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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54章 大學if線-創業

2023-11-26 作者:北風三百里

升大二的那個暑假,路焱和錢佳寧都沒回北京。

錢佳寧是實習。上海是浮在錢海上的城市,她找金融工作,遊蕩的區域勢必在陸家嘴周圍。路焱本來也拿到北京一家大廠的實習offer,但是他們學院有個學長在創業,覺得路焱能力強,好說歹說求他留在學校幫自己做專案。

路焱想了想,覺得錢佳寧自己留在上海他也不放心,也就同意了。

學校離實習的地方太遠,路焱專案敲定的第一筆定金剛發下來,就給她在公司旁邊租了個房。兩個人趁著週末往裡面添置了不少生活用品,多少是有點過日子的意思了。

不過不知道,過了才發現,路焱這人真是十分居家。她甚麼心也沒操過,搬進去的時候就發現該有的東西一樣不少。有時候丟三落四,給路焱打個電話過去,他總能精確地告訴她東西的位置。

連冰箱裡的速凍食物都是填滿的,因為知道她不喜歡做飯,又不想讓她總在外面吃。

暑假漫長,第一個月很快就過去了。路焱和學長的專案第一階段告一段落,他不用每天去機房團隊合作,就帶著電腦搬去錢佳寧的房子裡。兩個人一個睡客廳,一個睡臥室,過上了一種介於同居和沒同居之間的生活。

不過他們多年來,似乎都是這麼生活的。

這一年錢佳寧19歲,開始學化妝,開始穿著職場套裝擠地鐵,開始學著把高跟鞋踩出氣場全開的聲音。她去買第一支口紅的時候路焱陪著,她站在琳琅滿目的貨架前看銷售在手背上給自己試色,他抱著手臂站在她身後,很有耐心地等。

“這個顏色呢,溫柔一點,”銷售和顏悅色地給她講解,“比較書卷氣。這個顏色呢,正紅,氣場就強一點……”

她兩個顏色都試了,回頭給路焱看,讓他幫自己選。路焱思考了好久,最後說,他喜歡溫柔一點的,不過她要上班的話,可以買有氣場的。

錢佳寧糾結地轉過身。

她覺得路焱說的有道理,但她也希望買路焱喜歡的。猶豫到最後,路焱把兩支都給她買了。

付賬的時候她都急死了,她沒想讓路焱花錢。不過他今年把能拿的獎學金都拿了,和學長的專案也一直在錢入賬,在錢上寬裕了很多。

於是別的姑娘會回憶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支口紅,錢佳寧同時擁有了人生裡的前兩支口紅。

一支塗給路焱,一支塗給世界。

塗給世界的那支造型很簡潔,金色身體,磨砂質感的黑色蓋子,四四方方,正紅顏色。她本身的長相就偏凌厲,塗上以後氣場全開,妥妥一個都市麗人。

塗給路焱的那支造型很少女心,色調也偏粉,素顏塗也不顯得突兀。兩個人回家以後擠在沙發上,她仔細塗了個輪廓,然後抿了抿嘴,給他看自己的樣子。

路焱說:“嗯,好看。”

然後錢佳寧就撲過去親了他臉一下。

然後他又臉紅了,上面還有她粉色的口紅印。錢佳寧覺得好好笑,拿鏡子給他看,路焱無奈地用手背去擦,結果越擦越糊成一團,臉上像被蟄了一口。

最後還是錢佳寧找了張溼巾,給他一點點擦乾淨。

他們那年租的是間一室一廳,後來許多年,他們搬過幾次家,也終於有了自己的房子,但是錢佳寧一直記得那間一室一廳。他們在那間客廳裡看電影,吃飯,說好多話,接吻。她有時候加班很晚回家,發現路焱還亮著燈等她。開門進去的時候,桌子上有他留的飯,而他坐在沙發上敲程式碼。

她一點都看不懂他寫的程式碼,不過她覺得敲程式碼的路焱很有魅力。他本身的長相就完全在她審美上,敲程式碼的時候,多了一種智商上的性感。

不過她能看懂路焱他們學長那份商業計劃書。第一次看的時候她覺得很新奇,是一個主打新零售和及,聽說已經搞到天使輪融資了。如果商業模式可行的話,a輪融資似乎也不是難事。

那是移動網際網路蓬勃發展的年代,一切都有可能,到處都是風口。

錢佳寧覺得有些東西確實是基因上的,比如路焱和他爸爸,在面對時代巨浪的時候,都有一種野獸般的敏銳。

不同的是,他沒讓錢佳寧跟他受過一點委屈。錢佳寧有時候能覺得路焱要比她累,他和她思考的事不太一樣,她想的是自己的崗位,自己手頭的工作,他想的是趨勢,是一個東西從技術層面到商業層面的落地。想到最後,他讓錢佳寧把自己上課的材料都拷給他,他真的去輔修了個經濟。

路焱不是一個純粹的搞技術的人,他和他爸一樣,都對商業本身擁有天賦和直覺。但他的人生說簡單,似乎也很簡單――也就是工作和錢佳寧。

開學以後他也沒退那間房子,他專案搞得太晚影響宿舍同學睡覺,就乾脆去那邊睡。錢佳寧那年課不多,就繼續在那家投行實習,一週也有三個晚上是在那間房子裡度過的。好說歹說,總算把他從沙發勸上床。

他還是不碰她,能忍到她時常質疑他是不是不行,把路焱氣個半死。她也沒想到這個人封建到這個份上,非覺得那件事得等結婚再說。

但他很喜歡吻她。

半夢半醒的時候會來吻她,把她摟在懷裡低頭吻她的頭頂。累了會來吻她,把她抱上腿親吻側頸和額頭。有時候乾脆就拉著她在沙發上睡,被子罩住兩個人,把她卡在自己的身體和沙發靠背的縫隙裡,手臂攏著她後背,束縛著人不讓離開。他體溫又高,她常被熱出一層薄汗。

她在生活上很依賴路焱,但她覺得路焱在精神上更依賴她。

路焱大三的時候,學長畢業,那個專案也逐漸成型,成了投資機構眼裡的香餑餑。他還沒有前衛到休學創業的程度,於是只能學業和公司兩頭兼顧。有時候也會碰到很棘手的事,他解決得精疲力盡,回來一開門,就倒在錢佳寧身上。

他說他覺得錢佳寧很像一個充電寶,擁抱她的時候,會覺得能量逐漸回到自己身上。他記得他爸以前每次回那個活動板房的時候也會這樣抱他媽媽,他當時雖然只是個小屁孩,但就覺得,這也太誇張了,這也太膩了,好男兒志在千里,這是在幹甚麼。

他現在知道了。

人是要有精神支柱的,錢佳寧就是他的精神支柱。

他萬萬不能沒有她。他甚至都不需要她做甚麼,她只要站在他身邊,他就有源源不斷的能量來源。他每天的生活裡必須要有一部分時間,和她擁抱,接吻,聽她和自己沒完沒了的說話,抱怨工作裡的瑣碎。他必須要看她在他面前換漂亮裙子,問他好不好看,問他喜歡不喜歡自己新口紅的色號,然後惡作劇似的在他頸間留下唇印。

他已經不會手忙腳亂地去塗抹了,他會把她拽進懷裡,反吻回去,感受她的睫毛在自己面板上翕動,手指嵌入自己後背的面板,吻到兩個人都喘不上氣。

然後她就會說他是純愛戰神。

純愛戰神就純愛戰神吧,他才不要在這種出租屋裡要她的第一次。錢佳寧值得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東西,他一定能給她。

他們就在這樣混亂的忙碌中度過了整個大學時代。

畢業之後,錢佳寧順利進入那家實習已久的諮詢公司,開始了自己的職場生涯。別的同學都在曬大廠的offer,路焱壓根沒走校招,直接進了學長的創業公司。

專案的很多底層架構都是他剛開始一點一滴搭起來的,他才22歲,但已經是團隊裡不折不扣的核心元老。他學長是個很有能力,但是做事情有些急躁的人。路焱比他會溝通――他從來不是一個單純搞技術的人,他天生能洞悉人和人之間的相處邏輯。

這點連錢佳寧都覺得很佩服,畢竟她才是看起來更外向的那個人。兩個人討論過這些事,路焱說,溝通的核心在於把對方拉進你的隊伍。他說商業,要合作,不要對抗,要試探對方的底線,不停地試探,直到尋找到一個兩方都能最大獲益的點。

錢佳寧說,讓你寫程式碼真是屈才了。

剛畢業的那幾個月太忙,兩個人是在那年年底搬進了新家。離開的時候錢佳寧忽然很不捨,她傻傻地和屋子裡的桌子椅子說拜拜,這間房子裡有很多他們的回憶。

她發現她和路焱的共同記憶總是在一個空間裡。譬如他們一起長大的家,譬如那間教室,譬如這間出租屋。她也能感覺到,路焱一直一直,在努力給她創造一個避風港,他是一個很擅長給人歸屬感的男人。

她是真的很會選男人。

新房大了很多,兩室一廳,搬進去的時候,家裡東西也都買齊了。房子的位置離她公司比較近,不過路焱說他們公司上班時間太晚,穿著也隨便,不像她得早起打扮。

都是校友,錢佳寧也和他那個學長認識。有一次幾個人吃飯,錢佳寧聽他們提起公司裡一個前臺。說是個廣東來的小姑娘,人挺好的,可惜得了重病,家裡不給治。幾個創始人湊了一筆錢,讓hr聯絡她轉交過去。接電話的是個男生,說自己叫肖速,生病的前臺是他姐姐,兩個人正在深圳治病。hr把錢匯過去以後又跟進了一下,得知因為治療及時,現在已經好轉了,正在康復。

“攢攢人品,”他們學長說,“創業到最後,技術和錢都差不多,那就是拼人品。”

錢佳寧為那個前臺,和那個叫肖速的男生感到開心。

興致一起來,兩個人都喝了點酒,最後還是學長叫車把他倆送回去。小兩口蹲在房門前回憶了好久密碼,因為喝多了誰也沒想起來。試了錢佳寧的生日,又試了路焱的生日,最後終於破案了,是兩個人初吻那天的日期。

他倆大笑著進門,覺得好荒唐。錢佳寧笑到被地毯絆倒,路焱眼疾手快地去拽她,最後他摔到地上,她摔到他懷裡。

他們就在客廳地毯上睡了。

天氣炎熱,睡在地毯上也不覺得涼,路焱從沙發上拽過一條毛毯蓋在她身上,又把她抬上自己身體。她很久沒喝過酒了,乍一喝有點撒小型酒瘋,在他身上動來動去,動得他開始不耐煩。

“你別老碰那兒,”這彷彿是他倆永恆的話題,“你碰壞了對你有甚麼好處?”

“活該,誰讓你不和我做。”

“錢佳寧,你就是山豬吃不了細糠。”

“……”

動到最後終於累了,酒勁也上來,她頭往他肩窩裡埋了一下,很快陷入了睏倦。馬上快睡著了,又突然鯉魚打挺,在路焱耳邊惶恐道:“我沒卸妝呢。”

路焱覺得差不多得了,卸不卸的吧,都困到這份上了。錢佳寧說你根本不懂帶妝一夜對面板的傷害有多大,你趕緊給我卸了。

“欠你的!”

“嗯!”

兩人在黑暗裡對視片刻,他認命一般起身,去給她抽了幾張卸妝溼巾過來,蹲下身給她擦臉。她以前懶得自己卸妝也讓路焱幫她卸,他動作也頗為熟練。擦得差不多,懷裡一軟,是錢佳寧直接睡著了。

他是真的欠她的。

路焱嘆了口氣,最後擦了擦她耳側,把人抱起來帶回床上。她睡得也不徹底,半夢半醒地問起那個前臺的事。

“挺好的一個小姑娘,”路焱說,“學歷不高,工作特別認真,大家一進公司她就和我們打招呼,同事都挺喜歡她的。”

“肖速是她弟弟?”錢佳寧嘀咕。

“應該不是親的,”路焱說,“這肖速來公司找過她,當時她不在,我領他進來的。聊了幾句,他算留守兒童,我們前臺是他鄰居姐姐,從小挺照顧他的。”

“命苦的小朋友,”她說,“那她治好了,你們再讓她回來繼續工作吧。”

“誰知道呢,”路焱笑笑,“萬一人家就想留在老家結婚呢?”

“也是。”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每個人都有一條只屬於自己的故事線。當他們的命運相交時,現實世界裡的他們便會同行一段日子。但最終,每個人都會前往那個只屬於自己的結局。

不過就是,她和路焱的命運線怕是已經互相纏繞,他們已經註定要彼此拉扯著走向同一個終點。

“你怎麼老問他?”路焱覺得奇怪。

“我也不知道,”錢佳寧靠在他懷裡,“我就是覺得,這個人身上好像有一些和你相似的東西,覺得你們兩個如果有其他契機,或許會成為很好的朋友。”

她聲音困得要死還撐著說話,路焱低笑一聲,哄道:“可能在另外一個世界裡,我們兩個確實是很好的朋友吧。不過在這個世界裡,我除了公司的事還有公司那幾個人,時間都用來陪你了,我去哪認識朋友。”

“那還是這個世界比較好,”她說,“你還是陪著我比較好。”

“是,”路焱說,“人家肖速也得陪他姐姐呢,沒工夫和我建立感情。”

錢佳寧點點頭,笑了一聲,覺得自己這話頭起得就有點傻。

“睡吧,”他說,“別惦記那個世界的事了。”

她說了聲好,然後沒甚麼負擔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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