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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3章 第1107章 給“國師”的大造化

2026-03-08 作者:久違的大晴天

“放下了,才能得到?”張異師叔還是一臉不解,“他不是已經回歸你的性命之中,徹底消散了嗎?還能得到甚麼?”

“他雖然回歸了我的性命之中,但他的一些東西,卻也因此留存了下來。”張之維說道。

“你是說他……還有輪迴?”張異有些詫異道,“他不是你的心魔嗎?回歸了你的性命之中,哪還有所謂的輪迴?”

輪迴在宗教中並不是一個讓人忌諱的詞,很多宗教都有輪迴,道教也不例外。

對於生死之間的事,很多道士其實都看得很開,張異也是一樣。

而到了張之維這個境界,對很多事情都已經無師自通了,包括所謂的生死之間的大恐怖。

所謂的“生死輪迴”,在各個宗教和文化中,都有很詳細的闡述,甚麼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會受哪些刑罰,十八層地獄等等。

但究其本源,那不過是人自身的主觀在脫離肉身之後,在客觀世界的束縛下掙扎時所經歷的痛苦過程罷了。

主觀因為受到客觀世界的塑造而產生了各種妄念、執念,這些東西本就屬於客觀世界,所以在死後,也會被客觀世界一一強行收回。這個過程,等同於削骨還父,削肉還母,是非常痛苦的,說是歷經十八層地獄的各種酷刑也不為過。

等到所有的妄念都被剝離、收回之後,主觀徹底變得澄淨無瑕,這時候再感知一縷先天一炁,便可重新誕生,化作世界萬物之中的一物,這就是輪迴的底層程式碼了。

而如果在死前,就擺脫自身的妄念,壯大自身的主觀,即便死亡來臨之時,屬於客觀的部份回歸客觀,但那被打磨的主觀,卻是能以期待的樣子留存下來。

就算在新生的時候,又重新被客觀世界所束縛,但那個主觀依舊是當年的主觀,不會被重新塑造,這就是修行,那些轉世的活神仙,活羅漢,活菩薩……便是這種方式。

當然,如果他們能更進一步,同道相合,就能徹底不被束縛,擺脫這生死苦海。

而在張異看來,張之維的心魔已經全身心地歸於張之維的性命之中,不應該有主觀意識存留下來,所以不應該有輪迴才對。

張之維卻笑道:“所以才說他‘成了’嘛。他確實有部分主觀意識留存了下來,就在我的性命之中儲存著。”

張異愣了一下,感覺有些不可思議。從張之維心魔之中誕生出來的主觀意識,到底還屬不屬於張之維呢?

如果屬於的話,那就沒有擺脫張之維,他們還是一體,如果不屬於的話,那豈不是無中生有?

關於這個問題,他想不通,便詢問張之維緣由。

張之維搖了搖頭,說道:“這個問題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經‘成了’。”

“那你要怎麼處理?”張異問道。

“他能進行輪迴嗎?”易潛不禁有些好奇。

“當然可以,他的主觀雖然還沒打磨到極致,但也算是小有成就了。”張之維說道:“如果現在放出體外,任由他自行漂流的話,他可能會在某個機緣巧合之下重新降生。”

“不過,不同於一般的新生兒,他那被打磨過的主觀會相對完整地儲存下來,他會有相當一部分記憶留下來,還有他的天賦也會很高。”

易潛點了點頭,說起來,這種事在佛教出現的比較多,也不是那麼讓人意外。

“那你打算怎麼處理他?是把他留在體內,還是放出去?”

張之維頓了頓,道:“他一直都在追求所謂的自由。若是繼續留在我體內,於他於我而言都不好。但若是就這麼放到外界去輪迴,變數又太大了。咱們好歹在一起同修了這麼多年,他又是我的左膀右臂,我自然得給他一場造化。”

“甚麼造化?”張異好奇地問。

張之維沒有明說。他並指成劍,指尖凝聚出一縷金光,然後在幾位師叔那驚駭的目光中,對著自己的胸口,輕輕一劃!

“之維!你這是幹甚麼?!”張異大驚失色,連忙問道。

其他的師叔們也是一臉不解,好端端地說著話,怎麼突然就要自殘了呢?這算是哪門子的造化?

“他是我的一縷心頭戾氣所化,是我的心之本相。”張之維神色平靜地說道,“他的主觀,便存放在我的心臟之中。”

“你要把心臟給他?!”張異一臉不可思議地吼道。

“菜無心可活,人無心必死啊!你這是在做甚麼傻事?!”易潛也厲聲斥道。

“萬萬不可!”其他師叔們也紛紛阻止。

“師叔們放心,我心裡有數!”張之維說道。

雖然現在他九成九的實力都被鎖在“長養聖胎”之上,但施展一些基本的術法能力還是不缺的。

張之維將手伸進了自己的胸口,隨後緩緩地摘出了一顆晶瑩剔透、如同紅寶石般璀璨的心臟。

他把那顆還在跳動的心臟拿在手上,看得師叔們一個個齜牙咧嘴,頭皮發麻。

不止是師叔們,法壇下的那些天通教會的信眾們,也全都一臉駭然地看著這如同神話般的一幕。

倒是張之維自己,神色如常,捏著自己的心臟,上下打量了一番,隨後並指成劍,如同熱刀切牛油一般,將其乾脆利落地切成了兩半。

這一幕看得師叔們又是心頭一緊。但奇怪的是,被切分成兩半的心臟,不僅沒有流出一滴血,反而依舊在以先前的頻率,各自跳動著。

緊接著,他們看到張之維指尖的金光變成了蘊含著磅礴生命力的柔和紅光,分別沒入了兩半心臟之中。

下一刻,那兩半心臟內的血管,如同雨後春筍一般,瘋狂地延伸出來!在血管長成之後,周圍的血肉也開始自行衍生。

沒幾秒的功夫,那兩半心臟,竟然各自重新長成了一顆完整的心臟!

張之維左右端詳了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將其中一顆心臟,重新塞進了自己的胸口裡,然後用手在胸前輕輕一抹,傷口上紅光綻放,只一眨眼的功夫,便恢復如初,連一絲疤痕都沒留下。

他拿著另一顆心臟,轉頭對師叔們說:“師叔,魔都之行,到此為止了。你們把這個法壇收整一下,然後咱們就準備回山吧。”

“那你現在要去哪裡?”張異看著他手中那顆還在跳動的心臟,詢問道。

張之維掂了掂手中的心臟,說道:“我去把這東西,安排好。”    “安排好?”張異說道:“我還以為你能像剛才一樣,自生血肉,直接把這顆心臟變成一個人呢?”

“把半顆心臟恢復成一顆完整的心臟,這不難。但要憑空造人,其難度可是成幾何倍數增長的。若是我全盛時期,倒是可以試一試。但我現在一身實力十不存一,大可不必如此!”

張之維說完,轉身走下法壇,朝著天通大教堂而去。

他邁步的速度並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會跨出老遠的距離,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眾人的眼前。

……

張之維拿著心臟,來到了天通大教堂的主殿之內。

教堂裡供奉著天通教會的諸位神明。居於正中央的,自然是他這個“天通教主”,而在他左手邊的,便是“副教主”,也就是“國師”的神像。

張之維走到“副教主”神像的面前,凝視片刻。這些神像都是王藹花重金,請異人界的雕刻大師精心雕刻的。

上面的彩繪,則是王藹親自畫的,作為“丹青神塗”的傳人,王藹畫的神像自然是極其傳神,乍一眼看過去,還真以為是一頭活生生的神猿立在這裡。

張之維將手中的心臟,對準了神像的胸口位置,輕輕地按了上去。

神像的胸口位置,那堅硬的石質表面,不像石頭,反倒像水波一般,泛起了一圈圈的漣漪。隨後,那顆心臟便毫無阻礙地,沒入了其中。

心臟進入神像內部後,開始冒起柔和的紅光,並且劇烈地跳動起來。每一次跳動,都有大量的血液從中奔湧而出。這些血液如蛛網般蔓延,形成了一根根粗壯的血管,並開始往神像的四周延伸。

最開始,心臟上的紅光,是從張之維的手上注入進去的,心臟也是因為有張之維持續不斷地灌注力量才得以跳動。

但隨著一根連線神像頭部與心臟的大血管被接通,張之維便散去了力量。

而那顆心臟,則開始依靠神像自身的力量,自主地跳動了起來!

見此情形,張之維滿意地點了點頭。維持心臟跳動的,是炁,而炁的來源,則是這尊神像內部積蓄的龐大信仰之力。

作為天通教會的“副教主”,“國師”身上也是有著不少信仰之力的。只不過他之前一直不曾動用,便盡數累積到了他的神像之中。這一下,正好有了用武之地。

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這些信仰之力,將會成為維持“國師”心臟跳動的源泉。直至這尊石質的神像長出血肉經絡,變成真正的天通教會的副教主。

這個想法,正是他從馬仙洪的“修身爐”那裡得到的靈感。

修身爐的內部核心,就是一塊擁有完整行炁系統的血肉。

而在做完這一切後,那尊原本死氣沉沉的神像,眼睛突然眨動了一下,綻放出些許靈動的眸光。

那眸光起初還有些迷茫,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眼神變得清澈明亮。

一個聲音從神像裡傳出來。

“大臉賊,我!我這是怎麼回事?!我怎麼還存在?”

“你為甚麼不存在?”張之維反問。

“我不是被那天火燒沒了嗎?我不是徹底融入了你的體內,成為了你的一部分嗎?”

“你確實融入了我的體內,化為了我的一部分,但你的主觀依舊留存了下來,現在,你離開我,但你依然是你自己!”張之維說道。

“國師”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這個資訊,良久,才用一種極其複雜的語氣說道:“你的意思是,我……我處心積慮想做的事,在我放棄了之後……便輕而易舉地做到了?”

張之維點頭:“想要做成某件事,就要先放下某件事,通俗的講,就是被你當成一個目標要去完成的事,往往會讓你處於一個跟這個目標相反的狀態。”

“在這個狀態下,你不足夠、你匱乏,你渴望擁有更多……你越是渴望,越是執著,你離你的目標也就越遠。”

“所以,你必須釋放一種沒有慾望的慾望,你必須處於一種沒有得到的得到,你必要有一種漫不經心的刻意,最後,你一無所求的得到,就好像你現在一樣。”

“國師”聽完,愣了好一會兒,才感嘆道:“聽起來……還真是複雜啊!”

“是挺複雜的,但這也是一種擺脫客觀束縛的方式,只有擺脫了客觀的束縛,才能利用客觀世界的一切來完成對‘我’這個主觀的塑造。”張之維說道。

“國師”若有所思,但旋即,他又察覺到了張之維的不同尋常:“大臉賊,你連續渡過了兩個天劫,本應更厲害了才對。為甚麼我感覺你現在……很虛弱?”

畢竟曾經同出一源,他還是能隱約感知到一些的。但他也不太敢確定,因為張之維這個人,實在太深不可測了。

“哦,沒甚麼,我在養‘穀神’。”

雖然已經走上了最後一步,但張之維依舊是一個大嘴巴,便給“國師”大致解釋了一下是怎麼回事。

“國師”聽完,久久無言,關於穀神的虛弱期,當初張之維和張靜清談話的時候,張靜清曾經提到過,他其實是知道的。

他自嘲般地笑了笑:“呵呵……原來如此。我還記得,有一段時間,我一直都在你面前裝傻充愣,甚至主動配合你修行,就是想等你到了這個虛弱期的時候,再突然發難……卻沒想到,真到了這個時候,我卻成了你的助力。”

“作為心魔,你本想發難,但最後卻幫助了我,這豈不是說明,客觀世界對你定下的規則,無法束縛住你的主觀,你的主觀隨心所欲嗎?”張之維笑道。

“國師”沉默片刻,又問:“我這種狀態會持續多久?”

“看你自己的吧,”張之維說道:“自己的身體自己來構造,如果你能弄到的信仰之力多,那你構造的就快,如果你能弄到的信仰之力少,那就構造的慢。”

“可是……大臉賊,我現在一點實力都沒有了!”“國師”又道,這種前所未有的虛弱的感覺,讓他很難適應。

“沒實力是正常的,你以前的實力,都是來自於我,現在你和我分家了,難道還想從我這裡分財產啊!”張之維問。

“倒也不是不想。”國師小聲嘀咕。(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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