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支援一下
“拍,馬上就拍!”
陳凡家裡,把椅子板凳都搬出來,加上可以坐兩個人的羅漢床,才把這一屋子人都安排坐下。
他拎著個何青生家裡的熱水壺,給師父和客人們倒茶,……沒辦法,今天才回來,家裡還沒燒熱水呢,只能蹭別人家的。
不過別說,好久沒幹端茶倒水的活兒,還有點不習慣。
早知道今天家裡會來這麼多人,就該從對面的江大叫幾個人來。
反正學校已經開學了,自己在盧家灣教過的那些學生又重返校園,師父有事弟子服其勞,叫他們來幹活是天經地義。
只是錯過了就算了,等下次再說。
還好,今天難得來這麼多人,把後面坡上住著的許啟珍和譚庸也吸引了過來,譚庸不可能動手,許啟珍卻會主動幫忙。
她先打電話給邊慧芳,叫她過來幹活兒,隨後接過陳凡手裡的熱水壺,“我來倒水,你談你的正事去。”
陳凡感激地雙手合十拜了拜,“還得是我許姐!”
隨後走到一旁坐下,喘了口氣,對著武廠長說道,“那甚麼,拍攝場地、服裝、道具、演員這些都準備好了沒有?”
武廠長抽著煙,聞言立刻說道,“服裝、道具都沒問題,演員也隨時就位,只要是咱們江影廠的職工,不管他們在哪裡、有沒有拍戲,一聲招呼,隨時都能回來。”
然後兩手一攤,“可拍攝場地就要等你來定了。何況你還沒把劇本給我們呢。”
張玄松在一旁,聽得直皺眉頭,對著旁邊的李尚德小聲嘀咕,“拍個電影這麼麻煩?”
李尚德瞟了他一眼,“那不然呢?”
倒是林遠祥穩如泰山,“這算甚麼,等真正拍起來,那才叫麻煩。”
張玄松看向他,“你又知道?”
林遠祥得意地挑挑眉頭,“我去北影廠問過。”
陳凡看了一眼三位師父,見他們聊自己的,便沒有多管。
隨即“啊”了一聲,對著武廠長打了個手勢,“稍等。”
毫不遲疑地起身走到屋裡,悄悄關上門,不一會兒出來,手裡拿著厚厚幾迭稿件,走到武廠長面前遞給他,“前兩天才寫完,我列印了三份,回頭你再影印幾份給大家分分。”
劇本自然是早就寫完了的,就放在書房的櫃子裡,要不然剛才拿的時候也不會先關上門。
畢竟何青生可知道,他回來後還沒整理過行李箱呢,所以該遮掩的時候,還是有必要遮掩一下。
武廠長拿到劇本,果斷分成三份,先遞了一份給張玄松,一份遞給楊振龍,最後一份自己拿著。
然後況明義和勞建華一左一右靠過來,三人一起看。
另外兩邊也差不多,最後只剩下何青生、譚庸和許啟珍三人乾巴巴地看著。
過了不到三秒,何青生果斷看向陳凡,沒有說話,但意思很明顯,我的呢?
許啟珍更是瞪大眼睛,剛才我還幫你幹活兒了呢,就讓我幹看著?
譚庸倒是無所謂,就是不時往對面看,心裡有點癢癢。
也不知道第二部的內容是甚麼?按照時間線的話,應該是大轉移了吧?
陳凡沉吟兩秒,果斷起身走進書房,很快便出來,手裡還拿著兩份厚厚的稿件。
他先提著自己的椅子,放到何青生旁邊坐下,隨後將稿件遞過去,小聲說道,“這是《道士下山》的小說原稿。”
何青生一把搶過去,等他看清楚封面上的字,不禁兩眼放光,轉頭看著陳凡,“一和二都在,沒發?”
陳凡咂咂嘴,小聲解釋道,“一開始我就打算把小說和電影一起發,不過後來碰上過年,事情太多,把出版的事兒給忘了。”
何青生立刻說道,“那你是要把這個給江南文藝出版社出版?”
一聽這話,旁邊的譚庸和許啟珍都兩眼放光,這可是陳凡的小說,而且是當前正爆火的電影《道士下山》的原著小說,等圖書上市,不用猜,絕對是五十萬以上的發行量。
兩本就是一百萬,一本書哪怕只賺5毛錢,這就是五十萬吶!
五十萬能發多少福利?能增加多少業績?能添置多少東西?別的不說,給小區裡面建個游泳池總夠的吧?
甚麼?星湖?
哦,對,旁邊就是星湖,要游泳可以跳湖。那就建個體育場?
就在他們想入非非的時候,陳凡幽幽說道,“想甚麼呢?我就看你們無聊,給你們看看。”
頓了一下,他迎著三雙不敢置信的眼睛,笑著說道,“我在上海開了一家出版社,負責人是我大姨子,單位掛靠在上海作協名下,每年要上繳1000塊錢的固定費用,還有淨利潤的2%的管理費。
出版社都成立快一個月了,還一本書都沒出版過,這兩本書,我肯定要給自己留著啊。”
何青生三人跟變臉似的,臉色瞬間垮下來,冷冰冰的,比外面星湖的湖水還冷。
許啟珍:你是魔鬼嗎?
這還不算完,陳凡掏出煙,抽出三支遞過去,咧著嘴笑道,“何叔、譚叔,你們有沒有還沒發表的作品啊?我們出版社可以考慮一下哈,保證按照最高標準稿費支付,要是不滿意的話,我還能給你們兌換成美元,這個待遇絕對是蠍子粑粑獨一份,支援一下唄!”
何青生一聽,臉都黑了。
不把稿件給自己單位出版也就算了,竟然還打起自己的主意?
你能不能好好當個人?!
倒是譚庸有些心動,探著身子說道,“稿費標準可剛提過,現在千字最高可以到10元,你按10元算?而且還有印數稿酬的哦?”
陳凡毫不遲疑地說道,“您把書稿拿來,立馬按千字10元付款。印數稿酬照算。”
原本於1980年10月,國家出版局制定的“關於書籍稿酬的暫行規定”,卻在陳凡這隻小蝴蝶翅膀的扇動下,提前到1月份出爐。
倒不是他去提了甚麼建議。
沒別的,主要是某人的稿費收入太高,而當前國內的稿酬標準又太低,還沒有“印數稿費”,於是在前段時間上級開會的時候,就有人提出來,全國作家這麼多,可絕大部分都沒機會賺外匯,只能靠國內的一點點稿費生活,不太利於作家們穩定創作,所以,是不是適當提一提稿費標準,也好刺激一下大家的積極性?
當時老政委也參加了會議,當場就表示可以提一提,所以原本在下半年才會頒佈的新標準,提前了大半年出爐。
不過提升幅度不是很大。 只是從原來的千字2到7元,提到了3到10元,勉強恢復到58年第一次制定稿費標準的時候……的一半,更別說與五十年代前期相比。
這只是文學作品的標準,詩歌的話,每20行算一千字,曲藝便宜一倍,是40行算一千字。
其實這個稿費倒是其次,最關鍵的還是恢復了“印數稿費”。
雖然遠遠比不上後來的“版稅”,只是按“每萬冊”發行量計算稿酬,比如每多少萬冊,可以拿到基本稿費的百分之多少比例,然後逐步遞減、同時稿費累加。
但比起單純的稿費,已經多了好幾倍,橫向對比其他職業,已經可以算高收入群體。
再要調整的話,除非又有人干預,否則要等到1984年,文學作品稿費標準才會提到2到20元每千字,印數稿酬也會大幅增加。
就連電影劇本也達到每部3000到8000元,極個別可以達到元。
只是比起90年代以後,標準還是不夠高。
以歌曲為例,在84年經過調整之後,歌曲稿費是作詞、作曲各10到20元一首。
這個標準維持了不短的一段時期。
比如1984年石祥作詞的《十五的月亮》,唱的也是西南戰場的故事,當時這首歌為他帶來十六元的稿費收入,所以當時有句話,叫做“十五的月亮十六元”。
咳咳,雖然和天文諺語撞車,不過當時這首歌的稿費確實是十六圓。
這也是作者收到的關於這首歌的全部收入。
陳凡懷疑當時決定稿酬的那個人是故意的!
總而言之,雖然這年頭作家的稿費比普通工人要高不少,但“寫作”致富,還得是90年代、王朔跟出版社談分成以後的事。
看著頗為興奮的譚庸,陳凡心裡一動,要不要自己先提前把版稅弄出來?
可轉念一想,還是不行。
王朔談分成,那是1990年國家出版總局發出通知,允許適當提高作家稿酬標準,然後又出臺了我國第一部《著作權法》,明確了“合同另有約定的,也可以按照合同支付報酬。”
有了法律規定,老王又有談稿酬的底氣,才會在92年,跟出版社談判,拿下“10%”的版稅,開創了國內的版稅時代。
所以現在擅自給作家漲稿酬,嚴格說來是“違規”的。
陳凡嚥了咽口水,自己可是遵紀守法的優秀標兵,哪能幹違規的事?算鳥、算鳥。
他在這兒發呆,旁邊何青生卻著急了,立馬轉頭看著譚庸,“你還真給他出版啊?”
譚庸瞟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別讓我知道你把書稿給他,要不然我吃你一輩子。”
何青生頓時啞然。
於公,這年頭出版社都在爭搶優質書稿,只要搶到就是錢,他們兩個雖然沒有陳凡的作品賣座,卻也是有口皆碑的老作家,十萬冊的銷量還是有保證的。
這樣的作品,不留在自己單位,卻給別人去出版,那還不讓人笑死啊?
可是回頭想想,這可是陳凡!
何青生轉頭看了陳凡一眼,忍不住嘆氣,“先說好,只有一本,多了沒有。”
兩年前,是自己把他硬拉過來,做了外聯部亞洲分部的主任,而且這兩年時間裡,陳凡的所有作品,除了一部《小城人家》,其他的全部都是由江南文藝出版社出版,給單位賺了兩三百萬的收益。
現在人家想要單幹,讓自己支援一下,還有甚麼可說的?
別的不提,就衝一聲“何叔”,就得丟一部書稿出去。
陳凡當即咧嘴笑道,“何叔大氣!”
看著陳凡忙著給何青生點菸,許啟珍不由得嘆道,“以後你可是能賺大錢的人咯。”
別人不知道,他們又怎能不知道辦出版社有多賺錢,一本好書就是幾十萬,這小子花得完嗎?
陳凡卻轉過臉笑道,“小錢,都是小錢。”
許啟珍瞬間瞪大眼睛,就要說話。
這時譚庸在一旁幽幽說道,“對別人是大錢,對他來說,還真就是小錢。《聖鬥士》的書稿已經結了好幾次款,加起來有一百多萬美元了吧?!”
聽到這話,許啟珍也不吱聲了。
大家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算了,毀滅吧。
……
本來陳凡還打算今天買點菜,就在家裡請何青生三人吃飯,可這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人,他一個人可忙不過來。
主要是懶得忙。
便讓許啟珍叫來單位的兩輛麵包車,加上自己的嘎斯車,包括後來趕來的邊慧芳在內,把所有人全部拉到野味餐館,要了個大包廂吃了一頓。
之所以去那裡,除了味道好,主要還因為那裡可以收美元,不用票。
吃完飯之後,各回各家、各幹各的活兒。
何青生和譚庸忙著寫稿,賺錢倒是其次,主要是為了支援陳凡這個晚輩。
許啟珍則要多方協調,忙著安排各項事務,為陳凡的離開做準備。
何青生已經跟她和譚庸都說了,留是留不住的,如今的江南省作協裡面,陳副主席的痕跡太重,影響也很大,一旦哪天離開,必定會引起非常大的反響,所以有些工作必須做在前面,主打一個以防萬一。
他們忙得不可開交,另一邊的江影廠也沒閒著。
拿到劇本之後,況明義便帶著人到處跑,尋找適合的拍攝場地。楊晨峰、楊從靈等人則忙著背臺詞、排練,這次楊振龍不演老道長了,況明義給他安排了另一個角色,他每天都拉著已經名聲在外的袁望,給自己補演技課。
張玄松三人看所有人都忙著為電影準備,在給朝陽觀打了個電話、得知現在看熱鬧的人都已經散了之後,便跟陳凡打了個招呼,偷偷回了京城。
所有人都在忙,只有陳凡每天泡在圖書館裡,抱著一堆書扣文章,寫自己的畢業論文。
轉眼一個月過去,就在這時,他忽然接到雲湖汽車廠楊康年的電話,“啥?你要來省城?咋地啦?被免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