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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第565章 往昔

2026-01-20 作者:一蘿阮煙

兩人在馬車裡待了一會兒,蘇芮吃完玉露霜,說著話人就開始打哈欠了。

李凌峰見狀只好讓她靠著車廂睡一會兒,自己也半闔著眼閉目養神,直到何府壽宴到了尾端,開始有人陸續從府裡出來,他才讓倚翠去叫蘇府車伕把馬車趕過來。

將人喊醒,看著小姑娘睡眼惺忪的迷糊樣,覺得可愛極了,他聲音裡是難得的愉悅,“你明日有沒有空?”

蘇芮的聲音是剛睡醒的綿軟,眨了眨眼睛才慢半拍問道,“幹嘛?”

李凌峰眼瞳微挑,淡笑道,“我阿姐有孕在身,母親唸叨幾日了,想去招提寺為她腹中的孩兒祈福,你要是沒事就去逛逛,等我忙完,帶你去後山騎馬。”

蘇芮有些心動,好看的唇瓣卻抿了起來,有些遲疑道,“可是我不會騎馬欸。”

聽著她略拖長尾音的撒嬌,李凌峰只覺得心軟軟,看著她的眼神不自覺柔和。

他輕笑了一聲,“這有甚麼?到時候我教你不就是了。”

……

第二日。

李府上下早早用了早膳,陳伯讓人將備好的兩輛馬車牽出來,又命人給李思玉那輛多塞足了綺羅軟被,丫鬟才小心翼翼將人扶著上了馬車。

她自己一輛馬車,張氏跟李老三同乘一輛,李凌峰則是讓人牽了之前皇帝御賜的那匹寶馬過來,打算騎馬過去。

他今日著一身乾淨利落的玄色織金鶴紋騎裝,皮質鑲金的蹀躞帶?勾勒出他勁瘦的腰身。

李凌峰本就生得高大健壯,這一身裝扮更顯得他英武不凡,矜貴霸氣,這會兒身上見不著半點文官的那點子弱氣,通身威武,更像是一個剛得勝還朝的將軍。

馬兒打了一個響鼻。

馬車後頭跟著十幾名護衛,李凌峰和徐秋兩人利落翻身上馬,一左一右護在兩側,一行人朝著龍西山而去。

“噠噠噠……”

馬車最終停在了山腳,一行人又換乘了軟轎,朝著山頂寺廟而去。

此刻,寶相莊嚴的大殿裡,一縷縷青煙從香爐裡飄出。

小沙彌給佛臺底座前換了新的蠟燭,又命人提前去廚房準備今天晌午的齋飯。

在大殿仔細掃灑一番,眼見著並無甚麼不妥,才去後院禪室找老方丈覆命。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沙彌扶著方丈從蒲團上站了起來,親自帶著院眾前往寺廟大門處迎接,才等了沒多久,遠遠就看見一群人抬著幾頂軟轎上了山。

轎子停在佛門前鋪設的寬闊青石臺階上,方丈大人低眉慈目,輕聲呢喃,“阿彌陀佛,李施主,別來無恙。”

李凌峰讓人將馬匹牽到後院去,這會兒一隻手揹負在身後,朝著老方丈走了過去,微微勾了勾唇角,“悟明大師。”

方丈對著他身後的幾人微微頷首,伸手作了個‘請’的手勢,“大人,請。”

招提寺是寺廟,平日裡來此處燒香拜佛大多都是京都權貴或是家裡內眷,今日不是甚麼特殊日子,因此此刻廟裡顯得有些冷清,只有四散開在院中幹著雜事的小沙彌。

幾人進了供奉佛主金身的大殿,李凌峰上了三炷香,躬身拜了拜。

家裡女眷都有丫鬟婆子照顧,旁邊又有李老三看顧著,和家人交代了一聲,他便打算跟著悟明大師前往後院。

悟明大師單手施禮,對著張氏幾人淡笑道,“老衲已經提前讓院內弟子備下了歇腳的廂房,諸位施主拜完佛主後,自然有人引你們過去。”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內院走。

內院幽深,多是私密性極高的禪室和弟子們的住所,兩人無聲在院裡穿梭,最終停在了一間隱蔽在院中竹林深處的禪室外。

悟明大師笑了笑,“李施主請進吧,老衲就不進去了。”

李凌峰淡定從容的點了點頭,道了一句,“多謝大師。”

等悟明大師轉身離開後,他才推開禪室走了進去。

將禪室的大門關上,李凌峰剛轉身,就透過薄薄的紗制屏風,瞧見了一道隱隱綽綽的身影。

李凌峰指尖微蜷,提步走了過去,越過屏風,果然看見了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空曠的茶室裡擺著一張小小的茶案,兩張蒲團對置擺放,其中一張上,坐的正是李凌峰的授業恩師——何寰。

聽見腳步聲,何寰端坐的身子上半身微側,見到來人,臉上露出釋然溫和的一笑,“子瞻來了。”

李凌峰喉頭微哽,朝著人恭敬行了一禮,“學生李凌峰,見過恩師。”

何寰淡笑著點了點頭,“過來坐吧,不用拘禮。許久未見,我剛剛打眼一看,瞧著你好似變了許多。”

曾經恣意飛揚的少年意氣已經不見半分蹤影。

只剩下全身上下內斂沉靜又無端壓人的威勢,即便嘴角掛著慵懶不羈的笑容,也遮掩不住在官場和權勢裡日夜浸淫而出的矜貴與上位者氣息。

再也不是當年在福德書院跪在他身前拜師時眉目靈動,眼神純粹的小童了。

李凌峰邁步走過去,也端詳了片刻自己的夫子,見他穿著比初見時更華貴的綢緞衣裳,卻兩鬢夾霜,神采不似當年,心裡莫名發澀。

他笑了笑,“時移世易,學生長大了,老師卻還是當年風采。”

何寰聞言‘呵呵’笑了一聲,給他倒了一杯茶,捋著鬍鬚道,“這點還是沒變,一如既往的滑頭。”

兩人笑著寒暄了幾句,這才聊起正事。

何寰輕嘆了一聲,“這幾年我回到何家,藉著便利暗地裡蒐集了不少何府賣官鬻爵,盜賣兵器,侵佔屯田的證據。早年我被迫捲入京城‘盜賣軍械,通敵外邦’的大案裡……”

說到這裡,他喝了一口茶,“何家當年就參與其中,當時何敞還不是如今的工部尚書,只是工部一個小小的郎中,因而全程參與其中。”

“出事後,何家風雨飄搖,朝不保夕。他求到相府,最終得了一條天梯。”

“我母親眼睛都哭腫了,央求我二房一脈主動擔下罪責,讓何家壁虎斷尾,夾縫求生,日後好逆風翻盤。”

“我年少時不知所謂,心裡看不見榮華富貴以外的東西。在母親的哭求下,為保全家族,咬牙認下了此事,承擔了罪責。”

“因為不是主謀,承擔幾番刑法,又幾經周折,被流放到了黔洲,好幾次差點死在路上。煎熬了好幾年,才因何敞轉圜不用再受摧殘,最終以白身留在安義縣教書,此身再無緣仕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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