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助女僕咖啡廳光速畢業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插曲,熱鬧的校祭還沒有逛完。就像在午夜十二點前,妖精給灰姑娘施加的魔法不會失效一樣,只要這夢幻的祭典沒結束,男人變男孩的青春心理醫學奇蹟也就沒有消失。
談笑有八卦雜事,往來無經紀人大叔,陽光再次澆灌枯竭的心靈。
有道是春困秋乏夏打盹,行走在青蔥校園間。鮮亮橙明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下點點光斑,男人不禁被這份樸素的平凡感染,如飲過紅酒般的心思微醺。想了起來,這輩子所有睡的最香的覺,都交付在了此處。
畢竟教室的課桌,就是我夢開始的地方。
“你吃章魚丸子麼?”同行的女生在背後扯著他衣袖問。
“一般想。”男孩謹慎的回答。
“甚麼叫一般想?”女生不滿此人的敷衍。
“就是看見了,聞著味了,有那麼一點想嚐嚐,但又並不是很需要,不吃也沒有任何關係。同理,有時候我會突然很想暢飲冰可樂,但真的買到手,在急切的嘗完最初的三口後,把它喝光的慾望卻如同雪融的逐漸消失了。”男孩解釋。
“你好矯情啊。”同行的女生無語。
“一般矯情。”男孩謹慎的回答。
最後女孩還是硬拉著他去買了,兩份。
開店營業的高中生廚師精通營銷之道,在做丸子過程中,加醬料的時候每每要像新時代的假面騎士變身、轉換形態一樣浮誇的擺出各種姿勢外加大喊,諸如一些“無限辣椒醬!”“三位一體沙拉醬!”“終結時刻胡椒粉!”“SuperStar乳酪!”甚麼的,讓客人在等菜的同時也能解悶。
羽田真理優先吃了一個,但剛製成的章魚丸子十分燙嘴,令她不斷嘶氣,兩隻腳都在跳來跺去的,可惜好看的人連狼狽的樣子都是可愛的,這一幕更像是被惡作劇了在發小脾氣,換成普通人,那就得是鼓嘴甩腮,面目猙獰了。
“你要嗎?”女孩遭罪後快速回頭,用牙籤戳起一個懸在空氣中,朝某人示意。
“不想!”男孩看到她咂舌的樣子,不假思索的說道,理由也非常合理,“燙!”
可誰知女孩不依不饒,愣是輕微的一哼,把丸子舉到嘴巴前。
尹澤一頓靈活走位,左閃右躲也避不過去,非常的無奈,只好解除防禦,張開大嘴,趁著章魚丸子入侵前,連忙吹了幾口消熱。
所以說人吶,就是這樣,在自己受到傷害後,也不斷想把別人拉下坑,這樣才能順心意,真是太惡劣了。
“味道怎麼樣?”羽田真理笑的歡樂。
“一般水準。”尹澤接受著味蕾的反饋回答。畢竟是學生製作的,當然比不過商店的正經貨,但用料實在,也不算太差。
“你這人真是……”羽田真理頓時沒好氣的徑直把那盒章魚丸子塞了過來,她總覺得這傢伙心不在焉的。
主題咖啡廳打烊,女僕自然也換回了便裝,或許是跟某人起了同樣的心思,羽田真理現在穿的也是那套紀念校服,西式外套加格子裙,經典搭配了,看上去也毫無違和感,知書達理的高三學姐範。
兩個畢業生不知羞,竟默契的組隊自欺欺人。
一路上也是走走停停,見著販賣有趣物件的小店會駐足只看不買,路過現制棉花糖之類的攤位則會忍不住花些小錢,逛祭嘛,手上總得拿點東西,嘴裡也得叼點甚麼,才有氛圍和參與感。
買的多了,基本都是某人騰手拿著。等到尹澤兩手負重,失去主見和靈魂,亦步亦趨的跟著女孩走了二十多分鐘後才反應過來,察覺到了不對勁。
我怎麼成購物車了!
“你讀書的時候參加過這種活動嗎?”羽田真理的頭髮紮成學生氣息濃郁的馬尾,隨著腳步在輕微的晃悠。
“沒有,運動會倒是有過。”尹澤想了想。
“嗯?那參加過甚麼專案嗎?”羽田真理好奇。
“……我中了陰謀詭計,得以被報名五千米長跑。”尹澤表情悲傷,“體育生們都跑完了,剩下我和幾個同病相憐的選手,裁判一看好傢伙離結束還差三四圈,大手一揮特赦天下,說要不結束吧,開搞下一場。”
“你怎麼選的?第幾名?是不是即便身體難以負荷,但最終還是靠頑強的意志跑到了終點,圓滿的完成了比賽?收穫了眾人的掌聲?”羽田真理期待。
“沒有啊,裁判說完,我們哥幾個就走人,歇涼喝水去了。”尹澤撓頭。
“太沒志氣了吧!”羽田真理失望。
“不,這是止損。”尹澤深沉的說。
“就沒有獲得過名次的經歷嗎?”羽田真理又問。
“年級足球第三名算不算?”尹澤又想了一陣。
“這個可以呀,沒想到你以前還踢過足球。”羽田真理訝異,“以前莫非走的是運動陽光的型別,打的甚麼位置?”
“邊後衛。當時我們擬定的戰術是防守反擊。”尹澤頷首。
“那你不就是核心嘛?”羽田真理對足球一知半解,只是聽到這樣說,腦海裡便浮現出某人身披紅色短衣,穿護腿長襪,腳踏霸氣釘鞋,插手站在禁區附近威風凜凜的模樣。
“可惜戰術只成功執行了一半,我們只做到了防守,沒有反擊,僵持了四十多分鐘後,還是以一比零的結果告負。”尹澤唏噓。
“那也不錯了,你作為防守戰術裡的重要角色,已經發揮很好了嘛,而且平日裡也付出了難以想象的訓練和努力吧?”羽田真理安慰。
“都沒有,我其實只是被同桌拉來湊人數的,擱門框附近陪守門員站完了全場。”尹澤誠實的說。
“你們不是在全場防守嗎?”羽田真理一愣。
“是啊,前鋒一直在防守,好不容易突破過去又被壓了回來,然後又突破過去,拉鋸的很是激烈,可惜那天光線太刺眼,又隔得太遠,沒能看清楚細節。”尹澤搖頭。
“那,那也不錯,你們最後拿了年級第三嘛,還是血戰了幾輪的。”羽田真理點頭。
“沒,其實一共就三支隊,其他班的同學實在都興致缺缺,湊人數就不說了,還要去批發市場買隊服,所以都乾脆棄權了。”尹澤解釋。
羽田真理頭痛的伸手扶額,“所以你幾年的學生生涯都是漫才的段子素材嗎……?”
“只是普羅大眾對青春太懷揣美好期待罷了。”尹澤義正言辭,“世上哪有那麼多熱血逆襲、青澀酸甜的校園故事啊,更沒有那麼多長得好看,感情多舛的主角。學生階段的大家都還處於懵懂少知的狀態,只想著今天食堂不要太擠、下節是微機課,真好、又被留校背書了,班主任老公啥時候打電話催她回去吃飯……那時候我們不聰明,所以各不圓滿,各是遺憾。”
“也不盡是吧,你故事的結尾就很好啊,我聽那位老師說了,你可是在末期,迎難而上,三個月拿到錄取通知書的。”羽田真理瞥了他一眼說,“甚麼時候你能跟我詳細說說過程嗎?”
“你怎麼對我的事那麼感興趣啊?”尹澤疑惑,“而且老是說我,你讀書的時候有沒有能回味一生的事件?”
“硬要說的話,我以前是演劇部的,出過《羅密歐與朱麗葉》。”羽田真理說。
“噢噢,看不出來嘛,有很光輝的過去啊,飾演羅密歐的是社團內的人氣之王嗎?”尹澤喔喲了一聲。
“沒有,我飾演的是阻止這場曠世愛戀中的惡人之一。”羽田真理吐舌。
“也還行了,好歹有活躍的經歷。”尹澤頓了頓,突然變得扭捏了起來,不好意思的問,“那個,咳,說來有些失禮,就是你們正式出演,包括排練的時候,男女主角的那個,就是吻戲,是真的親嘴兒嗎?”
“當然了!”羽田真理認真的說。
多麼偉大的藝術情操。
我恨,為甚麼會來做聲優,而不是去劇團!男人握拳。
“不過羅密歐和朱麗葉的演員都是女性,讓你失望了。”羽田真理停了好一會才笑著補充,“再怎麼說也是學生,哪敢真那樣做啊,第二天全校都得議論上。”
“那豈不是更好?”
“?”
“話說待會是不是有演出啊?”尹澤看向熱鬧的人群。除了香月醬,似乎還有其他的舞臺節目。譬如現在他都能看見那些個打扮成遊樂園玩偶的皮套學生,這些傢伙有的穿成青眼白龍,有的穿成哥斯拉,起個吉祥物的身份,稍後說不定還得直接上臺。
正說著,一條頂著半眼笑表情的拉菲貓憨態可掬的跑了過來,圍著兩人轉來轉去。羽田真理身為女孩子,理所當然的喜歡這種萌萌的東西,沒多久,兩個傢伙還在某人面前開始搭手互動上了。
“唉,等會等會。”尹澤見狀,走上去分開玩偶人和女孩,警惕的說,“麻煩保持正常的社交距離。”
“你幹嘛呀,怎麼把別人推開了?”羽田真理從身後探出頭來,眼神別有他意,口氣也很是揶揄。
“你涉世未深,沒遇到過這些套路。”尹澤嚴肅的說。
“哦?甚麼套路?撩女孩子的套路?”羽田真理有些好笑的挑眉。
“才不是那種庸俗的東西,而是強買強賣!”尹澤沉聲,飽含被坑騙過的後悔,“這種玩偶人撲上來跟你打鬧,想引誘你跟他合影,但是拍完就漫天要價,不給就撒潑,跟賣切糕的一樣。”
想當年他少不更事,就在古街撞見過扮成孫悟空的街頭人,一路上大聖爺開開心心的想逗路人笑,但每個人都對他冷漠,一句話都不說。本著要消除人與人之間心之壁障這偉大夢想,男人主動過去攀談,大聖爺也很感動,就拉著他,沒多久,就彼此柔情脈脈的靠在肩頭上拍照留念了。
沒成想這毛臉雷公嘴的和尚完事就翻臉不認人,伸出四根手指頭,一張要價40塊錢。
羽田真理一時失語。
拉菲貓突然抱緊了男人,兩隻手像鉗子似的扣住對方的腰,死不鬆手。
“咋的,被我揭露,惱羞成怒,誆騙不成,改明搶了是吧?!”尹澤大驚,“快叫風紀主任過來,給他一個開除學籍留校察看的經典套餐!”
拉菲貓一把將玩偶頭給摘下,露出一張在男人面前,勉強稱得上還不錯評價的臉龐。
“兀那狗賊!你把我遊戲存檔還來啊——!!羽田悠馬凶神惡煞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