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58字】徐正的目光時而抬起，時而落下。
他的眼睛愕然，似乎沒有想到關凌會讓他如此表達。
但是這並不妨礙他頓了頓，在很短的時間之內迅速做出了反應，“關導，這樣是不是不好？”
“你覺得哪裡不好？”
關凌笑道，“是我說的不對，還是你說這些內容對你不好？”
徐正哪敢反駁關凌做的不對？
“我畢竟是個新導演，剛剛有了還不錯成績，就在央視電影頻道說這個的話，會不會有點不尊重其他導演？”
徐正裝做人畜無害的樣子。
“我覺得無妨吧。”
關凌道，“不指名不道姓，只是贊同下我的觀點，對你來說，很為難嗎？”
雖然關凌依舊是平淡的，似乎人畜無害的語調。
但是到此刻，這個問句一出來，徐正已經很難再拒絕了。
他就是有點後悔，為甚麼非要來關凌這裡拜碼頭問這麼一句。
關凌卻聳了聳肩，當成無事發生的樣子，讓徐正自己都有些懷疑，關導究竟是不是有意為之？
“好的關導，我到時候會這麼說的。”
臉上掛著慘淡的笑容，徐正還是接受了關凌的安排。
他不知道的是，關凌這當然是有意安排。
徐正的為人，關凌還是大概瞭解的。
一個有才的人，
但一樣是一個複雜，精明的人。
前世，無論是鐵三角組合在《泰囧》成功後因利益的分道揚鑣，導致王保強此後缺席了人在囧途系列，而重新和陳思成形成了《唐探》系列成就賀歲檔最大競爭對手，
又或者因為《囧媽》事件在不可名狀的傳播事件當時將電影直接賣給流媒體平臺，繞開院線發行，從而被許多院線視為背刺，多家影院聯合抵制，甚至影響了後續作品排片，
再或者他和老婆所涉入的不少問題等事件，甚至對於輿論控制有較為強硬的態度，甚至被某京報記者爆料他們干預稿件內容而遭到職場霸凌被迫離職。
樁樁件件，可見徐正是個不老實的人。
而且野心很大。
對這種人，關凌必須套上一層枷鎖。
他不可能放任徐正能在凌雲傳媒旗下輕輕鬆鬆離開。
和甯浩等人不同，徐正還是需要被關凌設上一層屏障的。
就算徐正離開，也需要考慮考慮外界的人，能不能護得住他。
沒有人在囧途系列的版權，還因為某些言論成為別人眼中的關凌派，一旦產生背刺行為，關凌哪怕自己不說封殺他。
也能逼得他沒有飯吃。
魔都人的精明，商業算計，關凌必須要防一防。
這種人，利益主導，情感維繫缺乏。
關凌讓他做出選擇，已經是給他的最大恩賜了。
人生一世，遇到貴人的機會不多。
雖然關凌即便不成為徐正的貴人，他或許也能如同前世一般，殺出來。
但是關凌畢竟在這一世是他的貴人，
那關凌想做甚麼，當然都沒有問題。
你得聽。
也得辦！
讓你做甚麼事情的時候，你別想推脫。
更別想另起爐灶，以後在某個時間段，背刺我一手。
……
次日，在央視電影評定的採訪之後，
徐正果不其然被徹底打上了關凌派旗號。
尤其是他的那句“沒有爛觀眾，只有爛電影”引發了行業的大討論，不但將同期上映電影全都幹了一通，又將關凌這幾個月一直宣揚的爛片論，繼續推向高潮。
而反饋到票房上的，則是《泰囧》的票房繼續步步高昇。
第三日票房繼續破五千萬。
第四日單日票房繼續逆跌，破六千萬。
一直到週末的單日票房破九千萬。
每一天，《泰囧》都在震撼著所有華夏觀眾的心神。
也染院線和許多製片商目瞪狗呆。
上映首週末，單日票房破3.4億，徹底殺瘋了。
摧枯拉朽，徹底爆炸。
給《十二生肖》碾的單日票房很快就只剩下了四千萬左右。
而在首週末的票房對比上，《泰囧》更是徑直的反超了1.5億之多。
給程龍徹底整懵了。
本來，在程龍眼裡這兩部電影有可能還是難分難解的。
在各大院線眼中，也是差不多這樣。
甚至在首日票房出現之後，一部分院線還在鼓吹程龍崛起，徐正不過路邊一條。
這波直接把臉都給抽腫了。
無數觀眾也是大跌眼鏡。
關凌打電話給程龍的時候，言語難掩嘲諷之能事。
“說好的要贏一次呢？”
“你在宣傳裡面說好的天下無敵，說好的摧枯拉朽，橫掃一切呢？”
給程龍心態徹底搞崩了。
而關凌搞崩的，又豈止是程龍。
不少影視公司都在開始進行閉門會議，開始研討關凌《極限職業》和《泰囧》的電影走勢。
說實在的，有點麻了。
就拿著博納來說，這次《大上海》的發行商就是博納。
而博納同時是這部電影的出品公司。
是投資了接近八千萬的。
基本上是投資額的一半左右。
總投資1.5億。
另外的一般是香港影王朝有限公司贊助的，不過由於這部電影很多那邊的演員參與，是不是片酬往裡面摺進去，從而往外套錢，其實博納自己也摸不清楚。
而這個成本，超過了《極限職業》和《泰囧》的總和。
結果《極限職業》拿下了11億的票房成績，《泰囧》的走勢更加火爆，不但每天都在逆跌，更是還在持續增長。
因為接地氣和自來水，以及徐正站在觀眾角度上的點評，使得觀眾有點兒報復性觀影的節奏。
11億眼見是根本打不住的。
尤其是還有元旦佳節，已經出現預測認為佳節時期單日票房破億都是輕輕鬆鬆，三天假期就是三個億。
但是《大上海》的票房，眼見著能拿到總投資就不錯了，也就是說能夠豪取六千萬成績。
一來一回，博納在這個賀歲佳節，能血虧五千萬之巨！
於東臉都綠了！
我尼瑪！
虧錢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虧錢的時候看到關凌賺，而且賺的錢似乎還他媽花不完！
光是《極限職業》粗略估計凌雲傳媒能賺三個多億。
再加上關凌的點比其他導演更多。
四個多億也在兩可之間。
這還沒算其中培養起來的導演，劉一菲的名氣加成，以及把書暢這種早就不火的人再度翻紅的潛在利益。
於東怎麼可能不著急？
怎麼可能臉不綠？
博納公司的高層心態有點崩了。
星美公司的高層也不舒服。
《血滴子》的成本也高達億，星美投資了六千萬。
基礎的製作成本有八千萬，之後進行了2200萬的3D轉制費用，額外在後期上進行了3D轉制，甚至還在宣傳的時候對此大力宣傳，直接號稱是“華語電影史上最貴的3D轉制”。
票房目前只不過拿下了四千多萬。
根據預測，下映的時候如果能拿下七千萬，已經是燒了高香了。根據分賬規則，星美能豪取一千多萬的分賬成果。
血虧六千萬。
勞心勞力官宣，辛辛苦苦掙錢，結果越掙越苦。
結果一轉頭，尼瑪的凌雲傳媒的臉都笑爛了。
人不怕虧錢，就怕我虧的時候你賺。
好朋友之間尚且如此。
何況競爭對手之間。
星美在電影圈混了這麼多年，也沒能吃上關凌一瓜兩棗，主要是沒有資源置換。
以前的時候星美老總還有個天上人間能逗逗樂子。
後來天上人間沒了，老覃想請關凌吃頓好的，都見不到面。
自家影院更是沒幾個，甚至不如大地院線二十分之一多。
怎可能被關凌另眼相看呢？
給關導打電話的時候，於東也看開了。
“關導言重了，還能怎麼辦？走一步看一步，實在不行死半路。電影就這個奶奶樣了，賀歲檔不賀歲檔的，大機率也不是很關鍵的原因。
撤檔還不夠丟臉的。這次我真是認栽了。這個世界上果然就是有絕對意義上的爛片，這電影的編劇，我已經開了。王晶這貨，以後我也不合作了。
未來關導手底下的人，借我用用唄。我出錢。”
“看的挺開啊，於總。不過你說的也對，與其提升自己，不如埋怨別人。”
關凌打趣，寒磣的於東一陣無語。
“你這是毒雞湯啊。”
“這怎麼是毒雞湯？”
關凌不幹了，“拍電影是個需要努力的事情，對得起自己就行，剩下的就交給報應。”
於東：…
“關導，你這是對一個虧麻了的人能說出來的話嗎？你那37的嘴巴怎麼如此冰冷？”
關凌道：“當初我讓你拍主旋律電影的時候你答應的好好的，現在電影還沒上映。其他的電影倒是框框往上上，你還怪我說話不好聽了？
要不要我拍新電影的時候份額全給你啊？”
“真的？”
“你想得美！”
關凌道，“自己受著去吧。內地那麼多導演你不用，非去香港那邊找導演，找就找了，你還全然信任。你應得的。
有些錢可以虧，但你虧在內地導演培養上，我還能高看你一眼。
這一點上，你和老王差的太多了。”
這話說的，於東完全沒脾氣。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於東腦瓜子嗡嗡的。
在辦公室裡面坐了很久。
於東的目光才漸漸聚焦，而後翻出了那部《林海雪原》的劇本，目死死盯了很久很久。
…
中影其實也在分析這兩部喜劇電影。
但是分詞更多是主觀的一種探究。
“能讓大眾百姓樂呵，能讓大家會心一笑。這是兩部電影的基礎。
第二點就是電影內容絕不拔高第三方態度，
比如警匪的《極限職業》，對於警察形象沒有摸黑，雖然有點搞笑，但是也不故意立人設，也不故意拍攝期間用犧牲警察的方式來上價值。
《泰囧》更是完全沒有價值升職，就是純純粹粹的喜劇。
相對之下，《十二生肖》立意上就很討巧，帶著一絲主旋律的教條主義。對於閤家歡來說，還得動腦子，對於喜劇觀眾來說，笑點又不夠多。到處不討好。”
到最後，各大製片公司得到了一個共同的結論。
“喜劇就是要逗人笑，除此之外，甚麼都不必。”
這個結論讓不少影視公司瞠目結舌。
賺錢竟然如此簡單？
大家總喜歡複雜化考慮，卻沒想到事情本身就是平鋪直敘的。
是不是爛片，是不是大片。
本質上也都是觀眾定義。
而關導，太牛逼，一己之力把喜劇電影帶到了不該在的位置上。
而各位賀歲檔的競爭對手們。
刀不鋒利馬不瘦，拿甚麼跟關導鬥？？？
靠梁靜茹給的勇氣嗎？
關導甚至都沒出手，只是靠著兩個旗下新銳，就殺的賀歲檔各大導演顫抖。
各大院線直接最高禮儀。
各大影視公司閉門開會。
主打一個核平！
關導…實在太強！
渾身都在散發光芒。
“這波是徹底給賀歲檔全都幹翻了，先是幹翻了李安，馮曉剛。
後是幹翻了一眾香港導演。
主打一個一視同仁。
一下子兩岸三地全給幹了！”
網友們也是樂的不行。
“關導這次算是給別人見識到了，電影爛不爛，觀眾說了算。票房高不高，觀眾往外掏。”
“不給觀眾吃好的，觀眾讓你吃土的。”
“都特麼怪關凌，不是關凌，能讓這幫觀眾有逆反心理？之前摁著他們頭，賀歲檔給我隨便看。”
網友們還有不少反串。
讓不少影視公司看了沉默，而後流淚。
接下來的幾天。
票房依舊是如此狀態。
關凌則是四處轉了轉，看了看先前的電影內容。
同時還去了趟北電。
在北電，關凌和田壯壯喝了會兒茶。
田壯壯言語低調：“有些事兒幹，不要乾的那麼大張旗鼓有些人，掛不住臉。”
關凌道：“沒臉幹甚麼要臉？”
田壯壯道：“那也有些北電的，你能說都不要臉？想內訌？”
“這得看他們怎麼走。”
關凌坐在田壯壯的辦公室上。
“對了，待會兒你讓黃磊帶我去表演系看看，我去瞅瞅有甚麼新苗子。”
“我能命令得了黃磊？”田壯壯道，“你告訴他選演員，他屁顛顛的。”
關凌笑了笑：“也是哦。”
“那我待會兒聯絡一下他。”
田壯壯不想在話題上多做糾纏，只是拍了拍關凌的肩膀。
“這才是北電的好導演。別老用中戲的演員，歪風邪氣太多年了，你得變一變。
整個北電，也就你能把這個歪風邪氣搞正了。”
關凌道：“你這壓力太大，中戲的演的好。北電的好看。選演員又不是選妃，我才不給你許諾甚麼。”
田壯壯氣的鬍子亂顫。
“北電真是欠你們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