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崩壞的預選賽
【吾,誕生自地獄——】
【天空燒的熾熱,房屋化作殘骸,萬念俱灰,日暮窮途】
【這是戰爭的源頭,這是內心深處原初的印象,僅有“我”一人,在此得以倖存。】
【生命消散,簡單到出人意料。家人,朋友,不知姓名的鄰居,皆無一例外,直到最後仍在恐懼中垂死掙扎,臨終之際,流露出妥協的神色停止了呼吸。】
【但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糾紛與天災不同,為何會發生這種悲劇,為何誰人都無法拯救。不,歸根結底——為何世界對這地獄放任自流呢。】
【抬望眼,仰天長嘆,如果,再一次,得到生命的話,這一次,在這一次,必將——】
頭疼日益加劇,終於變得像警鐘一樣在腦中鳴響。
唯獨這一天,因為過於發麻,我比平時早了兩分鐘醒來。
那時候的我,還未曾意識到,今日便是宣告結束的最後一天。
————
空寂的學校,曖昧的座位,模糊不清的記憶,宛如行屍走肉般的同學。
“所以我讓你閉!嘴!啦!”白野咬牙切齒的撲了過去,死死捂住朔月的嘴巴,生怕他再蹦出甚麼雷人的詞彙,可手心忽然傳來了溼熱的感覺,她觸電般收回了手,羞惱的發現少年舔了舔嘴角,眼底滿是的調笑意味。
“嗚呃……”同桌的少女捂著嘴巴,從表情不難看出她正努力忍受著噁心的感覺,而唯獨岸波白野自己知道,她感到吐意的原因是除了自己以外的一切。
在昨日目睹了雷歐走入牆壁消失不見後,她原本的異樣感越發加重,最終演變成了像現在這樣狼狽不堪的樣子。
“難道是有了?”
【這其中的深意,請務必不要忘記】
教學樓下是學校的操場,每個班的早會即將開始,學生們都應該老老實實待在教室才對,可偏偏操場上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不用謝。”朔月打量著白野有些虛弱的面容,饒有興致道,“怎麼,看你這樣子……”
“他是……昨天向雷歐彙報的那個人?”少女眨了眨眼睛,疑惑低語,“快要上課了,他站在那裡做甚麼?”
“咳咳,不開玩笑了。”調戲少女讓朔月的愉悅值加一,他翹起嘴角,朝窗簷指了指,“離早會還有一段時間,在這之前,你不妨休息一下。”
正當岸波白野不解的時候,只見操場上的那個男人雙手合十,奇特的光芒在他手中成型,與此同時,朔月略帶笑意的聲音響起。
【吾等誕生自地獄】
“孩子的父親是誰?啊,不用和我解釋,我都明白,一個寂寞難耐的夜、一次意外、一場激情的年少歡愉、一個風流倜儻的年輕父親和一個無辜的孩子……”
???
“謝了,朔月。”
“水。”同桌的少年遞來礦泉水,蓋子已經貼心的半擰開了,少女接過喝了一口,頓時感覺自己又好上不少。
“哦?”朔月聞言,眼睛一亮,同樣朝著操場看去,“有意思,已經開始了嗎?”
“……”白野沒好氣地瞪了朔月一眼,起身離開座位,雙手搭在窗邊,胸口起伏,也不知是身體難受的感覺多一些,還是羞惱的情緒更勝一籌。
眺望窗外,試圖用開闊的景色舒緩精神,可就在這時,白野卻發現了一個出乎意料的傢伙。
低語聲縈繞在耳畔,岸波白野趴在坐上,接連深呼吸幾口,這才勉強恢復了正常。
“噗!”轉頭噴了慎二一臉水,無視受害者抓狂的神情,白野面色漲紅,哪怕是無口性格的她,也有驚慌失措的時候,可偏偏朔月還不滿足,還在乘勝追擊。
“姑且提醒你一句——做好抗衝擊準備哦。”
轟隆隆!
窗玻璃破碎,陽光折射下,一片片鋒利的碎片就像是蝴蝶般紛飛。災厄的降臨是那麼的猝不及防,萬千狂亂的暴風拔地而起,溫順的空氣在剎那間躁動起來,凝聚成重錘狠狠敲擊在高聳的教學樓上。
石頭與石頭間的碰撞摩擦出了激烈的聲響,動靜雖大,彼此間卻毫髮無傷。可被包裹在石頭裡的雞蛋們卻遭了殃,一個個在尖叫聲中被慣性狠狠甩飛出去,只覺得腦子裡的蛋清和蛋黃都要搖勻了。 “啊啊啊啊啊!”
2-A的教室裡只有一個人中氣十足的慘嚎迴盪,間桐慎二在教學樓的劇烈搖晃中跌出座位,狠狠摔了個屁股蹲,他勉強睜開眼睛,卻發現最討厭的那個少年正安穩地坐在位置上,一隻手支撐著踉蹌跌退的白野,另一隻手還抱住早有準備的德拉科,左擁右抱,好不快活。
——此時此刻,朔月和小紅龍正用居高臨下的眼神看向重傷倒地的某人。
怎麼回事?小老弟不行啊。
“你……你們!”
無視了慎二敗犬の哀嚎,朔月撇開目光,打量著安然無恙的教學樓,眼裡閃過白金色的流光:“不愧是預選賽的場地,還真是牢固呢。”
“那個男人釋放的電腦術式(Code Cast),已經類似於現實世界的A級大魔術了。”德拉科道,“結果除了將玻璃震碎外,大樓主體一點事情都沒有。”
“朔,朔月!”白野指著他們前座的同學,只覺得今天受到的驚嚇比以往加起來還要多,“玻……玻璃扎進去了!”
在鋒利的無機造物下,人類的面板是如此脆弱,數片玻璃碎片扎入前座那個男生的半截身子,鮮血汩汩流出,染紅了校服,即便如此,那個男同學仍無動於衷,甚至活動著受傷的身體,在‘咯吱咯吱’令人發麻的聲音中取出書本,認真等待著即將開始的課程。
那景象是如此的矛盾,以至於讓人感受到了心理和生理上的嚴重不適。
“喂喂,開玩笑的吧?”慎二此時也湊了過來,難掩驚愕,“這場面我還真沒見過……”
“朔月……大家都有些奇怪啊,明明負著傷,而且簡直就像看不見我們似的,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但顯然,這兩人的反應還是太早了些,教學樓遭到攻擊的風波才剛剛過去,就有血肉被穿透的聲音夾雜著受害者們的慘叫聲,在走廊乃至隔壁的教室響起。
——彷彿從教學樓被攻擊那一刻開始,學園的平靜生活就被打破,暴露出了聖盃戰爭殘酷的本質。
“啪嘰。”
向走廊的方向看去,一個血手印突然糊在了門邊的窗戶上,嚇得白野渾身一抖,慎二更是沒出息的發出慘叫。
“走廊上有人?!”
朔月眉頭微微一皺,一馬當先,白野牽著他的衣角,和兩股戰戰卻還在逞強的慎二一起,走出教室。
在門口,一個腰側被洞穿,全身染血的學生跪倒在地上,走廊有著一路蔓延而來的血跡,在盡頭甚至塗滿了大片大片的血肉殘骸和放射狀的紅色液體,可想而知這個學生經歷了何等的地獄。
“……逃……快逃啊……”微弱的聲音宛如鬼魂低語,在血腥的走廊中迴盪,“是違反者,違反者正朝著這邊來……!!”
“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面對如此慘狀,白野和慎二發出了慘叫,而朔月則若有所思的看著這一切,瞭然似的點點頭。
“原來如此,是發生在漫畫中的劇情啊。”
沒有任何動手的想法,少年牽起德拉科的手,徑直朝著保健室的方向走去,隨著他不疾不徐的腳步,月海原學園的廣播聲緊隨其後的響起:
【滋滋……向各wei御主候補者釋出一個緊急通知】
【you本賽入選者滋滋……回dao預選會場展開殺戮】
【各wei御主候補者……ing立ji進行避難,進行避難。】
【jing xing bi nan】
白髮少年和紅裙少女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他們的退場彷彿意味著大幕的拉開,當白野終於從恐懼中清醒時,她所看到的,便是一位穿著荊棘鎧甲的武人從隔壁教室走出,在他那杆猙獰的倒刺長槍中,甚至還串著一個死去學生的身體!
“姆哈哈哈哈!最喜歡的東西就該立刻享用啊,你說是吧,御主(Master)!”
灰撲撲的盔甲被鮮血浸紅,光是存在就讓人喘不過氣來的男人……或是說某種人形存在,將長槍上掛著的肉塊甩開,用滿懷著惡意和瘋狂的眼睛,看向瑟瑟發抖的白野和慎二。
“不把這些美食吃幹抹淨……可不太好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