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8章 小祭,源頭(補更)“走!”
模糊的時空,伴隨著徐信一聲吶喊,三道頂天立地的身影逐漸消失,散盡,而在他們的對面,那一道九合一的身影獨立許久,最後驟然分開,散為九道身影。
世外之地,有破碎的雷霆,炸開的鼎痕,折斷的劍光,近乎乾枯的混沌,滿目瘡痍,這一片戰場殘留的道痕,哪怕是仙帝闖入都有可能遭遇死劫。
九道高大的黑影,寂靜無聲,顯得很壓抑,很長時間都未動,他們身形模糊,氣息暗淡,身上裂痕密佈,血跡斑斑,好似隨時都會炸開一樣。
“為甚麼放走他們?”
“不是開戰的最好機會,勝負難料。”
“現在就是開戰的最好時機,要不然等到下次,說不定就不是面對三人。”
“祭道哪有那麼好突破。”
“我等還有機會,找到黑血道友,或者培養新的黑血道友,十全十美,才是必勝。”
九大始祖間有了矛盾,有人想著剛才可以將三人一網打盡,也有人覺得要集齊十大始祖融合,才是真正的十成把握,十全十美。
要不然的話,貿然死戰的結果,必定是有人要隕落,剛剛他們能感知到,真的就差一點點。
現在那一尊始祖還很虛弱,本源被很多次打穿,斷臂淌血,眼窩破爛,半張臉消失,若非祖地,他必死。
即便有高原為他提供偉力,他與另外幾人也肉身衰敗,靈魂之火暗淡,形神皆千瘡百孔,幾乎徹底死去,連高原都無法復活的那種。
此役,打掉了始祖們心中某種固有的無敵信念,連祖地都無法庇護他們,到現在都心有餘悸。
他們九人合力,剛剛不斷推演,最終就算是能勝,也必定是慘勝,至少六個始祖會被那三人拉著一起上路,而且還不一定能將三人都全數剿滅,可能有變數會逃。
這個變數,就是那神秘的第三人,那一張鬼面,看不清的模糊身影,讓他們寢食難安。
荒天帝與葉天帝他們瞭解,皆是心懷天下的硬漢子,以眾生及他們在意之人為要挾,可以逼迫他們決戰。
但是那第三人,只知道和荒天帝有大因果,身為祭道強者,卻一直藏頭露尾,比他們還像陰溝裡的老鼠,卑鄙無恥,不擇手段。
一介祭道強者居然暗中偷襲,還是從背後偷襲,打起來的時候還賣隊友讓荒和葉硬抗,自己去偷襲,那一次次的操作,完全是把他們這些始祖都驚呆了。
他們可以確定,那就是一個沒有底線,不在乎手段,基本也不會在乎眾生的傢伙。
這樣的一個傢伙,與荒、葉兩人混在一起,實在是太危險,太讓人不安,但他們也沒辦法。
雖然幾度交鋒,但他們一直探尋不出那人的身份,不知身份如何佈局去針對,逼迫對方決戰?
荒和葉,都有在乎的人,他們可以用那些人去逼迫,製造讓他們死戰的局,但是那個人……行嗎?
九大始祖雖然是在內心自問,但都很堅定的回答……不行。
“不知是慶幸,還是不幸,雖然很慘烈,但終究是讓我們提前醒悟,可以找到破局的辦法,去改寫了讓我等在夢境中都悸動與驚悚的可怕結局。”
“在那個夢中,還有一道模糊的身影,又哭有笑,那一張鬼面,大概就是人吧!”
“也好,一次性找到所有變數,雖然暫時沒辦法將他們一鍋端了,但只要他們漏了蹤跡,我們遲早能再找到他們。”
“在這之前,必須要讓黑血始祖歸位。”
“也只能對不起黑血道友了。”
“我等回歸高原,立刻放開祖物質與原初物質的供應,不僅是十大始祖,十大仙帝也都是要補全。”
“待得始祖歸位時,大祭世間獻至高。”
“殺盡他們所有人,日後除我族外,世間無帝!”
九大始祖先後開口,忽然一陣冷風莫名吹來,幾乎超脫世間因果的他們,忽然感覺身體有些冷,彼此相視一眼,迅速消失,返回祖地中養傷。
此時此刻,萬一那三人去而復返,他們現在處境堪憂,說不定真會被偷襲,徹底死掉幾個。
高原盡頭,九大始祖被濃郁的詭異物質瀰漫,至高的物質將他們淹沒,讓他們的傷勢緩緩恢復。
縱然在修復傷體,恢復破碎的本源,九大始祖依舊沒有放鬆,不斷地嘗試推演,試圖找尋出那失去蹤跡的三人。
很快,他們心中一陣發冷,虛弱的九大始祖,聯手之下越發的吃力,無法尋找線索。
他們眼前所見,一片迷霧,關於那三人,已然看不清。
“召回仙帝及準仙帝,始祖計劃,刻不容緩。”
幾位始祖臉色冷漠,目光懾人,隨著他們冰冷的聲音響起,一道道帝影跨越世外,回歸高原,來到了高原盡頭之外。
四道超脫時空的帝影立在最前,這是詭異族群僅存的四尊仙帝,而在他們身後則是眾多的帝影,每一尊都超越了仙王境界,當中的佼佼者可稱道祖。
古老的祖地,高原盡頭,早有九道身影屹立,像是開天闢地前就已存在,俯視著詭異眾生。
“始祖……九,不,是十,竟有十大始祖?”
眾多準仙帝還是第一次來到高原盡頭覲見,也是第一次知曉,高原內竟有九……十位始祖。
每一尊始祖,都是超越仙帝層次的強者,他們詭異族群共有十尊這樣的存在,怪不得能無敵天下。
眾多準仙帝都被震驚,四大詭異仙帝也是震驚,他們並非震驚有十大始祖,而是震驚於始祖們的狀態,身為超越時空的仙帝,他們與始祖只差半步,能覺察到那發生在時空世外的大戰。
那一場大戰,他們並不知曉結果,但從此刻九位始祖的狀態來看,只怕情況並不算好。
“我等決定,將賜予爾等黑血原初物質,只要有人能夠承載住黑血洗禮,就有機會踏足祖境,與我等並列。”
一名始祖開口,古老音節迴盪,像是有東西在摩擦石板,只感無比瘮人令所有帝者都膽寒發顫。
但是在恐懼過後,他們又陷入了狂喜。
黑血原初物質?能與始祖並列的機會。
雖然不見得一定能成功,但卻有了踏足更廣闊天地的可能。
“開始吧!”“你等四人,還有黑血道友的後裔,皆上前來!”
詭異始祖開口,眾多帝影當中走出許多身影,最前面的自然是四個詭異仙帝,他們距離始祖的境界最近,只需在仙帝境再往前邁上小半步,就有可能成為新的始祖。
當然,也有麻煩的地方,四個詭異仙帝都不是出自黑血一脈。
雖然說詭異皆是源自某個“病”了的至高存在,但畢竟是出自不同的本源分支,強行改換仙帝大道,終究是會有一定的危險,並且成功的可能性也不高。
但,這畢竟是四個詭異仙帝自己的選擇,一個能向上進步,晉升始祖的機會,沒有任何一人願意放棄。
除了這四人之外,另外還有黑血一脈的準仙帝,這些人融合黑血原初物質的可能性更大,但他們的境界太低了一些,必須先晉升仙帝再成就始祖,需要的時間太久了。
事實上,取代黑血始祖最好的人選是黑血一脈的主祭仙帝,但可惜的是,兩代黑血主祭都已經被徹底斬殺。
現在看來,這一切都是敵人早有預謀啊!
九大始祖很是無奈,但事已至此,他們也只能做出選擇。
“此番我等出手,雖未徹底完成大祭,但也收割了不少祭品,可行一次小祭,為你等保駕護航。”
一尊始祖開口,九大始祖合力,施展出超越時空的可怕力量,他們身後的九口懸棺激盪出偉力,那最後一口棺材,屬於黑血一脈的古棺緩緩懸浮飛出,棺蓋不斷顫動,即將開啟。
“祭,起!”
一尊始祖開口,隨手一劃便是破開了時空,高原之外那無盡的血色汪洋動盪,祭海翻湧浪濤,成片的殘破大世界碎裂。
哪怕是上蒼,哪怕是諸天,在它面前也猶若孤島,血色的浪濤拍擊向長空,古今無數時空激盪、幻滅。
這是過去被毀去的無窮宇宙,每一朵浪花都曾璀璨,是昔日生機勃勃的大千世界,但它們都被詭異族群獻祭,化作歷史的雲煙,如今只剩殘缺破碎的世界,生機散盡,組成了血色的祭海。
祭海浩瀚無邊,仙帝投身當中都容易迷失,需要有明確的座標,不然的話,有可能會陷入在古今錯亂的未名之地,死寂之所。
血色汪洋深處,有一座祭壇,恢宏高大,寂靜無聲。
伴隨著那一尊始祖出手,這一座祭壇緩緩從濤浪中升起,周圍的浪濤都靜止了,平息了,無法觸及它。
九大始祖在這一刻,都是神色鄭重的禱告,滿是虔誠與敬畏。
眾多仙帝及準仙帝都是跪下低頭,朝著那祭壇叩首,等待著大祭與洗禮。
一尊始祖撕裂時空,無數的血光飛舞,最終沒入祭壇。
戰死的敵人,至強的對手,都是極好的祭品,以他們的殘血,以他們的璀璨,在這座古老的祭壇上祭祀。
不過可惜,他們這一次沒能蒐集到任何有價值的強者殘血,只能是收割了一些普通的眾生。
所以,這一回算不上大祭,頂多就是小祭。
祭壇升起,詭異的力量瀰漫,高原盡頭的漆黑古棺有了反應,一絲絲沾染黑血的點滴殘屑飛出,似乎非常稀疏,但在它們出現的那一刻,漆黑的旋風席捲了高原。
“原初物質,那一位的……骨灰……”
四大詭異仙帝當中,最為古老的一尊存在,瞭解過很多隱秘,其中就有關於原初物質的猜測。
歷史長河中,曾有人懷疑詭異力量的源頭是甚麼,大祭的真相,以及不祥的本質,但從未有人能夠探索到盡頭。
但哪怕是厄土中的路盡級生靈,也都只是奉命行事,不知道究竟為誰獻祭,在很漫長的歲月中,眾多詭異仙帝甚至不知道這種儀式的終極意義。
不過到了近古歲月,伴隨著始祖一齊出世,一些隱秘被揭曉,大祭的真相,似乎是為了祭祀一尊古老的強者。
始祖的隻言片語洩露了部分真相,他們力量的源頭,詭異的真正源頭,是指某個曾經在世間留下過痕跡的存在。
最初瞭解到這些的時候,哪怕是詭異仙帝都驚悚,心生恐懼。
不過隨著瞭解的越多,他們也就越發的好奇。
那一個古老的生靈,生物似乎不存在了,逝去了。
他們詭異族群之所以不斷獻祭,則是為了追求更強的力量,希望那個人留在無窮宇宙的點滴痕跡有所顯照,甚至復甦一縷念,給予他們啟發,助他們踏上更高層次的領域。
詭異力量的源頭,不祥生物誕生的原點,都指向一個生靈?
最開始瞭解到這個真相的時候,哪怕是路盡級生靈都感覺頭皮發麻,這世上怎麼可能有那種怪物?
漆黑的旋風席捲高原盡頭,伴隨著一絲絲沾染黑血的塵埃現世,一尊尊仙帝、準仙帝,皆是被無盡的黑暗淹沒、覆蓋。
“啊……”
“好痛苦!”
“我的本源。”
“比之抽骨換隨還要痛苦,本源……排斥……我感覺自己要寂滅了……”
“不……”
大片的黑血炸開,一尊又一尊屬於其他支脈的準仙帝成為了黑血洗禮的祭品,也成為了這一場小祭的養料。
四大詭異仙帝尚還撐得住,黑血一脈的準仙帝當中,也有數人表現出色,有朝著路盡級蛻變的可能。
就當九大始祖以為一切都盡在掌控的時候,忽然間,恍惚間,他們彷彿聽到一聲微弱幾乎不可聞的嘆息,似真似幻,來自高原之外。
“這是……”
“怎麼可能……”
這一瞬間,眾多始祖都沒心思再去關注高原內的一切,一雙雙目光皆是看向世外,那祭海內升起的祭壇,比高原還要古老的祭壇。
在那祭壇之上,隱約間……有個模糊的身影在回首,是在遙望過去的路,還是在登高追憶甚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