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可以去敲響第一口鐘了。”
灰燼與塵埃,在不死教區的鐘樓之頂無聲飄散。
空氣中瀰漫著火焰灼燒後的刺鼻氣味,混合著石料熔融的焦糊味道。這座不死教區的教堂屋頂,此刻已是一片狼籍。若非有某種古老的魔法力量依舊在頑強地維繫著它的結構,恐怕整座建築早已在方才那輪狂暴的轟擊下徹底坍塌。
造成了這一切的北冰洲隊隊長楚浩揮了揮手,散去了手中熾白色的高溫火球。而在他的身後,原本駐守在此地作為守衛,任務便是將前來敲鐘的不死人就地格殺的兩頭石像鬼,已然被徹底轟碎熔化。
“我原以為,你會顯得更狼狽些。”一旁,為楚浩掠陣的念夕空淡然開口。
此時的念夕空,與平日裡那個百分之九十的注意力都在美食上,像極了一個徹頭徹尾吃貨的少女判若兩人。只見少女素手輕抬,一道黑芒自半空折返,悄然落入她掌心,正是那柄煞氣繚繞的計都劍:“畢竟在之前那場戰鬥裡,你的法術對那頭惡魔收效甚微。”
她所指的,正是眾人初入此界時,於北方不死院所遭遇的不死院惡魔——遊戲流程之中玩家所要面對的第一個BOSS,化作了此方世界給予輪迴者的第一個殘酷試煉。即便以北冰洲隊歷經強化後的實力,面對這頭龐然巨物時,依然感到了久違的棘手。
“惡魔便是如此難纏的造物。”
楚浩嘆了口氣,想起數天之前的那場戰鬥,也不禁覺得有些無奈,“雖然靈活性有所欠缺,但正面的破壞力足以彌補一切。”
而且對於楚浩來說,最關鍵的問題在於這些誕生於老魔女伊扎里斯失敗實驗的扭曲存在,自混沌溫床中爬出伊始,便對火焰擁有著極高的天然抗性,這也導致楚浩向來無往而不利的“五火球神教”戰術首次折戟。那些威力堪比微型核彈的火球轟在惡魔厚重的甲殼上,竟只能夠做到略微破防……可謂是狠狠吃了一個大癟。
近二十米的龐然身軀巍然矗立,粗糙的面板堪比千年巖鎧,每一次巨錘砸落都引得地動山搖,其純粹的破壞力足以令人心膽俱裂。更可怕的是那如同小強般的頑強生命力,尋常攻擊落在它身上簡直如同隔靴搔癢。
最終,眾人不得不手段盡出。憑藉念夕空計都劍無堅不摧的鋒芒為主攻,再輔以張恆那精準到令人髮指的箭矢直貫要害,才終於將這頭攔路的惡魔徹底終結。
現實世界不是遊戲,在沒有“躍下高空直擊要害,便能削其半血”這等特有機制殺的情況下,實在難以想象那些手持殘破刀劍、步履蹣跚的普通不死人,究竟要付出何等代價,歷經多少次生死輪迴,才能以凡人之軀跨越這道天塹,真正堂堂正正地踏出北方不死院的大門。
當成功擊殺不死院惡魔,並且按照遊戲中的方式搭乘“滴滴打鳥”,成功來到傳火祭祀場的北冰洲隊眾人,一種無形的壓力已悄然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畢竟,這個世界的危險程度,與他們過往的經歷截然不同,其危險程度更是遠遠超出魔戒世界之上。
而這份凝重,在方才復活的阿瑞斯身上體現得尤為鮮明。他原本還想憑藉自己作為死靈法師的身份踏入不死墓地,試圖以亡靈法術操控那些遊蕩的骷髏——卻駭然發現,即便是路邊那些手持斷劍、步履蹣跚的活屍,其實力竟也有著第一階的水準!
迫於壓力,北冰洲隊不得不重新調整戰略佈局,從長計議。而在經過眾人的討論之後,最終決定以楚浩與念夕空組成精銳小隊,率先出發完成敲響兩口祭祀鐘的核心任務;而阿瑞斯則與張恆帶領其餘隊員,以傳火祭祀場為據點,對周邊區域進行穩步探索與鞏固。
這個方案無疑最為穩妥。儘管黑暗之魂世界危機四伏,但總體來說,傳火祭祀場仍是這片絕望之地中難得的安寧之所,其安全性遠勝其他區域。
對尚未獲得王器、也非不死人身份的輪迴者,註定無法使用篝火傳送功能的輪迴者們而言,確保一個穩固的後方據點就顯得至關重要……當然,若非隊伍中已有復活的阿瑞斯坐鎮,楚浩也絕不敢將駐守任務交給張恆。誰知道當他和念夕空任務完成歸來時,這傢伙會把其他人帶成甚麼樣子。 而在告別了眾人之後,楚浩便與念夕空一同踏上了那屬於不死人的傳火旅途。
從傳火祭祀場,至城外不死鎮,在成功擊敗了那名不知為何出沒在這片城鎮內的遊蕩黑騎士;同樣對火焰有著極高的抗性,但總體實力卻遠不如不死院惡魔的牛頭惡魔;以及城門口那頭渾身披覆著堅固無比的鋼鐵鎧甲,奔跑起來更是不亞於火車頭撞擊的鋼甲豬後,楚浩也大致對這個世界的整體強度有了一個大概的把握。
——很難,但並非無法戰勝。
現實中可沒有甚麼數值血條之類的東西,強就是強,弱就是弱。作為北方不死院的守門人,不死院惡魔顯然也稱得上惡魔中的精銳,否則也不會被派來駐守在這座專門關押不死人的建築物中。
不過讓楚浩遺憾的是,他並沒有在飛龍橋的附近遇到太陽戰士索拉爾;也沒有在遊戲之中並不遠,但現實中距離不死鎮頗有一段距離的塞恩古城門前遇見穿著打扮相當有特色的洋蔥騎士,卻也不知道是他來的時間不對,還是別的甚麼原因了。
“接下來去哪裡?”
楚浩還在思考這兩頭石像鬼的實力,念夕空卻已然等得不耐煩了。而楚浩聞言也是皺起眉頭道:“你之前沒有去認真鑽研遊戲嗎?”
“我打了,但只打了一遍,”念夕空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塊烤肉,邊啃邊不太在乎地回答道:“太沒挑戰性了。”
事實上對於各方面身體素質都超越常人不知道多少倍的輪迴小隊隊員們,即便是再難的遊戲對他們來說也不在話下……而與作為隊長會認真熟悉遊戲流程,鑽研相關劇情,甚至從每一處物品說明中拼湊出這個世界真相的楚浩相比,念夕空就是那種典型的“我不知道我在哪裡,但我知道我要大開殺戒”的跳過類玩家。
“算了……”
見戰鬥剛剛結束沒多久,念夕空就無縫切換為了吃貨形態,楚浩也懶得再說些甚麼,畢竟對方在隊伍裡一向不負責動腦子,而且她是真的很能打:“接下來去哪裡?”
“有兩條路,一條是通往黑森林,去城外不死街再到底層下水道;另一條則是直接強闖病村……”楚浩回答道。
“……聽起來都不是甚麼好選擇。”
人在吃飯的時候往往不會想提起某些東西,所以聽到“下水道”這個詞語後,念夕空頓時感覺到手中的烤肉不香了……畢竟她只是吃貨,還做不到在廁所裡面無表情的吃泡麵這種事情。
“是啊……”
想到遊戲中的地形,楚浩也是嘆了口氣:“所以,做好準備……”
“我們接下來的路,註定不會像之前那麼‘一帆風順’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