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東海聯盟打造的戰艦航行速度已經位列大乾第一梯隊,返回東海也至少需要一個多月的時間。
當下距離玄雷祖師的至尊典禮只剩下兩個月,已經有修士陸陸續續趕往永珍山,這些沒有請柬的普通修士雖然不能上山,卻也能同慶,屆時甚至能夠親耳聆聽至尊講道。
這樣的機緣,在邊陲之地說是萬年難遇也不為過,凡是知曉這個訊息的,都在往大乾趕。
這段時間,各地跨域飛舟和空間傳送陣人員爆滿,其中不乏天山以北的修士。
典禮真正開始的那天,必定是人山人海。
這些人來自五湖四海,三教九流皆有,魚龍混雜,全部聚於一地,必定會生出事端。
僅憑永珍宮的弟子、長老,難免會有疏忽。
邊陲難得的一次至尊典禮,再加上深淵的原因,有大量原本未在邀請之列的強者參加,任何一點事端都會被無限放大,最終成為這場盛會抹不去的汙點。
邊陲積貧積弱已久,天山以北夙來輕視,某些人私下裡甚至以“蠻夷之地”稱之,極盡蔑視。
因此,這場盛會不止關係到永珍宮的顏面,更關係到生活在邊陲的每一個修士,宋氏自然也不能坐視。
他已經答應伊天正,要幫他控制典禮會場,同時擴張一下人脈圈子,當然不能將時間浪費在趕路上。
他撕裂虛空,親自構建了一條直通雙子群島空間甬道,只花費了一日的時間便順利抵達。
空間傳送的速度與質量直接關聯,每一艘大洋戰艦都是千錘百煉的金屬疙瘩,再加上戰艦上近千修士和大量的戰利品,嚴重影響了傳送速度,不然只需片刻時間。
即便如此,也給宋佑平等人帶來了深深的震撼,心中自豪更甚以往。
先前的大戰並未對雙子群島造成太大的影響,反而因為瀚海商會、千刃城、百鍊宗等勢力的叛變和淪陷,逼得這些地方倖存的修士不得不湧入雙子群島、騰龍群島等地尋求庇護。
再加上至尊典禮的訊息在外擴散,大齊乃至於周邊幾個修真界的修士都乘坐宋氏在望月坊市的傳送陣在雙子群島暫時落腳,導致各地坊市人滿為患,幾座對外開放的主要島嶼到處都是攢動的人頭。
幾艘大洋戰艦透過空間甬道突然出現還造成了不小的混亂。
不過,當他們看到矗立於艦艏的宋長生之後,慌亂頓時化作了激動和崇敬,黑壓壓的跪倒了一大片。
他們之中,有從淪陷地區逃出來的,也有從西南九界趕過來準備參加典禮的,也有散修以及東海聯盟的修士。
種種身份,不一而足。
但,他們還有一個共同的身份,那便是宋長生的擁躉。
“我等拜見紫虛真君。”
“我等拜見紫虛真君。”
十餘萬修士齊誦,山呼海嘯,直衝九霄。
戰艦上,親眼見證這一刻的修士只覺得心潮澎湃,難以自抑。
一眾年輕修士看著宋長生偉岸的背影,兩眼放光。
宋景囂看上去稍微要淡定一些,但從他攥緊的雙手可以看出,他的內心遠沒有表現出的那麼平靜。
此刻,他的心裡浮現出的只有一句話:“大丈夫,當如是!”
徐妙音看著那道身影,臉上只有毫不掩飾的崇拜。
是義父,是師尊,更是心裡不斷追趕的標杆。
宋長生倒是顯得很平靜,相較於很快就會舉行的至尊典禮,這隻能算是小場面。
“免禮。”
溫和的聲音清晰地鑽進每一位修士的耳中。
眾人雖然遵從,卻並未散去,反而狂熱的看著他。
見此情形,宋長生頓時有些頭疼,卻又不好直接離去。
畢竟,現在的宋氏最需要的就是名望,而這些人就是最好的傳播者。
修為弱小之時,木秀於林風必摧。
可到了如今的境界,那就是林中的參天巨樹,無人能夠撼動。
對於現在的宋長生來說,已經不需要再刻意藏拙,名望可以給他乃至於宋氏帶來龐大的利益,自然是越響亮越好。
就在他想著怎麼“表演”的時候,被眾人呼喝聲驚動的宋佑麟等人也已經趕到,連忙驅散了眾人將他迎了進去。
“你們來的正是時候。”
雙子群島鎮守府內,宋長生落座之後,長舒了一口氣。
這些狂熱的崇拜者可比同等數量的敵人還要難處理。
“族長,您怎麼和佑平他們在一起?”宋佑麟親手為宋長生奉上靈茶,滿心疑惑的問道。
“這些後面讓佑平跟你說,戰報做好了麼?”
“已經做好,上報家族長老會了。”
宋佑麟一邊回答,一邊取出備用的戰報供宋長生查閱。
宋長生快速瀏覽了一遍,面色稍霽。
這份戰報的內容並不包括騰龍群島等地界,僅限於雙子群島。
這邊交戰時間短,規模也小,再加上天工堂提供的天艦、晶炮,可謂是固若金湯。
修士傷亡不超過兩千,大多都是傷員。
沉沒了十幾艘戰艦,對於東海聯盟來說,這點損失還是可以接受的。
資源上的消耗就有些肉痛了,無論是天艦還是晶炮,都是吞金巨獸,再加上大陣和各類防禦設施的消耗,未來幾年大家都得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斬獲就更拿不出手了。
一番交手,擊沉了血魂魔宗十六艘戰艦,斬首加上俘虜只有兩千多人。
這些人身上大多隻有一到兩件法器和一些基礎的修煉資源。
魔器本就沒甚麼市場,透過黑市銷售還得分出去一部分利潤,到手只有這一戰消耗的零頭,尚且不如同等數量的海妖有價值。
畢竟,海妖從爪牙到血肉都有銷路。
只是,東南和西南的斬獲都超過百萬之巨,短時間內,價格肯定也會受到劇烈的衝擊。
宋長生現在正在考慮要不要開拓一下天山以北的市場。
除了橫斷山脈還有大量的妖獸資源以外,大部分地方的野生妖獸幾乎已經絕跡了,需求極大。
只要有渠道,還是能賣出好價錢的。
據他所知,永珍宮每年得到的海妖材料就是固定銷往某幾個修真界。
“有機會也應該談一談此事。”
宋長生心中暗暗想著,放下手中的戰報道:“各勢力參戰的撫卹都安排到位了嗎?”
“啟稟族長,幾乎發放完畢了,都是按照家族規定發放的貢獻點。 只是聯盟那邊目前有點問題。”
“聯盟怎麼了?”宋長生眉頭微皺。
因為組成結構和利益分配的問題,東海聯盟和西南聯盟並未合併,事情太過繁雜,他也做不到一一過問,都是交由長老會打理。
而統計繁瑣,難以界定的戰功不一樣,撫卹只發放給隕落或者重傷的修士,統計範圍小,標準也非常的明確。
不到兩千傷亡,三五個人就能完成的任務,竟然還能出現問題,聯盟長老會幹甚麼吃的?
“這一戰,聯盟隕落了三位紫府修士,五十二名築基修士。
按照規定,應該拿出同等數量,輔助突破的寶物進行撫卹。
聯盟寶庫內,這些年積攢了不少大妖內丹,【築基丹】存量足夠。
但【破障丹】在戰前為了提升聯盟修士實力已經消耗完了,這一戰又並未斬獲妖王內丹,暫時無法進行撫卹。
再加上,戰後存在私藏戰利品的現象,做的有些過火,有部分聯盟長老打算降低撫卹規格,並按照斬獲重新統計戰功。
如若不然,聯盟寶庫有些難以負擔。
有部分長老持反對意見,覺得這樣做可能會降低聯盟的公信力,目前還未爭論出結果。”
聞言,宋長生並未動怒,也未表態,而是看向宋佑麟道:“你既是家族鎮守使,也是聯盟長老,你怎麼看的?”
宋佑麟似乎早有預料,恭敬地道:“孫兒認為,眾修士為聯盟犧牲,撫卹只能多絕不能少。
私藏戰利品確實是一大問題,但在我看來,這是聯盟制度不夠完善導致的。
家族、金烏宗、暮雲城等勢力的弟子從小接受相關教育,有良好的紀律,相互監督是常態,放在以前,幾乎沒有私藏戰利品的問題。
但現在,聯盟之中數量最多的卻是散修,他們
沒有這方面的紀律,對聯盟也沒有足夠的信任。
在他們看來,直接拿到手的才是自己的,所以才有私藏的舉動。
孫兒以為,不同的人群應該區別對待,不能像以前那樣一刀切。”
宋長生不置可否,指尖輕輕的敲擊著扶手道:“那你覺得,應該如何區分?”
“其他修士一切照舊,散修則取消撫卹,戰時以聯盟按修為以固定數額的貢獻點徵召,斬獲全歸自己,不參與戰功評定。
聯盟只需要做好監督,嚴懲搶奪戰利品之類的行為即可。
當然,他們若是主動上交戰利品,也可以直接兌換成聯盟貢獻點,數量多的還可以適當獎勵。
同時還要提高散修的兌換許可權,只有足夠多的誘惑才能給他們帶來賺取貢獻點的動力。”
“還算不錯,可這些就算實行也是以後的事情了,這次應該怎麼解決?”
宋佑麟咬了咬牙道:“孫兒認為,既然已經發生了,又無法清算,不如輕拿輕放,就當買個教訓。
對於按規上交戰利品的修士,我們應該進行獎勵。
寶庫若是無法負擔,可以由家族出借一批資源,日後歸還即可。”
聞聽此言,宋長生頓時笑了:“長老會之所以不採納你的意見,恐怕就是因為你的這個解決方案吧?”
聯盟內散修數量居多,但在長老會中卻沒有足夠的話語權,聯盟實際就是宋氏、暮雲城、落霞城這些元老勢力的聯盟。
這些散修侵犯聯盟利益就是在侵奪這些勢力的利益,而且還要增加許多額外的開支,自然會有人反對。
畢竟,從宋氏借的資源那也是要還的,若是不還,損失的就是宋氏的利益,家族長老會那一關都過不去。
能夠做這個決定的,只有他一人。
雖然宋佑麟提出的解決方案不合他的心意,但這是修為和眼界造成的,並非能力問題。
除了聯盟會有些額外的支出以外,其他方面幾乎都考慮到了。
就在他準備給出自己的解決方案時,卻又聽宋佑麟開口道:“其實,孫兒這裡還有一個方案。”
宋長生心中一動,頷首道:“哦?說來聽聽。”
“這個方案相對激進一些。
可以由您親自出手,佈置一座大型的問心陣法,私藏者絕對無所遁形。
聯盟可以提前發出警告,只要補交戰利品就可以免除處罰,冥頑不靈者嚴懲不貸。
殺一儆百,日後更改制度的時候也能順利些。
只是,世人心中皆有不可告人之隱秘,散修尤其多,恐怕不會甘心配合,甚至可能引發騷亂。
不過,族長的威名深入人心,我想,大多數人都會作出正確的選擇。
剩下的那部分不守規矩的,清理一番倒也不錯。”宋佑麟的臉上難得浮現出了一抹狠厲之色。
這下反倒讓宋長生有些意外。
宋佑麟無論品格、資質、能力,都符合接任族長之位的資格。
但他之所以猶豫,就是因為宋佑麟行事太正,手段太溫和。
陰謀詭計雖然是小道,可作為一族之長,可以不用,但不能不會。
畏威而不懷德,這是人之本性。
心不夠狠,道德底線太高,同樣難以在亂世之中立足。
這一點,宋佑福就好多了。
可他一是太懶,需要時常鞭策。
二是太沒底線了,很容易給家族帶溝裡去。
再就是資質不夠突出。
兩個方案,他還是更滿意第二個。
更滿意的則是宋佑麟展現出來的變化,他終於知道用“血”去解決問題了。
不過,實力限制了宋佑麟的想象力。
在他看來,這件事情根本不用那麼麻煩。
“麟兒。”
他站起身來,緩緩走到宋佑麟的面前,似是告誡,又好似感慨的開口道:“你要記住,只要實力足夠,這世間便沒有秘密可言。”
這番話讓宋佑麟心中一怔,旋即反應了過來,略帶慚愧的道:“是孫兒將事情想的太複雜了。”
是啊,在真君強者面前,這些連金丹修為都沒有的修士,哪裡來的秘密可言?
……
ps:明天雙更。(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