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調劑
售貨員在交道口供銷社幹了六七年，平時接觸形形色色的人，眼光很是毒辣，透過何援朝的表情舉動一下子就猜到了怎麼回事兒。
“同志你是不是沒帶副食證？要是這樣，按規定桃酥是不能賣給你的。”
見售貨員連王八的屁股——規定都提出來了，何援朝也不願意浪費口舌，轉身向供銷社外走。
售貨員見狀愣了愣，賣東西好幾年還頭一次見到這麼爽利的人，說不賣一句廢話都沒有，不像別人還要墨跡一會兒，她看著何援朝的背影，搖頭笑了笑，沒再多想，轉身朝另外一個售貨員走去。
何援朝這會兒已經走到了供銷社門口，剛要抬腳出門，便聽見身後傳來說話的聲音。
“同志等一下。”
供銷社裡這會兒就何援朝一個買東西的，聽見動靜停下腳步扭頭一看，說話的是剛才勸走那幫半大小子的男售貨員。
“你叫我有事兒？”何援朝看著男售貨員詫異的問道。
男售貨員趁著何援朝說話的功夫，緊走幾步來到他面前。
“同志你是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兒何雨柱的二叔吧？”
何援朝轉身仔細打量了面前的男售貨員幾眼，有些眼熟，但卻不認識，便笑著開口問道：“我是何雨柱的二叔，你是？”
見何援朝沒認出自己，男售貨員有些尷尬，趕忙自報家門道：
“我叫張衝，跟柱子是朋友，我結婚時還是他給掌的勺，去年柱子結婚時咱們還見過。”
聽了張衝的話，何援朝腦中也有了印象，語氣變的熱情起來。
“哦！是你啊！我想起來了，柱子結婚時你還來幫忙了。”
有了這層關係倆人瞬間熟絡起來，張衝也是個心思活絡的，非要按著傻柱的輩分叫何援朝二叔。
何援朝推辭了幾句，見張衝依舊一口一個二叔叫著，也沒再多說。
倆人站在供銷社門口說了會兒閒話，張衝才猛然想起自己叫住何援朝的目的。
“二叔，我剛才看你想買桃酥沒買成，是不是沒帶副食證？”
“嗯，是沒帶副食證。”
何援朝點點頭，有些無奈的道：“去年買桃酥這些副食品還能用糧票，誰知道今年就不行了呢！”
唉！
張衝嘆了口氣，解釋道：“上面說今年物資供應緊張，店裡的副食品必須要憑副食證限量供應，可即使這樣，桃酥、蛋糕這些東西現在供應的也不是很充足，都成了緊俏玩意兒，我們供銷社也是十天半個月才能供給一回。”
這些情況何援朝都知道，而且他還知道明年的所有物資供給會比今年更加困難，直到六一年下半年情況才有所好轉。
一想到這種有錢都買不到東西的日子還要熬兩年多，何援朝就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張衝見何援朝臉色難看，還以為是因為桃酥的事兒，想了一下，四外撒麼了一眼小聲道：
“二叔這點兒事兒你也不用上火，你要實在想買我去給你問問，看店裡有沒有人願意拿份額換糧票的。” 說完，也不等何援朝回應，轉身就往店裡售貨員扎堆的地方走去。
桃酥也不是非賣不可，何援朝想著開口叫住張衝，沒想到對方動作太快，這會兒已經跟幾個售貨員湊在一起嘀咕起來。
功夫不大，也就三四分鐘，張衝滿臉笑容的走過來道：“二叔，有人願意換糧票，你跟我過來買桃酥吧！”
見張衝把事情辦完了，何援朝也沒再多說，笑著道了兩句謝後，便跟著張衝再次來到食品櫃檯前。
有了熟人好辦事兒，這點在啥年代都不變。
食品櫃檯裡的售貨員看見張衝、何援朝二話不說，直接開啟櫃檯門拿出了裡面全部的桃酥。
稱了稱，一共三斤四兩，何援朝問了價格，從兜裡掏出錢票，數出三塊錢跟兩斤二兩糧票遞給了櫃檯裡的售貨員。
現在桃酥的價格是每斤八毛錢外加六兩糧票，售貨員先是找好零錢遞給何援朝，隨後拿出牛皮紙麻利的開始打包桃酥。
看著手裡的零錢跟二兩糧票，何援朝算計了一下，晃了晃手裡的糧票道：“同志你是不是算差帳了？糧票少收了。”
正打包的售貨員抬頭笑笑沒吱聲，看了眼站在何援朝旁邊的張衝示意他給解釋。
張衝見狀，忙把頭湊到何援朝耳邊小聲道：“二叔劉姐沒算差……”
透過張衝的解釋，何援朝也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兒。
這會兒糧票在普通人家眼裡可比副食值錢，大部分人家哪裡捨得吃桃酥、蛋糕這些金貴玩意兒，為了多買點兒糧食，都把購買副食的機會按照黑市的價格調劑給別人或換成糧票。
張衝這邊說完，售貨員那邊也把桃酥打好包遞了出來，何援朝感謝了張衝後便拎著桃酥出了供銷社。
抬手看了眼時間，馬上到張敏下班的點了，何援朝不再耽擱，騎上腳踏車往城東分局趕。
交道口供銷社離大興衚衕沒多遠，四五分鐘的功夫，何援朝就騎車來到了分局，這次他往前多騎幾十米，沒敢停在分局門口等張敏。
停好腳踏車沒一會兒，分局門口就有下班的人陸陸續續的走了出來。
何援朝嘴裡叼著煙，眼睛盯著分局門口，沒過多長時間，張敏便跟著科裡的謝姐走出了分局門口。
見到只有謝姐跟張敏倆人，何援朝鬆了口氣，趕忙扔掉菸頭踩滅，蹬上腳踏車往倆人跟前兒騎。
張敏知道自家爺們兒要來接她，一出門口就四處張望，身旁的謝姐見狀，笑著道：
“撒麼啥呢？是不是找咱們何大處長呢？我和你說男人的嘴都是騙人的鬼……”
鈴鈴鈴~~
謝姐的話還沒說完，何援朝騎著腳踏車按著車鈴鐺來到了倆人身旁。
張敏見到自己爺們兒也顧不上跟謝姐瞎扯了，應付了兩句便上前兩步坐上了腳踏車後座，何援朝也沒墨跡，跟謝姐打了聲招呼後就騎車往傻柱家趕。
看著騎車走遠的何援朝、張敏兩口子，謝姐忍不住有些羨慕，自家那死老爺們兒結婚這麼多年從來沒接過自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