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白野醬失去了重要的東西
朦朧的聽見了刀光劍影的碰撞,少年自信的聲音與武人激昂的咆哮聲糅雜在一起,又結伴離去,消失在白野的腦海。
當少女睜開眼睛,從混沌中甦醒,映入眼簾的並不是保健室的熟悉景象,而是讓人喘不過氣的莊嚴空間,宛如已經失落,卻仍寄宿著聖靈的場所。
這裡就是終點。
情不自禁的,岸波白野這樣想到。
宛如由寶石堆砌而成的,月色流動的大堂;折射著清淺虹光的,三座教堂般神聖的彩繪櫥窗——
這裡是覺醒後的候選者最終抵達的彼岸,是他們以意志與Mooncell共鳴,召喚出名為‘從者’這一絕對武器的覺醒之地。
“這裡是……明明剛才還在學校?”
白野觸碰額頭,傷口還在,只是不再流血。
也就是說,這裡並非夢境,而是某個真實存在的地方。
刷。
“呵,來的是名單上沒見過的面孔啊,居然還有幸存者存在嗎。”
耳畔傳來風聲,從胸口噴濺的鮮血染紅了岸波白野的視線,她不甘的瞪大眼瞳,像是力量被抽空了似的頹然倒地,看著那對殺氣沖天的主從背對著她,邁開腳步。
在意識到這點時,有陌生的人影晃動著朝她走來,暗色翻領大衣厚重,沉澱的深色調勾勒出了男子高大的身影,光是站在那裡,他就遮擋住了殿堂的光芒,自顧自投下深沉的陰影。
逃!
殺氣衝撞著白野的理智,她此刻所能做的事情,就只有轉身,奮力朝著反方向邁出腳步——
【啊……不會吧……】
——然後要不了多久,自己也要成為他們的一員了吧。
“走了,Assassin,還有幾個傢伙沒有殺乾淨。”
剛才的兩人,究竟做了甚麼?
岸波白野甚麼都沒看見,她只知道自己要死了。
那個穿著暗色大衣的男人,搶在候選者們召喚從者之前,就將他們殺戮殆盡。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朔月那樣不講道理的,形單影隻的魔術師,根本不可能逃脫御主和從者的追殺。
男人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在他看來,殺死岸波白野的行為,不過是順手踢開路邊的石子一樣簡單。
【那一堆是疊在一起,已經死去的月海原學生(候選者)。】
在這個暗色男人的身邊,矗立著一位披著大紅古褂裝,繡著金色游龍的紅髮拳師,他揹負著雙手,墨色的瞳孔裡和他的御主一樣看不出喜怒。
胸前的衣裝被撕開,在少女的胸前,一道猙獰的傷口深可見骨,象徵生命的血液從體內抽離,慷慨澆灌著無意義的大地。
都已經來到這裡,可是卻無能為力死去的人們並不僅僅是自己。
在走廊被遠坂凜拯救,在保健室被朔月守護,卻終究還是倒在了這最後一步……
少女後知後覺的發出嘆息,與她倒地方向針對著的,是同樣睜大眼睛,眼神卻已經失去光澤的人們。
可是他們身後滿地濺射的鮮血,卻在無聲說明著他們和闖入學園的白髮武人是同類——也就是以殺戮候選者為目的,闖入預選賽的決賽選手!
不,也許原本就在那裡,只是現在才察覺到。
突然間,模糊的視野中浮現出一片褐色,看不清有多少。
……
……
……
【不可以,就這樣迎來終結。】
恐懼,對疼痛感到恐懼,對失去知覺感到恐懼,對將要成為那些屍體的現實感到恐懼。
……然後,對毫無意義的消失這件事,比甚麼都要更感到恐懼。
——不站起來的話。
恐懼也好,疼痛也罷,不再嘗試一次的話……
【為甚麼?】
因為,這雙手還一次都未…… 以自己的意志去戰鬥不是嗎!!!
在少女發出無聲吶喊的同時,玻璃清脆的破碎聲也隨之響起,房間被通天徹地的光芒所點亮。
“甚麼?竟然……?!”
暗色男人的腳步頓住了,他淡漠的臉上終於出現了波瀾,猛地轉身,望向勉強站起身來的少女。
“像你這樣的人,竟然在最後一刻完成了與從者的契約?”
看著在覺醒之地正中央逐漸匯聚出的形體,暗色男人毫不猶豫的發出了指令:
“滅了她,Assassin!”
見狀,男人口中的‘Assassin’露出了猙獰的笑容,游龍般的紅色大褂翻飛,他化作炮彈般朝白野衝去。
“呵呵,那麼,從哪裡開始拆好呢!”
來自敵對御主的趕盡殺絕——這便是降臨在多災多難的少女白野身上的,又一次危機。
可是這一次,她卻並非孤單一人,因為在召喚的光芒降臨後,象徵著英雄的身影也顯現了。
映入眾人眼簾的,是手持雙刀,以黑與紅為主色調的挺拔男人,聖骸布編織成的外套獵獵,光是看著,就能體會到他千錘百煉的強大。
然而,明明有氣勢兇悍的中華拳師飛奔而來,毫不掩飾殺氣,可他卻看也不看那裡一眼,而是做出了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什?!”披著暗色大衣的男人張口結舌。
“吼?”飛奔的紅袍拳師止住步伐,嘴角一抽。
“唔,唔唔唔!”岸波白野瞪大眼睛,面紅耳赤,她小幅度拍打著男人的肩膀,雙手卻被他禁錮,過量的失血讓她失去了氣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個男人以粗暴的方式俯下身來,奪走了她的……
嘴唇。
“嗚嗚嗚嗚唔!”(所以說這究竟是甚麼情況啦!)
————
稍早之前,保健室。
“到此為止了,穿刺公,守衛瓦拉幾亞的領王啊,要知道現在正在侵犯他人國土的,正是你自己!”
黑白雙刀聯袂飛出,在勢如破竹的聲勢中,將搖搖欲墜的鐵樁割開,還去勢不減的擊中了白髮武人的盔甲,割下了酷似龍鱗的尖刺。
“你難道還要讓你所驕傲的守護者之名蒙羞嗎!”
“唔咕!”
從未見過白髮武人如此狼狽的樣子——圍繞在他身邊的鐵樁破碎殆盡,地上零落著數不盡的鋼鐵殘骸,不只是那些駭人的鐵樁,還有黑色的刀,赤色的槍,不同樣式的劍……如果將它們比作士兵的話,那麼在白野沉睡的時候,這處戰場就已經經歷了絞肉機般的慘烈廝殺。
而勝利的最終歸屬,相較於鎧甲破碎、半側手臂被劍刃貫穿的武人,果然還是毫髮無傷的少年更勝一籌。
不,這結果足以稱得上是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像是尊嚴受到了踐踏,白髮男人瞪大雙眼,失態的大聲吼叫,“你不過是一介御主……區區魔術師,怎麼可能做到這種地步!”
對於身為從者,而且是三騎階中Lancer的他來說,被參加預選賽的魔術師打敗一定是個無法原諒的事情吧,如果說連御主(Master)都有著超越從者的戰力,那麼他們這些使魔被召喚出來又有何意義?
但如果這個男人知道,他的另一個側面——曾在聖盃大戰中擔任一方首領的黑之Lancer,正是被這個少年屢次重傷並最後處決的話,或許還會稍微釋然,然而那畢竟是另一個世界的故事。
在激憤的情緒衝擊下,白髮男人身上縈繞著的信仰氣息越發淡泊,理性逐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他眼中超乎人類的詭異紅芒。
在這種狀態下的男人不再堅守那可笑的立場,他的視線終於越過擋在他面前的少年,鎖定了昏迷著的岸波白野,以及眼神擔憂的間桐櫻身上。
“應將供品高高揭起——那就全部殺光吧!”
魔力奔湧如潮,髮絲斑駁的男人再度張開雙臂,釋放出根植敵人內心的恐懼夢魘:“地獄的顯現才配當不道德的回報!串刺城塞(Kazikli Bey)!”
與上一次的直線型釋放不同,修長而堅硬的猙獰鐵樁破土而出,宛如浩浩蕩蕩的軍隊,從保健室的四面八方蔓延而起,猶如扣下機槍板機出膛的彈雨一樣,在淒厲的尖嘯聲中,毫無憐憫地朝著兩人刺去!
保健室的光芒染上了血色,面對如此聲勢的一擊,少年卻只是面不改色的抬手,鐵光瘋狂的蔓延,化作堅城壁壘,作勢要將白髮男人的寶具擋在門外,可就在這時,朔月眉頭一挑,眼裡閃過了異樣的光芒。
走了嗎,那麼……
在這寶具對轟的節骨眼上,朔月卻忽然縮減了出力,然後轉身,在攻擊突破防壁之前,毫不猶豫的朝紫發少女撲去。
“危險,櫻!”
“誒?學長小心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