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千葉縣浦安市舞濱的東京迪士尼樂園建於1982年,多年來深受民眾和遊客們的喜愛,是必要打卡的場所之一。雖然是挺有年份的遊樂園,但常常擴建加工,增添新專案和區域,始終保持著巨大的魅力。
完全的老少皆宜,無論是親子活動、情侶約會、單身狗排排坐、乃至辦公室團建都能滿足需求。
作為一枚有自我認識的鹽系清淡風的帥哥,島津信長當然陪朋友和同學來玩過好幾次。參加工作後生活軌跡定型,基本都在往片場跑,空閒時間要麼搞副業,要麼就和神族兄弟、魔族同胞在晚間街頭館子裡喝單調的啤酒。
小時候不懂的事情太多,對世界充滿好奇,哪怕只是騎腳踏車到隔壁區,也覺得是一場宏大的冒險,長大後雖然具備了一定的經濟實力,但反倒興致缺缺了,幾點一線,失去了對過日子的期待感。
閃電文庫的加班室裡永遠都響著敲鍵盤的聲音。
死線在即的戰士們蜷縮在工位前,兩隻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開像是在散熱,飛快的打完幾行字又飛快刪掉,亂成線團的思緒像是吃了一發起源彈,戰士們清晰的感受著脖子上交稿日期的絞繩在緩緩縮緊,然後更加飛快打字飛快刪掉,有的成功渡劫,十根手指撓在臉上發出嘻嘻的怪笑,有的則毫無生命體徵的癱在椅子裡,一動不動。
雖然室內溫度怡人,薯片可樂暢吃,又有貓咪解壓,但總體來說,還是散發著一種阿甘病院的神經之美。
島津信長是加班室裡,邊玩蜘蛛紙牌而寫文的唯一的人。
《魔界戦線》第一卷發售不久,第二卷修改中,第三卷銳意細化中,正處於創作充沛期,如同剛畢業的風華正茂小鮮肉,和這些卡文的欲仙欲死的老油子決然不同。
按理來說,有聲優主業在,實不該跑到加班室摸魚……這和某人到公司下班有異曲同工之妙。
但非要去蹲號子,編輯也阻止不了。
上學的時候,更換座次就像是一場搬家,要更換人際環境。最煩悶的莫過於被安排到特殊位置,最暗喜的莫過於和喜歡的人當同桌。
島津信長就很喜歡現在的同桌。也許一兩個小時都不會說話,但光是這樣安靜默默的相處,就沒來由的覺得身體輕盈了許多。
陽光從窗戶外斜著照進來,有種逆轉時間的錯覺。彷彿回到當初做甚麼事都覺得是宏大冒險的時候。男孩子在課堂裡開小差,同桌的女孩子則專心用功,偶爾會轉過頭,清秀小聲的責怪。
島津信長有時會故意賣幾個破綻,交上有錯別字的小章節,這時務實認真的女同桌便會細心的給他指出來,說幾句又會抬頭看他一眼,確保他有在聽。
同樣的,島津信長也想看看對方的行文。
兩人的風格完全不同,一個是戰天鬥地的異界轉生,一個是平平無奇的日常。
島津信長起初還覺著清湯寡水的日常有啥好寫的,就像某人當主角的某春物語,一夥小年輕們在憂鬱青春期,這哪有一念鎮壓兩界,單騎橫推萬軍痛快實在。但漸漸的,他便被那些普通的句子吸引。
能在幻想裡賦予美,是才華。
能在生活中記住美,是善良。
竹原悠由美,是後者。
島津信長很願意聽她講夏天淅淅瀝瀝的梅雨,講冬天起不來床的懶散,講迷迷糊糊坐錯列車的事。
“島津君,要找個時間一起出去玩嗎?”竹原悠由美忽然說。
“當然可以。”島津信長欣然答應。
制定遊玩計劃這種事,自然也拍拍胸口接下。
……不過去哪呢?本地人覺得本地沒有啥有意思的地方。
優秀的人素來是不恥下問的,所以還是問問到處騙吃騙喝的街溜子罷,看看有無參考和建議。
「純貞月球人:來點值得一去的地方。」
「牛頭人酋長:你算是問對人了,我沒事就愛看相關的傳聞文章。」
「牛頭人酋長分享了一條連結」
島津信長立即點開品鑑。
#井之頭恩賜公園/受詛咒天鵝船!井之頭公園神社所祭拜的弁天様是會嫉妒情侶的女神,所以會想盡辦法讓那些開心划船或搭乘天鵝船的情侶們分手。
#海洋館/不幸福的摩天輪!北大阪當地學生稱為“約會必敗”之地,據傳一起坐過摩天輪的情侶都會分手。疑似是燈光問題,夜晚五顏六色的燈照到臉上形同般若,一轉世界奇妙物語片場。
#嚴島神社/三位單身女性之怒火!位於廣島的宮島口站,需要乘坐輪渡才能抵達,造訪神社的情侶,會受到供奉的“海之三女神”詛咒,三位剩女的怨念非同小可。
#東京迪士尼/城堡前自拍之謎!據說情侶在灰姑娘城堡前拍照一定得要拍到城堡的全貌,不然會受到灰姑娘的詛咒。
“?”
甚麼亂七八糟的!
這貨會算命?給我分享這種東西?刺王殺駕?意欲何為!
不過島津信長還是很慎重的把這些記住,劃入雷區裡。
噢,當然,現在並沒有女朋友,這只是未雨綢繆而已。
而且看到東京迪士尼時,又想到很久沒去過了,作為搭夥一日遊的場所,還是相當優秀的——
島津信長將某人的Line好友戰術性拉黑2天,開始查詢遊樂園攻略,在輾轉反側入眠後來到了約定的日子。從JR京葉線到舞濱車站,兩人在站臺匯合。
兩人不算陌生了,但在加班室以外,尤其是迪士尼樂園這樣的地方共處,空氣裡莫名有種害羞的味道。雙方互相打招呼,然後和許多遊客一樣,肩並肩步行走向園區。
“島津君今天很帥氣呢,衣服很適合你喔。”
“是嗎?啊哈哈,這其實是家裡人幫我買的。”
在島津信長的心裡,這件普通的衣服立刻上升幾個檔次,以後得多穿才行。
竹原悠由美平日習慣將頭髮放下來,有時會紮成馬尾,兩人坐同桌挨著討論時,偶爾轉頭,馬尾便會輕輕甩拂過島津信長的臉頰,一點都不疼,癢癢的,而且有樸素淡馨的香波味。
今天竹原悠由美將長髮束了起來,盤在腦後,這種水丸頭隨性靈動,相較披髮,能露出耳廓和纖細的脖頸,能體現出女性的另一種柔美。
“髮型很適合你啊。”島津信長也回以讚賞。
“不會很奇怪嗎?我也是在網上學的,還不太熟練呢。”竹原悠由美下意識摸摸腦袋。
“綁的很好啊,很漂亮。”島津信長不吝稱讚。
“那就好,我折騰不少時間呢,主要是人要對著鏡子,但想看到後面頭髮的形狀有些困難,所以調整不少次呢,而且手部也不靈活。”竹原悠由美低頭一笑。
“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幫忙的。”島津信長毛遂自薦,“我雖然不懂編髮,可有你教的話一定很快就能學會。”
“嘶——”
嗯?
好像聽見有人在吸涼氣,而且隱隱有點熟悉。
島津信長下意識轉頭,但身後都是排隊的遊客,人頭聳動,啥也沒發現。
話說,迪士尼裡儘管有刺激的娛樂設施,令人心動不已的表演,可愛的食物……但亦有高人氣無法避免的問題,那就是排隊太長。不乏有為了等候某項娛樂設施,排了三個半小時的人。
最開始情侶還能有說有笑,但隨著時間的增加,也漸漸沉默,最後甚至還會上升到吵架……!
噢,當然,現在大家只是普通朋友,但巧妙的避免尷尬,讓快樂溢滿時間,是優秀男士的職責。
島津信長便知道,憑他的文藝靈魂和看過的青春雜誌,一定能不斷丟擲話題,將最無聊的等候也渲染成充滿活力的橘粉色!
“我以前跟朋友去吃飯。我說吃拉麵,朋友也說吃拉麵。然後店員來點單。我說拉麵兩碗,朋友說我也一樣。你知道後來發生了甚麼嗎?”島津信長露出刻意的陽光笑容。
“甚麼?”
“最後店員端來了四碗拉麵,哈哈哈——”
隊伍長龍里傳出島津哥的笑聲。
然後。
“大叔笑話。”
“好冷。”
這次是兩個被聲線技巧修改過的聲音模模糊糊的飄來。終究是專業聲優,本能的察覺出來。島津信長又回頭張望,但還是啥也沒發現。
“噗嗤。”竹原悠由美卻是真的被逗笑了,眼睛都彎成一對月牙,“你和你朋友都好有意思,感覺能作為行文素材呢。”
“像這樣的糗事也行嗎?”島津信長思索,但既然能幫助對方獲取靈感,那就多說幾件吧。反正有的人搞錢和搞物件不行,但搞笑還是有一手的。隨後又說了幾件大叔笑話的實體版。
島津信長覺得很放鬆,雙方距離又拉近不少。
就是來自某未知角落的壓力與怨氣越來越深厚,應該是昨晚沒睡好的緣故吧?
西部樂園區域走的是拓荒風,人造的褐色山壁介於真實性和袖珍質感之間,有種卡通的味道,巨雷山的過山車專案不算很刺激,不過急速下降的陡坡加上驚險的設計,還是能讓一般人員大聲嗚呼。
“Wu~——”島津信長迎著風發出無意義的喊叫。
“Wu~——”有點內向的竹原悠由美也效仿著發出喊叫。
緊接著就是一串充斥了青春味道的銀鈴般的笑聲。
長長的車座上,唯有第五排的黑衣墨鏡人組合,很嚴肅,沒有樂在其中的樣子。有愛好動漫的國外遊客,向這對不苟言笑的倆人頻頻投來視線,竊竊私語。
“你看他們像不像第一集裡,坐在新一後面的黑衣組織……”
“像,很像啊,那種事情不要啊,那我要下車呀。”
“誒,老張,他是不是朝我們看了,不會聽懂了吧?”
慶應大學的留學生張偉輕咳一聲掩飾尷尬,不由得坐直身形,表示無事發生過。
專案結束。
阿偉留意到沉默寡言的黑衣組合表面漫無目的,實則跟著一對有說有笑的年輕男女走了。要不是路上見到長髮黑衣人親切溫柔的幫助一位走失的小女孩,還給她買最貴的冰淇淋吃,恐怕真會想多。
遊樂園人山人海,老幼皆有,偶爾會有娃娃走丟的情況。
正義的英雄必然會挺身而出。
“那拜託您用廣播呼喚他的父母了。”尹澤安撫好小女孩,跟園區工作人員點頭,做好事不留名,返身就離開了。
工作人員看著某人一身黑的背影,再看看手邊這位留著短髮,知書達理的,表現有些冷靜的小女孩,一時間陷入了沉默。事後,在跟趕來的孩子父母敘述情況,提到那不知名的好心人時,不得已、勉強的說是“琴酒”幫的忙。
“伏特加,人呢?”尹澤沉聲說。
“跟丟了。”松田真誠回答。
“沒事,我之前留意到他們有Fastpass(快速通行證),所以守株待兔即可。”尹澤從容的說。快速通行證就相當於預約,在相應時間過去,就不需要排隊。
迪士尼的遊客基本都是排一個隊,預約另一個隊,這樣時間安排合理得多。
“你瞥一眼就記住了?”松田真誠感慨此人的吃瓜能力,“對了,泊井桑他們問我咋還沒來,是不是掉坑裡了。”
“跟他說先別急,讓他們先玩。”尹澤大手一揮。
兩人匆匆跑到下個場所,他們可沒有預約,是乾等到島津哥玩完出來。
西部樂園,佩比爾小吃館。
“劇場表演好有趣啊,工作人員們演技很好呢。”竹原悠由美高興的說,“負責旁白的小哥哥,聲音也挺好聽的。”
“一般般吧,感覺不如職業聲優。”島津信長輕哼。
“雖然現在說,有點晚的樣子,但是島津君的聲音也很好聽呀,你如果出朗誦音訊的話一定會受歡迎的。”竹原悠由美說。
“真的嗎,意思是說我可以做影片博主了啊。那下次有機會,先請你一個人做我的聽眾,試試看吧。”島津信長說,“對了,你有沒有喜歡的動漫人物呢?我對模仿臺詞還是有點自信的。”
“我小時候很迷殺生丸。”
“這樣啊,雖然厚度比不上成田前輩,不過……”
島津信長略一整理喉嗓,飽含感情的說。
“可與玲的生命相比之物,根本不存在。”
“好厲害!真的有那種感覺!太強了!”竹原悠由美驚喜的連連拍手。
“嘿嘿嘿。”島津信長被這麼直白的誇讚,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我和島津君能認識,真是好幸運啊。”竹原悠由美抿抿嘴,輕輕的說。
“哪有哪有……對,對了。接下來還想去哪裡玩?”島津信長顯得有些慌亂。
“我都可以,因為現在就已經很開心了。”女孩子展顏一笑。
隔壁桌。
“好甜啊。”松田真誠看著眼前的甜品,沉著臉說。
“好酸啊。”尹澤看著眼前的甜品,沉著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