼睛中的冷意後只想扇自己兩耳光。
腦子進水了,擔心太冷沒座標配的吉普,當時沒多想就把這輛門面開出來了,這決定簡直要命啊……
希望旁邊的瘟神不要借題發揮……
張安平倒是沒有借題發揮,國軍的整體情況就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他這個外人總不能傻不拉幾的當黨國的反腐先鋒吧?
電訊室到了以後,張安平快不下車,用眼神讓機場負責人保持距離,隨後對緊跟著自己的鄭翊道:
“草擬一份電報,發給南京的蔡界戎,告訴他立刻緝拿鄭耀先家屬——還有特武中所有核心軍官的家屬一併緝拿!”
鄭翊本能的應是,但目光中卻有一抹難以化開的疑惑。
你不會真抓吧?
不對,這就是真抓——鄭耀先的家屬應該是撤離了,但特武核心軍官的家屬不可能撤離!
你這……
雖然不知道張安平究竟意欲何為,但鄭翊還是忠實的執行了命令,親自將張安平的命令發報。
發報結束後要離開電訊室的時候,張安平卻“反悔”了:
“重新發報——只抓鄭耀先的家屬,其他人的家屬不要抓,讓蔡界戎從警衛處調人將他們秘密看護起來即可!”
鄭翊頓時明白了張安平這番“脫褲子放屁”的緣由!
第一封電報,可以看出張安平失態後內心的殺機,而第二封電報,則能看出張安平的決策重新被理智所支配。
任何人接觸到這兩封電報,都能從中讀出特武“造反”對張安平的打擊。
專業,這才叫專業吶!
發報結束後,沒敢換車的機場負責人又拉著兩人往起飛點賓士而去,張安平繼續保持著被欠錢的狀態,目光看似無神,實則在暢想多年以後南苑機場的繁榮。
就在快到起飛點的時候,張安平無意中看到了一個熟人。
張浩!
他知道對方是因為當初將許忠義“趕”走後,就是張浩“收留”的許忠義,他腦海中有對張浩的記憶,再次瞥到張浩的臉孔後,瞬間就想起了對方。
【他怎麼在南苑機場?】
張浩主持過工人運動,抗戰爆發後更是指揮過游擊隊,這種人怎麼可能還在執行潛伏任……
不對!
張安平猛的一個激靈,我艹,這是衝著我來的!
他篤定老顧對自己是產生了殺意,且老顧還打算以“狗急跳牆”的“不得不”這種狀態來刺殺自己,所以這兩天基本就沒給老顧機會——本來打算是等錢大姐抵達後解除這個誤會。
老鄭起義,張安平想的是趕緊去徐州找毛仁鳳的麻煩、把水攪渾,壓根就沒考慮過老顧這邊。
現在看到張浩,他瞬間意識到了老顧“見縫插針”的能力。
真……
張安平心中苦笑,隨後飛速的思索對策。
老顧十有八九會用夾帶炸彈的方式來坑自己——就連具體的操作方式張安平都能想到:
派人送來一箱子“私貨”,讓機場這邊“順帶”放在飛機上“發”去徐州,而炸彈就夾在這“私貨”當中!
要不然軍用機場、區區一個甲等場站(團級)的負責人,憑甚麼當斯蒂龐克“男孩”?
而等到等到這“私貨”上天,在天空中嘭的一響……
他自然不能讓老顧的算計成功,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巧合”的發現私貨,然後找出裡面的炸彈。
可找出炸彈後,該怎麼辦?
如果不是老顧,機場負責人絕對不可能把私貨放上自己搭乘的飛機,而找出炸彈後的第一時間,平日裡肯定跟老顧稱兄道弟的機場負責人,必然會屁滾尿流的把老顧給賣了!
那……接下來呢?
這才是張安平思索的緣由。
【只能拿下老顧了!】
【看來,老顧得隱姓埋名了……】
張安平心中嘆息,原本想讓老顧享受一個“投誠”待遇的,但這一次……
【不過也好!藉機可以對整個北平的特務體系下狠手,順便把名單上的死忠份子先清理了!】
張安平手上有一個死忠名單,本來他打算是找機會把這些人潛伏起來,未來讓自己的同志挨個去點名的,但這必然會有疏漏,所以他想好了讓許忠義他們來解決——現在看來,不需要了!
思索間,斯蒂龐克開到了起飛點,還不知道這輛車馬上就不屬於自己的機場負責人屁顛屁顛的下車,想為張安平拉開車門。
但他晚了一步,鄭翊已經先他一步把車門拉開了。
張安平對負責人點點頭:“辛苦了。”
三個字讓對方受寵若驚,恨不得高喊一句為張長官服務是我的榮耀。
目送著張安平登機,負責人輕喘一口氣,心說回頭就把這車送人,太招搖了,太招搖了!
一想到要把自己心愛的斯蒂龐克送人,負責人就不捨起來,這可是跟陳納德一個檔次的豪車啊,平日裡開出去倍有面子,這送人的話……
一咬牙,他心說:
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捨不得斯蒂龐克抱不住大腿!
看飛機還沒有起飛,剛剛發狠的機場負責人大怒:
“怎麼還不起飛?他嗎的,能不能不要在瘟神跟前盡給我出么蛾子啊!”
正想著呢,結果剛剛關起來沒多久的貨艙門就開啟了,一名上尉探出半個身子大喊:
“南上校!請你上來!我們教官有事問你!”
喊我?
負責人心中一驚,馬上想到了另一個可能:
我艹,這是私貨被發現了!
不對! 甚麼私貨——那明明是顧慎言給張安平送的禮嘛!
瑪德,這個老顧,信誓旦旦說張世豪絕對會笑納,這特麼叫笑納?
一邊在心裡怒罵著顧慎言,一邊忙讓剛剛推走的登機梯重新推過來,才搭好他就小跑著透過登機梯上了機艙。
才進機艙,負責人就張嘴解釋:“張長官,這是……”
他想說這是顧慎言讓自己送上這架飛機的,跟自己無關——可才說了幾個字,他就察覺到機艙內的氣氛不對。
下一秒,幾名全副武裝計程車兵就把負責人給擒住了。
“疼疼疼!!”
負責人慘叫起來。
但別動隊隊員的動作可沒有因為他喊疼就停止,反而下手更狠了,可憐這位養尊處優的機場負責人,竟然硬生生的疼暈過去了……
機艙內,張安平目光冷冽的看著一個開啟的小箱子,目光定格在一個不大的小鐵盒上。
深綠色的馬口鐵小方盒,上面有菱形的暗紋,透過正面的圓形凸面玻璃,能看到裡面的銅製構件,類似於計時盤——現在,裡面的部件正在運轉著。
這個看似精巧的鐵盒子,正是保密局制式的定式炸彈——純物理結構!
掃了眼疼暈過去的負責人,張安平冷冽的出聲:
“潑醒他!”
殺機凜然的別動隊隊員毫不猶豫的將水壺中的冷水澆在了負責人的臉上,伴隨著哎呦幾聲,負責人緩緩睜開眼,懵了一下後,才嚎叫起來:
“張長官,饒命啊!”
張安平冷視著對方:
“誰讓你刺殺我的?”
刺殺?
負責人懵了,甚麼玩意?
一名隊員見對方裝傻充愣,毫不猶豫的一腳踹過去,隨後半蹲著揪住對方的腦袋,殺氣騰騰的問:
“快說!是誰讓你刺殺我們教官的!”
負責人這才反應過來,這時候也顧不得疼了,撕心裂肺的喊起來:
“冤枉!冤枉啊!張長官,我怎麼敢刺殺您?誤會!一定是有甚麼誤會啊!”
“誤會?”
張安平笑了:“這是個誤會嗎?”
他將小箱子中的小鐵盒直接拿在手上,一群別動隊員看的膽戰心驚,恨不得趕緊把這玩意給丟掉,但張安平卻穩穩拿在手中,一邊摩挲一邊用懷念的口吻說:
“我記得應該是民國三十三年吧,特種研究所研究出了這東西,當時定時的時間只有十分鐘和二十分鐘,且還有一定的誤差,我覺得時間太短了,特意讓他們把時間模式改一下,改成五分鐘到兩個小時。”
“沒想到有朝一日,這東西竟然會出現在我坐的飛機上!”
“真的是讓人……驚喜啊!”
驚喜?
負責人現在是渾身的驚恐——他聽懂了張安平的話,也意識到了這個小鐵盒子,竟然是定時炸彈。
“冤枉!”
“冤枉啊張長官!”
“這是顧慎言送來的,說是給您的禮物!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啊!”
此話一出,機艙內一片死寂。
張安平震驚狀,別動隊員們大多不由張大嘴巴,只有鄭翊在震驚後臉上有一抹悲色不由自主的閃過。
顧慎言,他……
他怎麼能這樣啊!
“鄭翊!”
張安平先回過神來,一聲令下後,鄭翊立刻本能的立正。
“帶一隊人去剿總調兵。”
“北平站上下悉數扣押!”
“顧慎言,抓到以後你親自看押,任何人不準見他——還有他,一併帶走、嚴加審訊。”
鄭翊應是的同時,目光卻緊緊的盯著張安平,只見張安平微不可查的點頭,她才深呼吸了一口氣後,點了一隊別動隊員拖著機場負責人跟她下機。
飛機依然“頑固”的選擇了起飛。
地面上,鄭翊看著從滑行狀態變成升空狀態的飛機,目光中的複雜之色漸漸消散。
她明白張安平特意讓她親自看押顧慎言的意思,也明白這是張安平看到了她一閃而逝的悲色後對她的囑咐,稽核噓一口氣後,她重新變成了那個精幹的鄭秘書。
……
回家後的顧慎言,將自己置身於黑暗之中。
兩行清淚,不由自主的滑落。
那個被他一直認為是大特務的男人,他,竟然是自己的同志!
這些年來,他遭受的非議,遭受的來自同志們的憤恨,是那麼的多,是那麼的重。
現在光明就在眼前,可自己的一個決議,卻……
顧慎言只覺得心痛的無法呼吸,那個男人,在黑暗中為他們這些潛伏的戰友撐起了一片光明,可最後的冷箭,卻來自於自己這個被他撐出光明的同志!
“對……”
他想輕喃一聲對不起,可話到嘴邊卻如鯁在喉。
他沒資格啊!
顧慎言任由眼淚不斷的滴落。
下去以後見到他,他、他會……恨我嗎?
顧慎言不敢去想。
刺耳的電話鈴響了起來,顧慎言的眼淚在那一瞬間化作了虛無,在電話鈴持續響了一陣後,他才帶著將電話接起,緊接著用睡意惺忪的口吻說:
“我是顧慎言。”
電話那頭傳來電訊室主任古井不波的聲音:“顧站長,這裡有一份情報需要您親自簽收一下——您看您是到站本部過來還是我遣人送到家裡來?”
“不要送過來,這不合規矩——我馬上過來!”
顧慎言的聲音頓時清醒,可此時此刻他的臉上,卻佈滿了狂喜。
電訊主任是自己人,他這一番話中最後一句中字首的“您看”兩字,卻是示警,正常情況下不會帶的,當加上這個“您看”的字首後,就是示警。
危險!
十分危險!
可此時電訊主任眼中的危險,對顧慎言來說,卻是天大的好訊息。
張安平的飛機如果出事,直到明天才能意識到失聯,到時候才會是搜尋——就如戴春風,找到飛機的時候已經是失事後好幾天的事了!
可現在,“十分危險”的情況到來了!
只有一個解釋:
張安平發現了飛機上的炸彈!
如此,張安平才能透過姓南的第一時間鎖定自己。
【他發現了!他沒事!】
此刻的顧慎言,彷彿從地獄跳到了天堂。
沒事!
沒事就好!
沒事,太好了!
這一刻的顧慎言,他儘管不相信滿天的神佛,但還是想這些不存在的虛無,表達了自己發自靈魂深處的感謝。
開燈、簡單的收拾、像正常一樣的出門。
在路過一處公用電話亭的時候,顧慎言下車撥出了一個號碼。
“老趙啊,是我,老顧——哈哈,打擾你美夢了!我這邊有事,估計忙完就遲了,這中午的牌局就不參加了,你給老錢他們說聲抱歉,下次我做東,醉仙樓!”
結束通話電話,上車,顧慎言在車上不由自主的哼起了小曲。
安平同志……現在應該為怎麼處理我而頭疼吧?
哈哈哈,這可真是一個幸福的煩惱啊!
……
老趙家。
老趙結束通話電話,滿臉的不可思議。
他跟顧慎言約過一個暗號:假設顧慎言的計劃失敗了,就透過這種方式向自己提前報信。
而約定的這個暗號,就是這一通電話中的內容,唯一沒有的是“老錢”他們。
那麼,翻譯過來就是:
老趙,我的計劃失敗了,你快向錢大姐說一聲!
竟然……失敗了?
老趙狂喜,他還是第一次因為一個失敗的計劃而狂喜。
擱下電話後他就直奔錢大姐所在的客廳,可能是太過激動了,連敲門都忘了。
之前就說自己“累了”的錢大姐,並沒有睡,在開燈後,能看到她紅彤彤的眼睛。
面對驟然開啟的燈,錢大姐借捂住眼睛的功夫抹去了眼眶中的溼潤。
可這一幕老趙卻沒有看到,或者說他激動的根本沒注意這個。
“錢大姐,好訊息——老顧剛來電話了,他用的是之前約定的失敗的暗號!”
“他的行刺計劃失敗了!”
“行刺計劃失敗了!他發現了!他安全了!”
錢大姐瞪大眼睛,隨後呢喃自語: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這一刻的錢大姐,再也繃不住,邊笑,眼淚邊滑落。
她自己,卻始終未覺。(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