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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15、橫濱・橫濱(15)

2023-11-27 作者:三春景

――2年前,京都――

生活在京都梨園世家的心夏,從小過著一種與現代節奏格格不入的復古生活。這大概是各個時代富人,特別是有傳承的富人的通病。他們總要另花高昂的代價,使自己的生活方式區別於大多數人。

大發展的年代,上流社會的關鍵詞是‘摩登’,在普羅大眾還過著農業時代生活時,他們就和現代人的生活差不多了。穿時髦新奇的服裝,吃外國菜,住有自來水、抽水馬桶等現代設施的房子,會乘坐郵輪、火車這類交通工具環球旅行......

而當下這個發展相對‘平穩’的時代,上流社會的關鍵詞是‘保守’。一切最好不要改變,自身能夠維持原本的地位,一代又一代,這就是全部的追求了。這樣的心態反映到方方面面,就是一成不變。

在東瀛的話,類似歌舞伎之類的傳統行業從業者,社會地位很高,傳統上又是家族傳承,其保守性可以說是最高的了。體現在心夏的生活中,就是她在家穿傳統服飾居多,就算穿洋裝,也是那種大正時代風格的洋裝了。

吃的更不必說,在家時只有和食可吃。要吃外國菜,只有去外面的餐廳,家裡的冰箱甚至在京都悶熱的夏天,都連冰淇淋也不會儲存呢!

幸虧她還能上學,上學時她可以穿普通輕便的衣服,接觸‘現代社會’的人,讓她沒有變成活在現代社會的‘古代人’。

“...託您的福,一切都好...啊,這是若萊小姐和心夏小姐嗎?上次見到已經是兩年前的事了,小孩子們成長起來總是很快――若萊小姐長得真像河源先生啊...心夏小姐也很像她的母親,將來也會成為有名的美人的。”

“我還記得當初的河源小姐,她的扇子舞,還有三味線,可以說是京都一絕...心夏小姐也在做這些修行嗎?”

“心夏也在做舞踴方面的修行,但修習的樂器不是三味線,而是箏。不過,她們母女都很擅長鼓呢。”

在金光寺的主持家裡,河源夫人同主持妻子不緊不慢地聊著。今天是河源一家受到了主持家的邀請,一起來吃流水面的。對於非常在意‘節令’的京都,也算是夏天必有的一個體驗了。

作為擁有寺廟地產的寺院人家,金光寺主持家擁有京都令人豔羨的大院子,足夠粗的竹子也隨手可伐。所以每年吃流水面並不是購買類似玩具的流水面所需器物,而是要新伐一株足夠粗壯的竹子,破開之後去掉竹節,用來做流水面的關鍵道具‘竹渠’。

普通人家是不可能這樣做的,就算能獲得合適的竹子,家裡也不可能有這麼大的空間去施展。

因為金光寺主持家每年都要辦流水面宴會,所以相熟人家之間還頗有名氣呢。

“...您的和服也挑選的很適宜,是看起來不起眼,但穿在身上卻出奇地合襯的那種呢。”

“說到和服,今天穿的最漂亮的是心夏小姐吧?”主持夫人掩著嘴輕輕一笑。

心夏今天穿了一件適合夏天穿的和服,白色,縐綢質地,下襬和袖子上用絞染法染著繡球花的圖案,花朵是靛藍色的、淺紫色的,葉子是嫩綠色的。而相比起清新柔美的和服本身,配套的腰帶要複雜搶眼的多。

梅雨季的金黃的蜀葵、藍紫色的繡球花、雪白色的梔子花...飽和到閃閃發光的顏色出現在這條腰帶上,彷彿容納了梅雨季節裡的花園一角。

穿著這樣漂亮的和服,一頭長髮緊緊地綰在頭頂成一個丸髻,還插著漂亮的花簪。她和穿紅色和服,娃娃頭的‘表妹’河源若萊一起出現在寺院小道上時,還被寺院遊客詢問了好幾次能否拍照。

簡直就像是傳統京都庭院景色的一部分嘛!

河源夫人和主持夫人的對話無甚意義,充滿了虛無的客套。也不能說她們都是虛情假意,只是對話裡資訊量少得可憐,實在沒甚麼意思是真的。

無聊之下,心夏請求去遊客參拜的地方看看,她當時已經是個9歲的孩子了。這個年紀的孩子獨自出門去玩都不奇怪,河源夫人就笑著點了點頭――她其實不大限制心夏,心夏的身份特殊,她管得太多了反而不利於自己的名聲。

心夏跑進了供奉大黑天的佛堂,這裡是允許遊客進入的,她就是在那裡第一次見到了芹澤克也。

芹澤克也是被他的母親帶來寺院的。對於一個母親來說,自己的孩子‘與眾不同’,擁有普通人沒有的力量,並因此呆在家裡整整12年,與外界隔絕,這實在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

她的痛苦源於某種期待的落空,也源於自己的孩子不幸福這個事實。

12年的時間,她或許是絕望了,所以要靠求神拜佛來給自己一點兒希望。

幾乎是第一眼,心夏就意識到了芹澤克也的痛苦糾結――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是個成年男人,但他似乎在很小的時候就停止了長大,也就沒有了成年人的偽裝,在心夏眼裡是一眼望得到底的。

這種不健康的成長停滯,讓這個被母親勉強帶來參拜的人,充滿了不協調感。看起來很高大,卻像是個跌跌撞撞,弄得一身是傷的小孩子。

“...要是,一開始我沒有向克也伸出手就好了。那個時候,我實在是太自以為是了,我以為我的異能雖然有著這樣那樣的問題,根本不適合使用。但如果是克也那種情況,情況總不能更壞了,還是可以試試的。”

在衝著晶子大叫之後,心夏反應過來自己做了甚麼,窘迫之下立刻就跑開了。她跑回公寓,將自己關在自己的房間,然後就想起了第一次遇到芹澤克也的事,忍不住哭著自言自語。

她作為一個小孩子,在屏風後沒有被芹澤克也的媽媽注意到,所以聽到了她的祈禱。隻言片語足夠她瞭解芹澤克也的處境了――看著戴著帽子、口罩,始終低著頭,心智被不正常地留在十幾年前的‘小孩子’,她問他:

“我可以解決你的麻煩,吶...你要成為我的家臣嗎?”

現在想想,那其實挺奇怪的,突然一個小孩子冒出來,說要解決麻煩,做她的家臣甚麼的。但或許是芹澤克也本身也很奇怪,又或許是‘社稷主’的能力只是輕微洩露,已經足夠讓人下意識信服,芹澤克也並沒有無視突然伸手的心夏。

他抓住了她伸出的手,在心夏看來,那是一個糟糕的開始。她自以為是救了人,其實是扼殺了別的可能性...現在想來,其實還有別的選擇的。

她選擇用異能去解決問題,看起來是簡單了,幾乎是立竿見影,芹澤克也能夠控制自己的異能了。實際卻是讓問題變得更復雜了,所有命運的饋贈,都暗中標好了價格。

......

“現在是怎麼回事呢?”呆在公寓樓樓下的與謝也晶子皺起了眉毛,雙手抱臂,有些煩躁的樣子:“亂步先生,您怎麼說?”

江戶川亂步的表情有一些古怪,似乎是見到了一些令他吃驚的東西――這可不多見,對於頭腦聰明到非人,這幾年在橫濱也算是見多識廣的名偵探,能讓他吃驚的東西是真的不多了。

“啊...簡單來說,還是心夏沒辦法接納自己的異能吧。雖然說起來還是她太笨了,連這種事都想不清楚,但――”但如果是那種異能,也不是不能理解。就連亂步也想感嘆,實在是太亂來了,居然會有這種異能!

“那個男人,就是剛剛那個,為了‘救他’,心夏使用了自己的異能。他已經完全被心夏的異能影響了...那孩子很愧疚啊,果然是小孩子而已。”

說到後半句的時候,名偵探是嘀嘀咕咕的。說實話,由永遠活得像是個小孩子的亂步說這句話,多少是有些讓人想吐槽的。

只是這時與謝也晶子不會吐槽名偵探,而是帶著些探究問:“亂步先生反覆提到心夏的異能,那到底是多特別的異能啊...現在您是完全看出來了嗎?”

“至少看出來一部分了,更多的話,恐怕那個笨蛋自己都不知道吧?她從未嘗試探索自己異能的邊界――那可是非常、非常驚人的異能。”名偵探那雙翠綠色的眼睛完全睜開,有了平常見不到的認真。

“吶...與謝也小姐,你認為現代社會最受重視的異能會是哪一類?”

“唔,雖然哪一種異能都自有用處,但總有一些異能更受重視。關於這個問題,首先要排除戰鬥系異能吧?雖然位於異能者頂點的‘超越者’,他們的能力表現在戰鬥力上都很強,但以戰鬥系異能這個整體來說,確實是最不被在意的。”

畢竟絕大多數異能都不夠強力,而有些型別的異能就算不夠強力,也具有無可替代性。可戰鬥系異能?人類已經在‘戰鬥’這個領域鑽研了太久了!甚至在人類還不是人類時,就要以戰鬥求生存了。

很多戰鬥系異能者還真不一定能贏過經過訓練,手持現代武器的普通人。

“...我的治癒系異能,大概是最受重視的一種吧。生命只有一次,而有了我這樣的異能者,一個異能者可以當很多個來使用,更不要說一些權貴也需要......”與謝也晶子對自己的異能有多受重視,是有著清晰認知的。

“不過,受重視的異能也不止治癒係一種,要說哪一種‘最’受重視,這是很難說的。根據境況不同,大人物們也會有不同的判斷吧?”與謝也晶子輕巧地說。

“是的,一般情況是這樣,但...”亂步嚼著粗點心的動作都停了一下:“但心夏的情況不一樣,如果被人知道了她的異能,她的異能就會是最受重視的那種了――效果之一和社長的很像,能夠幫助自己的下屬控制能力,甚至提高能力。”

“下屬會受她的異能影響,以忠誠侍奉她。”

“很厲害,加強版的社長?”與謝也晶子表示接受良好。

“不,這只是那孩子異能力的冰山一角,是她本質異能的一種運用。就像是那位加入港口mafia的‘羊之王’,他的異能是‘重力’,而重力是有很多種運用的。”

“所以,到底是甚麼?”

“類似‘王’哦。”亂步輕巧地說,渾然不覺自己說了甚麼重要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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