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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45章 七年,七年

2023-11-26 作者:北風三百里

直到路焱重新把燈開啟,錢佳寧才從恍惚中回過神。

吊頂做得很高,她辨認了一下,發現做出星空效果的是一種半透明的熒光材質,一簇一簇的,開燈了就看不到了。愣怔間,他來抱她入懷,另一隻手將門帶上。錢佳寧眼圈迅速紅起來,被他抱著帶去客廳茶几旁。

地板上鋪設的長毛地毯柔軟潔白,兩人幾乎是一瞬間就擁抱著倒地。路焱仰面躺到,她手撐著他胸口,哽咽著問“你別說這就是你的安排……”

她也不知道路焱是怎麼給他排的家裡電路,手臂往茶几旁抬了一下,燈就又滅了。滿天繁星被第二次點亮,她抬頭望去,再次哭得不能自已。他吻掉她眼淚,輕聲問:“喜歡嗎?”

“你……”錢佳寧攥緊他肩上衣服,口不擇言,“你一個男人儀式感也太強了,做成生意要買魚,做個愛還要搞這些……”

他用拇指擦了擦她眼角,哭笑不得:“你說話怎麼總這麼……這是表白,我還沒和你表白過,你――”

“我可以!”

路焱服了。

她來抱他脖子,他把她圈在懷裡。兩個人都想起了第一次,他垂著眼,聲音很低:“第一次那麼簡陋,對不起。”

錢佳寧哭得更兇。

“哪裡簡陋了,”她擦著眼淚,“你當時身上就那些錢,我都要以為你買不起車票了……”

都過去了。

他現在給她的,都是最好的。

夜色安靜,她的聲音慢慢帶了水汽,是隔了七年的聲音,勾起了他所有被壓抑和被剋制的,讓七年前的那一晚彷彿就在昨日。

子彈吊墜垂落,她下意識咬住,又逐漸咬不穩,慢慢地鬆開。

他低下頭,也覺得荒唐:“我是瘋了才拖到現在。”

他們在星河下擁吻,身下的地毯潔白而柔軟。她的身體逐漸融化,幾乎要與那片潔白融為一體。他親吻她的脖頸,她屈起手指,在他後背落了指痕。

他覺得她要哭,看她身體的反應也意外:“這些年就……再也沒有過?”

她氣得打他:“你有過啊!”

他當然也沒有過,他身邊連個女人都沒有,肖速說他在深圳的時候酒局都是拿一枚假婚戒推脫。

她身子本能地收緊,他悶哼,嘴唇抵上她額頭。錢佳寧閉上眼,低聲說:“我試著……和那些人吃過飯,結果說幾句話就覺得,他們都沒你好。”

是那些路焱曾經在公司樓下遠遠看著的人。

“我有甚麼好。”路焱低聲。

“你甚麼都好,”她手指攀上他肩膀,“你聰明,反應快,會打架,對我好,長得還好,你――”

他忽然翻過身,別在衣服裡的那朵玫瑰也因為動作太大而掉落。她的身體碾壓過花朵,花瓣也一片片的掉落。

他們躺在白色的地毯和紅色的玫瑰花瓣上親吻,她終於小聲地哭出來。路焱剋制著動作,抱過她肩膀,輕聲哄。

她仰起臉,星河在上,朦朧中能望見他的輪廓。

“路焱,”她帶著哭腔,“你再親親我。”

他無意識地深呼吸,把她抱起來帶去沙發。她個子高,但骨架纖細,他曲臂就能完全環住,用身體把她包裹。兩個人都出了汗,面板緊貼著面板,能感受到彼此體溫的灼熱。

她閉眼,他吻過來,乾燥的嘴唇掠過她的睫毛。她睫毛抖了一下,眼睛又睜開,茫然地問:“路焱,我是不是又在做夢?”

他喉結滾動,心裡忽然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刺痛,而後手臂更緊的收攏,將她牢牢按進懷裡。

“不是,”他覆在她耳側,“都是真的,我是真的。”

“我不會再走了。”

她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他低頭吻她眼淚。她的身體在他的懷抱裡柔軟下來,彷彿鎧甲盡卸,又變回了17歲懵懂的錢佳寧。

17歲的錢佳寧躲在路焱懷裡,流了好多眼淚。

“大騙子……”她聲音逐漸哽咽,“說了不會留我一個人,說了不會不管我……”

“對不起。”

“說大學給我過生日,說給我點好多蠟燭……”

“對不起。”

她咬他肩膀,一下又一下,留下很深的牙印,他一聲不吭地受著。

“我去店裡還避開我,”她帶著哭腔,委屈全發洩出來,“還不主動追我……”

她狠狠咬了一口,路焱咬著後槽牙不說話。

錢佳寧抽了口氣。

“大壞人。”她說。

“嗯。”路焱總算出聲。

她又給他氣笑了,眼角還有眼淚。

他肩膀上一排牙印,她藉著星光看了一眼,覺得勁兒好像使大了。她把眼睛埋在他肩窩裡蹭了蹭,埋怨道:“你疼就說話啊。”

“不疼,”路焱揉她頭髮,“我活該。”

他就說了這麼一句,她又開始哭。

“那你在深圳那幾年也很苦,我也不能都怪你……”

“怪我,”他吻她額頭,“都怪我,以後你不高興,就來怪我。”

他把她圈在懷裡,牢牢地保護住。

“以後委屈了就來找我,”他慢慢說,“不舒服了就給我打電話,不高興了就把氣撒在我身上。你解決不了的事我都能解決,你不捨得買的東西我給你買。”

都是溫柔的話,可錢佳寧哭得好厲害。

“我給你的卡你都沒刷過,”他揉著她頭髮,“別給我省錢,花,你不花我在深圳那幾年圖甚麼?我他媽的又不是愛好給人裝修房子。”

挺感人的氣氛,結果因為他最後一句話笑出來了。

路焱也笑。

“以後別因為我哭了,”他氣息靠近她,“多因為我笑笑。我真不想再把你弄哭了。”

“嗯。”她悶聲悶氣。

“別光嗯,”他“嘖”一聲,“再笑給我看看。”

“嘿嘿。”

他大手按上她頭頂,狠狠揉了一把。

“小傻子。”

靜了靜。

“回家?”

“好。”

“穿衣服。”

話音一落,錢佳寧忽然覺得有點羞。路焱還真沒說錯,她人菜癮大,嘴上厲害,一來真的,還顯得挺生分。

她把那幾件男士的衣服扔進路焱懷裡。

“你去衛生間穿,”她說,“分開穿。”

“有病吧。”路焱直白道。

“去衛生間!”她把他往起拽。

光線昏暗,也能感覺出路焱神色裡的無奈。不過他現在對錢佳寧基本是無條件服從,拎著衣服進了剛裝好的浴室。

面板上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錢佳寧揉了揉肩膀上被他手指嵌出來的紅印,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穿上。視線一轉,白色地毯上還有方才碾碎的花瓣。

她把花瓣一片片撿起來,全揣進了衣兜。

回家的時間算不上早,錢佳寧累得早早睡下。後半夜總算回過味來,出門喝了點水,回床上一躺,他就醒了。

“你現在睡眠那麼淺……”她往他懷裡鑽。

“最近好點了。”他說。

昨晚事發突然,她也沒甚麼心理準備,現在身上還有點疼。她動了下腿,換了靠在路焱懷裡的姿勢。誰知男人身子一震,嘶聲道:“你別亂動,你離我遠點。”

“為什

麼。”

“……壓著了。”

她狂笑,更積極地往他身上湊。路焱弄不開她也不掙扎了,手臂一伸,把她直接摟懷裡,姿勢擺對,腦袋按在鎖骨上。

“安排滿意麼?”他說,“之前老想拖進度條,一點儀式感沒有,就跟那山豬吃不了細糠似的……細糠好吃麼?”

錢佳寧想說滿意,但立刻反應過來這不就是變相承認自己是山豬,手掌變拳往他底下砸。路焱身子一震,罵了聲操,語氣匪夷所思:“這對你有甚麼好處?”

“沒有,”她說,“這只是我們山豬表達滿意的一種方式。”

他起身就給她教育了一頓,床都差點給弄塌了,倆枕頭全被她踢地上,最後又灰溜溜地在他的威脅下撿回來。

兩個人重新躺回床上,山豬這回異常老實。

“不過,話說回來啊,”錢佳寧看著天花板,“路焱,你覺得我現在怎麼樣?”

“甚麼怎麼樣?”

“就是,就是,”她斟酌著詞彙,“在床上的時候,和七年前比……”

路焱側頭看她,笑:“你亂問甚麼呢,說你有長進也不像話吧,而且要問怎麼樣不也是……我怎麼樣。”

……也是。

“不過……”他轉回目光,“挺奇怪的錢佳寧。”

這回換她把臉側過來,看他黑暗中鋒利的輪廓。

“我覺得,”他輕聲說,“我覺得我們好像比七年前更好了。”

她沉默地,點了點頭。

對。

她也是這麼覺得的。

他們要比七年前,更契合。

他轉身來抱她,她滑進他懷裡。錢佳寧仰起頭,看見他的眼眸在黑暗裡仍有亮光,忍不住去吻他下巴的輪廓。

“有時候想想,”他說,“我覺得咱倆,好像是勢必要分開這七年。遇見你的時候我甚麼都不是,自顧不暇,更保護不了你。反倒是現在,能給你出氣,給你一個穩定的後盾,也有底氣去和你媽媽談條件……”

“可我還是覺得能不分開更好,”她說,“我覺得錯過你好多事,你也錯過了我的。上大學的時候我舍友都談戀愛了,就我沒有。畢業的時候看見有情侶在那穿著學士服拍照,我其實可羨慕了……”

路焱沉默片刻:“對不起。”

錢佳寧立刻意識到說錯了話,趕忙解釋:“不是不是,路焱,我不是說――”

“知道,知道,”他拍她後背,“我也有這種時候。在深圳的時候,看見那些高中生走在一起,就想起我們一起放學的樣子。最難受的是有一次樓下小孩領錄取通知書回來,他女朋友來找他,一模一樣兩張錄取通知,我當時……”

他不說話了。

本來是想安慰她,怎麼把自己說難受了。

她湊過來:“路焱,我親親你,我們都不說了。”

她嘴唇在他臉上啄,軟軟的。路焱低笑一聲,把她抱到身上,讓她躺進自己懷裡。她頭側過來,耳朵枕在他胸前,能聽見他的心跳。

“反正,”她閉上眼,“無所謂了,反正以後都不會分開了。”

“嗯,”他說,“再也不分開了。”

下午畢竟折騰了那麼久,她很快在他懷裡睡著了。

他們都夢到了另一種可能,夢到他們也領到了兩份一模一樣的錄取通知書,夢到他們一起在f大讀書,拿獎學金,找實習,穿著學士服拍畢業照。

然後他接她下班,帶她去地鐵站附近的小吃街吃東西,給她點190根蠟燭的生日蛋糕。他畢業以後找到很好的工作,很快就把錢都還清了,然後跳槽,漲薪,攢夠首付給她買了一棟小房子,裝修的時候又不讓她去看。

最後終於完工了,他

帶她進去,她抬起頭,天花板上亮著滿天星河――那是兩個世界裡唯一重合的畫面。

然後兩個世界的軌跡就交匯了。

命運說,太好了,繞了一大圈,終於回到了你們本來的軌道。

你們可以繼續,接下來的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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