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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2章 第965章 一石多鳥之攻心

2026-03-09 作者:龍戰將

張安平說“不是你的錯”,王天風本心也認為這不是自己的錯,更不是張安平的錯。

可既然都沒有錯,為甚麼偏偏會落這個結局?

怪張安平的手段太激烈?

但捫心自問,遇到當前這個局面,即便是將張安平換做他人,就真的能不過激?

許久,王天風木然的得出了一個結論:

“只有不做事,才不會做錯事。”

張安平瞥了眼王天風,沒有吭氣,心裡卻滿意當前的結果——自己這波肯定是是又雙叒叕病休了,王天風現在也獲得了處長的信任,再加上自己的推薦,他必然要暫時接替自己的位置,而自己又給老王灌了這麼多的油,到時候老王跟毛仁鳳肯定斗的更為激烈。

做事不擇手段的老王,肯定鬥不過毛仁鳳,到時候讓毛仁鳳慢慢發揮吧,在毛仁鳳跳坑之前,讓他好好享受一把為所欲為的一把手感覺,就算是一個安慰獎吧!

“老王——”張安平深呼吸一口氣:

“現在的局面正值關鍵之際,你接手以後,儘量以團結為主,黨國利益,高於一切!明白嗎?”

怔怔的看著張安平,王天風沒有客套,在許久後只是緩緩的點頭。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一支殺氣騰騰的車隊終於闖進了保密局局本部。

GFB的調查組!

張安平從窗戶中看到了這波不速之客後,停止了跟王天風的交接工作,從窗外收回目光後,張安平突然苦笑:

“總覺得有說不完的叮囑——”

“其實,是我捨不得這權力吧?”

王天風似有所悟,站起來望向窗外,居高臨下看到院子裡正在下人的車隊後,輕聲道:

“如果你捨不得權力,又豈會淪落到現在?”

“哈哈,我就當這是你的誇獎了!”張安平大笑一聲後起身:“我去迎接下他們。”

王天風沒吱聲,但卻緊隨在了張安平的後面,張安平想了想攔住了他:

“你去檔案室吧——跟你交待了這麼多,你對著檔案多熟悉一陣。”

去檔案室只是藉口,張安平明顯是不想讓王天風跟GFB調查組的人碰頭——現在的王天風,說到底是處長那邊的人,在保密局沒有實質性的職務,調查組是殺機騰騰而來,王天風有可能會被刁難。

面對此時還為自己著想的張安平,王天風只覺得渾身滾燙,他突然一把抓住了張安平的手:

“我會替你守好保密局的——我知道你一定會重新回來的!”

這突兀的舉動出現在任何人身上都不算特別的突兀,可出現在王天風身上就太意外了,就連張安平都愣了愣,他輕輕的握了握王天風的手:

“記住,是黨國的保密局。”

說罷,他撒開王天風的手,轉身離開,可走到辦公室門口的時候,他卻又停下了腳步。

恰好此時電話鈴急促的響了起來,王天風以為張安平是要接電話,上前打算將電話抱給張安平,卻聽見張安平說:

“老王,那件事……不要聲張。”

這句話說完後,張安平大踏步離開。

電話鈴還在急促的響,像是為奔赴戰場的勇士送行似的。

王天風怔在了辦公室,他知道張安平口中的“那件事”是指三地四站保密局負責人疑似通共之事。

只是沒想到到現在這一步了,張安平竟然還想著“捂”!

當然,他明白張安平所謂的“捂”,是指不想將這件事鬧到GFB去——四個保密局的直屬站負責人集體通共,這種醜聞一旦曝開,那就等同於將保密局的臉摔進來廁所。

還是積攢發酵了幾百年的廁所。

換個說法:

保密局是專門的反共的機構,要是保密局被滲透到這種程度的事曝光,再加上一個監聽上峰的惡劣案例,到時候那些對保密局不滿的人,很可能站出來會促使保密局的撤銷。

“都到這一步了,你……”

王天風痛苦的閉上了眼睛,他徹底明白張安平為甚麼沒想過找替罪羊了——一旦找替罪羊,這件事就得曝光,唯有張安平自己,才能用政斗的藉口,解釋監聽這件事。

聽起來很蠢——可一想到張安平揹負保密局,更多的是對戴春風的一片赤誠,這行為便好理解。

“值……”

他想說值得嗎,可僅僅說了一個字,就感覺是對張安平這份赤誠的褻瀆。

遂嚥下了後面的話。

……

局長辦公室。

調查組的人一進來就直奔電話,隨後由專人負責拆卸,隨著對電話機的拆卸,連著線的竊聽器展露在了在場所有人面前。

當看清楚竊聽竊後,陪同調查組上來的沈最不由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會從毛仁鳳辦公室的座機中拆除這麼一個要命的東西。

【是誰?】

【共黨……不!】

【是……他?!】

沈最的腦海中浮現出張安平冷冽的表情,一定是張安平做的!

調查組帶隊的榮將軍,看著拆出來的竊聽器,神色陰冷的道:

“順著線找源頭!”

竊聽器不是無線的,只要順著線找,就能找到接收的位置。

眼見調查組的人已經開始行動,此時的沈最思緒在急速的飛轉,一咬牙,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不用找了!”

“我乾的/是我乾的!”

喊出了“我乾的”這三個字的沈最愣住了,現場所有人也都愣住了,因為“是我乾的”這四個字,是從門口傳來的,而門口,現在赫然站的是正是保密局副局長張安平。

看到是張安平,來自GFB的調查組成員,本能的為他讓開了一條通道——調查組的成員其實從來的時候就猜測是張安平,可沒有人會想到還沒開始查,張安平就自己站出來的!

這種意外和震驚,讓他們唯有用沉默和忐忑來表達。

此時的張安平也有些驚訝,他沒想到竟然會聽到沈最將此事攬在自己的身上。

張安平瞥了眼沈最,投去了一個嚴厲的目光後,又轉向如鶴立雞群一般的榮將軍,他笑了笑後主動上前打招呼:

“榮將軍,許久未見。”

他跟榮將軍有過公務上的合作,這也僅僅是合作過一次,再無任何明面上的交集。

榮將軍打量著眼前這個名聲赫赫、口碑嚴重兩極分化的特務頭子,用疑惑的口吻說道:“張副局長,你剛才說?!”

榮將軍自然聽到了張安平之前的話,這句疑問,只是表示自己的震驚罷了。

張安平淡淡的說道:“電話裡的竊聽器,是我安裝的。”

“張副局長,你知道你在承認甚麼嗎?”    “榮將軍,張某做事,向來沒有推卸甩鍋的習慣,是我做的就是我做的,我知道這意味著甚麼——要不要上手銬?!”

張安平伸出雙手,反而讓榮將軍一臉懵,他來的時候猜想張安平肯定會丟出一個替罪羊,甚至全程都在考慮怎麼順藤摸瓜把張安平揪出來,好除掉這個讓地下黨的同志寢食難安的特務頭子。

保密局三地四站的事他自然是看在眼中的,一方面為保密局裡隱藏的同志暗暗喝彩,一方面又為三地四站的同志揪心——張安平這個特務頭子親自下令將這麼多保密局特務悉數拿下,以此人的心狠手辣,那些同志怕是要損失慘重了。

因此他才在GFB中主動攔下了調查組組長這個差事,打算到了保密局後藉機將張安平給牽連上,繼而保護三地四站那些同志們的安全。

可誰能想到會這麼的順利?

順利到他都不敢相信!

眼見張安平伸手求銬,榮將軍卻只能將心中紛亂的思緒壓下,隨後伸出雙手摁下張安平伸出的雙手:

“張副局長,這裡面怕是有諸多誤會——不如張副局長隨我去一趟GFB?”

“嗯。”

張安平沒有拒絕。

榮將軍強壓心中的喜悅:

“留下幾個人保護現場,其他人保護張副局長一道回GFB!”

一旁的沈最這時候已經徹底的懵了,他沒想到張安平會這麼容易的“招供”——他剛才決意要替張安平扛下所有,就是知道這件事非同小可,不想讓張安平倒在其中,可為甚麼張安平就這麼輕易的站了出來?

眼見張安平在榮將軍的陪同下要轉身離開,他顧不得現在人多,出聲喊道:

“區座——局裡的事怎麼辦?”

他從未將張安平喊過“區座”,雖然早就想這麼喊了,可奈何自己不是張安平的嫡系,雖然深得張安平的信任,但沒有上海區的履歷,這一聲“區座”他不夠資格。

可現在他覺得自己夠資格,更是以這一聲稱呼做為表態和暗示:

我就是你的人!

張安平駐步,緩慢回頭,認真的看著沈最:

“服從命令,聽從指揮!”

服從命令?聽從指揮?

沈最一臉的懵,我要的不是這個回答啊——你該告訴我接下來聽誰的啊!

可張安平卻沒有因為沈最的疑惑而解釋,他在榮將軍的陪同下,已經走出了局長辦公室,身後是調查組的人員的簇擁,沈最本能的跟了出去,卻意外的看到了在走廊的盡頭,一道人影正幽幽的孤立著。

是詐屍的王天風!

他跟王天風是至交,可王天風詐死之事他從頭到尾都矇在鼓裡,後來王天風“復活”,也從未跟他聯絡過——沈最不蠢,對此猜測老王八成是給自己貼上了待查的標籤,他深知王天風的為人,倒是也沒有惱火,可也沒有上杆子去找不自在。

但此時看到王天風,他卻敏銳的意識到王天風八成是知道了甚麼,看了眼轉向樓梯的隊伍後,沈最加快腳步卻錯開了隊伍,徑直走向了王天風。

見到王天風的死人臉後,沈最壓抑著怒火道:

“是不是你做的?區座在為你背鍋?!”

這麼膽大包天的是,沈最知道王天風能做出來。

王天風淡淡的說:“不是。”

沈最無力的靠在牆上:

“好端端的……為甚麼會這樣啊!”

王天風將“疑惑”的目光望向沈最:

“好端端的?”

“疑惑”的目光讓沈最啞口無聲,保密局這幾天接二連三發生的事,跟“好端端的”這句話,差了十萬八千里!

“我……我剛才想攬下的。”沈最看著已經消失在樓梯口的隊伍,看著一間間辦公室門口露出的一個個驚疑不定的腦袋,木然的說:

“可區座自己站出來了——他、他不應該站出來的。”

王天風深深的看了眼沈最,慢吞吞的說:

“保密局……是他的……負擔吧?”

負擔?

沈最滿頭霧水的看著王天風,不明白王天風為甚麼會這麼說。

……

保密局局本部的特務和工作人員,又一次看到了他們的張副局長被抓的畫面。

第二次了!

儘管這一次看不出張安平是被抓的,可從調查組的架勢上,就能分辨出這不是保護,而是押送。

為甚麼?

為甚麼!

所有人都遲疑、驚疑、不解、茫然的看著這一幕,哪怕是車隊一溜煙的離開,他們也都還處在震驚之中。

怎麼又來啊!

這幾乎是所有人的心神。

但很快答案就出現了。

“監聽了毛局長?!”

嘶——

無數的特務和工作人員倒吸冷氣,心說張長官不愧是張長官啊,這種事怕是隻有他能做出來啊!

這比孫猴子大鬧天空還兇殘!

可是,為甚麼監聽?

當這個疑惑浮現以後,卻不需要任何人解釋了,也沒有人敢去解釋。

保密局的人都不是瞎子和聾子。

瞅瞅這幾天的時間裡,保密局局本部發生了甚麼?

先是調查組齊出,還沒搞清楚為甚麼外派調查組,緊接著的局本部封鎖。

當時人們甚至還以為張安平要武力解決毛仁鳳了!

結果呢?

結果是小會議室裡傳出了張安平憤怒的咆哮!

僅僅是零散的訊息,就足以讓人心驚膽戰。

後來三地四站傳來的訊息、再加上現在對毛仁鳳的監聽,曾經王天風的咆哮,又一次出現在了他們的腦海中。

【毛仁鳳,我懷疑你才是那個藏在保密局中的地下黨臥底!】

很明顯,張安平正是有這個懷疑,才促使了他去監聽毛仁鳳!

嘶——

想到這個可能,局本部上上下下都不由自主的再一次倒吸冷氣。

真、假?

可真和假真的重要嗎?

無論真假,這件事捅不到上面,但整個保密局體系、整個國民政府的團任務體系裡,絕對是藏不住的。

未來,一定會有人喊出:

“連保密局的局長都特麼通共,我們特麼的玩甚麼命啊!”

而這句話,不僅能讓很多特務避免被公審槍決的下場,更能讓許許多多被捕的同志,在黎明之前不會被烈焰吞噬!

這,正是善於一石多鳥的張安平,為保密局、為國民政府特務體系準備的一個“大禮包”。(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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