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伏景光他們這邊,直接將車開到了小村子裡面,似乎早就知道今天的事除了夏油傑外,連一個輔助監督都不在場。咒術界自然也不會發現官方居然來撬牆角了,而且一撬就是‘特級咒術師’――這次任務的小村子真是相當偏遠了,這種地方當然也不會有窗駐紮。
這邊的事也不是‘窗’發現的,而是出了不明失蹤、異常死亡的事件,村民肯定會報案啊。官方調查之後,也感覺到了‘異常’,然後才轉給咒術界的。
諸伏景光他們不在意,夏油傑當然也不會在意...他會想照顧咒術界高層的‘自尊心’,對咒術界那種類似於封建主的佔有慾,那才是出了鬼了!
更何況,這個時候他腦子正亂著呢,諸伏景光透露的東西不算多,但就那麼一點兒也足夠遐想了。就像是被逼到了絕境的人,也沒做甚麼,忽然就柳暗花明了。相比起窒息之後呼吸到空氣的輕飄飄,先到來的其實是不真實感。
然後就是懷疑...怎麼可能這麼簡單!一定是哪裡有問題吧?或許是說謊,至少是部分謊言。
這個時候的心態,和普通人面對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時並沒有差太多。一邊告訴自己這可能是新型詐騙手段,千萬不要上當,就算有這樣的好事,也輪不上自己啊!可又難免內心抱著僥倖心理...萬一是真的呢?
特別是對於即將溺水的人,連一根稻草都要死死抓住的。這可是一片浮木――即使懷疑那是瀕死前的幻覺,也不可能連嘗試也不嘗試。
閉上眼睛,夏油傑深吸了一口氣...不管怎麼說,先解決這邊的任務。
視線投向村子,這就是一個很普通的村子,地處偏遠,幾乎沒甚麼年輕人。留在村子裡的都是老年人,中堅力量也是一些四五十歲的村民。不過倒是有些小孩子,大概是父母在城市打拼,難以照顧孩子吧。
這種事無論在哪個國家都有,只要各地的發展不均衡就會這樣。
村子裡的人早就等著了,知道今天有人過來處理之前的‘怪事’。所以看到夏油傑一行並不意外,雙方接上頭後很快就有事說事了――似乎將諸伏景光他們當成是一起的了,本來只派一個年輕過頭的傢伙來,在普通人眼裡就不正常,現在這樣反而理所當然。
村子裡確實有咒靈作祟,不過倒也不算很強...真要是很強的話,這個村子估計也不會存在了。
但很擅長躲藏,‘智慧’也比一般的山村咒靈高,一般咒術師可能都找不到這個咒靈,更不要談解決了。這也是為甚麼一個不那麼強的咒靈,會找來夏油傑這個特級――作為咒靈操使,他可是名聲在外的咒靈專家。
“...完全瞭解了,接下來的事情我會處理。”夏油傑在聽過村長講述更具體的情況,順便檢視了一下村子的殘穢後,心裡迅速做出了判斷。小問題而已,不值一提。
不過雖說是‘小問題’,他還是看了一眼跟在身後,彷彿是‘助理’一樣的諸伏景光:“諸伏先生,就這樣跟著一起,不害怕咒靈嗎?相比起一無所知的村民,您應該已經看到不少資料了吧?”
“人類對於未知事物當然會害怕,更何況‘咒靈’這種東西,作為‘普通人’的我,根本無法對付吧?但如果是第四室的幹員,遲早會接觸這些的。更何況,夏油同學很可靠啊...如果非要為接觸咒靈選一個合適的時機,有夏油同學這樣的特級咒術師在場,怎麼看都是最的是好話,也是實話,即使夏油傑當下對‘普通人’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厭倦,也不再多說甚麼。祓除咒靈的過程快速而輕巧,並沒有讓諸伏景光因為和咒靈的第一次接觸留下陰影。
事實上,諸伏景光根本沒太看清那個咒靈。
雖說普通人也能在生死之間,又或者強大咒靈主動的情況下看到咒靈。但剛剛那個咒靈根本沒來得及讓夏油傑和諸伏景光陷入危機,諸伏景光只能說是在它爆發的一刻,看到了一個模糊的虛影。
是那種如果他不知道咒靈的存在,平常看到會當作幻覺或者看錯了的情況。
倒是夏油傑將咒靈變成了咒靈玉後,他能看到被夏油傑握在手心,黑色丸子狀的東西。
“咒靈就處理完畢了,還要告訴村子裡的人事情解決了。只有讓普通人安心,減少恐慌,才能防止再誕生咒靈...這樣偏遠的山村,再有咒靈一般都是很久很久以後了,說不定廢村――”
出於某種不知名的心態,夏油傑和諸伏景光解釋了一下。但話說到一半,就被趕來的村民打斷了。
“先生!啊,剛剛就想說還沒帶您去看看‘那個’呢。”村民似乎是跑著過來的,還有些氣喘吁吁。
“甚麼?”夏油傑不明白。
“剛剛村長只說了發生的事情,對吧?其實對那些怪事,我們知道原因,但實在無法自己處理...總之,請您和我去看看吧。”村民其實是揹著村長過來的,對於要不要把怪事的原因告訴給政府派來的人,村子裡其實是有分歧的。
大多數人都想將‘罪魁禍首’交給外面的人處理,但村長和少數幾個人不同意。雖然只是少數人,但因為是村長的堅持,雙方也僵持了下來。
夏油傑已經將事件的起因,也就是咒靈解決了,但這個時候他沒有直說,而是跟村民走了。他已經出過很多工了,特別是成為特級以後,各種奇怪的任務都算見識過。所以很清楚這種偏遠山村的事,說不定就有一些‘隱情’。
這種時候,按兵不動,先看看事情發展才是正確的。
說起來也確實有些奇怪,這個村子人口不多,人與人的關係也不復雜。根據官方那邊給出的檔案,此前也沒有非正常死亡。所以無論是群體怨念的集合,又或者個人的極端怨念,都不算很強。
這要出一個強力的咒靈是很難的――他覺得這個咒靈不強,但也是二級,還是二級中水準較高的。
在大城市裡這不奇怪,不要說學校、醫院這種情緒、記憶會會比較多的地方,就是一些更普通的地方,二級也不算是稀罕貨色。可在一個這樣的偏遠山村?有可能,但可能性真的不大。
而且他剛剛也確認過了,這個村子也沒有祭祀甚麼奇怪的神明,不存在歷史悠久的古怪傳統――都是恐怖遊戲裡常見的事件起因,而在詛咒的領域,那也確實可能是災厄源頭。
夏油傑處理過的幾次偏遠山村咒靈,如果是強力的咒靈,大多都有這樣的引子。
村民帶著夏油傑等人往村子深處,一間半廢棄的房子走去。這樣的村子其實都算是進入廢村倒計時了,出現一些被廢棄的房子很正常。但這個房子有一個特點,門窗都加了大鎖。不是那種門窗自帶的鎖,而是外加的那種,有粗粗的鏈子的那種鎖頭。
一個老年女性早就在門口等著了,手裡拿著一串鑰匙:“...你們終於來了,啊,馬上開門。”
鑰匙捅開了鎖頭,嘩啦啦的鐵鏈子聲,還有舊式門的木頭咯吱聲。諸伏景光和夏油傑一起,沉默地跟著村民走了進去。這邊的話,是完全日式的那種房子,地板是榻榻米的,非常陳舊。倒是障子門,有明顯的新近修補痕跡,雖然也有一些舊,卻都嚴絲合縫。
那種日式的大房間的話,是可以加障子門分成小房間使用的。而在不需要的時候,那些推拉障子門也能輕鬆拆下來,在使用上非常靈活。現在這間房資就是這樣的,從進來之後,視線沒有遮擋,可以一眼看到底。
房間的盡頭,是一個高大的木籠,成人手腕粗的木柱格子,將兩個瘦小的、絕對不滿十歲的小女孩關在裡面。走近一些還可以看到這兩個小女孩渾身髒兮兮的,臉上和露出來的脖子、手臂等,都可以看到嚴重的淤青和傷口。
她們被監.禁、虐.待,而且時間不短。
“這是甚麼?”夏油傑下意識地問。其實這個時候相比起同情、憤怒之類的情緒,更多的是茫然,他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這裡會關押著兩個小女孩。
“...甚麼甚麼?這兩個人就是一連串事件的原因啊?她們腦袋不正常,幾次番用不可思議的力量襲擊村裡人。”帶他們來的村民理所當然地說。
“我的孫子也曾險些被她們殺掉!”拿鑰匙開門的女性也憤慨地說。
“不對,造成事件的原因已經被我消滅了。”夏油傑的語氣並不重,說得上平靜,只是平靜裡有著村民察覺不到的冷漠。
這個時候,木籠裡的小女孩似乎意識到了甚麼,反駁起村民的話來:“那是因為他先――”
“閉嘴!怪物!!”“你們的爹媽也跟你們一樣,早知道就該趁你們還是嬰兒時就殺了你們!”
喝止了兩個小女孩的村民這才接著說:“就是這樣,我們這邊當然是希望你們能接手處理這兩個怪物,不然我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人在群體中的時候膽子是更大的,村子裡不可能所有人都不知道監.禁、虐.待兩個小女孩是犯罪。但想著法不責眾,想著不做出頭鳥,再加上確實對這兩個小女孩的‘特殊能力’畏懼,於是一場集體犯罪就這樣默默地開始了。而從外表看,居然看不出這個村子有任何不對勁。
他們依舊是一個平和的村子,如果有甚麼人誤入這個偏遠的村子,大概除了覺得他們有點兒排外,也不會感覺到任何不正常。
不過,這種‘膽子大’是有極限的,對於普通人來說,‘殺人’就是一道越不過去的檻。正如剛剛說要趁小女孩還是嬰兒時就把她們殺掉的村民,當時為甚麼不殺呢?明明已經覺得這家人是‘異類’、是‘威脅’了吧?
說到底,即使是這種愚昧的、默默腐爛的、殘忍的人,依舊本能地不會選擇殺人。這裡面或許有點兒人類對同類的惻隱,也或許是對社會規則的敬畏――因為一整個村子都是同謀,所以監.禁還不算甚麼,但殺人的話,總是......
一旁的諸伏景光此時已經皺緊了眉頭,他雖然沒有夏油傑作為咒術師,對這種事的敏銳,但作為一個警校優秀畢業生,這個時候倒是從另一個角度理解了全部。
夏油傑已經意識到了,這兩個小女孩是咒術師,或許是因為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咒術,就被發現她們‘異常’的村民排擠了。又遇上咒靈作祟,村民將這種不能解釋的災禍推在了她們身上,於是就有了現在的樣子。
而諸伏景光的話,腦海裡已經浮現出一些過往案例了。無非是鄉村封閉、極度排外、動用私刑、惡意犯罪...這年頭城市因為人口密集,以及各種頻繁的互動活動,嚴重的犯罪固然非常多,可看似風景平和的鄉村也不是充滿善意的地方。
特別是一些很偏遠,可以說是脫離了主流社會的鄉村,這種地方某種程度上甚至沒有‘監管’。加上發生了甚麼,自然環境也更容易將證據汙染、分解,真的發生甚麼都不奇怪――城市裡,十年都還能發現證據的犯罪現場,而在這種環境可能一兩個星期就甚麼都找不到了。
雖然還不清楚具體情況,但諸伏景光已然站在了弱者,也就是兩個小姑娘這邊。不只是因為不管做了甚麼,監.禁和虐.待就是犯罪,一碼歸一碼,這是沒錯的。還因為這就是兩個年幼的孩子,她們能做甚麼?
的確也有特殊情況,如果是很早就覺醒了天賦,而且天賦還很強力的異能者和咒術師,那倒是小小年紀也能做不少事了。可兩個能被村民用這種普通方式關起來,還被虐待的孩子?怎麼也不會是這種‘特殊情況’了。
“這樣的話,就和預計的不一樣了,需要上報。”諸伏景光在公安部接受培訓的時候,學了身在敵營,對著窮兇極惡的犯罪組織演戲的技能。現在只是對幾個村民裝模作樣而已,當然沒甚麼問題。
很快就取得了村民的信任,在他的安排下,村民們先出去了,給他們時間‘調查’這兩個‘一切怪事的起因’。
而等人離開,他直接給本地的警察局打電話,讓他們帶足夠的人手來――這其實有些不合程式,但他現在是第四室的人,從他加入第四室起,就自動獲得了一些許可權,其中也包括工作期間申請一些官方配合甚麼的。
夏油傑溫和地詢問兩個畏畏縮縮,像敏感的小兔子一樣的女孩子:“這個...是看得見嗎?”
他放出了一隻不是那麼嚇人的咒靈,然後不用兩個小女孩回答,看她們的眼神和反應就知道她們看見了。
“所以是小咒術師?被村民排擠了?”打完電話的諸伏景光皺著眉頭走過來,看到小女孩們的時候又鬆開眉頭,溫柔地笑了笑:“你們好,我和這個哥哥是外面來的,調查村子裡地一些事――嗯,我的名字是諸伏景光,他是夏油傑,你們呢?”
他雖然看不到夏油傑放出了咒靈,但察言觀色的能力是有的。
原本有些被咒靈吸引注意力的小女孩,注意力又分了一些給諸伏景光。兩個小女孩中一個是白頭髮,一個是黑頭髮,非常小聲地說了自己的名字。她們從小在村子裡很少感受到善意,最近更是...所以感受到這兩個人和村裡的人不一樣後,下意識就比較配合。
金色頭髮的枷場菜菜子是姐姐,黑色頭髮的枷場美美子是妹妹,她們是一對雙胞胎姐妹,都能看到咒靈,甚至其中妹妹美美子的術式已經有些苗頭了。那個村民的孫子因為欺負她們姐妹,情急之下就被她施術了...但大概就是捉弄一下的水準。
這大概是因為她年紀還小,也沒有受過這方面的訓練,咒力不支援術式發揮吧。
“村子裡的怪事和我們沒有關係!我們看到了那個怪物,但也沒辦法消滅它,和村子裡的人說,他們都說我們撒謊。後來事情越來越嚴重,有人死掉了,村子裡的人就說是我們做的,要讓我們承認,還把我們關起來了。”
“明明關起來之後,怪事依舊發生...結果那些大人,只會來打我們,讓我們承認關起來後,又使用、使用我們的能力詛咒了人!”
“嗯,我們知道了,這件事全是那些人的錯。等一會兒警察就來了,他們會受到應有的懲罰的。”諸伏景光安慰了菜菜子和美美子一句。
懲罰可能不會太重,非法監.禁固然是個大罪,但村子裡的人肯定會互相包庇,到時候上法庭扯來扯去就會大事化小了。但諸伏景光決心在這件事上幫忙,找一個可靠的律師,讓他們受到應有的懲罰。
說到底,村子裡的人在對付兩個小女孩的時候沒甚麼心理負擔,一個很大的原因就是她們年紀小,且父母親人都不在了。想的是真要出甚麼事,也不會有人給她們出頭的。
而法庭上原告這邊不怎麼有力,被告又難纏,自然有可能大事化小。
夏油傑冷淡地看著諸伏景光打電話問警察局要支援,又安慰兩個小咒術師,覺得有些可笑――一個不是咒術師的傢伙,在自己的同類迫害了咒術師後,就能這樣輕描淡寫地來結束一切,甚至救助咒術師。
就像是吞下一枚咒靈玉一樣噁心。
“夏油同學?你能弄開這個鎖嗎?”諸伏景光問夏油傑。木籠有一個低矮的小門,也是用鎖頭鎖住的。諸伏景光有很好的身手,射擊成績出類拔萃,還被教官認為是頂級狙擊手的苗子,但現在赤手空拳,倒也弄不開這麼大的鎖頭。
嗯,其實他的外套裡有一把槍,但擔心一槍打破鎖頭嚇到菜菜子和美美子――開槍的聲音,特別是要用槍去破壞一個這樣的鎖頭,是非常嚇人的。再考慮到碎片可能飛出去傷到人,有選擇的情況下,諸伏景光是不願意用槍的。
“我倒是能開槍打破,但......”諸伏景光擔心地看了一眼菜菜子和美美子。
夏油傑沒說話,只是沉默著蹲在了木籠的小門前,一隻手搭在了鎖頭上,驅使咒力,鎖頭自己就斷開了。落到地上的聲音很清脆,菜菜子和美美子似乎有些沒反應過來,一直以來她們無法逃脫的籠子...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被破壞了嗎?
夏油傑當然不是為了諸伏景光的拜託才出手的,他是為了菜菜子和美美子,自己的‘同胞’。
“...不用再擔心了,那些猴子...算了,不說他們。”夏油傑的聲音有些乾澀,但卻是儘可能可親了:“總之,你們不是甚麼怪胎,那些不可思議的力量是咒力和咒術,你們其實是咒術師。”
“我也是咒術師,這個世界上咒術師不算多,但也不只有你們兩個。”
走出籠子的菜菜子和美美子覺得自己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雲朵上一樣,柔軟的、輕飄飄的,好像夢裡就是這個感覺。
“真的嗎,夏油大人?”菜菜子仰頭看著夏油傑:“所以夏油大人是和我們一樣的?那、那諸伏大人也是嗎?”
“不,諸伏先生――”夏油傑抿了抿嘴:“諸伏先生是政府的人,他只是知道咒術師的存在,對此有些瞭解。”
在菜菜子和美美子的茫然中,夏油傑彷彿一個旁觀者,看到了很多警察出動,確定村子裡的犯罪後,就按照規定處理了起來。這個村子裡有主謀,有同謀,也有並未參與,但也視而不見的傢伙......
他們看到一半,就去處理菜菜子和美美子的事去了――菜菜子和美美子現在其實是孤兒,本來應該要麼去一些遠親家裡寄養(如果那些親戚願意接手的話),要麼就只能去孤兒院了。
她們的父母也是村子裡的人,要說有甚麼親戚,稍微近一些的也是本村人。這次不論會不會因為□□、虐待、意圖謀殺她們要進監獄,都不大可能接納她們了(雖然即使有親戚願意收養她們,夏油傑和諸伏景光也不會放心答應)。
而去孤兒院,這也不是當下一句話的事...就算是諸伏景光,也不太放心將因為一些‘不同’就被這樣對待的小咒術師,直接送到周圍全是普通人的環境。
做了一些記錄,身為成年人的諸伏景光,成為了暫時照顧兩個小姑娘的人,至少警方的備註是這樣的。夏油傑的話,未成年人,即使是特級咒術師,這種時候也沒甚麼用呢。
開車回去的時候,車裡靜悄悄的,一方面是因為經歷了菜菜子、美美子這件事,有些不知道該說甚麼。另一方面是剛剛吃了點兒東西后,一直擔驚受怕的姐妹兩個實在太累了,就睡著了。
“諸伏先生...”
此時早已天黑,夜色穿過車窗玻璃灑落在夏油傑身上,幽暗的車內,陰影明明滅滅。坐在副駕駛的諸伏景光看不到夏油傑的臉,只能聽到他的聲音。
“關於你之前提過的招攬...我想見見你們的室長,畢竟‘眼見為實,耳聽為虛’――”夏油傑的聲音有些空洞,但即使空洞,也會讓人聯想到鋒利的刀劍之類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