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濱港附近,矗立著五座黑色高樓,這是屬於港口黑手黨的建築,因為其純粹的黑色外立面,以及一覽眾山小的高度,相當顯眼。幾乎每個來到橫濱的外地人,一眼就可以看到。事實上,如果不是因為它們屬於港口黑手黨,肯定會被評選為橫濱的地標建築。
當然,就算是現在這樣,網路上的、非官方的評選,也將這五座大廈評選為了橫濱地標。甚至因為它們屬於港口黑手黨,對外地人來說‘人氣’更高了。
在這五座大廈中最高的一座,其中的最高層是屬於□□首領的――其中一半挑高很高,一眼望過去除了支撐的立柱,幾乎沒有牆面分割這半層的面積,再加上整整齊齊的高大落地窗,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教堂之類的建築。
這類建築大多能巧妙地利用人的心理,塑造威嚴、莊重、聖潔、具有壓迫感的空間,讓進入這個空間的人下意識服從。
這半層的主要功能是首領辦公室,而在豪華的辦公桌後,剛剛從商店街回來的□□首領森鷗外正坐在一張寬大的辦公椅上。視線在桌上檔案和待客區正在玩遊戲的愛麗絲之間徘徊,一副不想工作,只想和愛麗絲玩耍的廢物模樣。
“誒...真好啊,想和愛麗絲醬喝下午茶,還有新買的洋裝,愛麗絲將你就穿上給我看看嘛。”長髮的中年男人抱怨著。
“哼!我說過了,今天絕對不要理林太郎了...下午茶甚麼的,才不要和林太郎一起,林太郎只會自己高興――我的話,還是要和漂亮的小姐姐一起喝下午茶才好!”
“漂亮的小姐姐啊,是今天下午見到的那位嗎?”森鷗外彷彿是自說自話一樣,開啟了一份絕密檔案。檔案袋裡除了幾張薄薄的文字內容,就是一些照片了,‘嘩啦啦’,帶著塑膠質感的照片就這樣倒了出來,散落在辦公桌上。
“愛麗絲很喜歡那個小姐姐哦。”抱著洋娃娃玩下午茶過家家的金髮蘿莉雙手捧著腦袋,臉頰泛著紅暈。
“喂,林太郎!你就不能動用你作為□□首領的勢力,邀請那個小姐姐來做客嗎?”忽然想到了甚麼,金髮蘿莉不滿地叫了起來。
“這...這有些難辦啊,愛麗絲醬。”擺弄著桌上的照片,男人露出為難的表情:“愛麗絲醬你也講講道理嘛,要知道這個世界上凡是引人注目的珍寶,必定會有自己的歸屬,散落在野外的‘寶石’可是很少見的。”
“那位河源小姐,她可是有一位相當靠得住的靠山。”
“唔...這樣說起來,我還真是羨慕福澤殿啊。”
森鷗外和福澤諭吉在各自成為□□首領、武偵社長之前,曾有過不小的交集,還同為夏目漱石的學生呢。所以從‘芹澤克也’查到‘河源心夏’,再查到福澤諭吉時,他也頗為感慨。他沒有想到曾經因為各種原因分道揚鑣之後的同門,會以這種方式重歸自己的視野。
“boss,太宰先生到了。”就在森鷗外長吁短嘆時,接進辦公室的電話裡傳來秘書的聲音。
“啊,讓太宰進來吧。”
辦公室的門被開啟,‘踏――噠――’的腳步聲在過分空曠寬闊的辦公室裡製造著迴音。森鷗外抬頭看了一眼,看著不斷走近的少年,心情複雜――眼前這個少年,是港口黑手黨備受矚目的新人太宰治。
除了先代首領的遺囑見證人,現任首領森鷗外的學生,這樣特殊的身份外,他更令□□上下重視的是他的頭腦。他用最短的時間就讓所有人意識到,他要立足□□,靠的不是特殊身份,也不是他那無效化所有異能的異能‘人間失格’,他靠的是對人心的衡量。
他是個真正的聰明人,善於洞察人心,而且隨手點撥就能操縱...依靠著這樣的頭腦,以及即使失敗也不在乎自己性命的心態,他的策劃總是顯得很驚險,然後有驚無險。讓人搞不清楚他到底是將一切算的清清楚楚,還是大膽且好運。
森鷗外選擇太宰治做自己繼承首領之位的見證人是有多方考量的,以當時的情況,太宰治絕對是‘最優解’。他現在倒也不至於後悔曾經的選擇,但確實有時會認為太宰治,這顆自己親手選中並不斷打磨的鑽石是個威脅。
很好用,但越好用越有威脅性。
當然,暫時來說,‘威脅性’不算甚麼。而且可以預見,未來不短的時間內,使用太宰治這一手牌,還是利大於弊的。
現在不就正是需要使用‘太宰治’這手牌的時候嗎?
“...組織的情形總算好轉了,不然我這個首領恐怕難辭其咎,要幹不下去了呢。”森鷗外抱怨著看向自己的‘學生’:“吶,太宰,你認為當今這個時代,對於一個團體來說,甚麼是最重要的?”
“金錢?勢力?傳統?人脈?”
黑色捲髮的少年一言不發,黯淡地微笑著。如果是並不熟悉他的人看到,大概會認為這是個俊秀文弱的男孩,和裡世界的一切都沒甚麼關係。但認識他的人只會覺得危險,當他保持平靜,一副無害樣子的時候,依舊令人膽寒。
雖然加入黑手黨的時間還短,但他的‘豐功偉績’已經不少,是足夠讓□□內外心服口服的那種。
見太宰治沒有回答的意思,森鷗外自問自答:“對於一個團體來說,最重要的始終是‘人’,對人才的渴求是沒有窮盡的。所以我才會羨慕武裝偵探社的那位社長啊,得到了一張好牌呢...可惜的是,他沒有使用那張牌的意思。”
“真浪費。”
“這也是我們這次行動的理由,為了留住有的人,為了將有的人收入囊中――太宰,計劃還順利嗎?”他的意思是,計劃還在掌控中嗎。
“沒問題哦,森先生。”太宰治輕輕地說,彷彿只是彙報日常工作一樣,讓人看不出這對師徒正在謀劃足以使整個橫濱動盪的東西:“但您真的確定嗎?確定要留下那位‘暗殺王’?如果您現在改變想法,計劃還可以調整呢。”
“但過了今晚...‘暗殺王’就要抵達橫濱了。”
“嗯哼,太宰,你知道嗎,如你這樣的說辭,與其說是勸告,不如說是某種鼓動...對於mafia來說,怎麼可能因為風險就拒絕觸手可及的巨大利益呢?”
“目的既然確定,輕易就不會動搖,就這樣去做吧。”
所謂‘暗殺王’,其實就是原歐洲異能諜報人員保爾・魏爾倫,是一位超越者級別的暗殺者,服務於政府。不過這位‘暗殺王’在數年前就和自己的搭檔分道揚鑣,並背叛了政府,如今已經是被政府通緝的存在了。
森鷗外謀劃的是吸納保爾・魏爾倫加入港口黑手黨,之所以他敢於謀劃釣這條大魚,是因為他有絕佳的魚餌,如今□□備受矚目的新人中原中也――中原中也和魏爾倫都是人工異能者,前者甚至很大可能是以後者為藍本‘製造’的。
太宰治和森鷗外進行了簡短的對話,雖沒有明說,但言談之間已經將接下來幾天的計劃做了最後一次確認...說實話,這個時候就算有人監聽這對師徒,恐怕也不知道他們打算做甚麼了。
太宰治離開之後,乘坐電梯下樓,直到底樓,遇到了一個俊美的青年。
“太宰先生,您好?”青年衝太宰治點了點頭。
太宰治認識對方,或者說,整個□□就沒有不認識這個青年的人――他是□□的‘公關官’,原本就是一位知名演員的他,負責港口黑手黨的一切對外事宜、形象展示等等,可以說是□□的招牌了。
因為他原本就是公眾人物,在處理公關事務時有優勢。而且,即使是□□的仇家,也會因為他的知名度,很難對他,對他的親友打擊報復。因為這個人在裡世界之外的名氣太大,他一旦出事必然引起軒然大波,動手的人就無所遁形了。
與對方不過是擦身而過,太宰忽然就覺得無聊了――就是眼前這個人,也是□□內部非常被看好的,說不定比他更接近幹部之位呢!但即使如此,這個人也進入了他和森先生的計劃之內,註定要作為一枚棋子犧牲。
森先生想要讓中原中也永遠繫結在港口黑手黨,還想要暗殺王魏爾倫也能為□□所用。留下魏爾倫的砝碼是中原中也,還有已經死去的前・幹部蘭堂先生。而繫結中原中也的關鍵,是他的人性,是他在□□的羈絆。
和中原中也有著密切關係的幾個人,包括這位公關官,就此進入了計劃...對中原中也這種人,‘死亡’是加深羈絆的方式啊。
做這份計劃費了太宰治不少精力,而他並不是一個喜歡努力工作的人,只能說他又被森先生套路了。就像當初森先生套路他,去收服‘羊之王’一樣,說要替他調製安.樂.死的藥,結果當然是騙人的!
一直期待著輕鬆完成自殺的太宰治可是相當失望。
不過,成為黑手黨也是有一些吸引太宰治的地方的,所以在暫時沒有死掉的當下,他部分時間也願意順著森先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