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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84. 野心 “只要不是林家的,誰家的都行!……

2023-11-30 作者:巫朝塵

去年冬底,黛玉便從二舅母那裡得知薛家表兄倚財仗勢,打死人命了:“王家是來了人到二舅母那裡,說要喚取薛家表兄進京,免得他在金陵無人約束,作出更大的事,人倒不一定會來榮國府?”

論起親疏關係,王家是薛家太太的親兄長家,榮國府只是薛家太太的姐夫家裡。王節度是親舅舅,也比姨爹更能管教約束薛家表哥。為甚麼謝姨娘口中,似乎薛家一定會來賈家?

歲雪便附耳低聲道:“這是你娘囑託我的:你在賈家,別的都好說,只一定沒人教你朝堂中事,信裡也不能說太多,讓我能提的慢慢告訴你,省得你有些事鬧不明白。你聽了,記在心裡就是,萬萬不要再告訴旁人,也是你娘說的:你從林家帶來的人也不行!”

黛玉沒想到只是親戚往來還牽扯到朝堂政事,忙整肅道:“我都記住了。”

歲雪便更低聲:“四年前,太子——如今的‘義忠親王’反了。榮國府的敬大老爺和賈赦,還有薛家你二舅舅的連襟薛良,都是他的人。只王節度不是。義忠親王沒成事,敬大老爺修仙去了,聽得賈赦又一味花天酒地起來,薛良一病死了。”

短短几句話,讓黛玉彷彿看見了那些藏在太平盛世下的腥風血雨。

她坐得更加端正,決心這些話就算睡覺夢裡也不能夢見,省得說出夢話被人聽去。

“王節度從前便一心忠於老聖人,格外遠著薛家,如今更不會把薛家人接到自家。”

歲雪三言兩語把利害關係說清,又笑道:“我這幾年都在京裡。今後你若在榮國府裡悶了,只管讓人送信出來,我去接你。我還有許多故事說給你聽呢。你娘還讓我在京郊溫泉買個莊子,等買好就接你去散散!你在賈家不方便,兩三年沒再騎馬了罷?我把你的馬也帶來了。”

她從姑蘇起家,憑自己把歲寧樓立住後,又逐漸接手了謝寒的部分生意。謝寒近年總在海外,謝家的生意實則都是她做主了。前年起,姜寧又把林老太太嫁妝中的生意也給了她打理。

現下她手裡有大大小小十多個鋪面,上下幾百掌櫃夥計,探聽各樣訊息甚是方便。

做生意少不得和高官顯貴、販夫走卒、三教九流都打交道,勾心鬥角,忍辱受屈更是難以躲過。

歲雪從林家出去前就知道不容易,可真正做起來,她才發現困難比她準備好面對的要多得多。

尤其她是女人。

不管身份高低,男人見了她,一百個裡至少有九十九個,都要先疑心她一個女人能不能成事,是怎麼成事的,覺得她不如男人靠得住。連一多半女人——那些夫人太太奶奶們——也會懷疑她是憑藉美色勾住了哪一位,才這麼大年紀了都不成婚,只在生意場中混。

更有許多男人看她貌美,狂言讓她給他們做妾,保她一世衣食無憂,免了她在外拋頭露面。

等他們知道她是大姐姐的妹妹,靠山是林巡撫、林總督、林少師後,倒都收了那些齷齪心思,卻又有了新的傳言:

是林大人看上了她,想將她收房,姜夫人不願意,又礙著奶嬤嬤和奶兄的面子不好怎麼樣,便把她放出來打理生意。因林大人對她還沒放手,所以姜夫人也不敢放她成婚。或有說是她對林大人還沒死心,所以情願一年年苦等,也不找個歸宿的。

至於大哥年年出海,甚少回來,也被他們說成是要躲開她和林大人、大姐姐之間這些事。

這等詆譭之言,歲雪第一次知道時大怒,恨不能把人通通找出來捅死,後來聽多了,也不當回事了。

敢在她面前這麼說的,都被她請了林家在姑蘇老宅的管家一起,扯去見官,不圖證明她自己清白與否,只問衙門:

詆譭朝廷命官,該當何罪?

這些人或挨板子,或被罰錢,過分的或沒有靠山的,還有判坐牢、流放的。

如此整治了三四個,再沒人敢明著說這些了。

而她和各家的生意還是照做。

他們對她甚至更殷勤了,背地裡動的手腳也更少了。

從那之後,她更徹底明白了:

她已經是女人,變不成男人,既然選了走這條路,一味容縮退讓才不可取。世人重視男子,鄙薄女子,卻也欺軟怕硬。

“男人”天生是所有男人的靠山,她既有靠山,為甚麼不用?

不過這些話,就不必對黛玉說了。

那些腌臢事,等她長大幾歲再知道不遲。

謝家到了。

歲雪抱黛玉下車。

都九歲了還被人抱下來,黛玉有點不好意思。

可謝姨娘做得太自然了,讓她也覺得,她還是能被抱下車的年紀呢。

桃嬤嬤——如今外面人人稱一聲“謝太太”或“桃太太”了——和封氏、英蓮早等在門邊。

見了桃嬤嬤,黛玉真想叫一聲“外祖母”!她早就想這麼叫了!

可跟她來的還有紫鵑,真這麼叫出口,反是給嬤嬤招禍,再有李家外祖母那裡,也不一定樂見。她便仍按從前,稱“嬤嬤”,也還叫封氏為“封姨”,又和英蓮互相見了禮,以姐妹相稱。

京中買房不易,暫時尋不著合適的,歲雪還沒新置下房舍,就住在林老太太給姜寧的那處宅子裡。

這宅子三進三出,既有地方和掌櫃夥計們議事,也足夠她們幾個女人和護衛服侍的人住了。

歲雪去年開了個鏢局,裡面所有鏢師護衛都是會武的女人,除護衛自家生意外專接女客,無女客便歇業,她全養著。還定下了規矩:所有人分三批,每隔三年,輪流調到她身邊一年。

貼身護衛,還是女人更讓她放心。

黛玉這一日可算盡了興。

上午在謝家和英蓮姐姐一見如故,說了好些話。

中午吃到了家鄉口味,午睡的屋子和她在家裡的佈置幾乎一樣。謝姨娘說這三間屋子就給她留著了,她隨時來都能住。

下午去了歲寧樓。

謝姨娘領她從後門進來,才要帶她各處看去,忽有一個女夥計忙忙過來,對謝姨娘耳語幾句。

謝姨娘聽著,面色微變,卻是喜意,彎身對她說:“李家鄧夫人、祝大奶奶和三位姐兒來了,正在樓上等你呢。咱們快去罷。”

李家大舅母和大嫂子,還有三個表侄女?

黛玉一懵,忙看自己身上。

歲雪笑道:“你的衣著打扮再沒有不妥當的,又只是在外面偶遇,並非正式拜會,已經很好了。”

黛玉忙問:“可我甚麼都沒準備。”

她沒想過會在爹孃回京前見到李家人。她給桃嬤嬤和謝姨娘準備的有荷包,卻甚麼都沒給李家舅母和嫂子做。

歲雪寬她的心:“你又不知道,連我都不知道,你就算做了,也拿不來呀。”

黛玉顰眉:“終歸是我疏忽了。今日回去,必要趕工出幾件東西,還要請姨娘替我送去。”

歲寧樓共有三層,第三層是雅間。

歲雪拉著黛玉慢慢往上走,給她出主意:“若聽我的,你倒不必做荷包、香袋兒、扇套、抹額、鞋襪這些東西。李家女眷也並不常做針線,你做了,她們還要還禮。不如就一筆字,一首詩,一幅畫,或一卷書這等清雅之物,才合她們的脾氣。”

黛玉有些心動,但又猶豫,細想自己的筆墨,只是在姊妹中強些,實際公評起來,連當世三流都算不上呢。

可三層樓並不多高,幾分鐘就走到了。

最盡頭的雅間門關著,門邊是兩個歲寧樓的女護衛和四個李家婆子守著。

見謝掌櫃領著一個極超逸的女孩子走過來,那四個婆子忙向內報:“謝掌櫃和林大姑娘來了。”

裡面傳出來的聲音分外清朗:“快讓進來!”

兩個護衛開門,四個婆子上前恭請。

謝歲雪整了整衣襟,也給黛玉理好衣服,正了正髮間的珠花,才握住她因緊張而沁汗的手,走進去。

這還是鄧夫人頭一回見到林家的外甥女,第一眼先是驚歎:

林妹夫哪裡來的好福氣,不是二妹妹親生的女兒也這麼好?

看出這孩子緊張,鄧夫人忙招手:“不必行大禮了,快過來!今日是你嫂子母親的壽辰,我們去了回來,想著謝掌櫃正是今日接你出來,就來坐一會兒,正好等到你們來了。”

她指向祝氏:“這是你愈大哥的媳婦,你大嫂子。”

又指著三個女孩兒:“這是你侄女們。”

又笑道:“你凜二哥成日催我快來,偏今日我們來了,只他在國子監。”

祝氏早和三個女兒站起來了,黛玉忙上前去認人。

看黛玉和李家諸人見過禮,已放鬆下來了,歲雪便笑道:“請恕失禮,我下去看看。”

她不在這,鄧夫人有甚麼話也更好說。

鄧夫人忙笑道:“不請自來,打擾你了。”

謝掌櫃算來和她平輩。二妹妹把謝掌櫃當親妹妹看,謝掌櫃的為人行事也叫人欽佩,她自然要客氣些。

歲雪忙謙辭一二句,退出去了。

李家待她客氣,她卻不能得了意,真把李家當自己親友。

雅間內,鄧夫人便令黛玉在身邊坐了,只問她身體如何,病好了沒有,平日讀甚麼書,可還上學,都做些甚麼這些話,並不問衣食起居,免得似疑心賈家待她不好一般。

舅母難待外甥女,她還不是親舅母,榮國公夫人那裡可是親外祖母,又親身養了黛玉兩年,總歸沒出大事。她們卻是今日才見黛玉,平素只有名分罷了。

對黛玉來說,當然是她們這裡疏,榮國公夫人更親。

“疏不間親”吶。

黛玉帶出來的三個丫頭,只有盛月一人跟進去了。秋藤和紫鵑都等在雅間外面。

歲雪便叫了紫鵑來身邊,同她下樓,一句句問她幾歲了,是外面買的還是榮國府的家生子,父母都是做甚麼的,多大年紀了,家裡有幾個兄弟姐妹,都在哪裡當差這些話。

紫鵑大概猜到了謝掌櫃的意思,都答完,不待謝掌櫃再開口,便主動笑道:“老太太既撥了我去服侍姑娘,我便是姑娘的人了,自然一心為姑娘想……”

她謹慎道:“我日日都在姑娘身邊,這裡的事姑娘不提,我也沒人說去呀。”

歲雪看了看她:“好丫頭,你這般聰慧,我看將來錯不了。”

她年歲也不大,不過十五,竟能體會到李家對賈家的疏遠,和黛玉夾在兩家之間的為難。

若叫賈家得知黛玉在這裡見到了李家人,瞅準了時間使人過來“偶遇”,李家還能裝沒聽見、沒看見,轉身就走嗎?少不得應付一二。

直接不叫賈家人知道,省了多少麻煩。

歲雪拿出一個荷包,塞給紫鵑:“沒甚麼標記,都是常見的,拿著玩罷。”

紫鵑接到手裡,掂著不算沉,想來無事,便收下了。

歲雪道:“只當是你姑娘賞你的,別多想。我一會同你姑娘說一聲。”

當夜不是紫鵑守夜。

同屋的滿溪睡了,她抽開荷包帶子倒了倒,竟是四個金錁子!每個都足有半兩重。

呆了一會,紫鵑才忙把金錁子收回荷包裡,把荷包塞在枕頭底下。

賞二兩銀子不多,可一賞就是二十兩……

紫鵑心裡驚疑不定,想了好半日:

她不過一個小丫頭,謝掌櫃收買她做甚麼?林家在這裡又不是沒旁人,盛月姐姐和秋藤姐姐不是更得姑娘信重?還有趙大娘那些人,出去比她還便宜。只怕真只是隨手賞她的,讓她別多話罷了。

謝掌櫃要她做甚麼,她有父母家人在這裡,也做不了啊。

或許,是謝掌櫃拿錯了呢?

紫鵑抿著唇。

可謝掌櫃那般圓滑老練,總不會連賞人的荷包都拿錯了?

……

謝家。

下午把黛玉送回榮國府,歲雪又折回歲寧樓忙了一晚上。

一日坐車太多回,她人都要顛散架了,回家趕忙先泡腳。

桃嬤嬤給女兒捏著背,聽她說:“今兒大意了,身上就剩那幾個荷包,那個最小,別的裡頭都是四個一兩的,還有裝銀票的,一二百的,一二千的。只怕她回去要多想了。”

桃嬤嬤捏著捏著拍她一下:“這麼大的掌櫃了,還能這麼疏忽,賞人的東西都不帶好?”

歲雪叫屈:“我有兩年沒親手賞人了!正在樓梯上,旁人給也不方便。再說多賞總比少賞好罷?我又不能現倒出來兩個,再把剩的給她?還是現朝人要?那才丟人呢!”

桃嬤嬤冷笑:“隨你怎麼說,多賞出去的十五兩記在賬上,全算你花的!”

歲雪忙回頭:“娘?!”

不要吧!她一個月才給自己二十兩零花錢啊!

……

李第。

從大理寺卿升為刑部尚書,李元成的生活沒有多大變化,仍是上朝、下朝、去衙門、看卷宗、斷案子,最多衙門換了個地方,共事的人和屬下不大一樣了。

他從衙門回來,又在書房忙到睡前,才回到後院,正洗手,聽夫人說:“我把給黛玉的生辰禮親手給她了。”不小心把水潑出去一把。

他乍著手就問:“怎麼給的?”

她……去賈家了?

“你急甚麼?”鄧夫人笑,“是謝掌櫃今日接黛玉出來,我們去歲寧樓了。”

李元成這才轉身,重新洗手,冷哼:“賈家……”

鄧夫人便不忙著和他說黛玉了,問:“賈家又怎麼了?”

她一面催丫頭,快些端熱水給老爺泡腳。

李元成擦手:“王節度的外甥,薛蟠,在金陵為和人爭買一個丫頭,就縱奴把人給打死了!被打死那人叫‘馮淵’,才十八歲。他們兩家正忙著運作金陵知府之位,想把這事掩過去。”

鄧夫人嘆道:“這事只要他們做得合規,案子斷得不算太離譜,你也插不上手。”

李元成:“老聖人正想用王節度,案子也不是他斷,便把這事捅出來,最多換個金陵知府罷了!那人便被罷官,再過二三年,只要王節度得用,也不愁起復不了。”

他脫了外袍,坐在床上,深深一嘆。

他一人之力,怎麼清得了天下所有不平之事?

丫頭們拿了泡腳桶和熱水來,調好水溫,李元成脫下鞋襪泡腳。

鄧夫人拿熱毛巾給他擦臉,用外甥女的事讓他移開心思:“你是沒見到那孩子,等你見了,一定喜歡!”

她說了半日黛玉如何好,最後還是沒忍住,嘆道:“可惜她被養在賈家。她賈家二舅舅竟然說,姑娘們大了,不讓上學了,還讓她們做姐姐的教四妹妹。咱家女孩子雖不上學,卻是咱們親身教的。他家又沒有通詩文的長輩願意教導,又不許上學,將來可怎麼好呢。”

她可真怕有“傷仲永”之嘆。

睡前,李元成問:“你想把她接來?”

鄧夫人搖頭:“接甚麼……不能接。看二妹妹他們哪年能回來罷。”

她問:“西疆到底打不打?”

去年十月,護國夫人遞上密摺請戰,都四個月過去了,怎麼還沒定論?

不論打或不打,定下來了還有個盼頭。一直這麼拖著,二妹妹甚麼時候才能回來?

半晌,李元成才答:“我看,老聖人是想打的,又怕輸了,毀了一世英名,來日史書上不好看。聖人也想打,卻要聽老聖人的。”

兩帝同朝,業已四年。

老聖人既不願放權,又因年老,極重後世名聲,疑心又重,還防備著聖人愈通政事,將來奪權……

聖人孝順已極,老聖人三年前還聽了聖人建言,提林如海為川陝甘總督,如今在紫宸殿議事,卻連話都不許聖人說了。

依他看,老聖人不願準戰,還有一重原因:

是怕如海功勞太盛,又與護國夫人相交甚密,還親友眾多,如若傾向聖人,是給聖人多添助力。

如海可是那般一心為國為民……

李元成愁緒萬千,幾乎難以入眠。

他只願大齊海晏河清,不要再起動盪……

又是一年四月,緋玉從金泉府回來過生日。

拜師快兩年,緋玉在四月回來半個月已經要成定例了。而林如海每年都會去各地緊要處巡查。

他去金泉府時,姜寧一起去,他離開去別處,姜寧會留在金泉府,估量著他要回蘭州了再回去。

所以一年十二個月,姜寧能有近兩個月見到緋玉,比她一開始送緋玉過去時估算得多好多!

這就像把孩子送到了封閉式寄宿學校嘛。

就是“假期”比現代學校少了點?一年就兩個月。

七月,妙玉出孝了。

去年林如海去金泉關,姜寧就把妙玉帶上一起去了,今年她出了孝,當然更要帶上。

他們到金泉關是七月十二日,林如海會在金泉關五日便去別處。

算算時間,姜寧可以過完中秋再走。

既能和緋玉中秋團圓,還不用她自己操心中秋宴,姜寧非常快樂!

姜寧且和林如海一起住。等他走了,她再住去穆夫人院裡。

妙玉不用那麼麻煩搬來搬去,直接和緋玉住。

是夜。

和林少師商議了半日若與高昌作戰,後勤如何保障,想到她請戰將滿一年,朝廷還沒有做出決定,穆長音難免有些心灰。

林少師在這裡的幾年,是征討高昌最好的時機。等換一任川陝甘總督來,誰能有林少師這般讓人放心?

且到了那時,她也老了,或許上不動馬了。

她還想趁拿得動槍,再成就幾件大功……

有她在,家裡的女孩兒們也好出頭些。等她退下去,也不一定了。

夜色已深,金燁送林大人到大門處,回來向母親回稟了,便要告退回去。

穆長音叫住他,屏退屬下,問:“我看妙玉那孩子很好,你覺得怎麼樣?”

阿燁明年便及冠了。既已出孝,也該慮到婚事。

金家不能再與高門結親。妙玉父母雙亡,教養卻好,又通武藝,還是姜妹妹教出來的,她能放心。

燈燭下,金燁的神色晦暗難辨。

他的心思,能對母親說嗎?

看他久久不言語,穆長音問:“你不喜歡?她哪裡不好?”

金燁下定決心,上前三步,對母親當頭一跪:“只要不是林家的女孩子,誰家的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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