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你們是我帶過……
訓練營內的一間會議室裡,煙霧繚繞,五六個人圍著一張會議桌而坐,他們年紀都在四五十歲。
其中四個人身穿迷彩服,另外兩個分別穿著黑色練功服以及白色短褂。
穿著有別的兩人頭髮都有些花白了,但精氣神很足,尤其是一雙眼睛炯炯有神,莫名給人一種危險氣息。
在這個會議室裡,牆上的大螢幕里正播放中不久前陶安和那五十個學員相處的影片,分屏播放,以幾個不同的角度,高畫質畫面,一舉一動乃至一個眼神都清晰可見。
沒有人說話,他們都在看著影片,穿迷彩服的幾人更是眼中透露著不可思議,手中的煙是下意識一支接著一支。
影片他們之前加速看了幾遍,現在是放慢播放,彷彿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良久,影片再度播放結束,幾人卻是陷入了一度沉默。
過了一會兒,方先生打破沉默起身道:“諸位,你們怎麼看?”
此時方先生內心驚歎之餘又慶幸,還有些自得,驚歎陶安展現出來的恐怖手段,慶幸自己力排眾議將他請來了,自得是因為陶安沒有讓他失望,請來了這樣一個厲害的教練,很是長臉,之前還有人質疑他的決定,現在這樣的聲音全都沒有了。
“現在的年輕人,了不得啊”,片刻後那身穿黑色練功服的老人撥出一口氣由衷道,語氣有些唏噓,目光恍惚,似乎有些懷疑人生。
此人姓陳,乃一位國術大師,不是表演性質的大師,而是有師承秘傳的,從有記憶起就開始打根基,修煉國術幾十年了,風雨無阻,主要修煉八極拳,其他拳術多有涉獵簡直如數家珍,是名副其實的大師級別人物,某種意義上足以稱之為國寶了。
他本來就是武術方面的大師行家,在國內武術界或許稱不上泰山北斗級人物,但能與之比肩的不超過雙手之數。
修行國術數十年,可在看了陶安的影片後,他卻一下子就變得迷茫了起來,懷疑自己是不是練錯了,亦或者傳承又缺失?否則差距為甚麼那麼大,自己幾十年風雨無阻的修行,居然還比不上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那個叫陶安的人,他所展現出來的手段,真的是人能達到的嗎?一腳踏破塑膠地面,連下方的瀝青陷入半厘米出現裂紋了,他自問是做不到的。
要知道這可是訓練營的地面,可不是那些偷工減料的工程!
出現這樣的情況,去找施工方算賬人家都找不到地兒說理去,他喵的,一腳就踩爛了,你這甚麼豆腐渣工程?
迷茫之餘,他內心有有些激動,似乎看到了國術的未來和前路。
咳咳~!
一位國字臉身穿迷彩服的中年人掐滅手中的香菸,咳嗽了一聲問:“陳師傅,那位陶教練的身手大家都看到了,除了了不起之外,不知你還有甚麼看法?伱是這方面的行家,我們想聽聽你的意見”
“我能有甚麼意見?”陳師傅搖搖頭唏噓道,轉而又感慨說:“不得不服啊,老了,沒法比,說甚麼幾十年風雨無阻,可在看了他的手段後,我絲毫不懷疑人家一腳能將我踹進棺材裡去!”
說話之人聞言有些驚愕,但還是說道:“陳師傅,也不能這樣說,陶教練固然厲害,但你們傳承的國術亦有獨到之處的,你算是代表人物之一了,怎能如此貶低”
雖然對方是在為自己說好話,但陳師傅還是搖搖頭道:“我不是貶低,國術也好,其他拳法搏擊之術也罷,不過都是經過長期練習從而提升自己的體魄和對敵手段,最終目的就是這樣,雖然只是看了影片未曾親自搭手,但不如就是不如,差距已經不是一星半點兒了,這又甚麼不能承認的?若是這點胸懷都沒有,可談揹負傳承傳揚下去?”
“不至於吧?陳師傅你們浸淫數十年,怎能說看一眼就知道不如他呢,所謂武無第二,畢竟你們又沒有交過手嘛”,方先生詫異道。
搖搖頭,陳師傅看著已經停止播放的大螢幕道:“有道是全怕少壯啊,還用得著交手嗎?他那一腳,何止千斤力道,一力降十會啊,不是我練的東西已經沒落,也不是沒有可取之處,而是基本的東西差距太大,我打人家十拳,人家可能屁事沒有,還我一拳我就躺了,這還比個屁”
“不錯,歷史上又不是沒有出現過這樣的事情,就拿霍先生來說,拳法練得再好,面對外國大力士,人家縱使沒有那麼多技巧,強大的身體素質就能密度技巧方面的不足了”,另一個身穿短褂的老人也開口道。
還是那句話,不是他們練的東西斷代沒了核心,也不是沒有可取之處,而是基礎方面差距太大了,血肉之軀是有極限的啊。
有一說一,陳師傅他們這樣的,收拾十來個人跟玩兒一樣,可陶安所展現出來的那一腳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範疇了。
點點頭,陳師傅又道:“能讓我再看看他剛才那一腳的畫面嗎?”
這當然沒問題,很快影片就播放了起來,而且還是快慢反覆播放。
看著畫面中的情況,饒是看了很多次,陳師傅他們依舊感到心驚,不禁道:“這種力道和手段,恐怕只有歷史上楊露禪這樣的國術宗師才能擁有了,但又不一樣的”
“哪裡不一樣?”方先生好奇道。
那位穿短褂的老人解釋道:“外行看熱鬧,你們啊,有所不知,這位陶教練,他純粹是身體爆發力踢出的那一腳,並沒有甚麼高明的發力技巧和手段,若是在配合特殊發力方式,你們可以想象那得多恐怖嗎?”
話音落下,在場的人都沉默了,雖然沒有直說,但卻是清楚,若陶安再配合高明發力技巧的話,豈不是說一腳下去,歷史上楊露禪那樣的國術宗師都不能比?
想想吧,本來就一腳千斤力道了,配合發力方式勁道翻倍,那就是一噸,何其恐怖?是人能發揮出來的嗎?
有人咳嗽了一聲轉移話題道:“好了,這個問題我們到此為止,現在我想聽聽陳師傅和汪師傅你們的看法,陶教練說,他教授的那套練體功,能讓人在一兩年內達到他那種程度,你們覺得真實性有多少?”
“真實性有多少,你們應該比我們更清楚吧?”汪師傅搖搖頭笑道。
陳師傅更是直接挑明說:“你們在此之前應該瞭解過陶教練的情況吧,而今他既然敢說那句話,還需要問我們嗎?”
幾個身穿迷彩服的也不尷尬,而是道:“話不能這麼說,我們也想聽聽你們這些專業人士的意見嘛”
不和他們掰扯這些,陳師傅糾結了下,還是忍不住心頭的期待問:“不知道我們能不能也練習一下陶教練教的那套練體功?還希望你們理解,我們在這條路上已經幾乎走到盡頭了,身體在走下坡路,原本已經看不到未來,可現在又看到更進一步的希望了”
聞言他們對視一眼,方先生沉吟道:“這個我們做不了主,得問問陶教練的意見”
別看他們在和陳師傅汪師傅討論之前的事情,實際上也是玩兒了心眼的,陶安真正教學練體功的內容他們是掐掉了一部分的,並不完整,否則在這兩個修煉國術幾十年的人面前,還不得被他們一眼看去啊。
陳師傅汪師傅對視一眼,心頭也有些無奈,如今的大環境下,他們在自身領域德高望重,可那些都是虛的,比如現在這樣的情況,只能跟著人家的態度來,否則還能硬搶啊?
沉吟了下,有人再問:“陳師傅汪師傅,陶教練說,他教的練體功在沒學會之前,切記私自單獨練習,對此你們有甚麼樣的看法?”
“我的看法是最好聽他的”,汪師傅直言道。
陳師傅也說道:“不錯,最好聽他的,雖然有他的教學影片,但越是厲害的東西越是要小心啊,沒有手把手的教導很容易出問題的,否則你們以為國術為何落寞自此?不是擺出來就能學會精通的,需要師父手把手多年教導才有所建樹,而一個師父能全心全意教幾個徒弟?況且現在的年輕人幾個人有那樣的耐心和吃苦意志?”
“嗯,兩位師父的意見我們會認真考慮的”,他們沉吟道,明顯是有自己的打算。
兩位師傅不再多說甚麼,該說的都說了,他們不聽有甚麼辦法。
又討論了一會兒,幾人相繼散去,不過四個身穿迷彩服的人卻是在另一個房間單獨碰頭了。
他們商量了一下,打算陶安的告誡要聽,兩位大師的建議也不能忽視,於是取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那就是陶安的五十個學員,接下來主要以反覆觀看教學影片熟悉練體功為主,不親自上手在陶安不在的情況下練習,另外在安排一些人跟著影片修煉。
這個提議得到了幾人的一致認同。
可僅僅過了不到一個小時就出事兒了,單獨安排根據影片內容修煉練體功的那些人,一開始還好好的,可沒過多留,陸續就出現了肌肉拉傷的情況,再然後還出現了骨骼錯位,有人甚至直接骨折了!
出現這樣的情況依舊還有人想要堅持,可隨著一個人練著練著莫名一口鮮血噴出直接送去了搶救,再也沒人敢練了。
搞不懂問題出在甚麼地方,明明有教學影片啊,照著練都能出這樣重大的事故?是因為陶教練藏私了關鍵部分?
然而陶安都囑咐過了,他們還要私底下嘗試,出了問題也不好意思去找人家。
說陶安藏私吧,冤枉但也不算冤枉,他確實隱瞞了服食練體功的核心服食部分,但其他部分卻是真的,自己也詳細講解了細節和訣竅的,可照著練依舊出了問題。
這能怪陶安嗎?
咋說呢,他囑咐過了,怪不到他頭上,可問題還是出在他身上,畢竟自身經驗不足,沒有教學經歷,做不到像異世界杜青峰那般一針見血。
所以手把手親自教導,以自身情況進行分析對照,他還能勉強教導傳授,可他不在的時候,拿著他那並不透徹的教學影片去練就只能害人害己了。
除非他把杜青峰的教學影片拿出來還差不多,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發生的這些事情陶安不知道,也沒有人給他說,在結束幾個小時的工作後,他就和五十個學員分開回到了住處,稍微洗漱就去食堂進食練功。
總體來說第一天還是很輕鬆的,沒有出甚麼意外情況影響到他,除了很多東西不太方便之外,其實和他平常生活沒甚麼兩樣。
下午練功完畢,天都已經黑了,陶安卻是顯得有些無所事事,於是猶豫了下聯絡佇立黃洪波。
很快黃洪波到來問:“不知陶教練找我甚麼事兒?”
陶安直言道:“你們這邊是可以提供聯絡外面的場所和裝置的,不知能不能幫我安排一下?”
就這點不方便,雖然正常生活沒有太大影響,可陶安總感覺是在坐牢一樣。
“好的,沒問題,陶教練跟我來”,黃洪波直接點頭道,沒有半點猶豫,籤合同之前就說好了的,他們這邊有義務提供這方面的服務。
不久後陶安就和黃洪波來到了一個單獨房間,四面沒有窗戶,刷著白牆,除了一張桌子上的電腦手機外,整個房間就只有一個通風口了。
不用想陶安都知道,他們在這裡提供的手機電腦都是經過特殊處理的,而密封的房間也杜絕了任何根據周圍環境判斷大體地點的可能性。
來這裡又不是為了玩兒遊戲,在黃洪波出門後,陶安直接開啟了手機,手機上有一些常用通訊軟體,稍微研究了一下,陶安發現這些通訊軟體和以往自己接觸的似乎有些不一樣,具體哪裡不一樣他一時也沒仔細研究,此外手機上不能自由安裝解除安裝其他軟體。
稍作沉吟,陶安登陸了自己的微信,先是給父母發了個資訊,結果石沉大海壓根得不到回覆。
然後給女朋友發了個小魚在嗎的資訊。
那邊很快就直接發起了視訊通話,猶豫了下陶安點選接通。
“豬豬你總算聯絡我啦,想死你了”,一經接通那頭的姜瑾魚就笑語嫣然道。
看著女朋友那張漂亮的臉蛋,陶安也忍不住道:“小魚我也想你了,在幹嘛呢?”
影片中看背景姜瑾魚明顯不在家,也不像是在公司,倒像是在某個大型商場。
“豬豬你又不在,我無聊嘛,就出來逛逛,我和小九九在一起的”,她嘟了嘟嘴道,旋即將攝像頭對準了邊上的麴酒。
麴酒當即揮手打招呼。
陶安心頭哭笑不得,暗道這女朋友是在給自己解釋嗎?害怕自己誤會她和別人在一起吃醋?
和麴酒打過招呼後,攝像頭重新對準姜瑾魚,陶安說:“最近有事兒,平時不方便和你聯絡,不過週六週日倒是沒問題”
姜瑾魚也沒刨根問底,而是道:“這樣呀,哎,豬豬你在哪裡?周圍光禿禿的甚麼都沒有”
“不方便說,小魚你別介意啊”,陶安歉意道。
姜瑾魚若有所思,笑道:“沒關係啦,能看到你我就很開心了”
她家本就不凡,明白一些地方很特殊,是以也沒追問甚麼。
身處特殊地方,用的還是別人的裝置,很多話也不方便說,是以陶安和她閒聊了一會兒就依依不捨的結束了通話。
完了陶安坐椅子上有些惆悵,莫名有點後悔接這趟活兒了,有這功夫,女朋友待在一起不香嗎,可事已至此後悔也來不及了。
咋說呢,人生中第一次談戀愛,說起來或許有些羞恥尷尬,他如今真的是有一種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感覺,恨不得時時刻刻都和女朋友待在一起,估計所有戀愛之初的人都是一樣的吧。
坐了一會兒他就退出賬號起身離去,自始至終都沒說甚麼敏感的東西,也不怕被人監控乃至留下痕跡。
門外黃洪波居然一直都等在那裡,在他出門後笑道:“陶教練,這個地方你有空隨時都可以來,其他地方是聯絡不到外面的,或許對你生活造成了一定的不便,還望理解”
“沒事,我懂,黃助理你自己去忙吧,我認得路,就不用你陪了”,陶安笑了笑道。
黃洪波也不堅持,打過招呼後就轉身離去。
回到住處洗漱好躺床上,陶安用這邊提供的手機開啟了異世界監控軟體,那邊已經天亮,趙陽正在自己的院子裡獨自練功,視角原因陶安也看不到甚麼,也不去打擾他,默默退出軟體‘移除’放下手機睡覺……
隔天一早忙活完,到點了陶安便和黃洪波再度來到了訓練場,五十個學員早已經到位了。
踏足訓練場的時候,陶安沉吟了下對邊上的黃洪波道:“黃助理,下次把地點安排在室內吧,用不到這麼大的地方,把地兒騰出來交給需要的人,需要用到的時候我提前通知你”
“好的陶教練,我這邊會安排好,明天換個地方”,黃洪波做了記錄點頭道。
不再說甚麼,陶安上前看向排列整齊的五十個學員笑道:“大家好,我們又見面了”
“教練好”,他們異口同聲道。
擺擺手,陶安說:“不必如此,大家隨意一些就好,無需這樣嚴肅”
見他們不為所動,只能作罷,接著問:“昨天我為你們演示了練體功,你們回去之後有觀看複習過影片嗎?”
“報告教練,有!”
點點頭,陶安又問:“沒人偷偷練習吧?若是有就直說,我也不會怪你們,感覺身體有甚麼地方不舒服就說出來,我看看到底問題出在甚麼地方,彆嘴硬,出了問題後果很嚴重!”
“報告教練,我們聽從你的囑咐,並未偷偷練習,只作觀看加深記憶”
得到這個回答陶安也不糾結那麼多了,反正自己提醒過。
不過他敏銳的發現,學員們回答的時候有心人表情不對勁,儘管隱藏得很好但也被他發現了點端倪。 心想這些人估計是聽話的,其他人就不好說了,但也沒在意。
實際上這會兒五十個學員心頭無比慶幸,昨天回去之後聽話沒有胡亂練習,他們可是知道,有一些人是出了問題的,有人甚至進了搶救室!
現在看來壓根沒必要啊,有教練親自教導,何必去冒那個險?
他們的確只是觀看影片反覆琢磨,不同角度的影片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差點都吐了,每個動作細節都可謂裝在了腦海,甚至影片中陶安說的每句話他們都記得,速記對他們這樣的人來說本就是基本功了。
笑了笑,陶安又問:“那麼透過昨天的學習,關於練體功你們都記得多少?”
“報告教練,我們每一個動作都記得,包括你說的每一句話,只是沒有私自練習過”
聽他們這麼一說,陶安眉毛微挑,暗道真這樣的話,自己接下來的教學就要輕鬆多了。
其實想想也正常,這些人又不是小孩子,壓根不需要用鞭子抽著去學,搞不好每個人都在內卷呢。
於是笑道:“那好,既然你們都記得,現在聽我口令,稍微散開一些,間隔一米吧,所有人一起將練體功演練一遍,沒關係,能做到甚麼程度就做到甚麼程度,別逞強”
聞言他們愣了一下,未曾想陶安居然讓他們直接開始,但還是依言照做。
只是有人忍不住道:“報告教練”
“劉倩有甚麼問題嗎?直說”,陶安認出說話的人,當即開口道。
於是對方說:“報告教練,我們直接上手練習,會不會對自身造成損傷?”
聽到這個問題,陶安頓時心頭一樂,幾乎可以證實內心的猜測了,昨天絕對有人偷偷練習的,只是不知道具體如何,否則就問不出這個問題來了。
陶安拍了拍手笑道:“這個問題問得好,即使你們不問我也會說的,我在這裡,你們無需擔心,還是那句話,能做到甚麼程度就做到甚麼程度,堅持不下去就停下,感覺身體不適也停下,告訴我,我來幫你們解決問題出在哪裡,這也正是我在這裡的意義所在,否則何必費那個勁兒,給你們個影片自己玩兒去吧”
聽他這麼一說,很多學員這才放下心來,一來就直接上手實在心裡沒底啊,昨天他們看過上頭額外安排練到吐血的人,情況可謂慘不忍睹,明明只是一些肢體動作,怎麼就給自己整得內臟破裂了呢?
好在那人停下的及時,否則人都要廢,治好肯定是沒問題的,就是不知道會不會影響接下來的職業生涯,不過那樣的遭遇卻是讓那個人得到了一個個人二等功……
接著沒有了後顧之憂的五十個學員,排好佇列後,便按照記憶中反覆觀摩學習的練體功招式開始演練了起來。
第一次嘛,肯定很生疏,動作一點都不標準,磕磕絆絆,有的甚至要停下回憶片刻才繼續。
可僅僅只是這樣,就讓陶安心頭有點自閉。
好傢伙,這些人才經過一晚上啊,居然就能磕磕絆絆的施展起來了?自己當初做到這種程度話了多少天來著?又吃了多少苦頭?
不過一想到這些人都有遠超常人的基礎和身體素質陶安也就釋然了,壓根不是當初的自己能比的。
然而他們開始過後,不到半分鐘就出現問題了,也就幾個動作的時間,有人臉色通紅一臉扭曲,看著就痛苦無比,他停下動作到:“報告教練,我感覺不對勁!”
說話的是一個女生,縱使有一米七的個頭,但相比起其他人來說也稱得上嬌小了。
陶安戴上事先準備好的白手套走向她開口道:“其他人繼續,感覺不適亦或者堅持不下去就停下問我,我會逐一糾正解決你們的問題”
其他人依言照做,來到那個女生身邊,陶安問:“你叫苗芳對吧,感覺哪裡不對勁?”
她當即立正敬了個禮道:“報告教練,我感覺大腿彷彿撕裂般疼痛,練體功的第三個動作實在無法完成,堅持下去感覺腿都會斷,完畢”
聽她這麼一說,陶安瞬間就大概知道問題出在甚麼地方了,道:“你重新開始第三個動作我看看”
對方點點頭,當即擺開姿勢照做,雙手環抱如抱缸,右腳弓步,左腿繃直,上身不動繃直的左腿往後掃,原本這個動作是要一百八十度的,可她卻在一百四十度的時候就堅持不下去了,痛苦得臉上都出現了冷汗。
見此陶安道:“停下吧,你這並沒有甚麼問題”
“可是教練,為甚麼我做不到這個動作?”苗芳糾結問。
陶安說:“很簡單,因為你的大腿筋骨沒有徹底拉開,所以做不到這個標準動作!”
“啊?”苗芳當即傻眼,原來問題出在這裡?
點點頭,陶安說:“這麼說吧,你平時能否做到一字馬?”
“報告教練,我的確做不到”,苗芳低頭道,臉有些紅。
作為五十人中的一員,她當然也是精挑細選出來的精英,卻連一字馬都做不到,的確是一件難以抬頭的事情,但她能來到這裡,其他方便自然是有極其突出的地方。
在她話音落下後,周圍隱隱傳來笑聲,都是善意的那種。
陶安卻是皺眉沉聲道:“這有甚麼好笑的?”
氣氛一下子就嚴肅了起來,陶安繼續道:“苗芳這樣的問題其實很正常,我接下說的你們都聽一聽,不止是她一個人,這套練體功對人體的基本功要求很高,做不到標準動作很正常,別說一字馬了,哪怕你們之中有人鍛鍊得彷彿會縮骨功一樣,一開始都不可能完整的做到標準動作!”
“但是問題不大,這套練體功本來就是淬鍊體魄提升你們身體素質的,隨著不斷練習,你們筋骨拉開,自然而然就能完成標準動作,視每個人的勤奮程度以及後續營養補充時間長短罷了”
“最後,一開始練習練體功,對自己要求不要那麼高,無需刻意強迫自己去完成標準動作,只需在自己承受範圍即可,後續自然而然就能達標,明白了嗎?”
“報告教練,明白!”繼續練習的其他學院抽空回答道。
而且在聽了他的這番話之後,原本一些咬牙堅持一臉痛苦的人也很快調整自己變得輕鬆了不少。
見此陶安不再多說甚麼,對苗芳道:“你繼續吧,不要有壓力,筋骨沒有拉開沒關係,很快你就會追上來的,其他人不過只是具備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優勢,甚至優勢都談不上,練體功是死的,人是活的,練習它,最終成就如何,不在功法本身,而在人,好了,我去看下一個甚麼情況”
到底是女孩子,陶安還是鼓勵安撫了一下,畢竟他又不是甚麼魔鬼教練。
僅僅只是幾句話的功夫,五十個學員近半都出現了狀況停了下來,還在磕磕絆絆堅持的只是少數。
來到下一個停下動作的學員面前,陶安問:“焉錢剛,你感覺那裡不對勁的?”
此人陶安還是印象頗深的,是昨天測試最後倒下的一人。
焉錢剛說:“報告教練,在第十四個動作的時候,我感覺胸口火辣辣的疼痛難忍,不敢再繼續下去了”
他是真不敢再繼續下去了,因為昨天上頭額外安排練習到吐血的那人就是倒在了這個地方,此時停下的學員,大半也是一樣的情況。
陶安說:“你先演練一下我看看問題出在甚麼地方”
點點頭,焉錢剛根據這個招式開始演練,一開始動作還是很標準的,可當需要出拳的時候,他卻是有些卡殼了,拳頭打出一半就無法繼續,越是出拳胸口就疼痛難忍,強行繼續臉色蒼白豆大的汗水都流了下來。
“停!”陶安當即嚴肅叫停。
在他停下後,陶安發現有十多個都在看著自己,問:“你們是不是一樣的情況?”
得到肯定的回答,陶安回憶了一下昨天的演示內容,明白問題出在了甚麼地方,終究還是自己經驗不夠講解得不到位,於是道:“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是因為你們在練習這個招式的時候,與之配合的呼吸節奏不對,這是很危險的,強行出拳,呼吸節奏跟不上,輕則血液翻湧頭暈目眩,重則會導致內臟破損吐血,得不到及時救治造成死亡都不是不可能的!”
“要解決起來也很簡單,焉錢剛,接下來我說,你跟著照做,從剛才的動作開始,對,就這樣,出拳的時候短吸三口氣,出拳,呼氣,全部撥出,一氣呵成,怎麼樣,是不是不但感覺不到難受,反而有一種酣暢淋漓暢快感?”
在陶安耳提面授的指點下,關鍵時刻提醒,焉錢剛這個招式順利完成,不但沒有感覺絲毫不適合痛苦,反而豁然開朗,好似柳暗花明,又像征服一座高山看到了更廣闊的風景。
這就是手把手教導的好處,真言一句話,廢話萬卷書,不知道少走多少彎路少吃多少苦頭。
“教練,我可以了”,焉錢剛當即感激道。
點點頭,陶安說:“嗯,繼續吧,感覺不對勁的地方就停下叫我”
說完他又看向其他人道:“你們呢,清楚了嗎?根據我剛才說的繼續,別急,一點點嘗試,多幾次就會了,實在不行就叫我,我來幫你們一點點提醒糾正”
過了幾分鐘,陶安又親自指點了幾個人,現身說法,那些卡在這個動作的人這才邁過了這道坎。
而這一切,都被身為助理的黃洪波認真詳細記錄了下來,內心有些糾結,昨天上頭冒失了啊,安排戰士私自練習導致受傷,可明明就這麼簡單的問題,幾句話就解決了的事情。
接下來可謂是狀況不斷,有人是因為動作不標準導致身體不協調,自己就給自己絆倒摔跟頭,有人是因為發力方式不對,從而一些動作壓根就做不出來。
這些都是小問題,陶安手把手教導指點也就解決了,其間難免會有肢體接觸,男的還好,女生多有不便,她們不覺得如何,反倒是陶安有些束手束腳。
最大的麻煩還是這些學員初次練習練體功,呼吸節奏和動作配合不好,這才是關鍵,一個不好嚴重點是會出人命的!
這絕不是危言聳聽,好在有陶安在,他們感覺不對就停下進行指點糾正,這才得以繼續。
他們面對的修煉困難反倒是和陶安當初反過來了,當初陶安修煉服食練體功,主要糾結的是筋骨沒有拉開做不到標準動作,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而對這些學員來說,筋骨拉開這個問題反倒不是問題了,除卻極個別幾乎都不是事兒。
出現這樣的差異其實很正常,這些人有著良好的基礎身體素質,硬性條件擺在那裡,所欠缺的也就是細節方面,陶安當初呢,細節方面有杜青峰‘單獨手把手教導’,反而欠缺的是基礎,這就導致和他們的情況反過來了。
畢竟沒有過教人的經驗,陶安那叫一個頭兩個大,有時候甚至都有些手忙腳亂了,好在這些學員很聽話守規矩,若是一個個都叛逆的話,陶安那才叫欲哭無淚。
最讓陶安糾結的是,本身就沒有教導經驗,而如今更是要教五十個人,這邊忙一會兒那邊忙一會兒,感覺還沒做甚麼事情呢,結果一天的工作時間就結束了。
接這活兒他是真的有點後悔了,可現在後悔也來不及,現在回想起來,杜青峰在教徒弟的時候多輕鬆?喝喝茶就完事兒了,哪兒像自己這樣麻煩?沒辦法,人家就教一個,還經驗豐富,而自己則是欠缺經驗還教一群,壓根沒法比。
總之這一天下來,五十個學員沒有一個人能單獨完成一遍練體功的,磕磕絆絆都不行,更別說標準動作的順利完成了。
時間差不多了,陶安讓他們停下,道:“今天就到這裡吧,回去之後,你們可以對照黃助理記錄的影片細節嘗試練習,但不要逞強,該停下就停下,有問題留著明天問我,再幫你們解決,切記不要急功近利”
“我對你們的要求,不是要你們一蹴而就,而是要慢慢適應這套功法,一開始動作不標準都沒關係,而是要先準確無誤的學會,確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修煉才能提升自己,否則只會害人害己,當你們學會之後,經過長時間練習,身體適應了,動作也就自然而然標準了,那時才是你們真正成長進步提升自己的時候,好了,解散”
囑咐一番陶安便讓他們解散離去。
有了這天手把手教導,讓他們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倒是可以讓他們回去相互探討慢慢練習了,畢竟還有教學之時的細節內容作為對照,只要不貪功冒進還是問題不大的。
否則的話,單憑每天幾個小時的教導,他們猴年馬月才能學會這套功法?
而且他們又不是小孩子了,無需陶安像對小朋友一樣逼著才會去認真努力。
一天就這麼過去,隔天繼續。
但第二天讓陶安都有些驚訝的是,他們的進步可謂迅猛,之前犯過的錯沒人再犯,之前忽略的細節沒人再出現過,進步簡直肉眼可見,很明顯頭天回去每個人都經過了一番內卷的。
最讓陶安意外的是,這才第三天而已,居然就已經有人能完整的施展一遍練體功了,儘管動作還有些不標準磕磕絆絆,但完整施展出來卻是事實。
而且還是個女孩子,何雨燕,陶安暗自記在心裡,不過並未當面誇獎甚麼的,依舊一視同仁,反而還讓她有空多指點一下其他人呢。
話說當甩手掌櫃其實也不錯?
饒是如此,這第三天依舊是狀況不斷,只是沒有第二天那麼多了,而且之前出現的狀況在沒發生過,都是新的問題。
在第四天的時候,這五十人讓陶安見識道了甚麼叫做精英,甚麼叫做內卷,居然有大半的人都已經能磕磕絆絆的施展完成練體功了,依舊沒有再犯之前的錯誤。
其實很正常,他們犯過的錯陶安都即使糾正更改了,回去之後反覆專研琢磨,若是再犯,擔得起精挑細選精英這個稱號嗎?
第五天的時候,陶安都有些自閉了,五十個人,全部都能磕磕絆絆完成練體功的修煉,甚至極個別人的動作已經朝著標準靠近了。
捫心自問,陶安自己達到他們這一步花了多久?二十天還是一個月?
第五天結束,已經是星期五了。
工作時間到,陶安看著五十個學員淡淡說:“五天,整整五天時間,這麼簡單的東西你們才勉強學會,我都替你們感到害臊,我口水都說幹了,掰開了揉碎了教你們,手把手耳提面授,就差餵你們嘴裡了,簡直讓我失望透頂!”
“你們是我帶過最……開始的一屆,我希望不是最差的一屆”
“好了,就這樣吧,接下來兩天我不在,希望你們自己努力,下週一再見,到時候讓我看看你們的成果,別偷懶,結果還行的話,下星期我將教你們養法部分的樁功,全體都有,解散!”
說完陶安轉身就走,一刻都不想多待了,這幫傢伙都是牲口,卷王,不待這麼欺負人的,溜了溜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