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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35. 年輕的女王(2) 王位的詛咒

2023-11-27 作者:三春景

“這個韓式拌菜,味道好奇妙。”心夏嚐了一個諸伏景光大力推薦的韓式拌菜,像是很喜歡的樣子,又夾了一個:“這真的是韓式拌菜嗎?應該做了改良吧,我嚐到了蘿蔔泥的味道...韓式料理也會用蘿蔔泥調味?”

“應該有一些改良吧,但看起來完全就是韓式小菜的樣子,這一點是不錯的...最近的烤肉店好像很多都是韓式的,這種小菜還挺常見。”諸伏景光也夾了一個,點點頭:“挺好吃的,第一次做就成功了呢。”

他們說的是一種綠葉蔬菜,煮過之後放在冰水裡冷卻,切成小段,然後再用調味汁之類的東西調味,放在冰箱裡一天左右。最後吃的時候要撒上熟白芝麻――這好像是很多韓式小菜的靈魂,一定要撒芝麻。

諸伏景光今早第一次嘗試做這個,現在看起來是挺成功的。

吃烤肉總會配一些小菜,但不宜多,這次河源家的小菜就三種,除了韓式拌菜,另外就是‘千枚漬’和簡單用鹽揉過的白瓜。

千枚漬是京都名產,用蕪菁切成薄片後和海帶一起發酵醃製,因為據說一顆蕪菁要切成一千片,所以叫‘千枚漬’。當然,是不可能切成一千片的,這就像是千層糕一樣,都是誇張的說法。

千枚漬是別人送的,也不知道是誰聽說了心夏從小在京都長大,就特意送了大藤屋的千枚漬做禮。其實心夏不算很喜歡千枚漬,只能說是一般,但夏油傑和芹澤克也都很喜歡,所以千枚漬時不時會出現在河源家的餐桌上。

用鹽揉過的白瓜才是心夏喜歡的,用鹽醃過一晚的白瓜,第二天切成螺旋狀,大概類似‘旋風土豆’那樣,長長的一條。然後掛著晾乾後儲存。要吃的時候切段,蘸醋或者醬油吃就好了。

切成片狀或者條狀的烤肉被放到了烤盤上,發出‘滋滋’聲,香味也激發出來了,烤肉會到這個時候算是漸入佳境。諸伏景光給七海建人拿了啤酒:“啊...小杰說七海桑是喝酒的,對吧?”

七海建人的表情飄忽了一下,但沒有否認,接過了冰啤酒――諸伏景光不知道,七海建人今年二十歲沒錯,但他的生日在七月,所以現在還不算合法飲酒年齡。

只是夏油傑比同齡人早上學一年,所以諸伏景光預設比他低一個年級的七海建人二十歲後,又聽說他是喝酒的,下意識就認為他年齡夠了...其實夏油傑也是喝酒的,但就是因為年紀不到,過去兩年多一直被‘諸伏媽媽’管著。

不過前幾天剛剛過了20歲生日的他,這方面終於解禁了,所以今天也可以正大光明地喝酒。

開啟易拉罐,七海建人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坐在他斜對面的夏油傑...異常感越來越強烈了。

一開始巧遇夏油傑的時候,七海建人其實沒甚麼感覺。夏油傑是比兩年多前狀態好不少,可這種鬆弛感其實是正常的,兩年多前,那種像是一根繃緊的琴絃一樣的狀態才讓人擔心!

或許是離開了咒術界,不用將祓除咒靈、拯救他人當作責任了,一切就好起來了――七海建人一直認為,讓未成年人做那樣危險的工作,還將責任壓在了他們的肩上,這樣的咒術界就是狗屎!

但慢慢的,七海建人感到了一絲異常,這種異常從‘河源心夏’出現更加明顯,是他完全無法忽略過去的程度...偶爾將目光放在那位河源室長身上的夏油傑,會讓七海建人又感受到兩三年前夏油傑身上的壓迫感。

就像夏天暴風雨前的悶熱,潮溼、氣悶,讓人透不過氣來。

說實話,在意識到河源心夏就是之前諸伏景光口中的‘室長’時,七海建人是無語的。看起來不只是咒術界啊,異能者也常用‘童工’,而且還更誇張。高專好歹都是高中生的年紀了,可河源心夏現在還是國中生,三年前成為政府部門長官時,那才多大?

然後他的注意力就不在這件事上了,他意識到了夏油傑對河源心夏的特殊。七海建人算是對夏油傑有一定了解,要讓他來分析的話,夏油傑實在是過於在意河源心夏了...那種程度的話,是志在必得吧?

看起來並沒有過多地投注視線,但七海建人知道,他不是不太在意所以這樣,而是太在意了,故意這樣。大概即使三年過去了,夏油傑在某些方面依舊沒變――他和五條悟當初在高專就很孩子氣了。

如果‘河源心夏’能夠年長3歲,七海建人不會有太多想法。但現在這樣的話,他沒法不在意...3歲對於20歲以上的人都不算甚麼,但對於未成年人,這就能劃分出正常人和人渣了。

以年齡來說,夏油傑現在是大學生的年齡,大學生對女子初中生已經很不對勁了。如果說三年前,那不就是高中生對小學生了嗎?

當然,不太可能是三年前就有這種想法了,不管怎麼說,七海建人對自己這位前輩,還有著最後一點點信任。但如果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少女,從小孩子長成了含苞待放、亭亭玉立的少女,然後就...這不是更糟糕嗎?

事情到這個份上,還屬於是可以傳回咒術界,和過去一些朋友八卦的程度。畢竟夏油傑前輩應該是有底線的,不會過界...但觀察到更多之後,七海建人真正覺得‘異常’了。

即使是在應該足夠有安全感的‘家’裡,正在烤肉聚會,夏油傑依舊下意識在保護河源心夏。類似的小動作,七海建人曾在夏油傑保護星漿體天內理子時見過。這是再鬆弛的肢體,也掩飾不了的、從心底裡的過保護。

七海建人不清楚這裡面的原因,也不想清楚...想也知道,這種事的起因不會是甚麼單純的保護欲――這種是純愛電影裡才會有的劇情,代表的是浪漫、純愛、痴情。而在現實中,這代表的是傷害、失去、詛咒。

本以為離開咒術界之後,夏油前輩算是過上正常生活了,現在看起來也沒有。

烤肉會完畢,是夏油傑送的七海建人,在門口時兩人互留了電話號碼。

“別告訴高專那邊的朋友,我這邊不太方便被咒術界知道...剛剛諸伏和你說的都是認真的,第四分室各方面都算不錯,我也很願意再和七海你共事。”

看著這樣頗有主人翁精神,還會為自己工作的部門招募校友加入的夏油傑,七海建人鬼使神差地問道:“夏油前輩從高專退學之後,立刻就加入現在工作的政府部門了嗎?是因為河源桑嗎?”

“基本上立刻就加入了吧...至於說心夏,雖說我是被官方派人招募,啊,派的就是諸伏――但要說最終決心加入第四分室,沒錯,就是因為心夏,也只會是因為心夏。”

在房子外面了,夏油傑才點燃了一支香菸,但也沒有抽,而是任由香菸燃燒。紅紅的火點在夜色裡分外明顯,溫暖又寂寞...夏油傑是在高專的時候學會抽菸的,雖說未成年,但既然做了隨時可能死掉的咒術師,也就沒人在乎這個了。

不過他抽的其實不多,一開始不過是和女同學家入硝子抽著玩的,直到三年級時才算是真的抽。那時候壓力太大了,喝酒又不是那麼方便,而且做咒術師的,隨時可能任務,保持清醒也很必要,所以還是香菸更合適。

大概是今天見到了很久不見的後輩,夏油傑忽然就想起了2007年的那個夏天...似乎就是那個夏天,他的人生,他的世界,一下全都變了,包括原本認為永遠不會變的一些東西。

“關於你之前提過的招攬...我想見見你們的室長,畢竟‘眼見為實,耳聽為虛’――”

當初夏油傑說出這句話後,諸伏景光以最快的速度安排他和心夏見面。夏油傑是在橫濱的漩渦咖啡廳見到心夏的,為此他主動出了一個橫濱的任務,對外的說法是他對那個任務裡出現的咒靈感興趣。

作為咒靈操使,會對特殊的咒靈感興趣,合情合理,沒誰懷疑這裡面有問題。

說實話,夏油傑第一次見到心夏的時候,並沒有太多的感覺。他沒有五條悟的那雙眼睛,所以看不清心夏身上的具體情況,只能感覺到心夏大概是被詛咒了。這個詛咒相當強大,強大到普通咒靈根本不會接近她。

這其中的原理和咒術界喜歡將強大的咒物放到學校、醫院這種容易滋生咒靈的地方差不多,咒靈這種東西有時候就像野獸一樣,是有領地意識的,也會趨利避害。

被詛咒不是一件普通的事,但以夏油傑的經驗,這又不算甚麼了。他出過的任務裡,被咒者還挺多的。

相比起被詛咒這件事,心夏的年紀更讓他意外。咒術界不當人,濫用未成年做高危工作,現在官方更進一步,都用上童工了是嗎?夏油傑現在對非術士都非常厭倦,倒不見得在意眼前的小女孩小小年紀就要做工了,只能說是‘良心未泯’吧。

從小到大都有的‘底線’,也不可能一下全都消失不見了。

“...你被詛咒了。”這是夏油傑的第一句話。

心夏點了點頭:“您很有經驗呢,不用擔心,這是王位的詛咒。”

禪院由美就沒有看出心夏被詛咒了,她能看到咒靈,可心夏身上又沒有咒靈纏繞。至於詛咒過於濃厚,被她理解為體質特殊――她並不是受過相關教育的正統咒術師,關於咒術、詛咒、咒靈這些東西的瞭解,都是從父親的‘故事’來的。

既然都這樣說了,夏油傑當然不會多事說要幫忙解咒,點了點頭就算了解了。

“那麼,我們進入正題...河源桑,關於你的異能力,真的有那樣的效果嗎?”其實夏油傑已經透過咒術界內部的渠道,拿到了最近幾個月中央區、港區這兩個區的統計報告了。

今年夏天因為各種原因,咒靈比往年夏天冒出頭的更多。但在中央區和港區,居然同比少了不少,不只是咒靈事件變少了,強度也變低了。一級咒靈的蹤跡極少,二級也不多,需要出任務的基本是三級(四級往往不用管也不會有事)。

而中央區和港區,按照諸伏景光的說法,正是如今心夏的異能力在施加影響的區域――其實原本首選成為‘領地’的區域應該是千代田區,東京是東瀛的心臟,而千代田區又是東京的心臟,是政治、經濟雙中心!

但一來,千代田區非常特別,這裡有皇居,有國會,有參議院、眾議院,最高法院、各國大使館等等也不必說,都在這個區。在這個區出亂子,和在一般的地方出亂子,影響完全不同!

而與之相對的是,這個區又偏偏極容易出咒靈!學校、醫院這種地方糾纏了很多回憶、情緒,皇居、國會、參議院甚麼的,倒是沒有回憶,可這種地方集中了很多人的怨念是必然的吧――在經濟下行的當下。

更不要說,這裡的大人物們被詛咒的機率本來就比普通人高得多。

由此,官方和出入這裡的大人物私下,都聯絡了咒術師,長期盯著千代田區這裡。千代田區一些比較重要的地方,甚至是有強大的咒術師長期輪值的!每天打卡上班一樣過來,隨時防備著出事。

有這些咒術師長期駐守千代田區,千代田區的情況短時間內發生很大變化,就很容易引起注意。到時候咒術界無論是順藤摸瓜打聽到心夏的情報,還是單純認為官方是不是在搞他們,都是一個麻煩。

二來麼,千代田區實在是重中之重,一開始就讓千代田區成為女王的領地,大家是有些遲疑的。即使異能測試人員保證,絕對不會有問題,但大家都不想去試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會不會落到自己頭上。

就這樣,最後被中央區和港區‘撿了便宜’...中央區是金融中心,港區則是富人集聚地,在東京23區中也是僅次於千代田區的牌面了。

雖然中央區和港區的情況已經被確認,但夏油傑還是要親眼看一次。正如他最開始說的‘眼見為實,耳聽為虛’。

“可以是可以,但夏油先生可能要等一等,我現在的能力,無法在東京再開拓領地了。等我有餘力,大概會在現在住的地方展開異能,到時夏油先生就能看到了。”心夏平靜地說。

夏油傑並沒有等多久就看到,並不是因為心夏的力量上漲的那麼快,也不是她新收了家臣。而是新增的‘領地’實在不值一提,幾乎沒有負擔。

心夏當時已經在並盛町上學了,之所以是並盛町,是因為這裡恰好在東京和橫濱之間,而且民風淳樸,治安良好――很多人當然希望她呆在東京,都不是呆在官方的眼皮子底下,而是要在官方的眼睛裡面。

而心夏拒絕那樣,加上福澤諭吉等人協調爭取,最終雙方妥協,心夏得以去並盛町上學...她可以不用直接受到東京的掣肘,但東京那邊好歹成功讓她離開橫濱那個不宜久留之地,同時還減少了她的親生父親對她施加影響的可能,勉強也接受了。

為了安全,心夏需要儘快讓並盛町也成為自己的領地,但之前完全容納中央區和港區已經很勉強了(為此最近也有人明裡暗裡催促她,儘快增加自己的家臣才好)。所以並盛町暫時是不可能了,只能先把並盛町的‘河源宅’納入領地。

至少要保證‘家’是安全的――在‘領地’內,‘社稷主’會更如魚得水。

“最近的話,也只有這一次機會了,但我懷疑夏油先生看不到甚麼...畢竟只是在這座房子及其附近的範圍內使用異能。”心夏在使用‘社稷主’前,並不看好諸伏景光說服夏油傑加入的計劃,因此語氣有些無所謂。

不是對‘社稷主’沒信心,而是夏油傑看起來和情報上說的不一樣。其實心夏不理解為甚麼諸伏景光會覺得,夏油傑看到‘社稷主’對咒靈的抑制作用,就會願意加入。從心夏的角度來看,夏油傑似乎甚麼都不在乎,對自己還懷抱著一分惡意。

如果心夏真的有心招募足夠多的可靠下屬,有心去獲取權力,她大概會對諸伏景光挑明,讓他放棄夏油傑這個選擇――從長官的角度,夏油傑並不是一個好選擇。

更何況,心夏也不認為以對方那岌岌可危的精神狀況,還能做甚麼...這是一個正在死去的傢伙。

要說服一個正在死去的傢伙?這種傢伙也只能是自己說服自己。

心夏站在房子客廳的位置,要使用異能力‘社稷主’了。夏油傑就站在客廳的角落,冷眼旁觀著心夏發動,然後他就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他設想過心夏的異能,以為是讓範圍內所有人的咒力消失,至少是抑制、減少,正如九十九由基提出的兩個方案中的第一個。

但不是,他錯的離譜!

只有這種時候,他會非常羨慕五條悟的那雙眼睛!他其實看不到房子範圍內精細的咒力流動,更何況也沒有多少咒力流動給他觀察――入目所見除了他,就只有心夏、芹澤克也、諸伏景光,以及另外一個第四分室的幹員。

本來普通人洩露咒力就不是那麼容易察覺的,之所以會製造出那麼多的咒靈,多數都是積少成多的效果。這種微不可察的程度上再削減或者抑制,是很難被發現的...事實上,真要是那麼容易從‘人’身上看到端倪,港區和中央區的異常應該早就瞞不住了!

自己的咒力在變得平靜――夏油傑更多的還是從自己身上觀察到了‘社稷主’的影響力。他以為河源心夏的異能既然會壓制他人的異能,對咒力也應該是差不多的...但不是這樣的,完全不是這樣的。

當然不一樣,本質上來說,‘社稷主’就是一種異能力!雖說它很特殊,誕生方式其實有些像咒靈,來自於人類對‘王’這個概念的種種情感,而且之前還寄宿於人類的集體潛意識。可它就是異能力,能量表現上是異能力沒錯!

用它去壓制異能力,就像是君主實施對臣民的管理,肯定是好用的。可是用它去壓制咒力,那就像是要用本國的法去管外國人,雖然在一些條件下也有用,可終究有些使不上力。

實際上,‘社稷主’的影響下,領地內的咒靈誕生會變少。已經誕生的咒靈,供養它們的咒力,即從人類身上洩露出來的那些,也會變少,它們的活躍程度自然變低。

這些,一方面是因為‘社稷主’有民心穩定buff,人們不自覺心態都變好了一些,對生活的希望多了一點。看起來只是‘一點’,但積少成多嘛。

至於另一方面嘛......

夏油傑自己的咒力原本就在正常運轉中,不會像普通人一樣不自覺洩露。但他的咒力可稱不上平靜,流淌在身體裡,運轉著的咒力更像是沸騰的岩漿,濺起的‘水花’都是能要人命的!

潛藏於地下的灼熱岩漿就是這樣在每一個人的腳下湧動的,而生活在地面上的人一無所覺。

就是這樣如同地底岩漿的咒力,這個時候平靜了很多。是消除了敵意,是穩定了人心,還是別的甚麼,對方的異能在玩這種小把戲?

都不是!夏油傑作為親身感受者,忽然明白了‘社稷主’的含義...河源心夏施加的不是對‘咒術師’夏油傑的影響,而是直接對‘夏油傑’本身――王的領地之內,每個人都是她的子民,她實際上是所有子民的‘監護人’。

說的明白一些,就是給所有終端接了一個雲端...河源心夏在承擔從子民身上來的,很多負面的東西!

此時,夏油傑才真正意識到河源心夏身上那濃重的詛咒,所謂‘王位的詛咒’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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