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已經下午飯點了,怎麼還沒傳回應聘成功的訊息?難得見他這樣壯志滿懷,唉,要是失敗了那得多失落呀。”松田真誠像老母般的碎碎念。
柏井一平聽到後很是無語,他覺得自己對某人就已經足夠認可了,居然還有人更加迷信。
那小白龍又不是真神仙,哪有這麼快的。
“團建計劃想好了嗎?我們去哪裡玩?”大西沙織興致高昂,很像因春遊而激動的小學班長。
“身為領導,我不會犯一言堂的錯,你們大可以直抒胸臆,表達訴求,自由討論決策。”柏井一平溫和的說。
“意思就是你壓根沒有想過?”松田真誠不太會拐彎抹角,說話往往直指核心。
“要是領導甚麼都做完了,那你們還怎麼證明自己的價值?”柏井一平輕哼。
“大師兄可有安排?”大西沙織問。首先那人最愛吃喝,一定有寶藏小店,其次更是許諾請自己吃飯的存在,於情於理都要參考參考。
“我讓你們自由發揮,卻立馬又要依賴另一個人,這是何意啊?”柏井一平有些不喜的說。
“這不很正常嗎,算上經紀人在內,我們加起來也才四個人啊。”松田真誠說。
“呵呵,你們吶,都被那傢伙給矇蔽了,他那樣沒心沒肺,還會主動製作團建計劃?難道到現在還看不出來,他就是那種出去旅遊,不知道路線也不知道時間分配,只會跟著隊伍一路吃吃喝喝睡睡走完全程的驢友累贅?”柏井一平嚴厲的說。
“這不可能吧。”大西沙織搖頭說。別人是要請客的,請客的不知道請啥,有點過分了吧。
“這必不可能。”松田真誠的語氣更加堅定,他無比相信好兄弟身為人類的完美性,“一定是有方案的,會不會是柏井桑遺忘了甚麼?比如弄丟了裝著PPT的優盤,弄丟了塞有紙條的三色錦囊……”
“甚麼?!”柏井一平大怒。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居然還在迷信牛頭精怪,就連不符合時代的錦囊都出來了,這二人究竟有沒有將我放在心上。
“你們是入魔至深了,已然忘記了思考。也罷也罷,還是讓我來主導吧。”柏井一平淡聲說,“先來眾籌團建經費吧,沒錢啥也做不了。我就起個表率的作用,我投5000円。”
兩位疑似尊信牛頭龍軀邪神的善男信女並未有所回應。
良久。
“團建不是公司撥款,讓員工自己組織去玩耍消解壓力嗎?”大西沙織疑惑的說。
“……哪有撥款。”柏井一平陳述事實。
“天吶!柏井桑難道把公司給我們的好處,都給吃了回扣?!”松田真誠愣了兩秒,旋即驚駭的捂住嘴巴。
“……所以說根本就沒有撥款啊!”柏井一平為冤屈振聲。
“我們會社這麼薄情寡恩嗎?”大西沙織忽然又回到黑暗職場思維,低頭悄悄的說,“不管是大師兄還是二師兄,都算這一期的支柱人物了吧?”
“甚麼亂七八糟的,每年確實有給經紀人發活動費用補助,但還沒到時間點呢。前些年每逢過年我都給你們換成紅包了呀。”柏井一平抱手說。
“原來是公司發的……那種喜氣洋洋的氣氛我還以為是柏井桑自掏腰包。”松田真誠回憶。
“講道理,有一說一,我的確每個紅包都自己另外加了500円。”柏井一平嚴肅的說。沒做過的壞事,要澄清。做過的好事,更要表明!
於是三人就開始眾籌。
由於大西沙織已經得到那個男人請客保證,所以在柏井一平眼裡,大西自己投多少,仁義無雙的某人就要自動的跟投。如此美妙的機會,經紀人如果錯過,不拔掉鐵公雞的毛,那就不是他了。
“不行不行,最多一樣。”但大西沙織面對經紀人的言語陷阱,卻始終堅守原則。
“大師兄,大師兄。你一口一個大師兄。難道你忘了當初是誰帶你入社了麼?”柏井一平滿臉的心痛。
大西沙織撓撓頭,好像自己在前幾天也有過這種發自內心的懷疑與質問。
柏井一平的手機此時響了幾聲,他拿起來喂喂的說了幾句,然後放下,非常開心的說,“讓我們恭喜有人得到新工作。”
“柏井桑雖然平時愛和他拌嘴,但得知事業有進步其實最高興的就是你了,哎呀,真是刀子嘴豆腐心呢。”大西沙織笑著說。
非也,非也。
經紀人對某人的事業進步,除偶像範圍的才藝表演外已沒有任何感覺,甚至可以說是麻木。就像孩子天天考滿分,已習以為常,反而苦孩子過於優秀而沒有機會彰顯自己的深邃智慧,體會不到坐父輩的滿足感。
真正值得開心的是這通知電話。
最先知會自己,說明在那人的心象世界裡還沒有劍履上殿,遇朝不拜,說明還有幾分尊重正統的敬意。
呵呵呵……FGO是大企劃,其主役雖然在遊戲內口不能言,但絕不可能和艦隊大搜集一樣毫無任何存在感。
換句話說,三次元才是主役的聖盃戰場。
那麼真正該考核的素質,也呼之欲出了。
一旦品嚐過聲名的附贈品,便難以抗拒了,繼續這樣沉淪吧,直到抵達我為你預想好的盡頭。
柏井一平露出自認為像毒蛇般的笑容。
“柏井桑是不是胖了,坐下來的肚腩好明顯。”
“松田前輩,你怎麼能直接說出來呢,我明明都忍到現在了!”
“你懂甚麼,這是生活質量上升的富貴肉,再說了奔三的男人胖乎乎的更可愛。你現在也就趁年輕還能裝裝學生樣子,再過幾年你恐怕會胖到得重買所有的衣服,都是XXL的那種!公式照都瞧不出是同一人!”柏井一平呵斥。
“那種事情不會吧……至少,至少我平時還注重鍛鍊,發胖這種事,起碼二十年後再說吧。”松田真誠雖然沒有特別的在乎儀容儀表,可經紀人的話語卻給他一種莫名的恐懼感,彷彿那是預言,而不是胡說。
“就是,咱前輩好歹也是偶像企劃Imas出道的,如今也還很清瘦呢。”大西沙織安慰道。
我當年也是這麼想的。柏井一平回憶起在電通的證件照。當時,他還很瘦。
話分兩頭,尹師傅這邊可就美咯。
角色試音的過程乏善可陳,還是那套流程。只是最後發行方的ANIPLEX的人員也一起和武內社長進行了最終面試。
實話實說,如今尹澤也有點流量,在二次元群體裡有點男女通殺的意思,其鐵證之一就是他作為出場嘉賓參加過的活動,往往門票都賣的不差。銀泉平臺裡以前的廣播點選量也還在緩步增長,意味著還有年輕不懂事的粉絲加入混沌派。
據說已經有人在聯絡事務所,想搞一檔專門的個人系列廣播,只要本人夠支稜,這種廣播往往都非常長壽。加上主播,哦不,主持才藝豐富,隨隨便便就能搞出花樣來。
有某位不知名的森木金牌製作人,堅稱這是必定會成功的企劃,最少也能做100期,贊助更是簡簡單單拉到手,要是做不到自己就當場把電腦螢幕蘸著辣椒醬給吃下去。
當事人得知後,急急忙忙以為了保護顯示器為理由,婉拒了金牌製作人的野望。
這種情況下,此人還是型月多年老粉,旗下作品均有深入瞭解,固有結界吟唱咒文信手拈來,甚至都提前為愛發電,送上繪畫作品,完全滿足大家對主役的一切期待,於是在經過討論後,都認可了此事。
尹師傅得償所望,晉升究極雲後宮境界,渾身都輕飄飄的,剛出錄音室的大樓,在路人奇怪的眼神裡,大笑了三聲。
試問當今業界,除了裡番的豪傑,誰能及也?
騎上心愛的金髮大洋馬,在菜市場買了好肉好菜,就往家趕。樓上小妹儘管一副有點嫌麻煩的表情,但還是很寬容的備齊一桌的好菜,不如說,搭配小妹的幾分嫌棄,飯菜更有味呀!
暢吃之後,又在柏井系的四人小群裡,得知了團建的訊息。這是沒有理由不去的。
哼著歌幫小妹洗完碗筷後,就下樓溜達消食去了,據說是有點想念那輛粉紅色的電動車,想騎出去兜兜風找回昔日的激情。
麻宮香月看著不著調的老哥背影。
其實,如果能是一直這樣開開心心的,倒也挺好。
…
東京,土曜日。
28°,無風,晴。
遊樂園裡一片人頭聳動,彩旗和氣球飄在大道的上方,城堡的牆色是童話質感的高純度青藍,在陽光的照拂下顯得通透輕盈。熱鬧聲不止,遠處傳來驚險刺激的尖叫聲和飛濺的水花聲。可愛的玩偶們憨憨的走過,時不時引起孩子們的歡笑。
而在街頭的垃圾箱處。
一個難得穿著休閒服的眼鏡男士正在弓著腰滴答著口水。
“阿平,你也是太沖動,吐成這個樣子。”尹澤站在旁邊嘆息,“不過別怪哥說你,哪有人坐旋轉木馬會吐的啊?”
松田真誠和大西沙織兩人也在旁邊守候,見經紀人起身後,立即遞上礦泉水。
“我是因旋轉木馬嗎?”柏井一平顯得顫顫巍巍的說,“在那之前,我分別坐在憤怒之神過山車第一位,坐在神秘島探險車第一位,坐在海盜船最後一端,連續轟炸後,我又坐在了旋轉木馬轉速最快的那一圈!那是最後一根稻草!”
今天柏井一平沒有西裝革履,而是穿著一件頗為時尚的皮衣,舉手投足間有種搖滾範,年齡也彷彿驟減了。簡單考究的碎髮,不經意間彰顯的高仿勞力士,以及成熟的氣質,甚至引得了幾位路人女士的回頭再觀察。
可惜剛剛在孩子們眼裡,這位可靠的大人卻是被三位哥哥姐姐給攙扶著從木馬上下來,收穫了不少“弱誒”的質疑目光。
四人來到露天茶廳,歇息片刻。
“阿平別那麼拼啊,如果你害怕就說出來,大家沒人會笑你的。”尹澤笑著說。
“我只需要休息一會,馬上就能再戰。”柏井一平堅定的說。
“柏井桑今天確實和往常不一樣,有種熟男的帥氣呢。”大西沙織轉移話題,安慰道。
“哈哈,那是自然。我以前做系長,到處跑電視臺時還被星探給接觸過呢,你們猜猜他說我像哪位明星?”柏井一平展示著自己的酷炫皮衣,如同展示著自己曾烈火般的青春。
“三浦友和?”松田真誠很給面子。
“湯姆克魯斯?”大西沙織也很給面子。
“賣顯示卡的老黃?”只有尹澤的注意力都在皮衣上。
“……”柏井一平總是無法想象龍刃將從甚麼地方斬過來。
“大家想喝點甚麼?眾籌經費還有不少。”松田真誠有過苦日子,對經濟分配很有經驗,於是大家都把錢讓他安排了。
“我要檸檬水。”柏井一平捂著額頭在回覆體力量。
“我也要檸檬水。”尹澤說。
“我想吃那邊的甜筒!”大西沙織指著遠處的移動攤位,那模樣就像找堂哥撒嬌的表妹。
“這已經是第三支了。”松田真誠撓撓頭。
“誒,前輩,我難得來一次。遊樂園的甜筒平時沒機會吃的。”大西沙織嘟著嘴說。
“這樣啊,那就沒有辦法了。”松田真誠輕易的鬆口了。
“哈哈,真拿你沒辦法。”尹澤也絲毫未有任何的抵擋。
於是大西沙織就開開心心的領著倆人離開,去吃吃喝喝了。
留在此地的柏井一平則皺眉。
怎麼感覺大西好像掌握了比自己更加高階的溝通技巧,請求往往都會得到回應。
大師兄二師兄都過於溺愛了,唉。
等等。
唐突驚覺。
這樣一來,豈不是說明。柏井江山,已半入她手?!
“而且我的檸檬水呢!”柏井一平捶胸頓足的跟上去。
自從知心哥哥中島間司做主,領了一次同期團建後,這還是第一次搞同事活動,雖然大家都很熟了,已經不限於是同事,更是朋友,不過平時和經紀人都是吃飯,像這種相親相愛一家人的模式是首次。
松田真誠負責規劃行程,大西沙織擔任氣氛組,尹澤充當絕對核心。而柏井一平則毫無意見的跟著玩,偶爾心裡開啟博弈論。
尹澤走過,然後突然停住,倒回去。
“怎麼了?”大西沙織問。
“我要去廁所。”尹澤頷首,“你們誰願意跟我一塊去?”
“不是哥說你,都多大的人了,還跟課間十分鐘的中學生一樣要喊人一起去廁所。”柏井一平搖頭。
“我正好想去。”松田真誠說,“這樣吧,柏井桑你們先去下一站。”
“下一站是甚麼?”
“碰碰車。”
“那太好了,我要連續玩兩次。”柏井一平興趣大增。便也不含糊,喊著大西一塊先走了。
“那我們走吧。”松田真誠點點頭說。
“往四點鐘方向看。”尹澤輕聲說,宛若接頭的碟子和秘密哨騎,“動作千萬小點,四點鐘,第三根樹,花壇旁邊。”
松田真誠一頭霧水,但還是照著做了。
他看見那邊坐著一個女生。
女生的旁邊有個男生。
那個男生,高高瘦瘦的,鹽系的風格,笑起來挺陽光親切,非常的熟悉,就好像相識許久的老朋友一般……
是島津信長?!
“那我們走吧。”松田真誠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