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看到這一幕,白執事的臉上不禁浮現出了一抹無奈。
他不知道雷象真君帶走幽影真君的元嬰想要做甚麼,也無力阻止,人畢竟是對方出手斬殺的。
他現在只希望雷象真君別下死手,能留幽影一條殘命讓他帶回暗影閣接受審判。
這一次的魔災造成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必須要有人為這件事情負責。
雖然真正造成這一切的是玉九明,但他的份量太輕了,本來只有次責的幽影就得頂上去。
只有將他明正典刑,才能向天下人展現暗影閣的決心。
宋長生則是徹底放下心來,笑著寬慰道:“白道友放心,祖師既然說會交還給你們,就肯定會做到。
至尊典禮在即,道友不如同宋某一起回永珍山?
貴閣的孤影道友和伏魔殿的淨玄至尊如今都在永珍宮做客。”
“玄雷至尊的慶典,白某自當親自前往恭賀。
只是,此行出來的匆忙,市場那邊還未進行妥善的安排,今日恐怕不能與道友同行。”白無憂婉拒了宋長生的邀請。
宋長生本來也只是隨口邀約,聞言也不繼續堅持,寒暄幾句之後便告辭離去。
此番能夠一戰除掉幽影真君這個潛在的大敵於他而言完全是意外之喜。
可徐妙音身上產生的變化卻又讓他有些擔心。
徐妙音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不同於尋常嬰兒,沉睡了整整二十年,最後還是靠著秘藥才將其喚醒。
而這,還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她泥丸宮中的那件寶物,是從她母親夏婉韻那裡“繼承”而來,他曾數次深入泥丸宮想要一探究竟,但每次都只能看到一個十字星般的璀璨光團。
不過,根據夏婉韻的自述,那應該是一塊玉佩。
不知其來歷,不知其具體品階。
這塊玉佩第一次主動護主是夏婉韻夫妻二人遭遇追殺命懸一線之際,從眉心迸發出一道流光,讓一紫府修士灰飛煙滅。
那時候他對那塊玉佩作出的判斷是一件高品質靈寶或者法則至寶。
這一次,是玉佩第二次主動護主,卻毫不費力地破了幽影真君的神通。
徐妙音的修為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靠的完全是玉佩本身的力量。
身為煉器師,他很清楚這意味著甚麼。
那塊玉佩的品階,恐怕不會低於全盛時期的【玉漱劍】。
這個想法其實還能更加大膽一些,但他已經不敢繼續再想下去。
“如今我已經躋身元嬰之境,或許能夠一探究竟?”
心裡這麼想著,不知不覺便追上了宋佑平等人,直接降落在戰艦的甲板上。
“族長。”
見宋長生歸來,一直提心吊膽的宋佑平終於得以鬆了口氣,連忙迎了上來,壓低了聲音道:“那人,已經解決了?”
“已經將其圍殺,再無後患。”
得到肯定的答覆,宋佑平只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的攥了一下,那可是一位元嬰真君啊,這麼短的時間便將其斬殺了。
對於世間絕大部分人來說,那都是如神明一般的存在。
震驚的同時,他又感到一陣由衷的興奮和自豪,以前做的痴夢,如今都一一實現了。
只要有宋長生在,這世間就無人敢小覷宋氏!
所有宋氏族人,都應該為之自豪。
“妙音現在如何了?”
宋佑平回過神來,連忙道:“面色好多了,但還是沒醒。”
猶豫了一瞬,他又開口道:“族長,那人是不是衝著妙音來的?”
他也不是傻子,無論是襲擊艦隊的那位真君還是宋長生,都不可能是碰巧來到這裡,肯定是早有預謀,再加上徐妙音先前的表現,他已然拼湊出了大概的真相。
“此事你和景囂都需要爛在肚子裡,其他人有關這部分的記憶我已經抹除了,莫要再傳於他人之耳。”宋長生沉聲告誡道。
宋佑平心中一凜,已然明白事情的嚴重性,連忙道:“孫兒明白。”
“直接返回雙子群島,我去看看妙音。”
“您的法寶。”宋佑平立即將宋長生先前留下的【太極八卦圖】雙手奉上。
進入船樓艙室之中,他揮手屏退了兩名宋氏的女修,隨後並指如劍,點在徐妙音的眉心,注入一絲神念。
神念悄無聲息的繞過了徐妙音的識海防禦,直接進入了泥丸宮。
泥丸宮乃人之上丹田,精神匯聚之所。
通常來說,只有元嬰真君或者像他這樣的假嬰修士才能開闢,也就是說,至少也要金丹修為。
可如今的徐妙音修為不過築基,連中丹田都還未開闢,泥丸宮竟然已經開啟了一絲。
就像是一扇緊閉的大鐵門裂開了一條門縫。
最直觀的好處便是精神力會迎來暴漲。
她的神魂本就異於常人,築基期識海便堪比紫府修士,精神力的暴漲可以讓她在動用神魂技的時候發揮出更強的威能。 但,這也伴隨著一個隱患。
再強大的神魂,在凝聚成元神之前都需要一個載體,而這個載體便是識海。
一旦神魂的力量超出了載體的承載極限,識海就會崩潰。
識海崩潰,神魂就會變成無意識的“遊魂”,要麼奪舍重生,要麼就只能等待力量耗盡,歸於天地。
“如今這般強度正好合適,不能再繼續壯大了。”宋長生輕聲呢喃,心念一動,給徐妙音的泥丸宮設下了一道禁制。
他並未將泥丸宮開啟的那一絲縫隙強行閉合,閉合容易,以後再想開啟可就難了。
這道禁制也非常的靈活,會隨著修為的提升逐漸放寬限制,保證持續壯大神魂的同時還不會超出識海的承載極限。
順手解決掉一個隱患,他的神念隨後進入泥丸宮中。
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一個十字光團,而是一塊顏色純正,沒有絲毫雜色的玄色勾玉,勾玉的表面銘刻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銘文。
其懸浮在泥丸宮中,不斷地起起伏伏,卻又感受不到絲毫的力量。
“這是……”
宋長生眉頭微皺,這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一件法器,更像是一塊裝飾性的玉佩。
有心想要接觸一下,卻又擔心引發甚麼難以預料的後果,最終還是打消了這個想法。
神念從泥丸宮中退出,宋長生皺眉沉思道:“按理來說,這種勾玉應該是一對才是,為何只有一塊,還有一半去了哪裡。
莫非……”
他突然想到了一個人,掐指一算,也快兩百年未曾見面了。
“咳咳咳”
這時,一陣細微的咳嗽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一回頭,發現徐妙音不知何時醒了,正努力睜大朦朧的雙眼,定定地看著他。
宋長生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床前,伸手替她渡入一絲生命精氣,溫聲道:“感覺如何?”
“阿爹。”
徐妙音本來想擠個笑臉出來,但一開口,眼淚便如決堤的洪水一般傾瀉而出。
他們之間,已經有數十年未曾見過面了。
為了讓她獨立成長,宋長生一直在刻意地避著她,就算有甚麼想說的,多數時候也是讓莊月嬋代為傳達。
幾十年的實戰磨礪讓她褪去了青澀,變得堅強穩重。
這些年,受傷是常有的事情,她本來以為自己不會再像小女孩那樣哭鼻子了,可剛剛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一睜眼便看到那個熟悉的背影,她終究還是沒能剋制住自己翻湧的情緒。
只有在敬愛的至親面前,她才能如此毫無顧忌。
看著她那慘白的臉龐,宋長生的眼眶有些發酸,更多的是愧疚。
伸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淚水,故作輕鬆地道:“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像小孩子一樣?”
他不開口還好,一開口眼淚反而更止不住了。
宋長生可謂是一個頭兩個大,手忙腳亂的哄了好一會,短短片刻的時間他感覺比先前那一場大戰還要累。
剛開始收不住情緒,這會反應過來,徐妙音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還好這裡沒有其他人,不然真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見她收斂了情緒,宋長生又替她檢查了一番,確認沒甚麼大礙之後,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敘述了一遍。
一聽幽影真君已經伏法,徐妙音頓時有些激動,抓著他的胳膊滿懷期待的道:“這麼說,爹爹和孃親是不是就可以回來了?”
聞言,宋長生心中一顫。
徐妙音還並不知道徐雲鶴夫婦入了深淵的事情。
看著她滿眼的憧憬,宋長生不忍將實情告之,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應和了幾句。
眼看她在這個話題上越說越深,他連忙轉變話題,說起了她泥丸宮中的那塊勾玉。
“玉佩?”
“對,好好回想一下,當時有沒有甚麼特別的感覺?”宋長生語氣充滿了鼓勵。
徐妙音秀眉緊蹙,思索片刻後道:“我能夠感應到它的存在,卻無法掌控它。
當時幽影凍結了空間,我甚麼都做不了,只能在心底祈求它幫我。
然後我就感覺腦袋裡面好像有甚麼東西在抽取我的力量,頭疼欲裂,失去了意識,再睜眼就看到了您。”
“你的意思是說,當時並非勾玉自動護主,而是你開口求了它?”
這個關鍵的資訊頓時讓宋長生眼前一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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