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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35章 人生何處不相逢

2023-11-26 作者:北風三百里

大庭廣眾,她想把手抽回來,結果路焱手指收緊,攥得她根本脫不開。一番對抗後,她抬頭望去,只見路焱靠在椅背上,看她的眼神頗有警示的意味。

錢佳寧:……

她不動了,看了眼手機,心想這五分鐘未免也太慢了。顧畔生那邊靜了片刻,隨即笑道:“沒想到路總一起來了。佳寧,我記得你大學喜歡獨來獨往――”

“那是我不在,”路焱慢條斯理開口,“我在,她根本離不開人。”

錢佳寧:…………你還越來越行了。

顧畔生也啞火似的點了下頭,把隨身的包往身前放了下,掏出一瓶水來喝。路焱總算鬆手,錢佳寧收手理了理講稿,發現顧畔生又遞來瓶擰開的橙汁。

“一會要上臺,佳寧,”他說,“潤潤嗓子。”

路焱那邊彷彿從虛空中突然抽出瓶脈動遞她手裡,因為拿得太快使她錯覺這一舉動有掏槍的既視感。

她尷尬接過路焱的水,瞥了眼口味,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顧畔生語帶譏諷地說:“她喝不了桃子味。”

路焱動作一頓。

“能喝能喝,”她趕忙擰開瓶蓋,“也不是特別――咳咳咳咳咳!”

桃子味瀰漫口腔的一瞬間,她胃裡反酸,喉嚨發癢,驚天動地地咳嗽起來,連忙接過顧畔生的橙汁往下漱了漱味道。

再抬頭的時候,路焱看她的眼神帶了絲不敢置信。

“我……”錢佳寧趕忙解釋,“我大二的時候,舍友家裡寄來五箱水蜜桃,我們怕壞了就一直吃,我吃多了,從那次就……”

路焱無話可說,顧畔生那邊假惺惺地開口:“沒事,路總,要不你加我個微信。以前辯論隊出去比賽都是我負責生活安排,佳寧的生活習慣,我都記得……”

大、哥、你、閉、嘴、行、嗎?

怎麼現在男的大的小的都一股茶味啊?

晚了。

路焱眼神和臉色都黑得像鐵一樣,把脈動從她手裡拿回來,自己喝了幾口,然後擰緊瓶蓋。錢佳寧深吸一口氣,拿著講稿起身,艱難道:“我去備講了。”

可算開場了!

第一排是空的,只有就業中心的學姐和幾個老師。錢佳寧捏緊講稿跑到她身邊坐下,對方和她寒暄幾句,看了一眼她過來的位置,感慨道:“好傢伙,這修羅場。”

錢佳寧舉起講稿遮住臉:“死裡逃生。”

學姐被她逗笑,又回頭打量了一番,拽著錢佳寧袖子感慨:“不過你這個同學還真是,哎佳寧你們高中男生都這水平?回頭也給我介紹一個。”

“沒沒沒,”錢佳寧趕忙澄清,“在年級裡也算帥的。”

很快到她上場。

時間緊迫,她沒有準備太多新的東西,主要的講座內容還是上次去宋一栩他們學校那次的特稿操作彙報。資料很充實,除了新聞學院的聽得津津有味,學金融的也能聽出些門道來。她隔著人群和路焱對視,邊講話邊露出微笑,對方一愣,隨即也朝她點了下頭。

錢佳寧一瞬間有種錯覺,好像他們都是二十上下的大學生,和任何一對普通的大學生情侶一樣,剛剛一起吃飯,上自習。她得到了一個在課堂上彙報的機會,他作為她的男朋友正在臺下看著她,向她投來乾淨的、肯定的眼神。

她喉嚨忽然有些發酸,於是趕忙低頭,假裝整理了一下思路。

講座的最後一部分是答疑。錢佳寧在學院裡還算有點名氣,幾名學弟學妹依次站起來向她提問,她也一一解答。

“那個那個,”一個人問過後,學姐忽然站起來,“剛才也沒這麼熱情啊――咱們時間有限啊,佳寧學姐這邊再有兩個提問的名額。第四排那個女生,話筒可以給她了

。”

第四排的女生是個小個子,扎雙馬尾:“佳寧學姐,剛才聽你講了很多,我也很有收穫。然後我想問一下你,你從業這些年,是怎麼平衡內容的客觀性和傳播性的呢?我發現現在很多內容為了吸引人眼球都會斷章取義,或者乾脆就是標題黨,怎麼樣才能保證既留住觀眾,又不讓內容顯得沒有看點呢?”

“很好的問題,”錢佳寧說,“你提的問題也困擾過我很長時間。”

“其實現在內容行業有一句話,大概意思就是,觀眾點開你影片的前3秒,就會做出是否看下去的決定。這個是內容發展的必然,所以即便是我們做特稿出身的,現在做影片也會追求在開頭儘可能短的時間內抓住觀眾的注意力,放一些引爆性的東西出來。”

“但是我這裡還想提出一個觀點――永遠不要低估觀眾。我們放引爆性的東西是為了調動觀眾興趣,讓他們做出‘看下去’的這個決定。但是,但是,真正促使觀眾會在下一次開啟你影片的,是你後面的內容,觀眾是有識別優質內容的能力的。”

“我舉個例子,我也喜歡看搞笑短影片。但是我之所以會刷到這條影片,是因為大資料和平臺把它推送給了我。我不會記得這個賬號的名字,我下次更不會特意找回這個賬號看它的內容。為甚麼?一個是他可替代性太強,另一個是它的內容不優質。”

“但是我們媒體行業有一些非常優秀的內容生產者,他們哪怕是從一個平臺換到另一個平臺,也會有大量的使用者追隨過去。為甚麼?因為他們的內容沒有可替代性,使用者想要獲取類似的觀看體驗,只能跟著他們走。能讓使用者為你而來的內容,才是,其實我在轉型影片的過程中也向流量妥協過,也為傳播性低頭了。但是我永遠不會放棄製作優質內容,我的追求永遠是,這個世界上有一批人為我而來。”

臺下鼓起掌,她點了下頭,叫起了最後一名學生。

“還有甚麼問題?”

“哦……哦!”這學生說話就猶豫了很多,“就是……學姐,就是你能講講當初,你為甚麼……為甚麼選學新聞嗎……”

錢佳寧抿了下嘴。

她的餘光能看見路焱,對方似乎動了下頭。她高中和路焱提過好幾次自己準備考金融系的事,現在學了新聞……

“這個,沒甚麼理由,”她回過神,輕描淡寫地說,“我一直想學新聞。”

講座結束。

錢佳寧回座位的時候顧盼生去備講了,路焱低著頭,手裡捏著飲料。她拽了下男人袖子,低聲說:“要不然走吧。”

他微微抬頭:“不聽了?”

“聽甚麼呀,”她都擔心顧畔生回來又出岔子,“等他回來孔雀開屏?”

於是兩個人矮著身子從座位間穿過。

樓外是一條筆直的道路,路兩旁種著高大的樹木。微風拂過,樹葉沙沙作響,又有幾片飄落。錢佳寧想起方才臺上一瞬的錯覺,一時陷入沉默。

現在再好,從前過去回不來。

從學校一直走到校門外,路邊有便利店,路焱進去,重新買了瓶橘子味的脈動。錢佳寧其實不渴,但看他沉默的舉動,大概能知道他在想甚麼。

結賬,兩個人出了便利店大門。飲料遞過來的一瞬,路焱也開口:“最後一個問題,為甚麼沒說實話?”

錢佳寧反應了一會兒才知道他的意思。

他知道她高中本來想學金融。

她沉默片刻,笑著回答:“說自己高考分不夠被調劑過來,多丟人啊。”

路焱轉過頭,輕聲問:“是麼?”

“當然。”她回答。

一瓶飲料橫在他們中間,隔開了他們分別的歲月。他不知道她喝不了桃

子味的飲料,也不知道她為甚麼心心念念學金融,最後卻換了專業。

就像她也不知道他這些年經歷了甚麼,肩上的傷又是哪來的。

路焱垂下眼,忽然自嘲一笑:“可能我得問問顧畔生。”

錢佳寧皺了下眉:“你甚麼意思?”

她抱起手看他,路焱沉默片刻,也覺得自己這句話荒唐,沒有把對話繼續下去。

“沒甚麼,”他轉過身,朝停車場的方向走,“我送你回去。”

兩個人一路無話,直到他把她送回小區樓下。錢佳寧沒和他道別,拎包下車又上樓,進了家門才敢去窗戶看他走沒走。

他又站在她樓底下抽菸,就像他第一次送她回來的那天。人靠在車上,煙在肺裡渡一圈,又仰頭吐出來,是筆直的一條線。

時光把他們磋磨出稜角和彼此缺席的過往,兩個曾經朝夕相處的人,被撕裂出一段不願為對方所知的歲月。

錢佳寧看著那身影沉默片刻,忽然不由自主地用手背蹭了一下右臉。

吃瓜一組【新訊息提醒】:

陶九思:[諸位]

陶九思:[我覺得我老闆最近狀態不大好]

嚴凜:[巧了]

嚴凜:[錢老師最近狀態也一般]

盧依依:[難道是]

盧依依:[兩個人週末]

盧依依:[來了]

{你將“盧依依”移出了群聊}

{江蒙邀請“盧依依”加入群聊}

盧依依:[對不起嚴老師]

盧依依:[我不敢了]

盧依依:[吵架了吧可能]

陶九思:[吵甚麼啊]

陶九思:[明明都喜歡得要死]

陶九思:[上週忙成那樣還抽空帶佳寧姐去看房子]

江蒙:[差點火候,還得再拉扯一波]

江蒙:[最後一波]

“依依!”

錢佳寧聲音忽然從角落裡的工位響起,嚇得正準備在群裡高談闊論的盧依依肩膀一縮。

“我要列印策劃案,”錢佳寧揚起頭,“你旁邊那印表機開了嗎?”

盧依依檢查了一下,連忙點頭:“開了開了。”

機器一聲嗡鳴,新一期的影片策劃慢慢從印表機裡吐了出來。盧依依側過身看了看,發現這一期的職業是警察。

“哇塞,”她感慨,“還真找了個待遇一般但有意義的職業啊。佳寧姐,你找著人了嗎?”

“沒有,”錢佳寧伸了個懶腰,“我有個朋友做警察,但是他們接受採訪得和局裡彙報,我先做個簡單的策劃給他看看有沒有可能。”

嚴凜也直起身子。

“聽說今天新boss來?”

“曾瞬是吧,”錢佳寧隔著電腦看他,“昨天封總走的時候我還去送了,那麼大歲數,怪淒涼的。”

“是啊,朝暮新聞可是他一手帶起來的,”嚴凜感慨,“多年打拼的勝利果實被竊取了。”

“所以說啊,”錢佳寧悠然感慨,“只要你是被僱的,位置就永遠不穩。封總都幹到總編了,人事鬥爭一激烈,股東要撤他照樣撤。”

“這話說的,錢老師想創業給自己幹啊?”嚴凜開玩笑。

“我哪有那能力,”錢佳寧謙虛,“沒錢沒人的。”

“有人啊,你要想單幹,我絕對和你走。”嚴凜語氣篤定。

“真的假的。”

“真的啊,”嚴凜往後一仰,“我又不缺錢,我上班就圖個自我實現。”

“呦,”錢佳寧點頭,“忘了您家大業大靜安區三套房的事了,你還能堅持來上班我就挺佩

服的。”

“我也可以走,”盧依依咬著奶茶吸管,“有五險一金就行。”

“我不辭職呢幾位,”錢佳寧笑起來,“現在幹得好好的,你們別趕鴨子上架啊。”

正閒聊著,有人來敲門。錢佳寧抬起頭,看見之前給封總做助理的同事探個腦袋進來,小心地說:“一會兒要開會你們知道嗎?”

錢佳寧這才想起點開工作後臺,最新提醒赫然一個全員大會的通知。

“剛看見,”她說,“曾瞬――不是,曾總要做自我介紹麼?”

“差不多吧,”總助點頭,“還有那個新文件你們看到了嗎?”

錢佳寧又點進公司的共享文件,這才看見,人事更新了公司高管的架構表。開啟粗略一掃,嚴凜就開始大聲感慨:“這是把以前的中層都架空了――”

“噓噓噓,”總助趕忙閃身進來,把辦公室門關上,“最近公司變動特別大,你們幾個特報組之前都是單獨成組,現在也被划進內容部領導管了。新領導也是曾總帶過來的自己人,叫曲――哎曲甚麼來著?新來太多人我一下忘了。”

嚴凜去看架構表:“曲……狻狄?”

“對對,”助理同事點頭,“曲狻狄,這名太難記了,我估計全國也沒重名的。”

“這字念suan啊,”盧依依抬了下頭,“嚴老師你識字還挺多,我都不認識這字。佳寧姐,你認識嗎?”

錢佳寧沒說話。

辦公室裡覺出氣氛古怪,一時安靜下來。片刻後,錢佳寧的聲音冷冷響起。

“認識。”

“印象深刻。”

到全體大會開完,錢佳寧臉色都很難看。嚴凜和江蒙耳語了幾句,最終還是覺得不大好過問。

曾瞬目測四十多歲,在同年齡段男人裡算精緻。別袖釦,打發蠟,開會主要說了三點:創收,創收,創收。

錢佳寧打心眼裡懷念那個會在開會的時候東拉西扯的老頭。

開到最後,曾瞬讓自己帶過來的中層領導和大家說說話,曲狻狄也在其列。

多年未見,他還是那副很真誠的模樣。穿件淺色襯衫,戴無框眼鏡。錢佳寧認識他那年他二十多,如今三十出頭,說話語速比起當年略急促。

講話完畢,臺下都在鼓掌,錢佳寧一動不動。

其他幾名領導又談了談想法,會議便結束了。錢佳寧剛站起身,忽聽得總助叫了她和其他幾個特報組同事的名字。

“辛苦大家再留一下,”助理雙手合十道,“你們都是這次並進內容部的,曲主編想了解下特報組目前的工作情況。”

錢佳寧冷著臉停住腳步。

曲狻狄一定記得她,但並沒有把目光放到她身上,反而一直在和其他特報組的負責人說話,說完一個走一個。說到最後,會議室只剩他和錢佳寧。

錢佳寧抱著手臂,半倚在u形桌一側,面無表情地等他把目光轉過來。

他也確實把目光轉了過來。

“人生何處不相逢,”他意味深長地問候,“沒想到咱們兩個,現在是同行。”

錢佳寧定定看著他,嗤笑一聲,回道:“新聞行業還真是快完了。”

“你這種人,都能到朝暮做領導。”

錢佳寧很少對人敵意這麼大。

曲狻狄一定不大痛快,但面上也沒甚麼表情,甚至顯得很和善。

這人很善於偽裝,很善於裝出一副和你推心置腹的樣子,甚至裝得像是他都是為了你好。

比如現在。

“不說當年的事,”他微笑地看著錢佳寧,“我們現在,也是上下級的關係。你要是沒有辭職的打算,我們就聊聊你手頭的專案。”

錢佳寧做出一副

隨你說甚麼的表情。

“曾總現在的想法,你應該也聽出來了,”曲狻狄找了個椅背靠住,“股東對朝暮新聞的營收很不滿意,他把我們帶過來,目的只有一個,盈利。”

“新聞一直是薄利行業,”錢佳寧面色冷然,“賺錢靠廣告投放,和你們直播帶貨沒法比。”

“剛見面,對我不要有這麼大的牴觸情緒,”曲狻狄抱著手,“我也是做新聞出身的,懂你的意思。”

會議室靜了片刻,曲狻狄繼續說。

“你們的節目我看過了,無論是播放資料、節目質量還是觀眾粘性,都比其他特報組好了很多,但是商業化一直沒開始。”

“內容賬號的孵化需要時間,我們粉絲量還沒積累到那個資料,”錢佳寧語氣還是冷冷的,“你要是追求快速商業化,可以另拉一支隊伍,做直播或者網店。”

“你說的那些,曾總被收購的那家公司已經做得很好了,”曲狻狄說,“我們現在就是要做內容賬號的商業化。”

錢佳寧抬起眼,冷笑道:“看上我們組賬號了?”

“你對賬號的所有權歸屬有誤解,”曲狻狄腰彎了一點,靠近錢佳寧,“那不是你們的賬號,那是公司的賬號。你們這個方向定得很有意思――職業,天然具備做商業投放的優勢。”

錢佳寧氣息一滯。

曲狻狄沒說錯,那個賬號註冊的時候,也是用的公司的認證資訊。

“下一期節目做甚麼?”曲狻狄問。

錢佳寧往後退了半步,不情不願地回答:“做警察。”

“嘉賓約好了?”

“在談。”

“不要談了,”曲狻狄立刻說,從身後拿出一份檔案遞給她,“這個是我們之前的一個客戶,是一家房產公司。你下期想辦法把他們植入進去,做房產銷售或者房產市場管培生之類的,他們會配合。重要的是,要給這家公司曝光率。”

錢佳寧接過檔案翻了翻,抬起眼,語氣很差。

“你說的這個兩個行業可以做,”她說,“但是這家公司,搞財經的都知道,前半年剛暴過雷,樓盤爛尾的新聞都上頭條了。”

“所以才需要正面宣傳,”曲狻狄說,“策劃案明天晚上之前給我。”

錢佳寧狠狠盯著他。

曲狻狄也盯著她,半晌,嘴角浮起一絲笑。

“放下私怨,”他說,“我們現在是上下級關係,對嗎?”

她深吸一口氣,手指捏緊檔案,大步踏到會議室門口,然後狠狠把門甩上。

一進辦公室,特報小組剩下三個人一起抬頭看向錢佳寧。

“怎麼了錢老師?”嚴凜先開口,“你怎麼最後才出來?曲狻狄說甚麼了?”

錢佳寧沒好氣:“說讓我搞商業投放,策劃明天就得出。”

她把那份檔案往嚴凜桌面上一扔,對方立刻開始嚷嚷:“波陽房產?這不是前半年鬧爛尾樓鬧得業主跳樓那公司嗎?他讓你給這公司做植入?這怎麼植?”

“做他們銷售或者市場管培生的採訪,”錢佳寧坐回座位,語氣煩躁,“這兩個行業倒是沒問題,但是波陽這破公司……”

“觀眾肯定會罵的!”依依說。

“可不是嗎?”江蒙也不太情願,“這和吃人血饅頭有甚麼區別啊?業主正到處維權呢……”

嚴凜沉默片刻,看了一眼錢佳寧,說:“這期出鏡我來吧。”

錢佳寧搖搖頭:“我來就行。”

“我來吧,”嚴凜說,“策劃你來做,不能你熬完策劃又讓你出鏡,最後捱罵還是你。”

錢佳寧:“我說我――”

“我感覺以後捱罵的時候多了,”嚴凜難得嚴肅,“你保留有生力

量,下次碰見更硬的釘子,你上。”

錢佳寧:……

“行。”她簡短道,隨即起身開文件。

曲狻狄給她的是波陽房產的市場材料,內容很多,她光看完就花了很長時間。資料整理到心頭火氣,手機突然響了,來電顯示路焱。

上次兩個人無聲一別,他還沒主動找過錢佳寧。她前兩天惦記著這碼事,今天工作一不順心,那點戀愛腦全被工作的煩躁吞沒了。

再加上上次他那麼說話,接電話的語氣就不太好:“喂?”

路焱那邊一愣。

他最近忙得昏天黑地,剛有功夫來找下錢佳寧,被對方一聲暴躁的“喂”喂得有點手足無措。片刻沉默後,他問:“我今天接你下――”

“不用,”錢佳寧說,“我加班,掛了。”

路焱:……

酒局剛完,他和陶九思站在路邊等車。看見他一臉吃癟,陶九思控制不住地開口。

“老闆,其實,”他說,“我最近也談戀愛了。”

路焱莫名其妙地抬頭看他。

“我想傳授給你一些經驗,”陶九思胸有成竹道,“感情,是最拖不得的。曖昧久了不說開了就黃了,戀愛久了不結婚就涼了……”

路焱點了下頭,把手機收回衣服。

“工資漲得太快就不想幹了。”他說。

陶九思閉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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