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6章 富人靠科技，窮人靠變異
浪，那已不再是尋常的海浪。
它們不再是水，而是活過來的山脈，裹挾著億萬噸來自深淵的暴怒，以摧毀一切的意志撲向海面。
在浪峰之間，偶爾露出巨大得令人心膽俱裂的脊背輪廓，或是如同巨型礦脈般的嶙峋背鰭，每一次碰撞都激起直衝雲霄的水柱，伴隨著足以震碎鋼鐵的、來自遠古洪荒的咆哮。
粘稠的、散發著微弱幽光的海水如同沸騰的墨汁，翻滾著，將這片海域徹底染成一片吞噬一切光明的混沌泥潭。
在這片沸騰的深淵之上，一點金紅色的光芒正以近乎自殺般的決絕撕裂著翻滾的巨浪。
“賈維斯，鎖定朗姆洛座標！計算最優俯衝路徑！給我榨乾推進器最後一點推力！常威…希望你能及時趕到！”
託尼·斯塔克的聲音透過鋼鐵戰衣的內部通訊器，被引擎震耳欲聾的轟鳴瞬間壓碎。
Mark戰甲化作一道燃燒的流星，義無反顧地撞向下方的黑暗，身後拉出的尾跡瞬間被狂暴的海浪吞沒。
更高的天際，幾乎隱沒在鉛灰色厚重雲層之中，常威懸停在那裡。
腳下的雲海如同巨大而汙濁的棉絮，隔絕了下方的地獄景象，只留下沉悶如雷的咆哮和引擎的尖嘯隱隱傳來。
他俯視著那抹金紅色的殘影撞入翻滾的墨色浪牆，如同看著一顆投入沸水的石子。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波瀾，眼神平靜得近乎冷漠。
“隊長，你還是太弱了。”
常威的聲音低沉，彷彿自言自語，又彷彿穿透了雲層和怒海，直接落在那個正在深海中掙扎的男人耳邊。
“不經淬火，怎成利器？復仇者不在了，可你們的課，還沒上完。”
他輕輕抬手，無形的意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針，悄無聲息地穿透了數千米的海水，鎖定了那具在狂暴水流中翻滾掙扎的逃生艙——史蒂夫·羅傑斯最後的堡壘。
——
“呃啊！”
劇烈的撞擊再次襲來，像有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了史蒂夫的逃生艙，狠狠摜向深淵的巖壁。
巨大的力量透過艙壁傳導進來，震得史蒂夫五臟六腑都彷彿移了位，一口腥甜湧上喉嚨又被他強行嚥下。
他整個人被狠狠拋起，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屬內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頭盔內部的通訊頻道早已被各種尖銳的警報和刺耳的電流噪音佔據，最後徹底陷入一片死寂的沙沙聲。
黑暗，冰冷，令人窒息的黑暗。只有逃生艙內部幾盞應急紅燈還在頑強地閃爍著，像垂死生物掙扎的心跳，在史蒂夫佈滿冷汗的臉上投下忽明忽暗、鬼魅般的光影。
每一次紅燈閃爍，都映照出他因劇痛和用力而扭曲的臉部線條，還有那雙在絕望邊緣依舊燃燒著不屈的藍眼睛。
“先生，逃生艙結構完整性持續下降……%……%……”
賈維斯那標誌性的、此刻卻顯得異常冰冷的電子合成音，成了這鋼鐵棺材裡唯一的“生命”訊號，每一次讀數都像冰冷的鍘刀落下，切割著所剩無幾的時間。
冰冷刺骨的海水，正從艙壁上一道猙獰的裂口裡汩汩湧入。
那裂口如同惡魔咧開的嘴，邊緣扭曲翻卷的金屬閃爍著斷裂的寒光。
水壓是如此的巨大，海水湧入的速度快得驚人，瞬間就在艙底積起一小灘，散發著深海特有的、混合著硫磺和腐爛生物的腥鹹氣味。
“不！” 史蒂夫發出一聲低吼，幾乎是不假思索地，他猛地側過身體，用自己寬闊的背脊狠狠頂住那道致命的裂口！
冰冷的金屬邊緣瞬間嵌入他防護服下的皮肉，劇痛傳來，但他咬緊牙關，肌肉繃緊如鋼鐵。
他試圖用血肉之軀阻擋這來自深淵的洪流。
然而，撞擊並未停止。
逃生艙如同狂風中的一片落葉，在狂暴的水流和不斷崩塌的岩石碎塊中翻滾、碰撞。
每一次劇烈的震動，都讓史蒂夫頂在裂縫上的身體承受著難以想象的壓力和衝擊。
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骨骼在重壓下發出的咯咯聲，感受到肌肉纖維被撕裂的灼痛。
史塔克工業引以為傲的高強度衛生密封深海防護服，在隔絕汙染方面或許一流，但在抵禦這種蠻力撞擊和深海壓力上，顯得脆弱不堪。
“警報！左舷外殼出現新的應力裂紋！”
賈維斯的聲音再次響起，冰冷地宣告著新的災難。
史蒂夫的心猛地一沉。
他艱難地轉動脖子，視線越過自己肩頭，看向另一側艙壁。
一道新的、蛛網般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金屬表面蔓延開來，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冰冷的、粘稠如墨的海水，正從那些細微的縫隙中絲絲縷縷地滲入，帶著刺骨的寒意和一股……難以言喻的腥甜氣味。
空氣越來越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那是他自己的血。
面罩裡顯示的氧氣存量在緩慢但堅定地下降，而更致命的，是那無孔不入的深海極寒，正透過破損的防護服縫隙，一點點蠶食著他的體溫和體力。
汗水混合著滲入的海水，浸透了他的內衣，粘膩冰冷地貼在面板上。
疲憊如同沉重的鉛塊，拖拽著他每一根神經，視野邊緣開始出現缺氧導致的灰色斑點，耳鳴聲越來越響。
“巴基……”
一個名字在他腦海中模糊地閃過，帶著無盡的牽掛和一絲無力迴天的悲愴。
難道真的……要結束在這裡？以這種被黑暗吞噬的方式？
他奮力對抗著那不斷蔓延的冰冷和眩暈，背脊死死抵住裂口，每一次撞擊帶來的劇痛反而成了他保持清醒的刺激。
“富人靠科技，”
常威輕聲自語，“窮人靠變異……隊長，這可是漫威宇宙顛撲不破的真理。託尼的進化之路被我推了一把，現在，該輪到你了。內戰若是一邊倒，那該多無趣？”
他的意念如同無形的觸手，早已深入那片混亂的深海戰場。
在常人無法感知的層面，一股精微而強大的力量正籠罩在史蒂夫逃生艙周圍的海水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