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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71. 山間月,夜幕雲 人間的絕色不該墜落。……

2023-11-30 作者:巫朝塵

正月二十五恰是休沐。常茂山的同黨和悼忠郡王的餘孽已經基本捉盡,審訊和押送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林如海也就偷得了半日空閒,下午四點便得以回到家中,靜待毒發到來。

和林如海商議過後,姜寧已在兩日前將他中毒的事實、因果和經過都告訴了緋玉。

他毒發後的虛弱難以避免,緋玉日日見他,與其讓孩子自己多想,不如他們先說實話。

確定的擔心總比不確定的憂心更好。

而黛玉遠在三千多里之外,既看不到他毒發後如何,也不能親眼看到他養身體好起來,寫信過去可能只是讓孩子徒增煩憂。該不該和她說,林如海和姜寧都拿不定主意。

緋玉覺得不能瞞著。

“爹為了國事中毒,損傷身體,難道宮中不會嘉獎?那時姐姐從別人口中聽說甚麼更不好了。”

姜寧和林如海決定聽緋玉的。

兩人都在想,誰知賈家的人會不會添油加醋和黛玉多說甚麼?會不會趁機謀算林傢什麼?

他們對視一眼,都明白彼此是怎麼想的,但誰也沒有開口。

姜寧不打算拿黛玉的心情和身體釣出賈家的惡念,林如海也不想。

雖然這會是一個很好的,能讓黛玉、林家和賈家徹底隔開的方法。

姜寧好說歹說,把緋玉勸回了後院,讓她今晚和師父們一起吃飯吧,直接睡在立身院也行。

終夏說,林如海毒發會嘔黑血。

緋玉再怎麼心智堅強也是小孩子。

“看親爹吐黑血”這種“鍛鍊”還是過幾年再來為好。

女兒在旁邊守著,林如海即便有十二分痛苦,也會極力壓抑著不肯表露,也不利於終夏等救治。

姜寧甚至覺得她也不該在旁邊。

可林如海按住了她的手,對她展顏一笑:“妹妹陪著我。”她腦子還沒轉,身體就不自覺又坐好了。

……這個人怎麼故意用臉勾・引她啊!

犯規了!

姜寧抽回手,輕輕錘了他一下。

他這身體這幾年壞了好,好了壞,年歲也漸長了,竟沒太影響到他天生的風流俊逸。現下他靠著板壁,肩膀略彎,單手枕在腦後,腕骨像窗外未發新芽的枯枝一般顯出兩分嶙峋,眼眶凹陷,長眉如鋒,竟比身體健康時還多了兩分別樣的韻味。

真如深山月,又如夜幕雲。

人間的絕色不該墜落。

她該給他也畫一幅像,或多畫幾幅。等他垂垂老矣,容顏衰減的時候,拿出來與他共賞。

希望能有這麼一天吧。

希望到他老去的時候,他們不說仍如此刻這般親近,起碼還能心平靜氣坐在一起閒談。

這很容易。

只要她一直如現在這樣,不要愛上他,就可以了。

她還沒“開放”,或者說“封建”到,能接受愛人和其他人魚水相融,交纏親密。

她想做個正常人,和緋玉一起變老,不想做任何驚世駭俗之事,不想手上沾了孩子父親的血。

姜寧拔下他髮間的玉簪,替他通了頭髮,再束起。

在外忙了大半天,他鬢髮有些亂了。

通一通頭髮,讓頭皮放鬆,一會可能會好受些。

林如海任她擺弄,狀似無意問:“妹妹似乎還沒有字。”

“是沒有。”姜寧手上不停,替他束好頭髮,簪入長簪,“老爺想替我取個字嗎?”

原身父親走得太早,沒來得及給女兒取字。一介秀才的女兒,可能也不會有字。姜寧入林家是妾,旁人稱她“姜姨娘”,林如海和賈敏稱她“姜妹妹”,她連“姜寧”這名字都只能在書畫上用,有字無字更不重要。她也不覺得字能代表甚麼。

現在林如海想給她取字,玩一玩閨房情趣,她就隨他高興吧。

可能隨著年紀大了,再稱妻子為“妹妹”也沒那麼好出口了?

姜寧將鏡子放在林如海面前,讓他看看頭髮:“怎麼樣?”

“很――”

林如海面色一變。

他推開鏡子,抬手把姜寧擋在身後,向榻下噴出一口血,開始不停乾嘔。

姜寧從背後抱住他,以防他跌下去。

她喊“終夏”的聲音和終夏推門進來的聲音同時響了起來。

……

二更,九點二十七分。

林如海攥著姜寧的手腕,終於睡沉了。

姜寧慢慢抽回手,和終夏走到外間:“你給我句準話,大人的身體究竟怎麼樣?”

“餘毒只傷到了胃腸肝腎,對心肺沒有損傷。看著雖險,然只要悉心調養幾個月,定能恢復如初。若真叫林大人真落下症候,儀鸞衛也難見陛下,請夫人放心便是。”終夏說。

姜寧信終夏,但仍然再四確認:“真的不會遺留症候?”

終夏也耐心回答:“夫人放心,絕對不會。只是徹底養好之前,要格外注意飲食,且――”

“且甚麼?”姜寧忙問。

屋內還有許多男儀鸞衛,終夏湊近姜寧耳邊:“且要禁絕房事,不然會影響到將來子嗣。”

姜寧翻譯:

在林如海養病期間和他做,會影響到他生・殖系統的健康,以後他有孩子的可能會變小。

她心動了一秒鐘。

然後決定不做。

雖然做了,她可能就不用太防著他和別人睡了――快一年了,他只和她發生關係,沒睡別人,真的會偶爾讓她產生一種他們是現代夫妻,在“先婚後愛”的感覺哎――可終歸不是萬無一失。

“影響到將來子嗣”又不是“絕了子嗣”。

她也沒有把握,自己的心思一定不會被他察覺。

他是為天下太平、邊關將士、西疆百姓中的毒,就讓他安生養好身體吧。

姜寧回正院睡了五個小時,梳洗後直接來書房。

林如海也已經醒了,正在吃藥。

終夏給出的治療方案是一天六頓藥,每頓飯前後各一碗,每日晚上仍然要定時祛毒。

等所有餘毒除盡後,就只用吃藥調養。

常茂山被捕前,林如海要隱瞞自己中毒的訊息。

常茂山被捕後,因“月絕”這毒太過厲害,還涉及到天家父子相殘的醜事,經宮中暗示,他對外也不能說常茂山一個月前就給他下毒了。

經過和儀鸞衛的商討,總督府對外的說法會是:

林如海是在抓捕常茂山那日中的毒,幸而服毒不多。

至於是甚麼毒,終夏提出了幾個樸素的建議,林如海選了砒・霜。

砒・霜常見,少量服用後中毒的症狀和林如海接下來的症狀也很像,足以瞞過外人。

後方大概平定了,餘下即便還有些漏網之魚,也不會影響到大局。

邊疆戰事未定,林如海該出發去邊關巡查。可他的身體著實不宜上路。

最後定下華佈政與甘肅軍糧道、軍戶道同去金泉,林如海與祖昌留下鎮守蘭州,以免還有人作亂。

林如海問過李世凜,把他也塞到了巡邊的隊伍裡。

這般歷練的機會難得,錯過了可能十年、二十年都不會再有。而在官場中,科舉名次只是敲門磚,最終能決定一個人前途的,還有人的家世和本人的能力、處事。

對李世凜來說,三十歲前考中二甲不難,甚至能望一望三鼎甲,他少的是實踐經驗,包括做事的經驗和與人打交道的經驗。

正月未過,林如海仍每日只能吃粥時,李世凜已隨華佈政出發。

他父親權比尚書,鐵腕直斷,同行這些官員有想結交他父親的,自然更有恨他父親的。他們在路上會盡心教他,還是故意誤導他,給他使絆子,都要由他自己應對了。

總歸有林如海在,他們也不敢太過分。人都是吃一塹長一智的,一點虧都不吃,怎麼能記住教訓?

但林如海不去邊關,李世凜還能去,緋玉是去不了了。

李世凜年已十六,能當半個正經人用,甚至處理公文不輸八・九品小吏,他跟去能幫上忙,還不用人太照顧。

可緋玉才七歲,幹不了正事,還是女孩子,隨行過去處處要特殊對待,不方便。

林如海親自帶著還罷了,卻不能把弱齡女兒塞給屬下照顧。

他和姜寧本怕緋玉不服氣,不高興。

可緋玉說:“我知道,不論男女,我還小,眾位大人是去辦正事,帶上我太添麻煩了。”

還有一句話,她不好意思和爹孃說。

姐姐不在家,她要替姐姐看著爹爹養好身體。

爹爹好了,這裡差事辦得好,才能儘早回京,才能把姐姐接回來。

林如海拖著殘破了一小半,餘毒還未清的身體,每天喝粥喝湯養腸胃,正經公事還一件都沒落下。

姜寧比不得他勤奮肯幹,只把家裡的事理順,與外面各家交際都且放著,誰家有喜事喪事,都只讓管家送禮過去,她不到場。

總歸有戰事,還才倒了一個二品節度,四五個三四品的文武官將,正是人人緊著低調的時候。

她只在一日和林如海一起請了祖節度夫妻來小聚一場。

武將的晉升路線和文臣不同。林如海今年三十九歲,他這個年紀能成為文臣二品的簡直是鳳毛麟角,而祖節度比他還小一歲。三四十歲便任武將三四品不算為奇。

祖節度並非世家出身,他父親曾在南安郡王門下為中低階武官,三十有四便戰死了。

他從小力大無窮,隨父習武,十五歲便入了軍營,直到二十五歲,成了四品指揮僉事,才娶得當地道員之女為妻。他原配夫人鄒氏現年還未滿三十,只比姜寧大兩歲。

男人們在前面說話,姜寧請鄒夫人到後院來。

鄒夫人身量中等,圓臉細眉,清秀文雅,看著面善。

不過林如海無意與祖節度相交過密。因此姜寧只稱鄒夫人為“夫人”,並不似稱吳家朱夫人一般,叫“姐姐”。

儀鸞衛對各傢俬事的掌握到了姜寧心驚的程度。

終夏提早和姜寧說過,祖昌生性好色,對房・事的需求極高,娶妻之前便常在青樓楚館尋歡,家中也頗養了幾個美姬洩・欲,只是都沒叫生子,才順利娶得了鄒夫人。

鄒夫人性情嫻雅,身體如平常深閨婦人一般稍弱,自然禁不得祖昌日夜無度索求。但她賢良大度,給祖昌添了許多姬妾。十餘年間,這些姬妾裡有一個生了女兒,封了姨娘。她自己親生的有一兒一女,長子十一歲,今日沒帶來,女兒七歲,和緋玉一般大。

姜寧和鄒夫人敘過寒溫,緋玉和鄒夫人的女兒祖二姐也見了禮。

序齒是緋玉比祖二姐大三個月,在家中姐妹裡都行二。

鄒夫人早便聽聞姜夫人乃天下絕色,今日一見,傳言果然不虛,心裡正有些酸,只不好露出分毫。

她看緋玉比二姐高了快一個頭,模樣清秀、精神飽滿更遠盛二姐,便笑問:“二姑娘的年紀竟沒算錯?看著倒似比二姐大了兩三歲似的。”

姜寧解釋:“她父親讓她從小習武,所以她比同齡的女孩子都高些。”

她怎麼感覺鄒夫人對她好像有敵意?

這話問的,林家還能把女兒的年齡算錯或故意說錯嗎?

而祖二姐分明是武將之女,看上去卻柔柔弱弱的。

不知她是身體原因不能習武鍛鍊,還是祖昌身為武將卻不叫女兒習武?

不管是哪種,這時候都讓林如海擋在前面為好。

哪怕她是夫人了,有些事別人聽說是她辦的,還是會認為她不安分,說是林如海的主意就沒人會多話。

“原來如此。”鄒夫人笑道,“我們大人卻說,女兒家還是溫柔安靜些的好,所以家裡雖處處是刀槍矛戟,卻不叫孩子們碰。”

可便叫二姐在這裡學著了,回去也說要習武。

大人並不喜歡女子強硬,只愛看女人溫柔似水。

姜寧看到緋玉正給祖二姐遞點心。鄒夫人說完這話,她仍然對祖二姐笑著,靴子卻輕輕一跺。

姜寧臉上掛起標準微笑:“聽得夫人家裡還有一個女孩兒,怎麼今日沒一起帶來?”

祖昌後院二三十個姬妾丫頭,幾乎夜夜尋事,有時候一晚上要叫兩三個甚至四五個人一起,卻只有一個生下了孩子,她合理懷疑鄒夫人沒少下黑手,今天也是故意不讓庶女露面。

她不評價鄒夫人怎麼對妾,但鄒夫人應該很在意妾。有人陰陽到緋玉了,她要反擊,也是警告。

今天都是替男人交際,即便互相不喜歡,糊弄過去就行了。你以為你家就沒有能說的嗎?

鄒夫人喝了口茶,笑道:“我們大姑娘路上受了風寒,前日才退了燒,還沒好呢,今日無緣來貴府拜望了。”

姜寧也有一個體弱的女兒,便揪住這幾句話,和鄒夫人討論了一小時“孩子生病了怎麼辦”。

緋玉領祖二姐去花園玩了,不用怕孩子們聽見不好,姜寧還說了十幾分鍾女人產後怎麼養身體。

這些都是不涉及雙方觀念的優秀話題,省得“話不投機半句多”,請了客人過來,卻和人家鬧得尷尬。

雖然姜寧還是想不明白,鄒夫人到底是為甚麼對她有敵意。

――林如海和儀鸞衛的計劃總不會洩露到了她那邊?

鄒夫人挺配合這些話題的,顯然也不想把氛圍鬧太僵,這就行了。

終於,漫長的一個上午過去,該入席吃午飯了。

姜寧按照待客的規矩,一板一眼招待鄒夫人用飯,吃酒。

正在戰時,一應的戲班子和唱曲的都免了,席間稍微有點無趣。

不過兩個孩子相處得不錯,姜寧又一直在吃喝玩樂這些安全話題內閒聊,到底不算太冷清。

飯快吃完時,碧薇提著裙子急匆匆進來一禮:“夫人!”

姜寧皺眉:“做甚麼大呼小叫的,連規矩都忘了?別擾了貴客!有甚麼事過會兒再說!”

碧薇滿面為難:“夫人,確實是要緊的事。”

姜寧只能對鄒夫人賠罪,讓碧薇出來。

聽著碧薇回稟,她臉色變了又變,最後一臉惱怒回來了,請鄒夫人入內間說話。

“夫人大約知道,罪臣常茂山曾送給我家大人幾個女子……”姜寧為難地開口,“我們大人前些日子中毒,我日日忙亂不了,沒顧得上她們。可巧這幾日有空,想著她們到底沒罪,把人放出去,她們能得個終身,也省了家裡看著她們鬧心。”

“誰知道――”姜寧坐得離鄒夫人近了兩寸。

她看見鄒夫人不自在地動了動身子,顯然很不喜歡她靠近。

鄒夫人細彎彎的眉毛不再是好看的形狀,似乎已經猜到了甚麼。

看來祖昌並不是第一回到別人家裡做客帶回去美女?

姜寧只當沒看見鄒夫人的不喜:“那些不中用的,竟偏在今日放人。祖大人更衣時正看見她們幾個,回席問了我們大人,我們大人便說,祖大人喜歡誰,只管挑走……”

她滿面歉意:“祖大人挑了四個,我們大人已經給了,卻讓我難見夫人。這事也算我不對――”

“夫人有甚麼不對的?”鄒夫人嘴唇彎著,眼角卻一點弧度不變,“女子要賢惠從夫,夫人不過是聽林大人的。我們大人喜歡誰,我也常是親自求了來。今日大人既愛上了這裡的人,林大人和夫人慷慨相贈,是我該謝夫人。貴府的人自然極好,是我們大人有福了。”

這一番深明大義,賢惠大度,讓姜寧不得不佩服。

飯是吃不下去了。

幸好祖昌要走了別家姬妾,也沒有要就地收用的意思。不過一刻,前面便有人來,說祖大人請鄒夫人告辭了。

姜寧送鄒夫人到二門處。

鄒夫人牽著女兒上軟轎,母女倆的背影都纖細柔婉。

姜寧低聲問:“去的是誰?”

“是從柳。”終夏說,“祖節度更喜歡女子纖弱年幼,方才只讓從柳去了。安珠留給另一家。”

姜寧說不清她的心情是怎樣。

緋玉還在旁邊。

這些髒事暫時別讓緋玉知道了。

……

約十日後。

姜寧聽終夏說,從柳在祖家極得寵愛,已經讓祖昌起了正式給她個“姨娘”名分的念頭。

從柳雖然得寵,卻對鄒夫人極是恭敬,從無冒犯。

鄒夫人明面上對從柳和氣,暗中在她的飲食裡下了許多水銀、紅花,要絕了她的子嗣。

終夏說她也只能盡力保護從柳的身體不受太大傷害,可日積月累下來,從柳遲早會失去生育能力。

但儀鸞衛裡做這等任務的女子,本也不指望自己能生下孩子。

有時候任務不許生孩子,即便不得已懷上了,生下來了,也要把孩子掐死。

姜寧希望從柳能保住性命,立下功勞,起碼能有個善終。

在蘭州府第一次別家交際給緋玉的體驗非常不好,她更不急著交新朋友了。

姜寧樂得多清閒一段日子。

但不過幾日,祖昌就給她找了個活。

他送來了另外四個美人,說是給林如海的還禮,都是他外頭新尋來的,乾乾淨淨,沒人“用”過。

林如海只能把這份“禮物”收下,交給姜寧處置:“收下他的是不得已,今後一律不要了。”

又給自己澄清:“以前從來不收人,妹妹知道的。”

姜寧看著這四個或豐腴,或纖巧,或明豔,或清純的美人,請終夏給她們診斷了身體沒病,便仍然安置在最西面那處院子裡,和安珠等四個上次沒送出去的美人住在一起。

一出一進,家裡“林如海的預備妾”,數量仍然是八個。

林如海暫時沒有睡她們的意思,姜寧……睡不了。她們會的吹拉彈唱,也暫時不能欣賞。

養一個二等丫頭,連月錢帶平日的吃穿用度,一年至少二三十兩,八個人就是足足二百兩。

為了物盡其用,不養閒人,姜寧讓她們領了些剪裁的活計,給別的丫頭們做衣服穿吧。

把女紅練好,以後若能嫁出去和人做正頭夫妻,也算有一門手藝能貼補家用或攢私房錢了。

西陲的深春到來時,李世凜隨眾人巡邊歸來。

一年裡他經歷了幾樁事,看上去也真正像個能撐起門庭的成年人了。

林如海的二品總督位置坐穩了,有餘力庇護親友。林家派去雲家拜望,或許會接妙玉過來的三十個人也出門一個多月了。

妙玉年已十四。若她父母當真不幸走了,她身體還可以,趁著春夏天氣暖和時過來,應當能無事。

姜寧讓林家的人順路回姑蘇一趟,給賈敏修墳,再看看桃嬤嬤、謝歲雪和甄家過得好不好。

四月末,高昌退兵。

兩國終於停戰。

朝廷給西寧軍將士們的嘉獎很快到了邊陲。

穆夫人受封護國夫人,位比侯爵。其子金燁繼任西寧將軍。

朝廷令穆夫人輔佐金燁,鎮守邊關。

這封旨意沒有讓緋玉替穆夫人高興,反而讓她深思。

“分明立功的是穆夫人,為甚麼嘉獎卻似都給了金將軍?”

穆夫人的“護國夫人”封號聽起來威風,可既無府邸,又無賞田,穆夫人今後仍是要依附兒子活著,“夫死從子”……

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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