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料亭’,但這次是在橫濱的料亭。
大人物總喜歡在這樣的地方談事情，福澤諭吉為了官方事務去東京，如果需要‘協商’,近一半都是在料亭...這次不一樣的是，不再是他去東京拜會高層,而是一群東京高層抵達了橫濱。
名義上這些人是來參會的,但大家心知肚明,相比起明面上找藉口放在橫濱進行的會議，這次的料亭飯局要關鍵的多――為此，官方可是夠為難的,一方面要極盡所能地周密慎重,另一方面又要表現出和平常沒甚麼不同的樣子。
之所以這樣，完全是因為心夏的異能‘社稷主’太超出預料了！
雖說‘超越者’已然很不簡單，足夠引起高層的注意了。但一個超越者再強，獲得的也是分管異能這一塊的官員的關注，在普通人佔絕大多數的社會，必然存在一個天花板。從這個角度來說,比異能者更稀罕的咒術師,天花板都要高一些。
畢竟他們的工作更難以取代,而且和普通人的生活實在糾纏太深了！
可是當下,以臨時的高階別會議來到橫濱的高階官員們,早就不限於異能口了！沒有內閣全體成員參與，首相也沒來,來的是代表首相的官房長官,看似級別不上不下，但這純粹是為了掩人耳目――他們非常重視，又不能讓外界知道他們很重視！
“心夏的異能...”夏目漱石在下車前看了一眼同車的福澤諭吉,自己的學生：“現在這樣的情況，不知道是好是壞...但不管怎麼說，心夏是不可能做一個普通的女孩了。”
“實話實說，這樣巨大的權柄加諸於一人，不是甚麼好事，但現在多數人都很興奮，誰也無法阻止。”夏目漱石嘆了一口氣：“最後，我能信任的只有你了...作為父親，你要盡最大可能好好教導心夏，不要讓她走錯路。”
“是的，老師...這本來就是我作為一個父親的責任。”福澤諭吉沉著地答應了下來，其實就連他自己也沒有想到，幾天之內會發生這樣的變化。
他之前就從亂步那裡獲知了一些心夏異能力的情報，但就算是亂步，也不可能在一點兒線索都沒有的情況下，瞭解到全貌。所以他對心夏的異能，其實是瞭解不足的...而現在，隨著心夏作為‘超越者’進入官方視線，一切就不同了。
日本的異能研究比較落後，但那也是對比一些異能強國。以一個國家的力量進行異能研究，實力總不會差，很快心夏的異能就被徹底搞清楚了。
異能力‘社稷主’，其最核心的效果就是給領地內加buff，人心安定、經濟發展、局勢和平、文化繁榮......當然不是說起到立竿見影的效果，但以當下這個時代的生產力，，哪怕只是1的效果，總體算下來也很驚人了。
整個社會不知道多努力，才能帶來國家百分之一的增長，而那種‘停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牌國家來說，更是隻要看到‘增長’就眼紅...而心夏，只要發動她的異能力，一切就都唾手可得了！
這是甚麼特麼的許願神燈嗎？
除了這個最核心的效果，‘社稷主’做到的其他事，其實都是附屬。領地內壓制其他異能者？那是施加影響的附帶效果。‘社稷主’難以被其他異能影響？那是當然的，因為它繫結了太多，就像是結構優良、基礎穩固的建築，輕易不會被地震影響。
還有家臣，啊，這個也挺重要的――畢竟‘社稷主’看起來那麼厲害，可要是影響範圍有限，就沒有意義了。而說實在的，心夏現在發動社稷主的話，最大範圍也就是橫濱的十分之一不到，相當雞肋（能承受的領地範圍和土地大小、人口數量、人類活動情況有關）。
而想要擴大影響範圍，一方面是心夏的成長，另一方面就得靠家臣了。
成長是比較慢的，而且成長也有極限，所以大家的目光不由自主就放到了‘家臣’上了。
簡單來說，負擔領地對心夏是有壓力的，為了抵消這種壓力，她得在這方面消耗大量異能。家臣的存在可以分擔心夏的壓力，將更多的異能用在擴大領地上――這聽起來非常棒，有了官方支援，送一些人過來做家臣不是很簡單嗎？
然而事情可沒那麼簡單，料亭飯局開始後，大家就談到了這個。
“福澤社長，久仰了...關於家臣的問題，在下倒是想向河源大人舉薦一番呢。”作為心夏的監護人，福澤諭吉這段時間的地位也是水漲船高。
高層幾乎是立刻就調查清楚了，不算遠親的話，福澤諭吉就是河源心夏最後的親人了。至於說河源家那些人，只要知道河源心夏為甚麼離開京都，主動讓福澤諭吉接自己來橫濱，都不會認為他們對河源心夏還有影響力。
其實心夏並沒有怨恨河源夫婦，但高層這一次算是錯有錯著，河源家對心夏確實沒有影響力。
總之，當下對‘河源心夏’最有影響力的人無疑是福澤諭吉，特別是考慮到河源心夏還是個小孩子，這一點就更重要了。
由此，這些大人物對福澤諭吉的重視程度，甚至不輸於對‘河源心夏’。對‘河源心夏’，他們還有傀儡化的計劃，可對福澤諭吉這樣一個成年人，而且是聰明的、對政府有著足夠了解，也算是‘內部人士’的傢伙，就只能分享真正的權力了。
不少人都認為福澤諭吉拿到了一張王牌，字面意義上的‘王牌’，如果他足夠聰明，足夠長袖善舞，對‘河源心夏’的影響也足夠深的話...說不定他才會是這次的最大贏家！
“舉薦當然沒問題，心夏也需要幫手...但這本來就是雙向選擇的問題。您也應該清楚，心夏要承認自己的‘家臣’，‘家臣’也要認可心夏，雙方達成這樣的契約，才能真正幫助到心夏。”
家臣當然不是隨便收的，就像當初心夏對芹澤一樣。需要心夏點頭接納，還需要芹澤對她認可，由此獻上忠誠。歷史上的君臣也是這樣的，君擇臣、臣擇君，良禽擇木而棲，只有雙方有這樣的默契，才能君臣相得。
“這裡面，家臣對心夏的認可是更重要的，必須要有考察...如果沒有認可，事後背叛，對心夏的傷害會非常大。”福澤諭吉不緊不慢地說。
是的，這也算是‘社稷主’的制約之一，如果心夏點頭收入了一位家臣，對方卻對她並不真心認可。那麼不只是不能幫她分擔壓力，還在於如果對方‘背棄’她，‘社稷主’會被削弱。
如果不是有這個制約在，直接廣撒網，隨便收家臣就可以了。
“這是當然的，這是當然的！”大家應和著，氣氛在此時是很不錯的。有人順勢說出了一些計劃：“因為不能暴露河源大人的情況，所以招募‘家臣’很難大規模進行。我們會為河源大人先建立一個組織，然後以招募公務員的形式擇選‘家臣’。”
心夏的異能‘社稷主’實在是太讓人眼饞了，用腳後跟都想的到，肯定會有無數勢力來爭奪。而東瀛異能方面弱勢，外交、軍事也因為當年的非正義戰爭受制裁，根本不是一個正常國家――實在不像是能守住財的樣子。
為了防止出意外，當下一切和‘河源心夏’有關的行動，都是基於她是一位‘普通’超越者而來的。至於她的異能‘社稷主’，被列為了最高機密。就算是查，也只能查到‘可以壓制其他異能者的異能’這樣的情報。
嗯，就是這樣的，澀澤龍彥就是這一異能的‘受害者’，最好的例子。
“公務員嗎？對外考試？”福澤諭吉沉吟了幾秒。
“是的，福澤先生，對外考試當然會有，但那只是招募一些非核心成員。如果河源大人看好，也可以吸納為‘家臣’，但大多數的‘家臣’，計劃還是推薦制。這樣更可靠，萬一出了意外，也更容易找到‘責任人’。”
因為最終還是要心夏點頭，這種時候福澤諭吉倒也不用否決甚麼，所以始終保持了不置可否的姿態...他很清楚，現在他所處的位置，無論是表達肯定，還是表達否定，都會被過度解讀。
他並不想陷入這種政治糾葛中，相比起這些，他更願意做一些實事，就像他在武裝偵探社做的那些。但現在已經不允許他這樣做了，他或許可以發表宣告，不參與其中。可如果那樣做的話，就是將心夏直接暴露在政治鬥爭中了。
現在的話，這些事大部分會經過他‘過濾’一下。
“具體的推薦名單都在這裡了，到時候會有人過來‘面試’，一定請河源大人出面――啊，對了，這份檔案，是為河源大人設立組織的批准檔案。”
相比起官方檔案都算不上的前者，後者作為級別相當高的增設科室的檔案，卻不怎麼被在意，彷彿是附贈品一樣被隨意拿了出來。這倒是不奇怪，畢竟在場的人都知道這個組織的真相是甚麼。
不過就是為收人方便，量身定做的一個部門而已。
這個部門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河源心夏’，是異能力‘社稷主’！有他們在，這個部門才有意義。
“東京法務局戶籍科第四分室，這就是今後河源大人擔任長官的部門。”（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