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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3章 第896章 導演去哪兒了

2025-09-16 作者:狸貓換銀子

第896章 導演去哪兒了

江影廠劇組抵達影視城,都不需要休整,當天就進入工作狀態。

道具、化妝、服裝等人員、物料都已經到位,演員們也開始熟悉器材、進行技術演練,況明義還拉著他們到預定拍攝地現場反覆走位,自己則拿著攝像機找最佳機位。

在這年頭,排練幾十甚至上百遍、然後正式拍攝的時候一遍過,是演員的基本素養,無論主演還是群演都是如此,沒人會有怨言。

反之如果沒有演好、需要重拍,耽誤人力物力、大家的時間,那才會因此感到羞愧。若是演員態度還不好,嚴重的甚至會被“封殺”,以後沒有導演會同意這個演員參演,叫一個慘字了得。

所以儘管大家都很累,卻沒一個人叫苦。

人員敬業,道具也比較考究。

有專門的學者跟隨劇組做技術指導,絕不會出現長征時戰士們手裡拎著一支五六半的情況。

老套筒、漢陽造、三八式、駁殼槍、土銃、土炮、紅纓槍、長矛、大刀、梭鏢……,武器要多雜有多雜。

就拿老套筒來說,本來也是漢陽兵工廠仿德國M1888式毛瑟步槍,全稱為毫米八八式毛瑟步槍。於1896年開始生產,因其有一層防炸膛的套筒而得名,其實就是早期的漢陽造。等到1904年去掉套筒後,才專稱“漢陽造”。

所以老套筒和漢陽造是同一種槍,卻更爛一些,才會被拿著漢陽造的人都嫌棄。

還有手榴彈,木柄手榴彈沒人不知道,當時那是紅方戰士最主要的“重火力”,而除了木柄手榴彈,還有一種“馬尾手榴彈”,知道的人就少一些。

這種手榴彈也叫“麻尾手榴彈”,紅四方面軍就在長征期間大量使用過。只是因為攜帶不便、引信在外面容易受潮和發生意外等缺點,後來生產得越來越少。

(馬尾手榴彈)

可少不是沒有,雲湖武裝部的一位老前輩表示,這種手榴彈也立過功,不能完全忽視,而且按照劇中幾次戰鬥的時間、地點等背景設定,就應該使用這種手榴彈。

況明義很是為難,用這種手榴彈沒問題,可問題是江影廠沒有這玩意兒啊。

老前輩大手一揮,表示你們沒有沒關係,雲湖有,可以送你們兩車。

況明義和武廠長擦著冷汗,千恩萬謝地接受了二十箱,然後讓道具師趕緊進行改造。……總不能直接用這玩意兒開扔吧,炸壞了人算誰的?

除了這些五花八門的傢伙什,主力部隊稍微富裕一些,配了少量的花機關、輕機槍。

如果有馬克沁重機槍和迫擊炮,那絕對算是精銳部隊。

中央紅軍離開江西開始長征時,攜帶的迫擊炮全部加起來也只有38門,炮彈2000多枚。由於數量太少,只在重要關頭使用,卻打出了非常漂亮的成績。

這些東西都要在專業學者和武裝部老前輩的指導下進行配備,保證不會錯亂。

現在雖說大風天已經過去了好幾年,環境寬鬆了許多,可是這種事情還是越嚴謹越好,要不然真有老領導會罵人的。

經過幾天的實地演練,整個劇組已經準備就緒。

如今萬事俱備、只欠導演。

導演去哪兒了?

導演去考試了。

……

五月五日,江南大學大禮堂,近千人的座位座無虛席,最前方的大舞臺上,呈對列擺放了兩排桌椅。

東邊這排是十張桌子配十把椅子,這裡便是考官席,也就是說,將有十位教授就陳凡的畢業答辯進行考核。

在他們對面,也是十張桌子,……別誤會,今天依然只有陳凡一個人進行答辯。

只是陳同學早上來看過場地,表示桌子太少、自己坐著不習慣,有被審判的感覺,強烈要求跟對面持平。

還說只有對稱美,才能讓他心平氣和地進行答辯。

大不了只放一把椅子。

對於這種小事,答辯小組也沒跟他糾纏。在客氣地徵詢過其他教授的意見之後,組長席教授憋著笑、讓校工按他的意見把桌子加上去。

至於考生的導師徐教授,出於迴避原則,只能坐在一旁翻白眼。

換成一個普通學生,還敢提這樣的要求?

桌子直接擺到臺下,等著接受答辯委員會的真正“審判”吧!

擺好桌子,陳凡上去坐著感受了一下,雖然對面有十個人,自己只有一個,可桌子長度一樣,安全感便得到了滿足。

再看看手錶,這時已經是八點半。

他轉頭對著校工問道,“甚麼時候開始?”

校工不假思索地說道,“九點開始。八點半、也就是現在,旁聽人員開始進場,您和答辯小組的教授提前兩分鐘進場就行。”

陳凡當即站起身,“那我先去後面歇會兒。”

舞臺後面左右各有一間休息室,考官們佔了一間,考生……哪有資格用休息室?

現在佔用休息室的,是陳教授。

聽著外面的人聲從小到大、再到喧囂鼎沸,然後迅速安靜下來。

陳凡看了看時間,便知道到了自己上場的時候。

他放下茶杯,摁滅菸頭,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襯衫,昂首挺胸走到門口,房門便被敲響。

校工推開房門,客氣地說道,“陳教授,答辯馬上開始,您可以上臺了。”

陳凡對著他笑了笑,“現在你可以叫我陳同學。”

說完便邁開大長腿,登上大舞臺。

毫無徵兆,禮堂裡瞬間響起熱烈的掌聲。

就連在對面坐一排的考官們,也面帶微笑對著他鼓掌。

陳凡:這是答辯還是頒獎?

等他反覆鞠躬答謝、走到答辯席拉開椅子落座,現場的掌聲才停下來。

轉頭往臺下看了看,江大領導層全員到齊,徐教授就在校長旁邊,都坐在第一排C位。中文系的教授、講師也都來了,甚至還有不少外系的教授,也都在前面幾排。

看著坐在第二排的黃教授,陳凡不禁眼角直抽抽,我中文系的答辯,你一個計算機系的人跑來幹啥?

至於後面坐著看熱鬧的同學們,忽略……。

做了個深呼吸,陳凡轉過身,正襟危坐目視前方。

答辯委員會組長席天平教授對著他笑了笑,隨即乾咳一聲,拿起桌上的話筒,沒有一句廢話,直接進入正題,“陳凡同學畢業答辯正式開始,請現場保持安靜。”

頓了一下,他目光注視著前方,“今天的答辯委員會由十名教授組成,本校教授三名、江南師範大學兩名,以及北大一名、人大一名、南大一名、復旦一名、武大一名。他們分別是……”

每介紹一人,現場都會響起掌聲。

陳凡也會對著前方點頭致意。

總共十名教授,本校只有三名,加上本地江南師範的,也只有五名,只佔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都來自當前國內中文系領先的學校,而且來的都是當家人物,規格不可謂不高。

只不過,怎麼選來選去,都是認識的熟人呢?

有的是在作協見過,有的在文代會上握過手,還有的在私下裡也做過學術探討。    這個……選人不嚴謹吶。

介紹完答辯委員會成員之後,席教授終於開始進入正題,“現在進行第一個流程,請答辯人做自我介紹。”

見所有人都注視著自己,陳凡不自覺地乾咳了兩聲,扶了扶桌上的坐式話筒,隨即開始發言,“各位老師、各位領導、各位同學,大家上午好。

我是陳凡,來自江南大學,是78級中文系的一名研究生,跟隨徐祖瑞教授進行漢語言文學古代文學方向的學習研究,……”

雖然很多年沒有畢業答辯,但以前也是有過的,這一次也基本遵循了原來的答辯流程,先從答辯人的自我介紹開始,然後是答辯人陳述、提問與答辯、總結點評、致謝,共五個流程。

後來的畢業論文答辯也基本按照這個過程進行。

自我介紹和陳述並沒有花費太多的時間,陳凡將時間把控得很準,10點左右,就完成了前面兩個程式。

從這時候開始,才是正戲開場。

以席教授為主的考評團委員們,輪番對他發起攻擊。

在未來一段時間裡,古代文學從各個方面、角度被解讀得七零八落之後,遊仙文學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地被各大名校的文學博士追捧,各種分析論文出了一沓又一沓,其中不乏精品。

但在眼前這個時代,遊仙文學還是一個相對冷門的課題,為了這次答辯稽核,這十位教授們都將陳凡的畢業論文研究了一個月。

不僅如此,他們還發動身邊的朋友,一起給這篇論文“挑刺”。

最後刺沒挑到,反倒累積了不少疑問。

這時候都一股腦地丟擲來,成為射向陳凡的“炮彈”。

不過,陳凡也不是吃素的,論文上的每一個字,都是他親手敲出來的,心裡有底氣,自然不虛。

只見他從始至終都神態輕鬆,面對考評團拋來的問題,都自信滿滿地作答。

在臺下的看臺上,文學系的教授們都聽得聚精會神,不時輕輕點頭,到了後來,更有人掏出筆記本做紀錄。

江大校長聽了一會兒之後,側過頭對著徐教授小聲說道,“今天這場答辯結果已經毋庸置疑,我倒是擔心,那幾位外校的教授回去以後,會不會提議學校開設這方面的課程。

陳教授是一定會讀博士研究生的,等他拿到博士學位之後,要不要在中文系開一門遊仙文學研究課題,也帶幾個研究生?”

徐教授不假思索地搖了搖頭,“他就不是安分的人,你還是別做這樣的指望。”

頓了一下,又說道,“倒是另外有件事可以考慮一下。等幾年後他透過博士畢業論文答辯,拿到畢業證,到時候以博士學歷為基礎,加上幾年的授課經驗,完全有資格評選正規的教授。……”

話沒說完,校長便輕輕點頭,“我明白您的意思了。這件事我會記在心裡。”

隨即轉頭看向臺上侃侃而談的陳凡,輕聲笑道,“客座教授畢竟只是榮譽稱號,以陳教授的能力和學識,與正規的教授之間只差了幾篇論文和經驗而已,這方面就要靠您費心指引。”

徐教授笑著點點頭,“他最大的優勢就是年輕,別人成為教授時,最少都是三十多歲的年紀,他卻才二十歲,未來還有很長一段黃金期。

就算他不肯沉下心來做學術研究,以他的學識,做個資深學者還是沒有問題的。

只要能把他留在江南大學,他就能成為江大中文系的中流砥柱。即便我們幾個老傢伙哪天忽然走了,後面沒有特別出挑的人,但只要有他在,江大中文系,就依然能在國內學術界佔據一席之地。”

老人家們看過太多的興衰起落,早就習慣了未雨綢繆。

別看如今的江南大學文學系有他們三老坐鎮,可他們幾個年紀都大了,也不知道還能堅持幾年,後面卻沒有一個能接替他們在學術界地位的人出現。

其實這不只是江南大學的問題,在全國各大高校的許多專業領域,都有這樣的困擾。

沒辦法,大風天的威力太大,他們能活過來就是僥倖,哪有機會和時間去培養後輩人才。

他們還算好的,最慘的還是武大中文系,五老八中在大風天裡折了好幾位,也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續起來。反正現在這個全國“中文系”第一的位置已經不復存在,只能保持在第一梯隊。

若是後繼無人,未來這第一梯隊的位置能不能保得住,都要打個大大的問號。

正是有鑑於此,徐教授在聽到幾位老師的推薦、又詳細瞭解過陳凡出版的作品,以及他的人品之後,便毅然動用特招權,將他收為關門弟子。

一方面是不希望浪費人才,同時也是想為自己找個衣缽傳人。另一方面,卻是為了學校考慮。

若是沒有厲害的人才坐鎮,只怕等自己、老席、老劉這三個老傢伙兩腳一蹬走了之後,江大就會步武大的後塵,中文系就此沒落。

學校某個專業在學術界的地位,都是靠教授團體用一篇篇論文、培養的一個個優秀學子爭回來的,而地位又關係到在學術界的話語權,話語權又代表了聲望、撥款等實際利益。

這就和先秦時期的百家爭鳴一樣,再厲害的學者,說白了也是代表自己的所學發聲,都有一顆揚名天下、桃李滿園的野心。

否則還寫甚麼論文?直接窩在家裡看看書不就行了?

江大三老就是用自己的論文、學識,和教出來的一位位優秀學生,撐起了江南大學中文系在國內學術界的地位,與北大、南大、復大、武大、人大並列為第一梯隊。

若是沒了他們三個,這第一梯隊的位置多半要保不住。

但是有了陳凡就不一樣,只要能將他留在江大,發的論文署名是江大,哪怕不是正規的工作關係,僅僅在學校做個客座教授、掛個名,也能力保江大中文系在高校學術界的地位不失。

若是還能教出幾位有聲望的學生,高校文學界第一的位置,也不是不能爭一爭。

八十年代的北大中文系,就是靠著一位又一位優秀畢業生,坐穩了全國高校中文系第一的名頭,並且越來越穩固,最終再也沒有哪一所學校能挑戰其地位。

校長也是在聽了徐教授的想法之後,才會對陳凡這個學生大開綠燈,否則的話,即便是“客座教授”,也不是那麼容易拿到的,更別說還直接給了三級教授的待遇。

親兒子都沒他拿得多。

臺上的陳凡還不知道,從一開始就被老師算計。……其實也不能說是算計,畢竟徐教授和學校都沒有坑過他,反而還給了他許多便利和好處。

頂多算是先主動付出,想要釣他這條大魚。

不過這都是以後的事,現在他還對著考評團侃侃而談,“遊仙文學起源於先秦、繁榮於魏晉,鼎盛時期卻在先唐。

尤其是先唐的遊仙主題,對後世的文學產生了極為深遠的影響。

從現存的文字看,後世雖然在作品的數量上超越了先唐,但在主題內涵、要素構成上卻很難有大的突破。

從遊仙的形態看,神遊與形遊作為最基本的型別仍然得到延續。與亡魂之遊潛藏於人們信仰深處不同的是,生魂之遊頻現於遊仙文學中,尤其是描寫夢魂之遊的作品更是觸目皆是。

唐代王勃的《忽夢遊仙》、李白的《夢遊天姥吟留別》、李賀的《夢天》,乃至宋代陸游的《記夢》、梅堯臣的《夢登天壇》,無不沿襲著這一傳統。

《長恨歌》中“臨邛道士鴻都客,能以精誠致魂魄。為感君王輾轉思,遂教方士殷勤覓。排空馭氣奔如電,昇天入地求之偏”,就是很好的例子。……”

不知不覺中,提問與答辯,變成了大佬之間的學術交流會。一般是考評團的某位教授提問,陳凡回答,一來二去之間,雙方便開始交流起某一時期的文學特點,甚至話題還會往外擴散,從遊仙文學聊到當時的社會現實,探討社會情況對遊仙文學的影響……

幸好考評團的組長席教授還記得今天是來幹甚麼的。

他一次又一次地將話題拉回來,將提問權交給下一位。

到了最後,他終於發現時間快不夠用了,趕緊進行總結,最後不顧其他九位教授哀怨的目光,果斷宣佈最後結果,“現在,我宣佈,陳凡同學的論文答辯透過,成績判定為優秀。

今天的論文答辯會,正式結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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