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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70-80

2023-11-26 作者:七月田

第71章 情書事件

這是兩人早就說過的話題, 周仁強沒表現出異樣,“真想過繼啊?”

富如珍嘴角微微下拉,作為幹部千金, 她從來都是高高在上, 頤指氣使,“那不然怎麼辦, 我這一直懷不上,你要是不願意, 你想個辦法!”

周仁強忙拍拍她的手,“別急別急, 那些醫生的話,哪有甚麼實話, 危言聳聽,還不就是想讓我們在他們這裡花錢,說甚麼嚴重堵塞, 那摸不見看不著的, 誰知道呢。”

他一臉深情, “不過,既然你想過繼, 我就聽你的,不管是誰, 我都當咱親生的養。”

他這麼說, 富如珍態度反而軟下來, “仁強,原先我也不信醫生的, 可是那麼多年,都沒懷上, 你這也是查了又查,都沒問題,我應該是沒法生了,過繼一個,你能當親生的,最好。”

周仁強呵呵笑,“我不好,你能嫁給我?”

他見富如珍笑起來,半開玩笑地說話,“過繼的好,你親生的更好,要是你有個親生的孩子,不管是不是我的,我都當我的養。”

富如珍搖頭,“你說甚麼話,我跟你結婚的時候雖然不小了,可之前也沒懷過。”

她這麼說著,一下狐疑,“周仁強,你不會之前有孩子吧!”

周仁強看她一秒就惱起來,忙哄她,“你說哪兒的話啊,你看我像那樣胡搞的人嗎,再說,你還不知道我的眼光,那麼高,一般人我都看不上,那些個鄉下的村姑,我能看上?”

富如珍抱胸看他,“呵,誰知道呢。”

周仁強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嘴上笑得更真切,“誰不知道你也得知道,我那時候,誰誰都看不上,下鄉回來也是,一直沒定下個人,我爸媽還說呢,我這輩子,怕是要打光棍,那不,就遇到你了,我就知道,我之前一直沒物件,那不就是在等你,再說,你不都讓咱爸去查我了,可甚麼都沒有吧。”

他這麼一說,富如珍又笑起來,“你就是會花言巧語。”

“我花言巧語,也沒對著別人,對著自己媳婦,那不是應該。”

富如珍就徹底把剛才的事情忘了,挎著他的胳膊,“之前不是說過繼,我和我爸說過,他有個人選。”

涉及到老丈人的話,周仁強從來都是言聽計從的,“爸選的人,準沒錯。”

富如珍高興又加一分,“那還用說,是我表姐家一個孩子,叫朱頂聰,你聽聽,頂頂聰明,一聽這名字就不錯。”

周仁強點頭,“是個好名字,那這孩子學習怎麼樣啊。”

他佯裝生氣,“我可先說好,你看你,聰明又漂亮,這孩子不說能比得上你,至少也得有你一半聰明才行,要不然,不像咱們兩個的孩子。”

富如珍更是高興,“你聽我說啊。”

“我這個表姐,家裡四個孩子,這個呢,是最小的一個,十五六了,前頭幾個,都娶的娶嫁的嫁,就剩這一個,偏巧我那表姐父生病沒了,這孩子也沒個著落。”

“我媽不是在老家,這孩子,說是我表姐的,可是啊,我媽特喜歡他,他每次放假回家,都是願意跟著我媽進進出出的,一口一個姥娘,喊得可親熱。”

“所以我和我爸媽說這個事,他們當先就想到那個孩子了,我媽這麼一說,我表姐和那孩子,都同意。”

她絮絮叨叨說這麼一通,一點沒說到點子上,周仁強心裡罵句白痴,面上裝著認真,“那他學習?”

“我都說你別急,聽我說了”,富如珍在興頭上,“那孩子,學習雖然一般吧,可是,人有特長,現在這不是都流行,有特長甚麼的,他就有。”

周仁強不信,“甚麼特長這麼厲害。”

“跑步啊,田徑,田徑你知道嗎,就是跑步,你知道人跑的多厲害,能參加今年的全運會。”

周仁強這才有些耐心,“這麼厲害?”

富如珍點頭,“要不然你以為他那麼大了,我會同意啊,還是從小養起來的才親。”

周仁強對養孩子,沒甚麼興趣,“大些也好,出息了,直接給咱們爭光。”

富如珍也是這樣想的,“所以啊,我就和我爸說,就看他今年全運會上是個甚麼名次,要是個金牌甚麼的,咱們還猶豫甚麼啊,你想想,他才十五六呢,就能得全運會的金牌。”

“等再長大一些,就那個甚麼,奧運會,那肯定也能拿個金牌銀牌甚麼的,到時候,咱們兩個,可就是奧運冠軍的父母,你想想!”

周仁強讓她這麼一說,眼睛也亮起來,“那,那我這到哪裡,還不人人巴結著。”

富如珍嗔他,“現在不是人人巴結你?”

周仁強點頭,“現在也是,可到時候,是因為孩子,咱當父母的多驕傲。”

如果是因為孩子,他就不用看妻子的臉色,那不更好。

富如珍贊同他的話,“對對,所以啊,咱們就等著全運會,看看頂聰到底能拿個甚麼名次唄。”

周仁強心裡也跟著火熱起來,“甚麼時候開始比賽啊。”

富如珍笑他,“之前,從來也不關心體育專案,現在倒是上心。”

“我關心體育專案幹甚麼,我關心你就夠了。”

富如珍被他逗得咯咯笑,“哎,周仁強,就你這個花言巧語的樣,長得又人模狗樣的,下鄉的時候,沒個大辮子姑娘,被你勾走啊,你剛還問我之前有沒有孩子,你老實說,之前,就沒個女的給你生孩子?”

周仁強心裡洋洋得意,臉上正氣凌然,“給你說多少遍,我之前可是清清白白的下鄉小青年,可就等著你呢,還誣陷我。”

富如珍倒也相信他,聽他這麼一說,心裡更滿意,“沒有就好,你可記住,你現在的所有,可都是我爸給你的,要是你有個甚麼事情敢瞞著我,我可不饒你。”

周仁強點頭,“我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能有甚麼事,你還不放心啊。”

富如珍點他,“甚麼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你這一個月,可是好幾天不在家裡住。”

不等周仁強說話,她繼續自說自話,“要不是小劉都跟著你,說你加班太晚在辦公室睡,你以為我放心。”

周仁強攥緊的手指慢慢鬆開,“就是,你放心就是,我身邊處處是你的眼線,你再疑神疑鬼,我可冤枉。”

這個話題告一段落,富如珍也不再說這個,“現在啊,就等著頂聰參加比賽了,要是成績挺不錯,咱們就過繼。”

周仁強痛快應一聲,“成。”

他想著現在的生活,再想想之前下鄉,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當知情的那段時光,好像是上輩子的事情,吃不好,睡不香,後來結了婚,有兩個孩子,更是沒福氣,還得掙錢養孩子,他這輩子再也不願過那樣的日子。

唯一讓他念著的,也就是蘇星夜,小星對他,真的是一心一意。

可那又怎麼樣,一心一意都不能當飯吃,她生的那兩個孩子,瘦瘦巴巴,像個猴子,看著也傻傻呆呆的,就算他認過來,又有甚麼用。

他現在的日子,簡直就是神仙日子,單位一點事沒有,就是點個卯,家裡吃香喝辣,就是富如珍這個母老虎,沒甚麼姿色還看他看的嚴,可那又怎麼樣,他有錢,甚麼眼線收買不了,甚麼人弄不到手呢,私底下的日子,照樣滋潤。

過繼就過繼,老丈人總有死的一天,等那老頭沒了,這些都是他說了算,到時候他回紅葉村,想認回孩子就認回,不想認回來,抱個孫子回來,找人好好培養,照樣續老周家的香火。

這日子,可真不錯。

海市,富如珍絲毫不知丈夫心裡的小九九,一門心思等著全運會。

中市,同樣的,蘇星夜一家,也在等待全運會的到來。

離比賽還有一個多月,曉柳已經開始封閉式訓練,一直到比賽,他都不會回家,家裡,蘇星夜也在一點點收拾東西。

曉柳的比賽,他們是打算一家人全部都去的,沈開躍正好也能請假,他們計劃,比賽結束,一家人在京市玩兩天再回來。

原以為這一個月,會風平浪靜,可還是發生一些小事。

後來,蘇星夜給它起名,情書事件,因為很巧合,幾天功夫,除了曉柳,三個孩子,每人喜提一封情書。

如今,曉揚家寶都已經十五歲,這一年,身高竄的厲害,蘇星夜已經要仰頭看他們,兩人身高都已經接近一米八,瘦瘦高高,大男孩模樣。

而且兩人長得很不錯。

蘇曉揚屬於高冷型,從來都不苟言笑,可天生冷白皮配上他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饒是蘇星夜上輩子看慣美人,也得說一句,小帥哥一枚。

特別是他再帶上那副眼鏡,抬眸看過來的時候,蘇星夜都忍不住給他拍照,“哇哇哇,我們曉揚,太帥啦。”

而家寶屬於陽光型的,有他在的地方,總是歡聲笑語,這小子長得也好看,一雙大眼睛,透著精神,每天生機勃勃的,讓人無端喜歡。

所以這倆被人瞄上,讓蘇星夜說,不足為怪。

不管甚麼年代,青春剛開始萌動,都是從看臉開始的。

這天,沈家寶一進門,就開始報告,“媽,我哥收到情書啦。”

青春期的孩子,對於這些懵懂的感情,總是好奇的,沈月月正在看樂譜,聽到沈家寶的話,一下蹦起來,“大哥,真的呀。”

蘇曉揚扶住眼鏡,抬頭看沈家寶,“多嘴。”

沈家寶揚眉看他,“嘿嘿,我就知道,你肯定沒給媽說,媽,你不知道,就今天,我們課間空,我筆芯沒了,讓我哥陪我去買,就出去再回來,江寒說,有人在我哥座位上坐了一會。”

“我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呢,大哥一開書洞,一個粉粉紅的信封。”

沈月月哇一聲,“情書嘛,二哥。”

沈家寶抱胸繞著蘇曉揚轉,“那還能是別的啊,月月,我敢保證,就是情書,嘖嘖,媽,你看大哥,帶著個眼鏡,一臉高冷,對別人帶搭不理的,怎麼還有女孩子喜歡他啊。”

蘇星夜笑,直男家寶小同志,你是不知道禁慾系這一掛,對女孩子們的吸引力啊。

她不會解釋這個,問蘇曉揚,“真給你寫信了?”

蘇曉揚聲音無奈,“我還沒看。”

那是人家的隱私,沈家寶和沈月月雖然好奇,卻沒有讓蘇曉揚拿出來給他們看,兩人只是莫名有些興奮。

沈月月問,“大哥,你要談戀愛了嘛,媽說了,不能早戀哦。”

對於戀愛觀,蘇星夜早在曉柳和月月也升入高中後,就給孩子們做過心裡建設。

高中生活,可以交異性朋友,可以有關係好的朋友,這都是正確的交友觀,可是,早戀最好不要,如果非常喜歡,就把這份喜歡放在心底,等大學,談一個甜甜的戀愛。

蘇曉揚對於戀愛,沒有絲毫興趣,小時候還對很多東西好奇,可隨著書越看越多,懂得越多,所求越少。

他開口,“媽,我不早戀,如果那封信涉及這方面,我會處理的。”

青春期的孩子,總是有各種衝動的,蘇星夜倒是理解,她說的很保守,其實心裡明白,一味阻攔,毫無用處,甚至她都做好決定,如果哪個孩子真的早戀,她要怎麼引導,讓孩子們正確對待這種懵懂的感情。

當然,不早戀,是最好的。

蘇曉揚的事情剛結束,沒隔兩天,這次沈月月來報告,“媽,二哥也收到情書啦。”

蘇星夜詫異,“哎呦,你們這金角大王銀角大王,可待遇真公平啊。”

說蘇曉揚的時候,沈家寶那是大嘴一張,叭叭叭的,毫不客氣。

可到了自己,才知道有多難為情,“月月,你嘴巴真快。”

沈月月噘嘴,“前兩天是誰來著,從店裡一回來,就給媽報告,我這是像二哥學習呢。”

沈家寶自知理虧,沒法繼續追究,摸著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哎呦,又讓江寒看著了。”

沈月月嘻嘻笑,“媽,你不知道,我今天想吃煎餅果子,放學的時候,就去二哥的店裡,最近不是在跟著音樂老師練歌,去的就晚一些。”

“哈哈,正好碰見一個學姐,在那個視窗和我哥說話呢。”

“原本我以為她也是買肉夾饃或者煎餅果子的呢,沒想到,說著說著,就給我哥一封信,和大哥那個一樣,粉色的,我二哥,還臉紅啦。”

沈家寶有些惱,“你還說呢,要不是江寒,你還睜著大眼在那兒看呢,耳朵都豎起來。”

沈月月也知道自己有些沒分寸,“我那不是太好奇,一時忘了嘛,後來江寒哥朝我招手,我可立馬就跟著他走啦。”

所以她不知道後續,“二哥,後來呢。”

沈家寶哼哼兩聲,“後來,後來當然是禮貌拒絕,我談戀愛也是去大學,高中生,都是過家家,浪費時間。”

沈月月就笑,“媽,這回你可放心了吧。”

這件事說過去,沈家寶反而沒那麼不好意思,“放心甚麼,還有你呢。”

沈月月不明白,“我怎麼了,我又不想談戀愛,而且,我可沒收到甚麼情書啊。”

說沒收到情書的小孩,隔天就被打臉。

第二天,沈月月照例練完歌,路過圖書館,順便把一本樂譜還回去,拿一本新的書。

學校的圖書館是新加的,只有一個房間,幾排書架,書也很新。

這個時間,離放學已經一個多小時,圖書館基本沒人。

沈月月把學生證給管理老師看一眼,舊書放到管理臺,進門拿新的。

她記得位置,在架子上翻找一會,就拿到手,剛要去管理臺,就被人喊住。

“沈月月同學。”

從沒聽過的聲音,沈月月回頭,是個陌生的男同學,長得很高,白淨的臉上,帶著些紅暈。

見沈月月看過來,他有些拘束,“我是高二的學長,我叫於數,是你大哥二哥的隔壁班同學。”

沈月月一時沒明白甚麼意思,點頭嗯一聲,“學長好,有甚麼事嗎?”

於數看著她明亮的眼睛,一時有些不敢說話,左右看看,終於鼓起勇氣,“我,我很喜歡,很喜歡你唱的歌,還有,還有你。”

這句話說出來他,他有了些勇氣,手忙腳亂從書包裡拿出一封信,“這個,這個我早就寫好了,一直想送給你。”

沈月月真的沒想到,接情書這件事,會發生在她身上,她一直覺得,自己還是個小孩子呢,她搖頭退後一步,“不用了,學長。”

於數一時沒明白,見她退後,跟著上前一步,“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如果你願意,我在大學等你。”

沈月月已經冷靜下來,“學長,我不願意的。”

一句話,於數頓住,“啊,沈月月,是我哪裡不好嗎?”

沈月月又退後一步,“我對學長不熟,不知道你好不好,不過,我不會談戀愛的,大學,那就更遙遠了,說那些沒甚麼意義。”

她這麼一說,於數臉色一白,“那,沈月月同學,我們能從普通朋友開始嗎,你可以先了解我……”

“月月。”

江寒清冷的聲音響起,打斷於數的話。

沈月月原有無措,一見江寒,頓時跑過去,只留給於數一句話,“學長,我先走了。”

江寒看她,“借書了嗎,去辦手續吧。”

沈月月忙不迭跑走。

於數是認識江寒的,被人拒絕,又被他看個正著,於數有些臉熱,“江寒,你,你別說出去。”

江寒看他一眼,嗯一聲,“她說了,不願意。”

於數看他背影,伸手想說甚麼,又住嘴,江寒的意思他明白,人家都拒絕了,讓他不要再死纏爛打。

回去的時候,沈月月剛開始有些不好意思,可想著想著,又覺得好笑,“江寒哥,大哥二哥和我,怎麼都被你看見了啊,我理解大哥二哥了,確實有些難為情。”

她把書抱在懷裡,馬尾一甩一甩,臉頰有些紅,一臉乖巧模樣。

江寒和她隔著距離,輕聲教她,“不用難為情,以後,遇到這種事,如果不願意,拒絕之後就走。”

沈月月點頭,今天是她有些慌了,江寒哥說的對,她就應該拒絕之後就走的。

“我知道啦。”

她是存不住事的,雖然這事除了江寒,別人沒看見,可回到家,她還是乖乖說出來。

蘇曉揚和沈家寶同時沉下臉,“誰?”

哪個王八蛋!

沈家寶攥拳,一臉氣憤,“月月,哪個不長眼的,敢把你堵在圖書館,你說他名字,我明天找他去。”

她這麼一說,沈月月反而不好說於數的名字,“啊,我沒記住,二哥,沒堵我,就是說幾句話,我拒絕啦。”

她拍拍胸脯,“幸虧江寒哥正好進去,給我解圍,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麼辦。”

沈家寶哼一聲,“還怎麼辦,流氓,欠揍!”

第二天,沈家寶一臉怒容找江寒,“你說,哪個王八蛋,堵我妹妹的。”

江寒不抬頭,“沒看見。”

沈家寶頓時生氣,“好你個江寒,虧我還拿你當鐵哥們,你竟然不告訴我。”

江寒聲音更冷,“沒看見。”

沈家寶腦袋氣大,偏偏無計可施。

沒過兩天,蘇曉揚告訴他是誰,“隔壁於數。”

沈家寶一臉驚訝,“哥,你怎麼知道,沒錯?”

蘇曉揚肯定,“沒錯。”

“你怎麼知道的?江寒告訴你的嗎,這個混蛋,我問好幾次,他都不說,竟然給你說,還拿不拿我當哥們。”

蘇曉揚看他一眼,“不是他說的,我看出來的。”

“怎麼看出來的,我每天都看,啥也沒看出來。”

蘇曉揚懶得解釋,“就是於數。”

大體育課上,打球從來溫溫吞吞的江寒,沒讓於數進一個球。

孩子們接連收到情書,蘇星夜很是感慨,和沈開躍說床頭話,“真是都長大了。”

對於沈月月收到情書,不光哥哥們生氣,沈開躍同樣不悅,“胡鬧。”

蘇星夜倒是沒有那麼抗拒,少年慕艾,雖然沒有章法,可心思都是純潔的,“不用擔心,我和幾個孩子都說過了,他們幾個,都不是有事會瞞著我們的性子,態度明確,就算談戀愛,也要大學談。”

蘇星夜是那個時代過來的人,有心思和沒心思她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幾個,都沒那個心思,放心吧。”

沈開躍這才稍稍順氣。

情書事件過去,眨眼就到全運會。

孩子們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情書戀愛那些個亂七八糟的,哪裡比得上曉柳的比賽精彩啊。

第72章 第一和第二

冀省, 幸福小區。

蘇曉揚把鑰匙插入鎖孔,拉開門,讓一家人進門。

沈家寶手裡提著個大包, 彎腰把蘇曉揚放地上的包也提起來, 當先進門,“哇, 香噴噴的,真乾淨。”

沈月月揹著個雙肩包, 跟著一腳跨進去,瀏覽一圈, 立即笑起來,“爸媽, 你們看,有兩盆花,大哥, 甚麼花啊。”

蘇曉揚把她的雙肩包接過來, “百合。”

沈月月就想起來, “我們家屬院幼兒園,門口花壇裡栽的, 不就是百合,那個是粉色的啊, 這個怎麼還是橙色的。”

沈家寶也不懂, “而且, 百合不是春夏開花嗎,這都快冬天了, 怎麼才開啊。”

蘇曉揚從櫃子裡拿出拖鞋給大家穿,“百合花色很多, 紅□□橙黑都有,它花期主要在四到七月,不過可以人工控制開花時間,一二月,十一二月都能開。”

他這麼一說,沈月月就明白了,“怪不得,剛剛圓圓說,家裡有驚喜,媽,這花肯定是圓圓養的,她以前就說過,現在可喜歡養花了。”

蘇星夜換上拖鞋,跟著沈月月看向客廳南側,靠近陽臺的兩盆百合。

葉片翠綠,花朵綻放,花苞裡甚至還有水珠,越靠近,瑩瑩香氣縈繞周圍,很是清新。

不管甚麼時候,花朵總是讓人心情美麗的,蘇星夜和沈月月一樣驚喜,“圓圓可真厲害。”

她忍不住誇獎,“這丫頭,有心,你周大娘說,她經常到我們家來,幫忙曬被子,打掃衛生,這次你周大娘,都沒怎麼打掃就很乾淨。”

沈月月和趙圓圓,是一個被窩裡睡過的小姐妹,關係好的不行,“當然啦,圓圓姐把咱們家當成另一個家呢,那時候趙大伯住院,圓圓姐每天和咱們在一起,晚上和我一個被窩聽故事,還陪我玩,我就覺得,她是我親姐姐。”

壺裡也有熱水,沈開躍剛要倒水給大家喝,沈家寶接過來讓他歇著,“爸,你去坐著,我來我來。”

他一邊倒水涮杯,一邊和大家聊天,“是挺有心,就是還和小時候一樣,兇巴巴的,看著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我這回可沒招她啊。”

沈月月翻個白眼,“二哥你還有臉說,是誰啊,剛見面,就說圓圓姐臉上長的痘痘,就你看見了啊,你嘴可真快。”

青春期來臨,趙圓圓臉上鼓起幾個青春痘,小丫頭長大,學會愛美,正是介意的時候,結果沈家寶這個沒心沒肺的,上來就大刺刺問人家,臉上咋起痘痘,是不是辣椒吃多了。

沈家寶先給沈開躍和蘇星夜端杯水,剩下的示意大哥妹妹自己來,他喝一口水,接著振振有詞,“我好歹比她大幾個月,是她哥,我這是關心她,怎麼還對我生氣呢。”

沈月月就很有共情心,“誰用你關心這個來著,你別瞎操心了。”

沈家寶剛想說話,敲門聲響起,月月一下蹦起來,“肯定是圓圓姐來了,今晚我們睡一起,可得好好說說話。”

她剛走兩步,回頭看沈家寶,“二哥,你別亂說話。”

沈家寶只覺自己是啞巴吃黃連,見沈月月蹦跳著去開門,嘀嘀咕咕,“不操心就不操心,不說話就不說話,我關心還關心錯了,我可真難。”

趙圓圓提著一個紙包,裝著自己的睡衣,進門就和月月好姐們一般拉扯著,一左一右靠著蘇星夜坐下。

她先喊完人,和蘇星夜說話,“蘇嬸,我媽說,明天早晨一起去小區外面吃飯,有家餛飩做的特別好,你不是愛吃餛飩,請你們一起嚐嚐。”

蘇星夜一直都很喜歡吃鮮餛飩,既然周嫂子推薦,那應該是不錯,“好啊,我還想著明天去哪裡吃飯呢。”

趙圓圓一直就覺得,在蘇嬸家裡,就和在自己家一樣自在,也許是因為小時候她就曾把蘇嬸家當成自己的家。

天色不早,剛剛在他們家,大家說幾句話,蘇嬸一家就先回自己房子,都還沒聊夠呢,趙圓圓這時候才問,“曉柳這幾天都不能回來嗎?”

蘇星夜點頭,“嗯,他一直跟著教練,和他們隊員一起住,等他比賽完,我們大家一起吃飯。”

幾人親親熱熱說幾句話,蘇星夜就催著大家都回房間。

“月月和圓圓你們兩個,說會話也早點睡。”

趙圓圓知道大家累,點頭,“蘇嬸放心,我知道的,你們都累了,趕緊睡覺吧,沈叔晚安,蘇嬸晚安。”

她又看蘇曉揚,“曉揚哥晚安。”

然後忙不迭把沈月月拉回房間,小姐妹說話去了。

沈家寶目瞪口呆,指指自己,“我呢,我這麼大一個人呢。”

蘇星夜笑他,“該,還胡亂說話不?”

沈家寶哭唧唧跟著蘇曉揚回房間,“我招她惹她了,喊你哥都不喊我。”

蘇曉揚看他一眼,“不長記性。”

沈家寶趙圓圓兩個,可以說是從小打到大,偏小時候沈家寶剛開始太弱雞,打不過小圓圓,自打那就奠定了捱打局面,等後來再大些,憑沈家寶三寸不爛之舌,愣是說不過趙圓圓,還經常把人惹生氣。

沈家寶想想自己的悲慘經歷,搖頭,“我真難。”

難不難的,趙圓圓才不關注,她只記得沈家寶太討厭,“你二哥,在你們那邊,也這麼沒眼力見啊?”

沈月月臥室裡,兩人洗漱好,趙圓圓拿出個小藥管,捏出一點藥,對著鏡子抹臉上的痘痘。

沈月月拿過藥管好奇看,嘴裡附和,“可不是,他有時候就是那麼討厭。”

畢竟是自己二哥,沈月月把趙圓圓也當家人,自然不願意一家人生分,這話說完,她開始說沈家寶的好話,“不過他也很用功的,他不是之前開個店嘛,生意特別好,剛開始賣肉夾饃,現在還賣煎餅果子,都掙錢給我買禮物啦。”

“這次我送給你的那個髮卡,我們兩個一人一個,就是二哥買的,嘻嘻,圓圓姐,二哥就是不會說話,你別生他氣。”

趙圓圓笑起來,“我才不生他氣,他甚麼都不懂,討厭鬼一個,誰理他啊。”

沈月月突然想到個好玩的,“其實二哥在我們家屬院,可受歡迎啦,就前幾天,還收到情書了呢。”

趙圓圓手指一頓,兩三秒功夫,又繼續抹痘痘,“誰給他寫情書啊。”

沈月月嘿嘿笑,“其實,不光二哥,我,大哥,都收到情書啦,我悄悄給你說,你可不能告訴別人。”

趙圓圓驚訝,“你們三個?先停,我這就抹好了,咱們床上說去。”

兩個小姐妹嘀嘀咕咕說到半夜,第二天果然起晚。

餛飩都是曉揚家寶兩個給端上來的。

沈家寶看她們兩個哈欠連天,碎碎念,“昨天,媽讓你們早點睡,一個個的不聽話,一個,白天坐火車,一下車就喊著困,一個,剛從甚麼秋令營爬山回來,吆喝著哪哪兒都疼,好傢伙,看你們這樣,半夜都沒睡吧。”

兩家集體吃飯,兩人都沒到,心裡頗有些心虛,沈月月哼哼,“我好久不見圓圓姐,隨便說幾句,誰知道過那麼快啊。”

趙圓圓給沈月月碗里加一點醋,抽空看沈家寶,“讓你幫忙端個餛飩,累啦?”

沈家寶搖頭,“那倒沒有。”

“那你話那麼多,和曉揚哥學學,看你的書去。”

一句話把沈家寶憋的不行,憤憤離席。

沈月月哈哈笑兩聲,“圓圓姐,還是你厲害,在家裡,我們誰也說不過二哥,他那嘴,天天叭叭叭,和說快板似的。”

趙圓圓偷笑,“他啊,是懶得和我計較,別的不說,你二哥,還挺有紳士風度。”

挺有紳士風度的沈家寶找到蘇星夜,覺得自己萬分幸運,“那,幸虧圓圓不是我妹妹。”

蘇星夜看他一臉憋屈,“怎麼,人圓圓多乖,你別招惹他。”

沈家寶哼一聲,“誰招惹她了,我給她端餛飩回來,還不落好,還是我們月月乖巧,她不說謝謝就罷了,還說甚麼讓我跟大哥學習。”

他惟妙惟肖學一遍趙圓圓的話,惹得蘇星夜笑出來,“人這意思,你別在一邊搞那些批評教育,讓她倆安靜吃飯,你個小話癆。”

沈家寶早就明白,他點頭,“行,你看著吧。”

接下來,沈家寶同學,頓時蘇曉揚附身,整個那叫一個高冷。

離曉柳比賽還有一天,兩家人趁著這個時間出來玩,全程,沈家寶都是一言不發。

蘇星夜問他吃甚麼,他說隨便。

沈月月問他衣服好不好看,他一聲好結束。

趙圓圓和他說哪裡有新開的美食店,他啊一聲,再無下文。

把趙圓圓弄的摸不著頭腦,“沈家寶,你怎麼了呀?”

沈家寶都快憋死了,他大喘氣,“我在向我哥學習,你沒看見嗎?!”

一句話惹得大家都笑起來。

沈家寶覺得還是放飛自我舒服,他一秒放鬆,蹦幾步轉身對著大家倒著走路,“是不是特別扭,特難受,特想讓我和之前一樣啊。”

沈月月是真不習慣,“二哥,還是以前的你更好,大哥那套,你搞不來。”

沈家寶洋洋得意,“所以啊,媽說的對,我們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我沈家寶,獨一無二。”

趙圓圓也更喜歡他現在這樣,卻還是習慣和他鬥嘴,“是啊,獨一無二,你還國寶呢。”

聽著孩子們你來我往說話,這種時刻,總是讓人放鬆的。

周大妮和蘇星夜走在一起,“你們一來,圓圓可活潑許多,平常滿國滿志不在家,她也沒幾個知心朋友,就盼著你們來呢。”

蘇星夜點頭笑,“這回曉柳比賽,我可得帶她去現場,耽誤幾天學習,嫂子你可不能攔著。”

周大妮擺手,“我攔甚麼,你不知道,打從知道你們要來看全運會,老早就和我說好,要跟著你們去給曉柳加油,這不,怕我反悔,最近學習可認真,上次單元測試還拿第一呢,我有甚麼不放心的。”

她也有打算,“等曉柳決賽的時候,我們也去現場,一道給加油去。”

蘇星夜點頭,“行!”

因為是運動員家屬,蘇星夜家裡有名額,除了不能跟著曉柳住進運動員休息區,比賽區是可以憑證進入的。

曉柳的小組賽,幾乎是毫無懸念,這種小組內的比賽,除了家屬,觀眾並不多,所以蘇曉柳一眼就看到自家人。

比賽一結束,他和陳教練打聲招呼,就朝著蘇星夜跑過去。

“爸媽,大哥二哥月月!圓圓姐!我一眼就看到你們啦。”

沈家寶第一個跑過去,一下攬住弟弟,“曉柳,你太厲害了,大哥說,你剛那個,四級動作呢,別的都才三級,你這第一,實至名歸!”

蘇曉柳被他誇的嘿嘿笑,“才是小組賽呢,這些都是小場面,等決賽才是高手對決。”

雖然家人都知道他的行程,可他依舊報告,“明天上午是速滑的小組賽,你們記得來給我加油。”

他的日程,大家都記得牢,來加油是肯定的。

去另一個場地的路上,趙圓圓就感慨,“從那麼小的時候,曉柳滑冰就厲害,家屬院裡,沒一個能比得上他的,現在,都能參加全國性的比賽了。”

沈家寶與有榮焉,“曉柳這是有天賦,這次,他肯定能拿金牌。”

趙圓圓這次沒和他唱反調,她點頭,“而且,曉柳心態真的好穩,剛我還聽著另一個運動員,說不讓家裡人來看,會緊張,怕失常發揮,你看曉柳,一點不緊張,還讓我們去給他加油呢。”

沈家寶和蘇曉柳一個想法,“當然要來加油啦,要是我,我也想讓家裡人都看看,我多麼厲害,想讓他們自豪啊。”

他轉頭,問蘇星夜,“媽,剛你給曉柳拍照了嗎?”

蘇星夜點頭,“拍好多,回去看看好看的,洗出來放相簿裡。”

沈月月也有話說,“媽,一會我們去看雲飛哥的比賽,也給他拍照吧,然後再找人給我們拍個集體照。”

沈家寶拍拍胸脯,“再給我們兄弟幾個拍一張。”

趙圓圓也舉手,“還有我和月月呢,也要和雲飛哥單獨拍。”

蘇星夜自然有求必應,“都有,都有。”

海市,富如珍看著電視,不時朝門口看,一臉不耐煩。

終於,開門聲響起,她立即開始數落,“周仁強,我打兩天之前就告訴你,今天頂聰參加比賽,你是不是給忘了!”

周仁強自然是打死都不承認的,“哪有哪有,這麼大的事情,我能忘了?”

“那你說!為甚麼這麼晚才回來,說!。”

周仁強進屋先把外套脫掉,“我這不是加班,加班嗎,不信你問小劉,我甚麼時候騙過你啊。”

富如珍依舊一臉怒火,走進兩步要繼續理論,周仁強忙退後兩步,“別,我那專案計劃弄不出來,一整天沒吃飯,抽了兩支菸,滿身臭味,別燻著你,我去洗一把,這就來。”

富如珍最討厭煙味,“你知道我煩還抽!不吃飯你不餓啊?”

周仁強一邊後退一邊陪笑,“這不是太著急,我這要是做不出來,多給爸丟人,我就是再苦再累,今天也必須做出來,我看著時間呢,這不比賽還沒開始,你坐,我這就來。”

他迅速略過富如珍,朝著衛生間走過去,富如珍扇扇鼻子,“甚麼煙啊,怎麼還帶著一點香甜味。”

周仁強聲音正常的不得了,“我這不是怕你受不了,臨來前,辦工桌裡兩塊糖,嚼著回來的,你快去坐著,我洗完出來,給你切幾瓣蘋果,咱倆好好看。”

富如珍這才不說甚麼,消了氣,等著周仁強出來。

不一會,他就收拾利索,又迅速切幾個蘋果,遞給富如珍,“開始了嗎?”

富如珍搖頭,“快了,介紹運動員呢,你看你看,這個就是頂聰。”

朱頂聰並不是特別高,長得倒是周正,尤其一雙眼睛,很是機靈,見鏡頭拍他,揮拳露出個自信的笑。

周仁強瞥一眼富如珍的臉色,接著評價,“你別說,這小子,還真不賴。”

“對吧”,富如珍也很是滿意,“你看,濃眉大眼的,看著就精神,你看那眼睛,還挺像你呢。”

周仁強剛還想著,這小子長得不錯,可那雙眼睛,看著就有些油滑,卻沒想到富如珍這麼說。

他慇勤給富如珍倒一杯水,裝模作業認真看,“我可沒看出來,不過啊,我倒覺得他這眉眼和你有幾分像,你看看你。”

他一臉深情看富如珍,“眉毛彎彎,多漂亮,眼睛也又大又圓,像顆葡萄,我總是看不夠。”

像不像的,他這麼說,是兩邊都誇,說的富如珍心花怒放,“就你會說。”

她笑兩下,“那這麼說,這孩子,真和我們挺有緣。”

周仁強又看電視,連連點頭,“有緣有緣,來來,這快開始了,趕緊看看,要是這小子能得個第一,那更有緣。”

富如珍其實心裡已經有七分願意,這些年,她嘴上硬,可心裡到底是有些虛的,當初她和周仁強看對眼,也是想著夫妻美滿,有兒有女的。

可這些年,她一直也沒懷上,她是知道自己的,大小姐脾氣,說生氣就生氣,使起性子來,對周仁強也打也罵。

可從始至終,周仁強都很包容她,從來都是讓著他,對她言聽計從。

有時候想想,她很內疚,面上兩人看過很多次醫生,私底下,她看過更多,兩人過了七八年,以後她是想和他過一輩子的,不能讓他沒個後。

想到這裡,富如珍心裡又肯定幾分,“非得第一啊,他還小呢,只要能有個名次,那就很好,那第一,哪兒是那麼好得的。”

周仁強一下就明白她的心思,順著她說,“聽你的,第一不強求,第二第三的,都很好。”

結果,這個小組賽,朱頂聰以第二名成績出線。

運動場內一片歡呼,趙圓圓和沈月月抱在一起,“哇,風馳電掣!雲飛哥跑得真快!”

沈家寶也是興奮,他見許雲飛笑著大踏步過來,一邊朝對方揮手,一邊問蘇曉揚,“哥,你看雲飛哥,真厲害。”

蘇曉揚是能看出幾分東西的,他點頭,“很厲害,短跑考驗三點,爆發力,速度,耐力,雲飛哥都很厲害,爆發力速度一流,耐力很好,而且,他還留有餘地。”

正說著,許雲飛走過來,“曉揚,怪不得我哥說,你現在是個百科全書,你這是行家啊,看出來了。”

蘇曉揚先祝賀,“恭喜你,雲飛哥。”

許雲飛攬住他和家寶,帶著他們朝看臺走,“我們來看我比賽,我可真高興。”

他先喊沈開躍,又和蘇星夜說話,“蘇嬸,我媽明天來,她可想你了,這回總算能和你見一面。”

蘇星夜也是高興,“好,等決賽的時候,我們一起去給你加油。”

幾個孩子見面,都很興奮,感覺沒說幾句話呢,許雲飛就得回去了。

許雲飛也是意猶未盡,“教練喊我,我得歸隊了,還是和你們在一塊最高興,等比賽完,咱們再一起說話。”

比賽為重,蘇星夜擺手讓他快走,“去吧去吧,等決賽結束再好好聊。”

孩子們都朝許雲飛揮手,沈家寶無意一瞥,正看著小組第二緊緊盯著許雲飛。

沈家寶哼一聲,“那個第二,叫甚麼來著,朱,朱頂聰吧,還瞪雲飛哥呢,一看就輸不起。”

蘇曉揚漫不經心看一眼就收回視線,“小組第二而已。”

沈家寶看他哥那個眼神就知道,“哥,快說說,他水平怎麼樣,小組第二,他也出線了呢。”

幾人都豎起耳朵聽,蘇曉揚卻沒有過多點評,只說一句,“這麼長時間,他氣還沒喘勻呢。”

沈家寶幾個忙忙回頭去看,可不,朱頂聰雙手撐著膝蓋,還在大喘氣呢。

“啊,剛剛雲飛哥,可是沒事人一樣。”

兩相比較,高下立見。

海市,富如珍卻很是激動。

“哎呀,厲害厲害,第二名呢,第二名!”

她原本想著,不管第幾名,過繼這件事,她都同意,可是小組第二,還是讓人驚喜,“小組第二,決賽怎麼也能得個第二第三的,要是能超長髮揮,說不定,能得第一呢,那可是金牌!”

“周仁強,你看看,多厲害啊!”

“厲害厲害,這孩子,像你,我看差不了,如珍你眼光可真好。”周仁強下意識點頭,嘴裡迎合,眉頭卻微皺。

他怎麼覺得,剛鏡頭下,那個第一名甚麼飛走出去,迎面那兩個孩子,其中一個,有些眼熟呢。

第73章 認出兒子

“仁強?周仁強!”富如珍大喊。

周仁強一下回神, “甚麼?”

富如珍只覺自己的好心情都被他破壞,“你幹甚麼呢,我在和你說話, 說過繼的事呢!”

周仁強把那點疑惑扔出去, 專心對付家裡的母老虎,“剛走神想工作的事情呢, 你說過繼啊,我同意, 頂聰那麼厲害,以後, 一定能給咱倆爭光,多好啊。”

富如珍又笑起來, “我也這樣想呢,你剛也看著了,孩子跑的多賣力, 第二名呢, 雖然不是第一, 可也比第一就差那麼幾秒,也差不多。”

周仁強點頭, “可不是,要不說還是你和爸眼光好, 一挑就挑個好苗子, 這可是全國比賽, 要是能得第一,那我們兩個, 就像你說的,可是金牌運動員的父母, 多有面子。”

富如珍心花怒放,“就是這樣,趕緊看看甚麼時候決賽,咱再看看,頂聰這孩子,說不定就拿個金牌。”

她一邊看電視一邊和周仁強說話,“這回,你可得早回來,不能再讓我等你。”

周仁強自然不會再露出把柄,而且,孩子過繼回來,他怎麼也是當爹的。

“你放心,這回我心裡可有數,甚麼也比不上你和兒子的事情大,今天這個專案結束,後面的就鬆一些了,最近幾天我都早點回來,陪你看比賽。”

他態度很端正,富如珍又放心一分,“這就好,你別說,這個運動會,還真挺精彩,之前還有那些個游泳的滑冰的,都挺好看,這不好多決賽都正好趕上週末,咱一起看。”

周仁強聽得心裡煩躁,以往的週末,他從來都是加班的,在家裡對著富如珍,沒姿色沒情趣,有甚麼意思。

不過他也知道,這回逃脫不了,而且畢竟孩子過繼來,是跟著他姓,以後,就是老周家的香火,“好,回頭一起看。”

隔天,周仁強在辦公室給家裡打電話。

“娘,我要過繼個兒子。”

周母何春花正在吃飯,聞言嗆了個驚天動地,周父周得金忙接過電話,開口先說一句,“兒子,家裡的錢不多了,前幾天你媽出去借了二百,你回頭拿些錢,過來一趟。”

周仁強又是一陣煩躁,對著自己爹媽,他沒那麼好性,“你們兩個是把錢當飯吃嗎!我前幾天不剛給你們八百。”

周得金咳嗽兩聲,“這不是,我這幾天感冒,去了一趟醫院啊,再說,你也不看看,我和你媽現在都被迫下崗,也沒甚麼錢,那時候為了讓你能娶如珍,那錢鋪著你花,你要買金買銀的,不夠還給你借錢,我們那些個存款都拿出來給你,現在你這吃香喝辣,不想養爹孃了?”

感冒感冒,每次都是這個藉口,周仁強知道他爸的德行,伸手捏捏眉心,“行行行,知道知道了,回頭我再送一千過去,你們也悠著點,就這個花法,我多少錢也不夠你們造的,現在上頭查的嚴!”

只要有錢就行,周得金連連點頭,剛要說話,電話就被何春花搶過去,她這氣剛喘勻,“兒子,你那不是有兩個親生兒子,過繼別人的種幹甚麼啊!”

周仁強一下捂住話筒,朝著辦公室外頭看看,確認沒人,才又把聽筒放在耳朵上,“媽你小點聲!我在單位呢。”

何春花忙不迭點頭,壓低聲音,“哦哦哦,媽知道,媽是說,你有自己種,那姓富的不下蛋,你和她說說,把那倆孩子接來不就行了。”

周仁強哼一聲,“你懂甚麼,我都下保證了,之前絕沒有胡搞過,現在告訴她我以前結過婚,有兩個兒子,我就是有十層皮,也不夠她扒的。”

何春花一個哆嗦,咬牙切齒,“這個該死的母老虎!”

說是這麼說,可他們三個人,誰都知道,現在他們的一切,都是靠著富如珍得來的,之前那些事,現在必須爛在肚子裡。

“仁強,我那兩個孫子,就這麼不要了啊。”

周仁強對那個鄉下,是深惡痛絕的,那兩個拖油瓶,對他來說,一直是可有可無,“媽,兩個鄉下土娃,就是要了又有甚麼用,你不知道農村的那個條件,就是現在,他們能不能吃飽飯都是個問題。”

“一個個面黃肌瘦,呆呆愣愣和傻子一樣,就是接來城裡,東西南北分不清,學習也不行,都不夠丟人的,你說,要來有甚麼用。”

到底不是從小養在身邊,而且一面都沒見過,何春花在腦中一想,穿著補丁摞補丁的衣服,鞋子露著腳趾頭,渾身上下髒兮兮的兩個孩子,瞬間也沒了甚麼念想,可是,“那,那這過繼的,到底是不親啊。”

周仁強毫不在意,“媽,你急甚麼啊,別的不說,就說我老丈人選的這個過繼的,全運會你知道吧,人家今年參加呢,弄不好能拿個金牌回來,冠軍,現在,一個冠軍,獎勵好幾千。”

“這要是過繼過來,你這立馬就有個冠軍孫子,我就是冠軍的爹。”

錢和名聲,永遠動人心,何春花還沒說話,周得金又在一旁連連點頭,“好好好,這個好。”

何春花這麼一想,“那也挺好,有錢又有面子,就是你這沒個親生的,我這心裡,總覺得你娶那麼個母老虎,吃虧。”

在她眼裡,兒子就是天仙也娶的,“你說說你,一表人才,又有本事,甚麼人娶不來啊,她富如珍跟著你,那是上輩子燒了高香,偏偏她是個不能下蛋的,真晦氣。”

周仁強輕咳一聲,說一句媽你等等。

他起身,走向門口左右看看,確認沒人,回身關緊門,再拿起話筒,臉上就帶了得意,“媽你急甚麼,她不能生,我又不是不行。”

何春花一時沒明白,“你行有個屁用啊。”

周仁強晃晃腳,聲音再壓低一分,“媽,我外頭,有人懷了我的種,知道了吧。”

何春花哎呦一聲,捏緊話筒,“可沒被那母老虎發現吧。”

周仁強就更得意,“發現甚麼,我幾句話就哄得她找不著北,這幾年,她一個也沒發現。”

他越想越覺得,這日子太美,扯著電話線靠在椅子上,邊晃腿邊說話,“媽,那鄉下的兩個小傻子,有甚麼好惦記的,這親孫子,你想要幾個,我能生幾個,而且啊,出來就是城裡人,包管個頂個的聰明漂亮,那多好啊。”

何春花頓時那個心花怒放,“好!我兒子,就是有本事。”

不過她還擔心,“那,那你這生了,怎麼認回來啊。”

周仁強早就打算好,“你看,媽你又急了,這頭先啊,就讓孩子他媽養著,我三無不時過去,就和一家人一樣,這孩子自然就和我親,等以後,我老丈人身體不好,總有死的那一天,等他沒了,我又有現在的職位,我還怕甚麼。”

何春花立馬就想到對策,“離婚,等你老丈人死了,你就說那母老虎不生,你不能沒個後,要離婚,這之後,你再結婚,到時候,你有好工作,有錢,還有老婆孩子熱炕頭,我也有親孫子!”

周仁強聽得心情舒暢,“媽,你和爸知道就行,以後別再說這話。”

現在,就等著老丈人趕緊嚥氣,小舅子也是個不著調的,回頭他得想個辦法,再添那麼一把火,讓那老頭的病加重一些,最好一口氣上不來,直接過去。

周仁強看著時間不早,哼著歌起身,回家陪母老虎。

冀省,毫無懸念,蘇曉柳再次以小組第一的成績出線。

這次為他歡呼的人,又多一個。

雲守勤心裡的高興勁兒,簡直無法表達,一方面是再見蘇星夜,另一方面,是看孩子們那麼出色。

她依舊和當年一樣,笑容溫和,很是溫暖,“曉柳這孩子,真是好,你看剛剛滑的,真的,就像飛一樣,我就看著,都覺得自己也快飛起來了。”

她又看蘇星夜,“你啊,這幾個孩子,都教的好。”

家屬院多年相處,她們之間的關係,已經不止是鄰居和好友那麼簡單,儘管許多時光未見,相互之間,只覺像是親人一般親切。

蘇星夜把她當成好姐姐,“嫂子,你教的孩子,也一樣優秀的,你看雲騰,這才剛工作,就能跟著交流團出來,雲飛呢,田徑運動員,這次,怎麼也得贏個獎牌給你。”

孩子們出息,大人哪個不高興呢,雲守勤笑呵呵的,“上次我和咱家屬院那邊通電話,錢有花還說,她家進友,進了足球隊,被教練當成好苗子培養呢,那孩子如今也厲害,學習愣是還很好,我們就說起來,這一茬孩子,都受你影響。”

“雲騰呢,之前傻呵呵的,那麼大一個人,憨吃憨玩,就那年,第一次舉辦慰問演出,你讓他當主持人,還真就給他開了竅,這不,一門心思學著你,當老師,我聽著他的意思,現在這教孩子的方法,和當年你教他們一樣呢。”

“雲飛就更不用說了,和進友還有劉軍一樣,這特長啊,都是你發現的,自打那運動會每次跑第一,他就喜歡跑步,後來我們到京市,他就喜歡參加那些大大小小的跑步比賽,這不,跑成專業的了。”

對孩子們的現狀,她是無比滿意的,“孩子們心正,有目標,知上進,我啊,高興。”

蘇星夜聽雲守勤說心正,就知道她是想起許雲飛比賽的事情了,“雲飛他們那個比賽隊的事,處理完了?”

雲守勤點頭,“處理了,聽雲飛說他們今天全部體檢,算是以防萬一,明天再比賽,這事弄的,你說那孩子也不大,今年不行,再訓練幾年就是,怎麼用這些黑心手段呢。”

原本,許雲飛他們百米賽跑,是要今天決賽的,可因為有人違規操作,導致比賽推遲。

幾個孩子跟在後面說著自己的話,沈家寶聽著雲守勤的話,上前一步和她並排走,“雲大娘,那個叫朱頂聰的,一看就沒好心思,昨天雲飛哥跑第一,他一直瞪雲飛哥,一看心胸就不行,就是沒想到,他竟然想偷偷給那些比他厲害的人下藥,幸虧被發現,要不然,他肯定奸計得逞,抱個獎牌回家。”

朱頂聰原本也不想鋌而走險的,只是他想著這次得獎後,接下來那些富貴,他就忍不住。

得獎牌,然後過繼到表姨家,他下半輩子,就是住到錢窩裡去了,來之前,他媽一直說,不管甚麼辦法,一定表現好一些,表姨在電視上看他呢。

原本他覺得自己勝券在握,可是教練說的對,他太自大,他就是井底之蛙,來比賽的人,比他厲害的太多,原本的金牌不可能了,全部小組賽結束以後,他知道,連銀牌都不可能。

他想搏一搏,沒想到,直接把自己搏到了警察局。

雲守勤看著一臉陽光的沈家寶,再看他眉宇間一股正氣,心裡歡喜,“所以啊,心不正的人,沒好下場,你們幾個啊,都是好樣的。”

沈家寶並不謙虛,他美滋滋的,晃著腦袋,聲音抑揚頓挫,“先做人,再做事,方為正道。”

惹得蘇星夜和雲守勤紛紛笑起來。

一行人朝外走,蘇星夜拍拍雲守勤的手,“這一推遲,正好和曉柳的比賽前後腳,明天,看完曉柳的比賽,正好看雲飛的。”

海市,富如珍看著電視上發的通知,一陣不滿,連連和周仁強抱怨,“你說這是甚麼事,原本還說呢,今天比賽,這又推遲,這可是國家級別的比賽,怎麼這麼兒戲啊。”

周仁強也有些煩,早看完,他好早擺脫,今天又拖明天,不過他知道自己是不能說煩的,“別急別急,這明天就明天,明天我也不用加班,正好,在家和你一起看。”

“再說,晚一天也好,你看昨天,頂聰跑的多賣力,這孩子肯定累,今天再歇息一天,養精蓄銳,明天拿個金牌,多好。”

富如珍聽著倒也是,“讓你這麼一說,也有道理,明天比就明天比,我看了,正好和那個滑冰的一起,哎,今天你又沒看見,還是昨天那個孩子,今天不滑那些花樣了,和頂聰一樣,賽跑,人家穿著輪滑鞋,飛一樣就得第一,真厲害,你說說,他爸媽得多有面子啊,蘇曉柳,蘇曉柳,明天,我得看看他能不能拿金牌。”

“甚麼?”

富如珍看周仁強,“甚麼甚麼?”

周仁強只覺自己耳朵好像不管用,怎麼聽著曉柳的名字了,“你說那個甚麼滑冰的,叫甚麼?”

富如珍重複一遍,“蘇曉柳啊,蘇曉柳,我剛不是說兩遍,你耳朵聾啊。”

周仁強拿著遙控器,啪啪換臺,“還有嗎,我看看。”

富如珍覺得他腦子不正常,“沒了,人這是直播,想看回放得過兩天吧,咋了,昨天我說,你還沒興趣,今天這就想看了?”

周仁強張嘴就來,“這不是,我覺得這個名字怪熟悉,不知道從哪裡聽人說的,有個叫趙曉柳的,滑冰很厲害,那名字,你聽準了嗎?”

富如珍不屑,“我能聽不對,我都看兩次了,人就是叫蘇曉柳,長得可好看一孩子,笑起來也好看,根本不姓甚麼趙,不信明天你看看。”

周仁強自然是要看看的,第二天,他早早就和富如珍坐在沙發上,就等著滑冰開始。

富如珍看他上心,運動員一出場她就指著其中一個,“看,就是這個,蘇曉柳。”

周仁強認真看過去,頓時洩氣,“這都穿的一樣,還帶著帽子眼鏡的,啥也看不見啊。”

富如珍是知道流程的,“你急甚麼,先看比賽,等結束的時候,就脫下來了,這是決賽,還得頒獎呢。”

她不和周仁強一樣懷有目的,她是真正感興趣的,“快快快,認真看,這就開始了。”

決賽和小組賽畢竟是不一樣的,脫穎而出的,每個都很優秀,熱身運動時,解說員挨個介紹。

“五號選手,蘇曉柳,他年級不大,十四五歲,參賽並不多,但是實力不容小覷,僅參加過一次全青賽,就帶走兩塊金牌,我們非常期待,他在這場比賽上的成績。”

富如珍看得一臉認真,“已經得過兩個金牌,那麼厲害啊,哎呦,我要是有這麼個孩子,還求甚麼啊。”

周仁強只默唸,十四五,十四五,這算下來,該是哪一年出生呢,曉柳是哪一年出聲的,他都不記得了。

正想著,電視上一聲哨響,運動員就位,幾秒鐘功夫,發令槍啪的一聲,選手應聲而動。

蘇曉柳像離弦之箭,瞬間滑出,身姿如燕,一騎絕塵。

富如珍一陣激動,“哎呀,比小組賽的時候還厲害,太快了太快了,冠軍,肯定是冠軍!”

解說員同樣激動,“我們可以看到,蘇曉柳目前,遙遙領先,可以肯定,小組賽時,他未盡全力,馬上過彎道,我們來看他的技術。”

“好!我們看到,巨大離心力下,他姿勢遊刃有餘!左右腿交叉,對!左腳呈外冰刃、右腳呈內冰刃,非常好,傾倒角度一致,我們來看,這個傾斜角度,35度!遠遠小於45度,非常標準甚至完美的蹬冰角!”

“漂亮!完美的動作!高速過彎道,非常厲害,過彎道最能考驗一個運動員比賽水平與心態,我們看到後面有運動員彎道摔倒,目前來看,如果蘇曉柳繼續按照這個水平比賽,冠軍毋庸置疑。”

比賽場上,看臺人數眾多,加油聲一浪高過一浪,沈家寶振臂高呼,“曉柳加油!曉柳加油!”

他看蘇曉揚,“哥,曉柳這波,穩了吧。”

蘇曉揚嘴上掛著笑容,喧鬧聲中點頭,“穩了,要超他,只有彎道有機會,曉柳蹬冰角度最小,速度最快,其他人,不行。”

“哦哦哦!”沈家寶更是興奮,“曉柳曉柳!”

富如珍同樣激動,“哎呦,最後一點了,周仁強你看,他又加速了!”

解說員也完全失去平靜,聲音帶著嘶吼,“他在加速,他在加速!”

“終點!他到達終點!蘇曉柳!滑冰天才!今天,我們有幸看到他的完美表演,這是一場競技比賽,更是一場藝術的呈現,我們看到,一顆滑冰界運動新星冉冉升起!”

“我們有理由相信,他能夠站在世界舞臺,戰無不勝!所向披靡!”

現場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掌聲,這樣的榮耀時刻,讓人熱血沸騰。

周仁強同樣攥緊拳頭,“好!”

他心底的盼望更多一分,眼睛一眨不眨,盯著螢幕。

幾分鐘功夫,選手上臺領獎。

富如珍滿臉笑容,自己支援的運動員得第一,她也跟著高興,“你看你看,多標誌的大男孩,笑起來可真好看。”

周仁強緊緊盯著電視,認真辨認,急得額頭冒汗。

“這看不出來啊,我一點也記不得,到底長甚麼樣。”

他太著急,聲音不自覺有些大,富如珍笑他,“還以為你聽過的那個甚麼趙曉柳啊,你剛也聽到了,人家根本不是,蘇曉柳,你看我沒說錯吧。”

周仁強點頭,朝後靠上沙發,心裡琢磨著還是得打聽打聽。

“你看你看,揮手呢,笑了,我就說他笑起來好看,這孩子,可討人喜歡,那邊,哦,這是他家人吧,他哥哥姐姐嗎?這一家人,長得可都不錯。”

周仁強順著她的聲音看過去,只一眼,猛地站起來,“小星!”

富如珍沒聽清,“甚麼小心啊,周仁強,你沒病吧。”

周仁強死死盯著蘇星夜,直到鏡頭轉走,她沒看錯,是小星,是蘇星夜,她一點沒變,一點沒變,甚至比以前漂亮太多。

那個冠軍,冠軍就是他兒子,他兒子是全國冠軍!

以後,還會是世界冠軍!

根本不是他想像中的鄉下孩子,甚至比城裡孩子還出色,比那個朱頂聰還出色!

周仁強心頭一片火熱,再想一下鏡頭前蘇星夜的面容,眼中狂喜。

“啪!”

背上一陣疼痛,周仁強從幻想中回神,一臉不耐,“你幹甚麼!”

富如珍頓時又給他兩下,“我幹甚麼,喊你好幾遍不吱聲,你要死啊,甚麼小心小心的,話都說不清。”

周仁強看她那一臉的嫌棄,心裡的無名火幾乎要壓不住,又是這樣,又是這幅看不起他的嘴臉。

同樣是嫁給他周仁強,小星呢,一心一意待他,他在家裡,說一不二,甚至為了掩護他,給孩子改姓。

可富如珍呢,一副母老虎的樣,天天對他呼來喝去,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

周仁強深吸一口氣,強笑,“沒事,我看電視上有東西掉下,還以為會砸到人呢,喊一聲小心,我看錯了。”

不等富如珍在說話,他又接一句,“後頭不就是頂聰嗎,趕緊看看吧。”

到底是孩子重要,富如珍這才不說甚麼,坐下看電視。

周仁強坐下跟著他一起看,可眼裡甚麼都沒有,越想心裡越是止不住的激動。

小星還是那麼漂亮,還把孩子養成冠軍,他沒耽誤吃香喝辣,就得個冠軍兒子。

他現在有錢有本事,到時候回鄉下,拿些錢,給些東西,那小星和孩子,還不立馬就和他親的不行。

到時候,他家有美嬌妻,兒子還是世界冠軍,誰不高看他一眼,他周仁強這輩子,就是這麼順風順水。

小星對他,從來言聽計從,再說,到底是個種地的,到時候,他就算要把外頭那幾個帶回家,晾她也不敢說甚麼,還能讓她養那個小的,他這日子,比那齊人之福還爽快!

第74章 上門

“周仁強, 周仁強!”

周仁強正想得入神,冷不丁又被推一下,他攥緊拳頭, 先問一句, “爸的病好些了嗎?”

得讓老頭子快點死。

富如珍正要說比賽呢,冷不丁被他這麼一問, 頓了下,“沒好, 還那樣啊,這看比賽呢, 你怎麼又想起爸了。”

周仁強一陣失望,“我這不是想著, 他趕緊好起來,等頂聰過繼過來,一起去看他嗎。”

說到頂聰, 富如珍又想起來, “你看啊, 電視上,這不是決賽嗎, 頂聰不是進決賽了,怎麼沒有啊。”

有沒有的, 周仁強已經看不進眼裡去了, 小組賽都沒第一, 這決賽能第一嗎,他兒子, 可是滑冰第一,冠軍!金牌!

他敷衍道:“不是這場吧, 你記錯了。”

富如珍轉頭瞪他一眼,“你以為我和你一樣瞎啊。”

正說著呢,電話聲叮鈴鈴響起。

周仁強起身去接電話。

“喂,爸?哎,您甚麼事啊,別急別急啊。”

富如珍一聽他口氣,起身搶過電話,“爸,你怎麼了。”

富有心裡又氣又急,他要開口說話,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先噴出來。

富如珍攥著電話線,“爸!爸你怎麼了!”

兩三分鐘過去,富有喘勻氣,可整個人胸悶氣短,“我,我和你媽,真是瞎了眼,那個朱頂聰,他竟然給那些運動員下藥,讓人給抓進警察局了。”

“甚麼!”富如珍簡直不敢相信,“我剛還和仁強說呢,這頂聰要比賽,怎麼沒見他人呢,爸,這頂聰小組賽都第二,怎麼還下藥啊,別是誣陷吧,我看這孩子不錯,都和仁強說了,不管他第幾名,我們都過繼。”

“你別想了!”富有憤憤,“我和你媽,都讓人騙了,那個朱頂聰,看著人模狗樣,其實草包一個,敗類!”

話音剛落,那邊又是止不住的咳嗽。

周仁強心裡的狂喜,簡直要止不住,“沒事吧,沒事吧,讓爸別生氣啊。”

富如珍手忙腳亂,根本沒聽出他的語氣,她結束通話電話,“走走,快回家,爸咳的太厲害了。”

相比富如珍沉重的心思,周仁強整個人簡直快要飄起來,好像看到神仙日子,在朝他招手。

海市雞飛狗跳,冀省,已經變成歡樂的海洋。

蘇星夜和雲守勤兩個,只覺歡呼聲都不夠用,前面剛看完曉柳的冰上飛翔,接著就是雲飛的陸地衝刺,那種極限速度帶來的荷爾蒙激增,讓人止不住的雀躍。

好似只眨眼功夫,許雲飛就衝到終點。

“贏啦!”

“雲飛哥!雲飛哥!”

“太棒了!”

孩子們已經止不住地蹦起來,雲守勤高興過後,眼淚一下掉下來,她邊笑邊擦眼淚,“太好了,太好了。”

那種驕傲和自豪,簡直無法形容。

這一天,註定是讓人驕傲的。

蘇曉柳全運會首次亮相,輕鬆斬獲兩枚金牌,至此,他剛剛開頭的職業生涯,已經手握四枚金牌,引起無數人關注。

許雲飛同樣優秀,個人短跑金牌和團體接力金牌接連收入囊中,光芒四射。

最關鍵的,他們青春年少,未來,潛力無限。

比賽結束,辭別好友,蘇星夜一家回到中市。

一到家屬院,立即被熱情包圍。

大門口再次掛起祝賀橫幅,家屬院裡,喜氣洋洋。

“哎呦,我們的全國冠軍回來啦,小蘇老師,我們在電視上看著曉柳了,可是厲害。”

“對啊對啊,這次我們全家提前看好時間,就等著給曉柳加油呢,這小子,厲害。”

“那解說員都說了,天才少年,以後啊,前途不可限量。”

“今年是全國冠軍,以後,咱當世界冠軍。”

“小蘇老師,我們家孩子也喜歡滑冰,回頭你給相相,有沒有潛力。”

“小星妹子,我可太羨慕你,這孩子你看看,一個個的出息。”

“小星你們還不知道呢,咱們家屬院啊,被評為全省先進文明家屬院啦。”

這次,饒是沈開躍依舊滿面嚴肅,也擋不住一路的熱情。

家屬院裡出個全運會全國冠軍呢,只想想就有面子,如今他們家屬院,那是大大出名,誰不想當加入這裡,成為家屬院的一員啊,他們這本來就在裡面的,驕傲著呢。

回到家,沈家寶靠在沙發上歇息,“哎呦,這些嬸子大娘的,太熱情,太熱情啦。”

都是善意和祝福,沈月月聽得高興,“大家都替三哥高興呢。”

正說著,電話鈴聲響起,蘇曉揚起身去接,“應該是舅舅他們。”

臨回京市之前,舅舅就問他們大約幾點到家。

果然是蘇夏陽和劉素琴。

“曉揚啊,你們安全到家了?好好好,坐車累,先好好歇歇,舅舅給你們寄了寫東西,過幾天到,你們記著點時間。”

“上次你找的那個書,我託人買到一個系列的,不過是外語啊,反正你也都能看,你先看著。”

“曉柳這段時間太累,讓他多歇幾天再上學也行。”

他說起個沒完,劉素琴著急,“你話那麼多呢,我和曉揚他們說幾句啊。”

蘇夏陽還沒說夠呢,他把電話給劉素琴,湊著耳朵聽。

這邊,蘇星夜把電話接過來,讓曉揚回去喝水歇息。

“哥?嫂子啊,換人啦。”

劉素琴看一眼蘇夏陽,和蘇星夜說話,“你哥,平常沒那麼多話啊,這一打電話,說個沒完,我把電話搶過來了。”

蘇星夜嘻嘻笑,“嫂子你還用搶,你一聲令下,我哥立馬就劉給你。”

蘇夏陽連連點頭,對著話筒大聲說話,“小星,還是你懂哥。”

兄妹兩個對著電話嘿嘿笑起來,惹的劉素琴也跟著笑,“是,你們兩個,啥都懂。”

到底是高興,劉素琴臉上的笑根本下不去,“曉柳可真爭氣,又得兩個金牌,小星,曉柳這回可累了吧,你哥說的對,再請幾天假,歇歇,好好補補。”

蘇星夜知道他們關心孩子,都依著,“好好好,放心吧,曉柳狀態超級好,這點小比賽,不用放在心上。“

蘇夏陽就喜歡他妹,這個萬事不放心上的自信勁兒,“對,就是這樣,曉柳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劉素琴心裡也說不出的驕傲,“我和你哥盼著呢,等曉柳當世界冠軍。”

兩人絮絮叨叨,直說了快半個小時,劉素琴才過癮,“這還是在家裡方便,打個電話也自在。”

蘇星夜光聽劉素琴說了,見她說完,才問有義家的情況,“小暖怎麼樣了,是不是越長越可愛。”

這一句話又開了話匣子。

蘇有義的女兒,今年二月出生,那時天氣轉暖,萬物發生,起名蘇暖暖。

說到孫女,劉素琴更是心花怒放,“可愛的不得了,長了四個牙,每天就是傻樂,眼睛一眯,小牙一露,哎呦,稀罕死個人。”

“這次你哥還給你寄過去幾張照片,你看看。”

將將說了五十分鐘,電話才結束通話。

蘇夏陽聽著倆人說家長裡短的,愣是沒覺得無聊,甚至還意猶未盡,“怎麼就掛了呢,再說會啊。”

劉素琴笑呵呵的,“說甚麼,小星一家剛到家呢,讓他們歇歇,再說,電話費不要錢啊。”

蘇夏陽看她,“剛說快一個小時的,可不是我。”

一句話又把劉素琴說得笑起來,“這不是高興,高興,知道你沒說夠,下次讓你說,行了吧。”

她高興,蘇夏陽也跟著高興,雖然每次媳婦都是這句話,下次照樣搶電話,可他就是樂意,“成。”

劉素琴挨個說孩子,“都好著呢,曉揚說要參加甚麼奧林匹克競賽,之前方方不是說過,那個可厲害了,家寶還開他的店呢,說打算整個分店,擴大規模,曉柳月月也好,一個滑冰一個唱歌,優秀。”

說著說著她又想起來,“家寶不說,他那個護身符出個線頭,讓小星給縫,結果開躍不讓小星弄,自己給縫的,特醜。”

她笑起來,“當初選開躍,沒選錯,回頭,我得再去求四個護身符,給幾個孩子寄過去,把原先那個裝裡面就行。”

妹妹家幸福美滿,他們家裡也是喜事不斷,劉素琴是真覺得,這日子過得有勁兒。

直到周仁強找上門來。

雖然對於紅葉村,周仁強恨不能離得遠遠的,可想到蘇星夜,再想到冠軍兒子,他心裡總也平靜不下來,特別是富如珍如今越發暴躁。

因為個朱頂聰,老丈人氣的直接入院,周仁強一方面心裡竊喜,一方面還要忍著富如珍各種挑刺。

他自滿又憋屈,原本打算等等再去紅葉村,反正小星母子肯定會等他,可看著富如珍那張臉,他實在忍不住,找了個機會,上門找蘇星夜。

他印象中的紅葉村,破舊不堪,茅草屋低矮,目之所及,一片貧窮,從紅葉村到上清鎮,只有一泥巴路,上清鎮說是一個鎮,除了個國營飯店,就剩個糧油站,一貧如洗。

可這次,他一下車站,整個人都愣住。

顯些以為自己還在海市,一眼望去,乾淨的水泥路面,整齊的樓房,進進出出的百貨大樓。

等到紅葉村,他更是驚訝,紅葉村竟然比上清鎮還繁華。

記憶中那個破舊的家,已經被一排樓房代替,哪裡還有蹤影呢。

他當先就想到大舅哥,大舅哥那麼疼小星,肯定不捨的小星自己養孩子,一定都跟著他呢。

“哦,你說蘇夏陽啊,他早就不住這裡了,搬走了。”

“搬哪裡去了?你問這個幹甚麼,你先說說,你誰啊。”

周仁強支支吾吾,雖然離得遠,可他也怕被富如珍知道,“你問那麼多幹甚麼,我就想問他搬哪裡去了。”

“嘖嘖,我看你賊眉鼠眼,躲躲閃閃的,怕是有甚麼虧心事吧。”

周仁強被說的一梗,頓時挺直身板,“甚麼虧心事,我是,我是他親戚。”

“親戚?”

“你看你看,又來個裝親戚的,自打夏陽發達以後,只要和他沾邊的,都說是親戚,和這個一樣,穿的人模狗樣的,你讓他說個名字吧,還說不出來,行了,散了吧,別管他。”

“哎”,周仁強就不明白了,他就是打聽個人,這一個個,看他和看個小偷似的。

折騰大半天,周仁強花了點錢,才算是得到地址。

“我給你說,也就是我,要是別人,你看誰給你說夏陽的地址啊,人家現在可是老總。”

“我們整個南方,這服裝行業,他可是老大,你知道人家光廠子幾個嗎,四五個,手底下上千口子人呢,甚麼服裝箱包的,人啥都會做,生意都到國外去了。”

“我們整個村,都是跟著他富起來的,你想胡亂打聽他,想得美。”

“我也不是看在錢的份兒上,我是看你還挺像樣,告訴你一聲罷了。”

周仁強一路走,一路想著那個老鄉的話。

老總?甚麼總,他蘇夏陽,不就是個種地的嗎?

可這些要是真的,那他,他還在海市憋屈甚麼啊,那麼大一個企業,那還不都是他的!

門被敲響的時候,劉素琴正在廚房燉參湯,這人參還是當年蘇星夜郵過來的,問過老中醫,炮製成片,除了之前用過幾次,他們家人身體都好,沒怎麼吃。

如今大兒媳婦生完孩子半年多,劉素琴諮詢之後,隔三差五用參片頓只老母雞或者老鴨湯,給兒媳婦送去補身子。

蘇夏陽在一邊幫忙,“鹽少放一些,不夠讓孩子自己放就行,盛出來咱們這就走吧,省的涼了。”

有人敲門,他洗洗手,“你慢點,別燙著。”

蘇夏陽以為是鄰居,開門一看,一時有些認不出,“你是?”

周仁強卻是能認出來大舅哥的,他和小星差不多,沒怎麼變樣,“大哥,大哥是我啊,仁強,小星呢,我找小星,還有曉柳。”

蘇夏陽認出人來,臉色一變,“周仁強,你個畜生,你還敢來!”

他伸手扯住周仁強衣領,一把拉進門,砰一下關門。

周仁強立馬把想好的說辭拿出來,“大哥,大哥你聽我說,我這些年,有苦衷啊,我工作也沒有,爸媽也有病,我天天想回來接小星他們,可是沒辦法啊,這不,我現在剛穩定下來,就來接她和曉柳了,我……”

“你個屁!”蘇夏陽一個勾拳,周仁強頓時疼的彎腰,再說不出一句話,蘇夏陽一個抬腳把他踹到地上,揮拳砸人,拳拳到肉。

劉素琴聽著幾聲爭吵,伸頭一看,“周仁強。”

對周仁強,她是記得的,多少個日夜,她心裡詛咒,這個讓她妹子那些年過得那麼苦的人。

見丈夫幾下功夫,周仁強就鼻青臉腫,她再恨也不能就這麼看著,“夏陽哥!你住手,住手。”

蘇夏陽被劉素琴拉住,眼睛紅血絲蹦出,“你個畜生,我這還沒找你算賬,你還敢上門來,你把小星害成那樣,我打不死你!”

劉素琴是知道丈夫有多恨的,即使小星現在過得好,也只是現在,那些年,跟著周仁強的那些年,受的那些苦,後來又被他騙著離婚,丈夫只是不說,心裡的恨不比她少。

“夏陽哥,蘇夏陽,你冷靜點,報警,我們報警!”

周仁強疼的整張臉皺起來,聽到報警,一個哆嗦,在地上伸手,“別,別!”

他連滾帶爬站起來,“別,我,我走,我走還不行。”

蘇夏陽一看,就知道他這事有虧心事,“站住!”

蘇夏陽走近兩步,眼睛直直盯著他,“你說你這些年,沒工作沒掙錢,在家照顧父母,那你是不是也沒結婚?”

周仁強沒想到大舅哥上來就問這個問題,他下意識閃躲一下,立即裝出情深模樣,“當然,當然沒有!”

這話說完,剩下的就順理成章,“我時刻想著小星和曉柳,我有老婆孩子,我結甚麼婚啊,哥,嫂子,我是真有苦衷,我這一有工作,立馬就回來接他們了。”

蘇夏陽哦一聲,“那你工作單位是甚麼,在哪裡?”

這個,這個。

“說!”

周仁強又一個哆嗦,下意識就把單位名稱說出來,話音一落,他立馬意識到不妥,緊接著換個名字,“不對不對,這個才是這個才是。”

他訕笑,“大哥你看,我這一有工作,能養得起他們娘倆,立馬就回來了,我先給小星說一聲讓她安心,回頭等我那邊全部安頓好,立馬就接他們娘倆過去。”

等老頭子一死,他立馬就離婚。

不,不用等老頭子死,他現在回去就能離婚,他蘇夏陽生氣有甚麼用,到時候,他和小星說,讓小星去哭去鬧,把公司給他,不用全部,一半就行,他管一半,到時候,他是老總,底下千八百的人,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多少錢弄不來,比現在不知道舒坦多少!

這心思還沒歇下,腦袋啪啪就被拍好幾下。

蘇夏陽咬牙切齒,下手穩準狠,“娘倆!我讓你娘倆!你個畜生,甚麼安頓下來,甚麼有工作,我以為我傻子,只記得曉柳是吧,從電視上看的是吧!”

劉素琴只覺再這麼打下去,實在是不行,她推開門,“周任強,你給我滾!有多遠滾多遠,你和小星已經離婚了,你以為我們不知道!”

周仁強一愣,他明明叮囑小星,不許說出去,肯定是這兩個無意中發現的。

“那都是假的,假的啊!”

“甚麼真的假的,離婚了,你們沒有一毛錢關係了,你不走是吧,行,我報警!”

劉素琴拉著蘇夏陽,就要去打電話報警。

“我走,我走還不行啊,哥,嫂子,你們別生氣,我走。”

等周仁強沒了人影,蘇夏陽還沒消氣,“這個該死的,曉柳曉柳,我看他根本就不記得曉揚,看著如今曉柳出息,就想來認人,他想得美!”

劉素琴拍著他後背給他順氣,“行了行了,你看他那個樣,一副做盡虧心事的嘴臉,還說甚麼沒結婚,都是狗屁,他要是還敢來,立馬報警,你動手有甚麼用。”

蘇夏陽哼一聲,“他敢來,我還揍他。”

周仁強是不敢再去找蘇夏陽的,他也明白了,當年的事,小星信他,蘇夏陽兩口子,肯定是懷疑的,再說他這麼些年,一分錢沒往這裡寄,也有點說不過去。

還是得找小星,不管甚麼,讓小星和她哥說去。

一連好些天,再沒遇到周仁強,蘇夏陽心裡卻不放心,“這個畜生,不知道憋甚麼呢。”

他是知道周仁強的德行的,那時候剛下鄉,沒過多久,他就來纏小星,被他發現,也是狠揍一頓,可後來,這該死的做的更隱蔽,小星那時候也是個傻的,就這麼上了他的當,後來結了婚,那丫頭誰的也不聽,就覺得周仁強這個畜生好,還和他都生分起來。

“小星!”蘇夏陽突然想到,“他肯定是找小星去了。”

劉素琴一拍沙發,“我說呢,你說的對,肯定的!”

接到蘇夏陽電話之前,蘇星夜一家正在慶祝。

沈家寶的第一肉夾饃,如他所說,規模擴大啦。

“爸媽,我這第一肉夾饃店鋪,如今呢,已經成功發展出第一個分店,以後,肯定是要發展壯大的。”

他又和蘇曉柳保證,“曉柳,二哥說的那些話,都還記著呢,現在你比賽,就委屈委屈,等以後,二哥保證,你去哪裡比賽,咱們就把那店開到哪裡!”

“還有月月,以後你的贊助商,我是定要當一當的,等以後我就註冊個公司,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九鼎有限公司,啥意思呢,就是說我沈家寶,一言九鼎,說到做到。”

“大哥,你喜歡的那些個書,回頭,我就給你造個圖書館,你的專屬圖書館!你想看甚麼,我就給你整甚麼,有求必應。”

不管成不成的,他這麼說,總是讓人高興的。

分店開業,是四個孩子們去的,蘇星夜和沈開躍這些大人,照例沒有參與,蘇星夜是有些好奇的,“你說那個地方,是哪裡,也是學校的門口吧。”

沈月月靠在她身邊,點頭,“媽,就是那時候我唱歌比賽那個地方,有個中學,比我們對面的學校還大呢,就在那裡開的,你沒看見,大家知道是咱們家屬院對面那個第一肉夾饃的分店,好多人去買,都買十幾個呢,要不是應春姐能幹,我們都忙不過來。”

應春就是當初接替楚立業看店的人,她弟是沈家寶的同學,沈家寶一直說,應春姐很能幹,每天很早就去店裡,幹活仔細賣力,所以沈家寶有開分店的心思後,第一個問的就是她。

蘇星夜問沈家寶,“那應春去分店,這邊找誰接替啊。”

沈家寶笑眯眯的,“參加面試的人太多,還沒定下來呢。”

一聽說有名額,大家又是爭著搶著來,把沈家寶難為的不輕。

蘇星夜都說他,這店才一點點規模,這面試官的經驗,倒是積累不少。

接到蘇夏陽電話的時候,是在一天下午,沈開躍下班早,說去買菜,孩子們剛放學,也還沒到家,蘇星夜正在看電視。

“周仁強?”剛聽這個名字,蘇星夜還沒反應過來,下一瞬,她突然想起,周仁強,這不是她剛穿過來的時候,火車站那人渣男嗎。

“對啊,小星,就是那個畜生,他來找過我一次,讓我給打跑了,後來沒了動靜,我猜,他是打聽你去了,回頭他要是真找到你,你別理他,他說甚麼,怎麼解釋,你都別聽,知道嗎。”

蘇星夜知道他哥擔心她被騙,“哥,你就放心吧,我又不是那些年,甚麼都不知道的小丫頭。”

她想到甚麼,先問一句,“哥,你問他住哪兒了嗎?”

蘇夏陽搖頭,“我光顧著生氣了,給忘了,不過他說了個工作單位,後來又改了一下,也不知道哪個是真的。”

蘇星夜又問,“哥,你在海市,不是有個合夥人,你們關係很好,叫於海龍那個於哥。”

說起於海龍,蘇夏陽隨意很多,“啊,那年你送來的人參,正好救他一命,老於到現在還記著呢,我倆經常見面,怎麼?”

“他在海市,不是有門路嗎?”蘇星夜繼續,“讓於哥幫忙查一下吧。”

蘇夏陽沒明白,“查甚麼,查他的地址?那有甚麼用,咱們又不去他家。”

蘇星夜微笑,“查查他的工作單位,他的父母,還有他平常的活動軌跡,有驚喜也說不定。”

蘇夏陽隱約有些感悟,頓了頓,“那就讓老於給查一下?”

蘇星夜點頭,“查。”

那個人渣,不出現在她面前就罷了,敢出現,讓他後悔一輩子。

第75章 老底

對於周仁強, 因為只有火車站那一面,蘇星夜已經不太記得長甚麼樣,可他對原主的傷害, 她還記得清楚。

這人竟然還敢還騙她哥說沒結婚, 人渣一個,嘴裡沒一句實話。

蘇星夜是知道的, 書裡,他靠著幹部千金, 獲得體面工作,順風順水。

後來好像是老丈人去世, 他一改以往在二婚妻面前的卑躬屈膝,不願自己沒個後, 這才回鄉,回鄉也只帶走孩子,對於原主, 依舊不聞不問。

他那樣的人, 利己又自私, 即使書裡沒寫,肯定也是有問題。

更何況蘇星夜知道, 周仁強的父母,都不是多麼心正的人, 只要有心查, 肯定能查出些東西的, 只是看有多少。

這件事拋到腦後,蘇星夜的生活依舊平穩又有趣, 孩子們快快樂樂上學,她的工作也是開展的有聲有色。

很快, 學校迎來第二波交流團。

隨之而來的,是她和程效盛偉兩位校長的聯名書冊,要再版。

程效是真沒想到,他們的那本書,會有這麼深遠的影響,繼引起京市的重視以後,周邊好幾個省市,接連打電話來諮詢,電話交流諮詢教育的相關問題,甚至組成聯合交流團前來考察,沒過多久,圖書館那邊發來訊息,書冊售罄,問還有沒有存貨。

緊接著,出版社也發來訊息,很多人打電話諮詢這本書,大大提高了他們的知名度,出版社方面,願意給與一定折扣,進行再版。

原本沒指著這本書賺錢的蘇星夜,意外得到不少分紅。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蘇星夜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們家最近,好像特別順,那邊書剛剛再版,這邊月月又有好訊息,潘姚遠老師打來電話。

“沈月月家長嗎,哎,您好,我是潘姚遠,對對對,陽光杯的評委。”

“是這樣的,當時,沈月月同學參與我們專輯的錄製,前期得到一部分款項,最近呢,專輯售賣的分紅,也即將打到您那邊的賬戶,你注意查收一下。”

潘姚遠非常感慨,“今年沈月月沒有參加比賽,我感到非常可惜啊,您可能不知道,我們這個專輯,因為沈月月,銷售量非常大,幾乎創造了新的記錄,很多購買者打來電話,專門諮詢她,詢問有沒有她的單獨專輯。”

潘姚遠還有一些沒說,同樣的,也有很多人打電話,投訴他們的不公平,很多人義憤填膺,這樣的好聲音,為甚麼沒有在決賽中出現,陽光杯的比賽,是否存在內幕。

即使他們一再解釋,同樣存在很多質疑聲。

所以,他們今年是有個計劃的。

“另外呢,我們還有一件事,想懇請你們的同意,當然,雖然我們非常懇切,可決定權在你們這邊。”

“今年的陽光杯決賽即將開始,我們呢,想邀請沈月月同學,作為我們的專輯特邀嘉賓,參與一期的節目錄制。”

“她唱兩首歌就可以,一首專輯裡面的那個歌,另一首呢,隨意即可。”

錄製正好是寒假期間,蘇星夜都不用問,就知道月月肯定會同意,她稍做安排,之後才把這個好訊息才告訴沈月月。

果然,月月同學很是高興,“媽,讓我去吧,我最近又寫好幾首歌呢,正好唱唱看,就當做放鬆啦。”

蘇星夜肯定是同意的,不過她早有打算,“好啊,不過呢,這次讓三個哥哥陪你,你們自己去吧。”

對於獨自出行,沈月月倒是不覺得害怕,只是好奇,“媽,那你幹甚麼去呀?”

蘇星夜眨眨眼,說出和沈開躍早就決定好的事情,“今年你爸的年假還剩幾天,我們說好,一起旅遊去。”

沈家寶如今長大,已經頗有自知之明,不是小時候那個珵光瓦亮的電燈泡了,“嘿嘿,明白明白,這就是那個,二人世界嘛,媽,那你們去,我和大哥曉柳,陪著月月去,到時候我們也旅個遊。”

到底是單獨出門,這個年代,沒有天眼系統,沒有非常便利的通訊,蘇星夜是不放心的,“旅遊可以,單獨行動不行,我已經聯絡好你們許伯伯家,到時候呢,你們住他們家裡,雲騰正好放假在家裡,想去哪裡,讓雲騰哥帶著你們去玩。”

蘇星夜從小就給幾個孩子樹立正確的安全意識,孩子們倒也不倔強,反而很高興,“那可太好啦,要是雲飛哥有空,我們大家一起。”

這邊月月的事情一確定,那邊潘姚遠又打電話確定,分紅已經打到卡上了。

家裡人原本沒怎麼放在心上,這天蘇星夜陪沈月月去看款項,簡直大吃一驚。

分紅竟然上萬元。

沈家寶咋舌,“乖乖,我們月月,這就成萬元戶啦。”

沈月月也沒想到,僅僅一首歌,就能得這麼多錢啊,她高興的同時,還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沒做甚麼啊。”

蘇星夜知道她覺得這錢來的太輕鬆,對於娛樂行業的吸金水平,她從後世過來,是非常清楚的,如果月月真的走這條路,以後這種事情,會非常常見。

她想到自己是書,“媽媽再版的書,也有一部分錢,月月,你願不願意拿出你的一部分錢,和媽媽的放到一起,捐出去?”

沈月月眼睛一亮,“媽媽,我願意!”

如今他們家裡有電視,能接觸到的訊息更多,她已經明白,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條件非常艱苦的地方,人們生活的也非常辛苦,以前她還問過媽媽,能為那些人做些甚麼,現在,就有了方法,她現在的生活,已經很幸福啦,那些錢她不是很需要,可是,有很多需要的人啊。

蘇星夜並不知道,這個最初怕孩子浮躁的小小提議,卻在幾個孩子心中種下了公益的種子,並在很久以後,生根發芽,枝繁葉茂。

月月的事情安頓好,曉揚的奧克競賽也出了結果,今年,他們學校參加了數學和物理的競賽,蘇曉揚輕鬆進入決賽,並拿到全省第一。

這時候,很多人對這個競賽並不瞭解,可它實實在在,是非常有用的,因為他能高考加分。

知道成績以後,沈家寶掰著手指頭數,“這幾個月,我們家可是大豐收啊,曉柳又拿兩塊金牌,我呢,開了分店,月月拿到大筆分紅,還能參加陽光杯的節目錄制,大哥呢,奧克比賽的金牌得主,還有媽,書籍再版,哎呦,我光這麼說著就高興啊。”

誰不高興啊,每件事都是讓人高興的事。

對於蘇星夜家,家屬院裡現在是人人服氣了,你就看人家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你不服不行啊。

“咱不說家裡人人有喜事吧,就是一個喜事,我也樂的不行啊。”

“要不說,百年大計,教育為本,你看看,人孩子教好了,這家裡他就順當,要不然,孩子不聽話,天天雞飛狗跳。”

“就是說啊,所以啊,我也買來小蘇老師那本書,我是從頭到尾,認認真真的學習,不求別的,我家孩子能比得上她孩子一半,我就知足。”

“誰說不是呢。”

蘇星夜一家,就在這一陣陣的羨慕中,一起出遠門啦。

周仁強就是這時候找上門來的。

他是打死都不願意相信的,他不信,小星竟然改嫁。

回到海市,他思來想去,決定越快找到小星越好,只要能得到蘇夏陽的工廠,他就能甚麼都不顧,直接和富如珍離婚,所以在家沒呆幾天,他就又找個藉口出門。

再次回到紅葉村,千辛萬苦的一番打聽,結果把他打擊的不輕。

“你說夏陽的妹妹啊,我知道,小星嘛,聽說前頭嫁給那個下鄉的知青,叫甚麼來著,仁不仁的我忘了 ,反正是個畜生,後來扔下小星母子三個回城了。”

周仁強張嘴想爭辯,可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說甚麼,只能強詞奪理,“你這是胡說吧,我聽說人家那是假離婚,你說那些幹甚麼,我就是想問問,她現在住哪裡。”

那人一瞪眼,和他爭辯,“呸,假離婚,那離婚證還能有假的,哎,你這人,人模狗樣的,你不會就是那個不仁不義的王八蛋吧。”

周仁強連連擺手,“不是不是,我是,是打聽到她人很好,我,我這也是光棍,想看看她人怎麼樣,打算娶她的,她有沒有孩子的,我都不介意,我就是想找個知心人。”

那人嗐一聲,“娶甚麼娶啊,人早結婚了。”

周仁強點頭,“我知道,那不是他男人回城了嗎,你就說她現在在哪裡就行。”

“甚麼男人回城,那個算甚麼人啊,我說的結婚,是人家二嫁,離婚之後,又結婚了,明白嗎。”

“人後來嫁個當兵的,那日子過得,別提多好了,孩子也個頂個的優秀,那不,前幾天還有個上電視拿金牌的呢,就那個全運會,你知道吧,哎呦,兩塊金牌,夏陽高興的,聽說他們服裝廠,每人多發一個月工資,你看看,大氣!”

周仁強已經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是不是,她怎麼可能改嫁呢。”

“甚麼改嫁,人離婚之後,按照現在的說法,那就是單身,單身不能再結婚啊,你管那麼寬呢。”

“不可能不可能,她為了保護前夫,不讓人知道他結過婚,連孩子的姓都改了。”

周仁強這話說完,那人哈哈哈大笑,“哎呦哎呦,你是從哪裡道聽途說的啊,還為了保護前夫呢,真是笑話,這事我可不是聽說的,人劉素琴說了,前頭男人那個姓,聽著噁心,孩子就改姓蘇,你這人,真逗。”

周仁強直接愣住,眼見那人要走,忙忙又拉住,“哎哎哎,你說,你說她在哪裡。”

他不信,這肯定是假的,小星肯定是被她哥嫂逼迫的,她肯定不願意,他要去救她。

“我哪兒知道啊,人跟著男人從軍呢,說是在,在中市吧,具體的我可不知道,你都知道人結婚了,還打聽啥啊,臭不要臉。”

臭不要臉的周仁強,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是站在了蘇星夜家屬院門前。

“你好,你找誰?”

威武嚴肅,一身軍綠的警衛大踏步過來一問,就把周仁強嚇跑了。

他虧心事做的太多,看到這樣的人靠近,第一意識,就是跑。

等回神,又懊惱,最後給自己做足心理建設,再次靠近,“我,我找蘇星夜。”

蘇星夜,可以說是家屬院的明星人物,警衛兵都不用問,“同志你好,小蘇老師一家人,都出遠門了,您要是有甚麼事,可以留下聯絡方式,回頭我們轉達,讓她聯絡你。”

周仁強並不死心,“不是,我找的蘇星夜,是有個孩子,她孩子叫周曉柳,不,蘇曉柳的。”

警衛點頭,“是的,我們這裡,就只有一個蘇星夜同志,您可以到這邊留下聯絡方式。”

周仁強不想接受也得接受,原來是真的,小星真的改嫁了。

“不,不用了,我以後再來。”

周仁強想著以後的事情,不能留電話,如果被小星現在的男人發現,他討不了好處,最好就是他單獨見到她,這樣私底下才好說話。

這樣也好,也好,小星肯定還念著他呢,知道他來找她,肯定又難過又內疚,會想著補償他的,到時候,蘇夏陽的工廠,就更容易搞到手。

這邊,周仁強還在做他的春秋大夢,那邊海市,老底被人掀了個底朝天。

於海龍和蘇夏陽打電話。

“儂讓我查滴人,是個綜桑哦。”

蘇夏陽就等著他的結果呢,他偏偏來聽不懂的話,“老於啊,你好好說話吧,老弟我急著呢。”

於海龍嘿嘿笑,“我說你讓我查的這個人,是個畜生。”

蘇夏陽點頭,“這話沒錯,怎麼,具體說說。”

蘇夏陽是一肚子火的時候,接到蘇星夜電話的。

“小星,你不知道,那個周仁強,他孃的畜生不如啊,說他是畜生,都是侮辱人那些牲口,他就是個人渣,豬狗不如!”

“你知道他回城幹甚麼去了,沒幾個月,就和個幹部千金結婚了,那小日子,過得滋潤的不行,偏這王八蛋不滿足,這邊,舔著老丈人和媳婦,那邊背地裡就開始胡搞,挪用公款,還放高|利|貸,還包養情婦!還不止一個!”

“這個該死的,他肯定是看著曉柳出息,裝模作樣來認兒子呢,我呸!別讓我再看見他,下次,我打不死他。”

“還有,他現在的妻子不能生,外頭有個女人,都懷孕五六個月了,你說說,這天底下,哪有這樣的人渣!”

蘇夏陽火冒三丈,想到這樣一個人渣,曾經把妹妹騙得團團轉,只覺心裡的火氣蹭蹭往上冒,“幸虧離婚,要不然,你這輩子都得毀他手上,氣死我了!”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哦,那天我回老宅,村裡有人說,有個人模狗樣的人,在打聽你呢,肯定就是周仁強,要是他敢在你跟前露面,讓沈開躍弄死他!”

對周仁強的為人,蘇星夜早有心理準備,聽到甚麼都不奇怪,她忙哄著蘇夏陽,“哥,你消消氣。”

“我消不了,我一想到他,噁心的飯都吃不下去。”

“我現在都想去找他,打的他滿地找牙!”

蘇星夜稍一想,“犯不上,讓他自食惡果吧,都不用髒咱們的手。”

蘇夏陽點頭,“我也這樣想,我讓老於收集證據呢,到時候,舉報他孃的,讓他再禍害人。”

蘇星夜點頭,“這個之前,還可以做點事。”

海市,王嬌媚小腹微微隆起,一身收腰的衣裙掐出豐潤的身姿,搖擺著身子,哼著歌回家,她剛買了幾斤五花肉回家,準備做燉肉吃。

剛要開門,就見門上貼著一封信。

信上寫著‘重要’兩個大字。

她撕下信封左右看看,沒看出甚麼名堂,索性進屋看。

撕開信封,拿出一張薄薄的紙,她靠著沙發上,摸著有些顯懷的肚子,慢慢看起來。

越看,她嘴角的笑越大,到最後,簡直忍不住笑出聲來。

“哈哈哈,我就說,我王嬌媚,天生就是享福的命,哎呀,以後的日子,吃香喝辣嘍。”

怪不得那時候,周仁強就說,跟著他,這輩子享不完的福,她原本還覺得,他是個已婚的,除了那點錢,她還能有甚麼福氣,沒想到啊沒想到,仁強家裡那個母老虎,她不能生。

好啊好啊,她肚子裡這個,就是他們老周家的根兒,那母老虎就得供著她們娘倆,就算她是個二房又怎麼樣,那個沒孩子,家裡那些錢財東西,最後還不都是她孩子的,也就是她的啊。

她又看一遍信,連忙站起來,“找個筆,把這個地址記下來,明天,明天我就上門。”

第二天,富如珍在家裡罵罵咧咧。

“這個該死的周仁強,這眼看著要過年,他說甚麼考察考察,到處下雪,他考察個屁啊。”

她坐在沙發上翻日曆,“這都出去五六天了,還不回來,我看他是要上天!”

正念著,敲門聲想起,富如珍哼一聲,“你個該死的,還知道回來!”

卻不想,門一開啟,是個年紀有些輕的婦女,臉上帶著些不服帖的粉,紅紅白白的讓人有些膩歪,正伸手撫著肚子。

富如珍皺眉,“你誰?”

王嬌媚一看這屋子,再看屋裡的各種擺設,大彩電縫紉機,洗衣機和電話,眼裡一陣狂喜,這些,以後都是她的,她抬腳進門,親親熱熱和富如珍說話,“哎呦,這就是如珍姐吧,我是嬌媚啊,仁強讓我儘快上門,這不,我接到信,立即就來了。”

她實在是高興,進門東看西看,只覺哪裡都滿意,“如珍姐,我的房間整理好了嗎,我今天就能住進來吧,你放心,以後啊,我一定事事以你為先,絕對不搶你的風頭,孩子生下來,也是喊你媽,我不搶,不搶。”

富如珍越聽越迷糊,“你說的甚麼和甚麼啊,我不認識你,你找錯人了吧。”

王嬌媚擺手,“沒有沒有,只要你是如珍姐,那就錯不了,仁強經常和我說起你呢,我可記不錯。”

富如珍還沒明白,“說起我?你是他甚麼人。”

王嬌媚捂著嘴呵呵笑,“哎呦,如珍姐,你還和我打啞謎,我是誰,你還能不知道啊,仁強不都告訴你了,我是他孩子的媽,是和他一個被窩裡睡過的人。”

富如珍一下定住,“甚麼!你別胡說!”

王嬌媚疑惑,“如珍姐,你這可就不是大房的氣派了吧,既然都說好,就得好好接待我,回頭我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好歹也喊你一聲媽,你自己不能生,就別再擺這個普,你這不識時務可不行。”

富如珍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指,“你,你是說,你是周仁強,他在外面包|養的人?”

王嬌媚扭捏一下,“別這麼說,以後,咱們不就住一起,哪裡還有裡面外面啊,一家人,都是一家人。”

富如珍臉色大變,一把薅住王嬌媚的頭髮,啪一個大耳光過去,“我去你孃的住一起!”

“你個不要臉的,你跟著有婦之夫,你還怪光榮,還上門來,誰給你的臉!”

富如珍啪啪啪一頓耳光下去,“他敢在外頭找人是吧,還敢揹著我要生孩子,好,好,真是好極。”

中市,周仁強並不知道家裡已經翻了天,從打聽到小星的行蹤,到現在,已經是四五天,可小星還是沒回來,這眼看著快過年,他實在不能再等,得趕緊回家哄母老虎。

現在是關鍵時刻,他不能兩頭空,他做人從來都是謹慎為上,這樣才能永保富貴,這邊小星人見不著,這事就算是十拿九穩,到底也是沒定下來,他只能是先回家,回頭哄好家裡的母老虎,抽空出來一趟,把事情解決。

他前腳剛走,後面警衛就接到蘇星夜的電話。

“啊,小蘇老師,有,有人找你。”

“對對對,是個男的,說找蘇星夜,還有你家曉柳。”

“叫甚麼名字?我問他也不說,我讓留個號碼,他也沒留,這一連兩三天,我都看著他在咱們家屬院對面轉悠,我看著他好像不對勁。”

“今天還想再過去問問呢,我看他這回好像走了。”

蘇星夜肯定,就是周仁強。

這邊,蘇夏陽給她訊息。

“小星,老於把信給周仁強外頭那個情|婦了。”

蘇星夜點頭,“行,他不是洋洋得意,覺得自己做的天衣無縫嗎,這回,讓他感受一下富家千金的威力吧。”

第76章 自食惡果 (捉蟲)

自從聽到蘇夏陽說, 周仁強做過的那些事,蘇星夜早在心裡下決定,絕對不會讓他, 出現在曉揚和曉柳面前。

原本在紅葉村, 周仁強是人品問題,嫌貧愛富, 渣男一個,可後來, 金錢和權利養大他的欲|望,他就像個毒瘤, 渾身散發著惡臭,只說他的名字, 就讓人噁心。

這樣一個滿身髒汙的人,她不願曉揚和曉柳沾染半分。

她索性要來於海龍的電話,親自和他聯絡, 想要儘早蒐集完所有證據, 送他入獄。

現在, 先讓富如珍這個可憐人,出出氣吧。

海市, 又是長途跋涉,周仁強終於回來。

這個已經生活□□年的地方, 他很是熟悉。

臨回家前, 他想著這次出門太久, 回到家估計不好再出來,想了想, 先借個腳踏車,帶好帽子, 圍好圍脖,騎進離上班地方不遠的一排民房。

對於這個地方,他更是熟悉,其中,好幾個房子,雖然戶主不是他,可都是他出錢買下來的。

那些他暫時也沒甚麼興趣,周仁強注意著周圍的人群,七拐八拐,熟門熟路走進一個小衚衕。

砰砰砰敲了幾下門,裡面無人回應。

“嬌媚,嬌媚?”周仁強壓低聲音喊。

半晌,還是沒人,他索性放大一些聲音,“王嬌媚!”

‘吱扭’,旁邊房子的人開門,見有人在王嬌媚大門口,皺眉喊一聲,“喂,喊甚麼呢,那裡面的,好幾天沒回來了,家裡沒人!”

周仁強以往很是謹慎,都是很晚才來,基本沒碰到甚麼人,突然被人喊,嚇得一個哆嗦,咳嗽一聲壓著嗓子回一句,“那你知道她去哪兒了嗎?”

那人撇嘴,回身砰一下關門,“我哪兒知道,不熟!”

周仁強心裡突然生出些不好的預感,王嬌媚跟著他兩三年,對於她的為人,他是知道的,平常在家除了吃喝看電視,甚麼都不幹,出門就是要錢去買衣裳首飾,在外面最多呆個半天,一準回來躺著歇息,怎麼都不會連續好幾天不回家。

又等了快一個小時,依舊沒人,周仁強即使著急,也得回家去了。

他一邊朝家走,一邊算著,過年這幾天,該怎麼想辦法再出來一趟,原本,王嬌媚這個人愛去哪去哪,可她現在懷著他的種呢,他都已經和父母說好,到時候,孩子就抱回去,讓他們老兩口養著,對外就說遠方親戚的孩子,正好瞞天過海。

好幾天不回家,到底去哪裡了呢。

周仁強敲響家裡們的時候,還在想這個問題。

“哎呦,回來了。”

富如珍開門,看見周仁強,那一瞬,眼中的怨毒幾乎化成實質,轉眼被她隱藏。

周仁強心裡還琢磨著王嬌媚的事情,並沒有在意,他嘴裡隨口說著話,“可不是,你自己在家裡好幾天,我能放心嗎,工作再忙,也沒有你重要,這不,那邊的考察一結束,我趕緊就回來了,爸那邊,怎麼樣?”

富如珍低頭咬緊牙齒,裝作和平常沒兩樣,倒一杯水遞給他,“好多了,已經出院回家,醫生說,別再生氣,在家好好養著就行。”

怎麼就好了呢,周仁強一陣惋惜,“小舅子最近,沒惹甚麼事吧。”

富如珍緊緊盯著他,見他一口一口,水咕嘟咕嘟嚥下去,哈一聲,“能有甚麼事,我管著他呢,肯定不讓他惹事。”

這可不能行,“他都大了,你也別管那麼嚴,爸有錢有勢的,他就是惹點事又能怎麼,能擺平。”

原本他在外頭等的又冷又渴,一杯水下肚,他心裡熨帖,看富如珍也順眼一些,“你啊,就是愛操心。”

富如珍抱胸看他,“我愛操心,也不如你啊,周仁強,你才是深藏不露的那個人吧。”

不知怎的,周仁強又一次感覺到心裡不安,他在家裡四處看看,確定沒甚麼人,心裡才安穩一些,只有富如珍一個,他是不怕的,就算有個甚麼事,他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還能吃虧不成。

“如珍你這話,我可聽不太明白,好了,咱不說這個,我這也回來了,回頭買點東西,去看爸一趟吧。”

他得親眼看看,那老頭到底怎麼樣。

他剛要起身,突然覺得身子有些沉,再一用勁,愣是沒起來,“我這是不是出門好幾天,太累了,身上都沒勁了。”

富如珍頓時冷笑起來,“沒勁了?那就好。”

她抬腳,照著周仁強兩腿間猛踹,“沒!勁!兒!了!是!吧!”

她一字一頓,腳下不停,周仁強頓時發出殺豬般的嚎叫,“啊!!!!富如珍!!你住手!!”

富如珍哈一聲,抓著周仁強的頭髮,強迫他抬頭,“我住手,讓我住手,做你的春秋大夢!”

又是一個連環踹,周仁強已經喊不出來,整個人扭曲變形,他想站起來,想反抗,可偏偏身上沒甚麼勁兒,“你,你,那杯水。”

富如珍伸手把他扯到地上,抬腳踩住他,“是啊,那杯水,是我早早就給你準備好的,從前天開始,我就想著今天呢,周仁強,你這個畜生,你竟然敢騙我!”

這話說完,富如珍眼睛赤紅,雙手開弓,啪啪啪啪一陣,直接把周仁強打成個豬頭臉。

周仁強就知道,肯定是他甚麼是露出馬腳了,顧不得滿身疼痛,滿嘴血腥,他忙不迭求饒,“如珍,如珍我冤枉啊,不管誰給你說甚麼,我冤枉啊,這些年,你還不知道我嗎,我對你,是忠心不二啊。”

富如珍聽著這話,更覺得自己這些年,像個笑話,這兩天,她無數次想著,等周仁強來,她要殺了他,把他剁碎了餵狗,可又想到,那樣,實在是太便宜他。

富如珍轉身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在周仁強驚恐的眼神中開口,“說,王嬌媚是誰?”

周仁強瞳孔驟縮,他就知道,這個母老虎這麼生氣,肯定是出事了,王嬌媚的事情,他打死都不能認。

“甚麼王嬌,甚麼妹,我不認識,如珍,我真的不認識。”

富如珍一刀插到周仁強的手上,“你還不說!”

“啊!!!”周仁強只覺手指頭好像斷掉一個,他整個人躬身,下面又疼的他打顫,頓時有些氣若游絲,“我,我真的不知道,如珍,我是真心對你的,我愛你啊。”

富如珍只覺面前這個人的嘴臉,噁心的讓人想吐,他說的每一句情話,都是在嘲笑,嘲笑她過去被他甜言蜜語哄騙的天真和無知。

原本她是富家千金,最漂亮的年紀,多少人對她趨之若鶩,那時候,她就像個公主,人人羨慕稱讚,處處鮮花掌聲。

那麼多人追求她,這裡面,周仁強並不富有,也不是高|乾子弟,可是,就是因為他會說,甜言蜜語,張嘴就來,她以為自己遇到真愛,結果呢,這幾年,她想著自己不能生,每次心裡內疚,總想著要補償他,以後要好好和他過日子,結果呢!

結果,她就是個傻子,是個讓人耍的團團轉的傻子!她還內疚,還難過,周仁強呢,他在外面包養情婦,還懷上孩子!!!

她越想心裡越恨,手上也發狠。

“你不知道!我讓你不知道!懷著你的孩子!上門來讓我伺候!你還不知道!”

周仁強整個手臂開始血肉模糊,迷迷糊糊中,他覺得自己要死掉了,他後悔,後悔,為甚麼沒再藏隱蔽一些啊。

還有王嬌媚那個該死的女人,竟然敢上門來,早知道那麼不聽話,他就該換個老實的。

富如珍見他暈過去,扔了水果刀,“呵,想死,沒那麼容易。”

她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周仁強是在半個月後逃跑的,他整個人已經瘦的不成樣子,幾乎只剩一口氣,佝僂著身子爬到樓下,看見太陽光,眼睛被刺的直流淚。

身上到處是傷,全身劇痛,可他咬牙撐著。

他毫不懷疑,再這樣繼續下去,他會死。

他現在唯一想的,就是蘇星夜。

找到小星,必須找到小星,這裡的一切,他都不能要了,必須逃走。

小星還是念著他的,只要到小星那邊,他就安全了,等傷養好,先不要工廠,他先要錢,等拿到錢,他可以全國各地到處玩幾年,風聲過去,再接手工廠,到時候,他周仁強,還是人上人。

拿著偷偷拿出來的錢,他馬不停蹄,讓人買了車票,坐上火車。

富如珍是帶著警察回家的,她很不耐煩,“非要現在抓捕嗎?”

警察知道富如珍的身份,說話並不強硬,“富女士,周仁強涉嫌挪用公款,貪汙受|賄,違法放|貸,並有嚴重的生活作風問題,必須配合我們調查。”

對於周仁強那些事,富如珍這十來天,已經陸續問明白,她原以為,他出去包養個人,就是極限,沒想到,那才是九牛一毛。

王嬌媚這樣的女人不止一個,而是好幾個。

單位裡他甚麼都不幹,而且公款吃喝,隨意挪用。

拿著大把的錢,給情人,給父母,然後放高|利|貸。

用貪汙的錢,買一個個房子,專門養情人。

一想起這些事,富如珍的火氣,依舊噌一下上來,“你們再過些天抓他吧。”

她根本沒折磨夠。

抓捕通知已經下發,肯定是不能拖的,“富女士,周仁強今天是必須要去接受審訊的,麻煩您配合一下,您放心,法律不會饒恕任何一個壞人。”

富如珍知道,自己有氣也不應該朝著他們發,“好吧。”

結果一開門,周仁強不見了。

找遍海市,不見人影。

蘇星夜一接到於海龍的電話,就知道周仁強肯定要朝這邊跑,這時候,各種車票還沒有實名制,一個人,想要逃離,是很輕鬆的一件事。

幾乎是立即的,她就開始行動。

“喂,海市警察局嗎,我要舉報,你們要找的嫌疑人周仁強,近幾天應該會出現在中市。”

“對,麻煩你們聯絡中市的警方,聯合蹲守。”

“好的,不用客氣,如果抓捕歸案,麻煩您這邊給我個通知。”

周仁強這輩子也沒想到,他以為下車後,就是後半輩子的幸福,結果迎接他的,是鐐銬。

“周仁強,你被逮捕了。”

這天,蘇星夜終於接到好訊息,整個人如釋重負,這件事,終於結束。

“媽。”

蘇星夜剛放下電話,蘇曉揚喊她。

“你來我屋裡一趟吧。”曉楊開口,

蘇星夜跟著他進屋,屋裡一如既往,收拾得很整潔,靠牆一排書架,放著滿滿的書冊,蘇星夜喜歡這種淵博的味道,見蘇曉揚不說話,笑著看他,“曉揚,怎麼了?”

蘇曉揚看著蘇星夜的笑臉,開口,“媽,你最近有事瞞著我們,剛你接到電話,這件事,是過去了嗎?”

蘇星夜一頓,這件事,她都是趁著孩子們不在家的時候和於海龍聯絡的,只是警方的電話,她沒辦法控制時間,不過,也只是一通電話而已。

她拍拍曉揚的肩膀,“沒事沒事,打錯的電話。”

蘇曉揚不為所動,認真看蘇星夜,“媽,是不是周仁強的事。”

蘇星夜一下梗住,她從沒想到,孩子們會知道這件事。

蘇星夜知道,曉柳對於周仁強的記憶,幾乎為零,在他心裡,沈開躍就是他的爸爸,邊疆之前的那些事情,偶爾說起來,他已經忘光了。

可曉揚卻不一樣,他心思細膩,雖然從來不說,可蘇星夜可以肯定,他記得周仁強,而且,這段記憶,他深惡痛絕。

想要隱藏,已經晚了,蘇曉揚瞬間就明白,他沒猜錯,即使竭力忍住,依舊不可避免的嘶吼,“他還有臉聯絡你!”

那段時光,他到現在都忘不了,低矮破舊的小屋裡,那個讓人厭惡的男人,記憶最深刻的,就是媽媽在捱打,弟弟在哭。

他甚至因此恨上媽媽。

那時候,他恨她,別人的媽媽,把自己的孩子當個寶貝,她呢,從不,她總是說,爸爸是知識分子,是有文化的人,有脾氣是正常的,每次捱打,那個男人隨口一鬨,她就原諒。

因為周仁強,媽媽不愛他們,也不再和舅舅舅媽親近,那樣的日子,他想起來,心裡都會寒冷。

他喜歡現在的媽媽,現在的生活,如果周仁強再出現,他絕不接受!

從來都是剛強堅毅的大男孩,眼眶驟然通紅,“我恨他!”

“這輩子,我再不想看到他!”

蘇星夜一慌,忙忙上前去,“曉揚,曉揚,別難過,不會見到的,不會見到,媽保證。”

蘇曉揚咬牙轉頭,“那你說,到底是不是他。”

從過年前,蘇曉揚就察覺到蛛絲馬跡,有一段時間,舅舅只要打來電話,總是先找媽媽,他心裡就有些疑惑,到後來,他無意中聽到警衛說有人找他們,問過之後,聽到對方的描述,他幾乎就肯定,是周仁強。

原本他見媽媽沒甚麼異常,以為事情已經解決,可這幾天,因為蘇星夜突然緊張起來,他知道,這件事,沒完。

他咬緊牙關,“是不是,是不是因為曉柳上電視,被他看見,他就來纏著你,想認回我們兩個,他做夢!”

到這個程度,也沒有再隱瞞的必要,還不如說清楚讓曉揚安心,“不氣不氣,好了,媽都告訴你,是,是周仁強,他從電視上看到曉柳,打聽到我們的住處,想來找我們。”

蘇星夜拉著他坐下,伸手給他擦眼眶,聲音溫柔,“別難過,已經解決了,他也去過老家,無意中說出來他的工作單位,我知道以後,就託你舅舅在海市的朋友,一個姓於的伯伯,調查他。”

“之前媽媽識人不清,可後來,我都醒悟了,周仁強的為人太差,我們打聽到,他回去之後,娶了個富家千金,我猜著,他不會安分的。”

蘇星夜隱去一些太髒的事情,剩下的沒有隱瞞,“他借他岳父的背景,貪|汙|受|賄,挪用公款,還拿著錢放高|利|貸,不知道禍害多少人。”

“他這是犯法,被發現之後,他就逃跑,海市那邊你於伯伯一說他潛逃了,我就知道,他肯定是朝著中市逃的。”

“所以媽媽就給警察提供線索,今天是接到他們的反饋,周仁強已經被抓回去了。”

她看曉揚聽得定定的,伸手牽住他的手,“你這孩子,也不知怎麼的,這麼敏感,媽媽甚麼都沒說呢,你就猜出來了。”

蘇星夜伸手摸摸他有些扎人的頭頂,“那樣的人渣,不值得你們為他廢心力,所以媽媽沒有告訴你們,你知道也就知道了,這件事已經過去,以後,就別想了。”

等回到臥室,蘇星夜嘆氣,對沈開躍說,“曉揚這孩子,你看著他每天挺嚴肅的,其實心思可細膩,這件事,我都避著他們幾個呢,曉揚竟然就看出來了。”

這件事從頭到尾,沈開躍是知道的,他心疼她之前那些日子,也感慨她現在的守護。

如果是一般人,當年以那樣的方式被拋棄,現在,過得幸福,孩子培養的那麼優秀,對於那個拋棄他的人,肯定是想親眼見見的。

想聽他的後悔,聽他懺悔當年那些過錯,甚至看他跪地求饒,悔不當初,這樣,才算是大快人心。

可她不,她不在乎那些道歉和悔恨,只想讓孩子,再也不接觸那些不好的回憶。

對曉柳,他也有自己的看法,“這孩子,重感情。”

他看蘇星夜,“以後就好了。”

事情塵埃落定,孩子們沒受甚麼影響,蘇星夜心裡輕鬆,“嗯,以後就好啦。”

隔天,沈家寶摸著頭嘿嘿笑,“媽,這段時間,我總覺得你好像有事,今天看,又感覺沒事了,家裡是不是有事啊。”

蘇星夜看他,這小子,眼睛也挺尖。

沒想到曉柳和月月也點頭,“對啊對啊,媽,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們啊。”

蘇星夜先否認,“沒甚麼事啊。”

沈家寶才不信,“肯定有事,哥,你是偵查高手,你說,媽最近是不是有事。”

蘇曉揚和蘇星夜對視一眼,表情動作和以往毫無二致,說出的話卻不是沈家寶想聽的,“沒感覺。”

沈家寶哇哇叫,“不可能,肯定有事,大哥你這回還不如我和曉柳月月呢,媽,你就告訴我們吧,你今天都那麼開心,說明肯定沒事啦,透露透露唄。”

蘇星夜佯裝無奈,“唉,你們這一個個的,都是小偵探啊,好吧,既然你們已經發現,就告訴你們好了。”

沈家寶頓時伸長脖子,“到底是甚麼啊,媽你搞的神神秘秘的,快說快說。”

蘇星夜給蘇曉揚一個安慰的眼神,笑著宣佈,“媽媽準備,到時候,和曉柳和月月,一起參加高考。”

“甚麼!”

沈家寶蘋果也不吃了,站起來連連追問,“真的嗎,真的嗎,媽,你真要參加高考啊。”

這次,不光曉柳月月,曉揚也認真看蘇星夜,聽她說話。

蘇星夜點頭,“對啊,參加高考。”

這是最近她和沈開躍說好的事情,等曉柳月月也上大學,她也要考在職大學,進修教育學,這件事,沈開躍早就同意,不過,可以稍微讓他背點鍋,“原本啊,我是想和你們一樣,上全日制的大學,住校,每天上課的。”

她看沈開躍,“不過呢,要是那樣,到時候,我們五個,在京市相親相愛一家人,可是家裡呢,就留下一個可憐的沈開躍小朋友,眼巴巴等著我們放假,也怪孤單。”

“所以啊,這幾天,我和沈開躍同學鬧矛盾呢,最後,還是你們爸爸獲得勝利,媽媽決定,不考全日制大學啦,就上個在職大學吧。”

她面露微笑,“雖然是在職大學,不過呢,媽媽也會經常去學校的,所以,我們會在大學相聚的。”

她又裝模作樣咳嗽一聲,眨眨眼睛,“媽媽就從以前的老師,變成你們的同學啦。”

“哇啊啊啊!”幾個孩子瞬間興奮。

沈家寶揮拳跳起來,“媽!你太牛啦,高考!”

曉柳和月月牽著手蹦,“哇哇,到時候,媽媽就和我們一起上大學耶!想想就激動!”

蘇曉揚發自內心的笑出來。

沈家寶頓時使命感在身,“媽你放心,你要是去學校,我們兄弟三個,為你保駕護航,保準讓你,到哪兒都有牌面!”

他一拍腦袋,“還有,媽你不是愛吃餛飩,到時候,我就在那大學城,給你開個餛飩店,絕對讓你吃的滿意!”

蘇曉柳也有話要說,“媽,到時候,你有甚麼事,都不用自己幹,指揮我們就行啦。”

月月也舉手,“媽,到時候我們一起逛街,嘿嘿,我同學絕對猜不到,你是我媽媽!”

啊啊啊啊,好快樂,這種快樂叫做,媽媽和我,一起上大學!

蘇星夜和沈開躍相視一笑。

這才應該是他們家的日常啊,那些讓人噁心和煩惱的事情,就讓它隨風而去吧。

第77章 考前放鬆 (3500營養液加更1)

趙三英家裡, 她一邊給蘇星夜找書,一邊再次詢問,“小星妹子, 你說你要借立業書的時候, 我還想呢,這曉揚家寶不都有課本啊, 你怎麼還從高一借到高三,合著, 這是你自己要用啊。”

蘇星夜點頭,她也沒打算瞞著, “準備和曉柳月月一起高考。”

趙三英是真覺得,蘇星夜是個了不起的人, “你真有勇氣,那個很難吧,我看立業高中的那些題, 除了語文, 其他的, 我是一點也看不懂。”

她很是羨慕,“家寶說, 之前你在家屬院,初中都教過, 你有基礎, 這高中的教材學起來, 肯定也不難,我這還有立業自己買的一些書, 都給你,回頭啊, 你好好考,到時候,大家一準又大吃一驚。”

蘇星夜知道她熱心腸,“那可好,正好看看立業用的甚麼書,到時候,我讓曉揚家寶也跟著學。”

對於她能不能考上大學,趙三英是沒有絲毫懷疑的,她樂呵呵和另幾個同事說的時候,林翠湊上來問,“甚麼,小蘇老師,要參加高考?”

隨著和蘇星夜交往越深,趙三英如今是越發覺得林翠這個人不值得深交,所以現在她和林翠關係也就一般,不過兩人到底沒甚麼過節,林翠問,她也不會瞞著,“是啊,小星妹子說的,等明年曉揚家寶高考完,後年這曉柳月月不就高考,到時候啊,她一起參加,這不,和孩子們一起上大學。”

林翠只覺得這話實在天方夜譚,“她?考大學?”

她質疑的口氣太明顯,惹得幾人都看過來,趙三英認真點頭,“對啊,我覺得小蘇老師能考上。”

另幾個跟著點頭,“那還用說嗎,你想想小蘇老師家裡,四個中考狀元,聽說在高中,幾個孩子那成績也是數一數二,小蘇老師還需要別的老師嗎,有那不會的,問問孩子就行了。”

又是那種熟悉的感覺,林翠心裡一陣憋悶。

自從家屬院住進蘇星夜一家,她之前那種呼風喚雨的日子,一去不復返。

原本她以為,失去的也就是蘇星夜住進去的那間房子而已,可後來,越來越發現,不止如此。

從他們自家住進家屬院開始,她就憑著會說,迅速被接納,即使心裡再氣,再看不起,她從不會表現甚麼,還用表現甚麼呢,她只要說話的時候稍微表現引導一下,自然就有人替她生氣,替她看不起,她在眾人面前,永遠都是那個溫柔的林翠。

蘇星夜來之前,家屬院裡烏煙瘴氣,可這是她最喜歡的狀態,渾水摸魚,她最擅長,之前她男人和另一個人競爭上崗,原本她男人差那麼一點,可是她有辦法,捕風捉影的說一些話,三不著兩,無處可證。

三人成虎,並不是鬧著玩的,話說多了,自然有人信,當人人對著一個人指指點點的時候,那人自然也沒甚麼心力幹別的,順理成章的,她男人上崗了。

這樣的事情,她做的實在太順手。

可偏偏就在蘇星夜這裡碰了壁。

那時候,五號院五樓的房子一空出來,她就聽說了,正好她一直想把哥嫂家的侄子侄女帶到家屬院裡住,這裡畢竟環境好,還有各種福利,不用白不用,可偏偏,陳英家插手,房子給佔下了。

原本她想著,佔就佔吧,佔了也不一定就是你的,她有的是辦法,這種新來的人家,根基不穩,在家屬院孤立無援,最好對付。

那天看電影,是她第一次嘗試,可沒想到,讓蘇星夜當場打臉。

她實在沒想到,蘇星夜會長得那麼年輕漂亮,原本那些話,就成了笑話,可她不氣餒,總還是有辦法。

當知道她是後媽的時候,她狂喜,這種情況,最容易引起話題,孩子們都最是不聽話的時候,親生的還鬧呢,何況這不是親生的,偏心這一個事情,只要傳起來,就能讓人戳斷脊樑骨。

可她沒想到,又是不行,她沒想到,沈家寶和沈月月,會那麼優秀,親生的養起來,都養不了那麼好啊。

在她看來,蘇星夜實在太傻,男人前頭兩個孩子,教那麼有本事,有甚麼用呢,又不是自己親生的,可偏偏,那兩個,好到誰都挑不出甚麼刺來。

再後來,她眼看著家屬院產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們說閒話的小團體,自然而然就解散了,好像一夜之間,說那些家長裡短,像是犯甚麼大過錯。

她每每張嘴想說一些,別人都自覺迴避,嚷著說這些沒用,有那個空,還不如看著孩子寫篇作文,投到廣播站去。

對,一切都是從沈家寶的那篇作文開始的,從那開始,廣播站接受孩子們的投稿,人們的注意力,全部被集中。

之後,蘇星夜孩子,連續兩年,四個中考狀元,她的孩子們得金牌開店鋪上電視,事情一件接一件,到現在,蘇星夜已經變成家屬院的靈魂人物,想趕走她,已經不可能。

同樣的,她之前引以為傲的那些本事,已經毫無用武之地。

面上再溫和,說沒有氣是假的,她聽著趙三英誇誇其談,說著蘇星夜要考甚麼大學,學甚麼教育學,只覺得惹人發笑。

終於還是有些忍不住,“小蘇老師現在,是在教幼兒園吧。”

又不是教高中,還考大學呢,那大學時那麼好考的嗎,要是張嘴說一下就能考上,那人人都是大學生了。

“我家老大,今年那不是高三,她那些課本,我一點都看不懂,高考,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吧。”

她第一次這麼明晃晃的質疑,趙三英反而覺得她真誠許多,她笑笑,“要是別人啊,給我這麼說,我這反應保管和你一樣,我也不信,你想啊,咱是幹甚麼的,教幼兒園,幼兒園都知道,不講多少知識,就是玩,你一個幼兒園老師,說要考大學,那不是笑話嗎。”

可這不是別人啊,趙三英對蘇星夜,是非常有信心的,“可是如果你說是小星妹子,我覺得肯定沒問題,你要讓我說為甚麼呢,我也說不上來,反正啊,咱就等著看唄。”

看不看的,林翠是打死都不信的,她不信,這天底下的好事,還能都讓蘇星夜佔去不行。

所以蘇星夜組織的考前放鬆活動,林翠怎麼都不願意讓閨女杜思去。

杜思就不明白,“媽,我們整個年級的同學,只要是家屬院的,都參加,之前小蘇老師舉辦的那些分享會,我們也都去聽啊,那些真的很有用,這次的活動,肯定也是有效果的,為甚麼不讓我參加啊。”

在家裡,林翠隨意很多,“甚麼考前放鬆活動啊,我都聽說了,不就是在家屬院的操場,大家做些個遊戲啊,你放鬆甚麼,你這馬上就高考,有那個時間,你多看兩道題,比那個甚麼活動有用。”

孩子大了,總有自己的想法,杜思才不聽她的,抬腳就要出去,可她終究是鬥不過林翠,林翠先她一步出門,直接把門鎖了,任她在裡面喊,就是不應。

她管不了別人,還管不了自己的親閨女嗎。

一大早,操場上人已經不少。

到底是隨軍家屬院,不用蘇星夜指揮,孩子們就自覺從矮到高,依次列隊,排成個方陣。

說起這個考前放鬆,還要從前幾天開始。

中考高考臨近,來找蘇星夜的人越來越多,主要是,去年楚立業的表現太驚豔,家屬院誰不記憶猶新呢。

前一年,那孩子高考的時候還拿起筆就哆嗦呢,去年,就整個第一回 來,這不,京市最好的大學,人成大學生了。

趙三英不是藏著掖著的性子,有人問,她也說得明白,頭一年吧,那是太緊張,這第二年呢,就是放鬆,放鬆就能考好。

至於怎麼放鬆,趙三英就有些說不明白,不過她有推薦,“你們問問小星妹子去,她啊,有自己的一套,你們看我家立業,人考前還賣一下午肉夾饃呢,這啊,就說明他不緊張,要不然,誰還有心思幹別的啊,只要不緊張,就能考好。”

這個結論,她也是後來才琢磨出來的,反正吧,如果緊張,那肯定是甚麼都不想幹,哪裡還想著賣肉夾饃啊,這就是小星妹子說的那個,平常心。

這不少人就集體找蘇星夜,幹甚麼呢,想走後門,讓蘇星夜給沈家寶說一說,也讓我們家娃,去給沈家寶賣一天肉夾饃去吧。

“小星,我聽說,跟著家寶賣肉夾饃,能治緊張,我家孩子去問家寶,家寶說也不缺人,這不,來找你,你給家寶說說唄,讓孩子去賣一天,就一天,我家孩子,一定聽指揮,好好幹。”

“還有我家,我家可是兩個,哎呦,這不快中考,倆孩子以前吧,學習還行,這不,越快考試越緊張啊,天天回家就哭,一個傳一個的,吆喝著不中考了,那哪兒成啊,你考,不管怎麼樣,能上個高中,不考那就是個零,誰要你啊。”

“哎哎哎,你們那是中考,急甚麼,先讓著我們高考的來吧,孩子高三,學習學的那頭髮一把把的掉,不容易,這要是考不好,別說她了,我都得哭死,我這心疼啊,小蘇老師,你就給家寶說說,讓我家孩子,去賣幾天肉夾饃,我們啥也不要,不,我們給家寶錢。”

“我也給,我也給。”

“就顯著你們有錢怎麼的,你說出多少,我出雙倍,小蘇老師,先安排我們。”

蘇星夜終於體驗一把,當初家屬院的孩子去家寶那裡,爭相應聘的場景,她有些哭笑不得,“大家聽我說,這個放鬆,不是這樣的,如果心裡非常緊張,不是站那裡,賣幾個肉角膜就能解決的。”

這話一出,大家就更著急。

“小星,那你說,怎麼辦啊。”

“可是不想個辦法,眼看著更緊張,要是和立業一樣,拿筆手就哆嗦可怎麼辦。”

“對啊,立業那是底子好,再來一年能考好,可我們家的,再讓他學一年,他可就不幹了,那怎麼辦,要不,這不還有大半個月考試,天天去賣?”

蘇星夜抬手讓大家安靜下來,“這種沒有章法的方式,可能造成孩子越來越焦慮。”

“放鬆,並不是讓孩子笑一笑,一天半天的不學習就能簡單做到的,如果他心裡依舊很緊繃,這種方式,是沒有任何效果的,我們要做的,是讓孩子從心底,感到輕鬆和愉快,這樣才有用。”

她想了想,“這樣吧,如果大家相信我,我們搞個考前放鬆訓練吧,就在我們家屬院的操場,初三高三的孩子,想來的都能來,家屬不放心的,也可以陪著,我們玩上那麼一天,讓孩子釋放一下心裡的壓力,大家要信得過我,就這週六吧,我們操場集合。”

這有甚麼不放心的啊。

大家別的不信,可對於蘇星夜教育孩子的本領,那是十成十的信服,如果人家沒有真本事,也教不出四個中考狀元。

別說孩子緊張,就是那不緊張的,一聽著這個訊息,也立即讓孩子去參加,雖然不是帶著孩子們學習,可是家屬院一眾家長,心裡莫名覺得,這件事,對孩子,應該非常有用。

這件事,蘇星夜是報告給家屬院領導的,既然要做訓練,那肯定對場地有一定的要求,要想達到深層次的放鬆效果,氣氛的營造不可或缺。

她報告一打上去,迅速得到領導的一致支援,所以提前一天,她需要的場地,就有準備好了。

她要求的架子,道具,材料,準備齊全,還有音響裝置,也接進來,蘇星夜還請了家裡三個大男孩給當助教,讓月月同學帶上樂器,當音響師營造氛圍。

考前放鬆,很簡單嘛,今天,她就給孩子們來一場,簡易版拓展訓練!

第78章 歡樂海洋

這幫孩子出生的年代, 還沒有計|劃生|育的概念,很多家庭,五六個孩子很常見, 相互之間差的也小, 就算頭一個在年頭,第二個接在年尾生, 都不稀奇。

上學的時候,就自然而然扎堆, 老大有時候留一級,等著老二老三一起上, 或者老二跟著大哥,提前上一年, 都是有的。

所以和蘇星夜家裡一樣,很多家庭,一家裡兩個甚至三個都在一個年級, 比比皆是。

蘇星夜粗粗一看, 竟然有五六十個學生, 沒想到家屬院這麼多人信任他,家屬院裡, 初高三的孩子,應該都來了。

可真是不少。

不過也有人找他解釋, “小蘇老師, 我家老三上高一, 聽著他兩個姐姐來上訓練課,非要跟來, 也在隊裡站著呢,沒事吧, 要是不行,我把這兔崽子揪出來。”

蘇星夜笑眯眯擺手,“這就是大家一起玩,讓孩子在裡面吧。”

八點一到,蘇星夜紮起高馬尾,一身運動裝,帶著口哨利索上場。

“同學們,大家好,我是蘇老師,今天呢,就由我帶大家來一場考前放鬆訓練課。”

“你們大家,雖然臨近中高考,學習緊張,但是今天,我們學習的事情放一邊,簡單來說,我們今天的任務,就是玩。”

對於在列的孩子們來說,玩這個字,已經很久不在他們的生活裡出現,考試臨近,不管是老師還是家長,說得最多的,就是好好學習,好好考試,沒有人說,你休息休息,玩玩吧,即使有,他們又能玩甚麼呢,出去走一圈,想著班裡其他同學都在學習,心裡並不會感到輕鬆。

可是這種,大家一起玩的場景,一下就讓孩子們有些興奮。

“話不多說,來吧,圍成圈,我們來玩第一個遊戲,它的名字叫做萬里長城。”

團隊相互支撐專案‘萬里長城’,在後世,這是很多團建隊伍的開場標配遊戲,它能夠起到活動熱身,增強團隊凝聚力的作用,蘇星夜想用它來告訴孩子們,團結和信任。

“來來來,對,圍成圈,圈小一些,同學們,挨的近一些,好,聽我口令,所有人!向右轉!”

服從口令,是家屬院孩子們的本能,整齊劃一,隊伍就變成前後排列的一個圈。

“來,所有人,抬起雙手,搭住前面一人的雙肩”,蘇星夜知道,很多同學會不好意思,“同學們,不要不好意思,你們前面的同學,可能是你學習的競爭對手,可能是之前鬧過矛盾的同桌,也可能是你不怎麼熟悉的同學。”

“可是,我們大家,同在家屬院,同為一家人,你們之間,最親密的關係,是兄弟姐妹,你們的父親,在前方如同親兄弟,你們之間,也應該互相信任,你前面的,是你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現在,抬手,搭肩。”

這個考前放鬆課到底是甚麼,很多家長都很好奇,操場外面,一排排家長站得整齊,看孩子們的熱鬧。

“你別說,這小蘇老師這番話,還真說我心眼裡,我們家那個,平常看誰都不順眼,她學習一般,見著那學習比她好的吧,心裡就不服氣,你不服氣你使勁追趕啊,人偏不,你說大家都在一個家屬院,這些孩子的爸爸,都是過命的交情,這孩子之間,可不就是兄弟姐妹。”

“可不是,是競爭對手,也是親人吶。”

“你別說,小蘇老師這個甚麼放鬆,還挺有趣的,趕緊看,下一步了。”

操場上,同學們全部就位,蘇星夜站在圓圈中心,揚聲說話,“全體都有,聽我口令,壓住步子,走!”

慢慢走過半圈,蘇星夜又吹哨子,“全體都有,一二,跳!一二跳!”

連續跳十下之後,蘇星夜又吹哨,“全體都有,向後坐!”

這一下,場面頓時歡樂起來,原本整整齊齊的一個圈,七零八落,有些看著前面人坐下來,下示意躲避,有些朝後坐的時候,不敢坐實,膝蓋彎曲不到一定的程度,前面的一坐過來,一下就給坐趴下了。

圍觀的家長們鬨堂大笑。

“哎呦哎呦,你看這一個個的,傻了吧。”

“嘿嘿嘿,你看,那些個小崽子們,自己也笑呢。”

可不是笑了,自己一個人出糗,有些尷尬,可是看大家一起出糗,就很歡樂,孩子們看著隊伍東倒西歪,有人乾脆摔個狗吃屎,一陣傻樂。

場外,有人看出些門道,“我明白為甚麼叫萬里長城了,這個,很難吧。”

“很難,我也看出來了,這個很難,必須所有人,統一動作,瞬間坐下,這樣,這樣每個人才能有足夠的力量,撐起前面的人,這個遊戲,真的很難啊。”

蘇星夜讓同學們站定,再次強調,“萬里長城,起於一磚一瓦,在這個遊戲你,你們每個人,就是那個一磚一瓦,你們要做的,就是信任,你們要記住,你們後面的,是同學,是親人,是手足,是戰友,你現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信任!”

“只有相信你們的同伴,全身放鬆坐下去,形成一股牢不可破的合力,這萬里長城,才能成形。”

蘇星夜讓大家站定,示意曉揚三個,“下面,由我的助手,幫助大家定一下距離,今天,我們就挑戰一下,到底能不能把這萬里長城搭起來。”

對於孩子們來說,沒有經過訓練,沒有大人的服從力,這真的是很難的一件事,再一次開始,這次,圈子剛剛成型,隊伍就塌下去,又一次開始,堅持不到三秒,再次失敗。

氣氛開始凝重起來,第一次失敗,同學們還嘻嘻哈哈,可是隨著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孩子們面上紛紛嚴肅起來。

家長們也是著急。

“這幫娃娃,不能第一關就過不去啊。”

“要是讓他們當兵的來,令行禁止,分分鐘的事兒,可這是群孩子啊。”

“難,難啊。”

蘇星夜也知道,孩子們心裡開始憋著一股氣了。

“同學們,還來嗎?”

“來!”返回給蘇星夜的,是孩子們斬釘截鐵的應聲。

蘇星夜掃視每個孩子,“這次,告訴我!有沒有信心!”

“有!”

“有沒有信心!”

“有!!”

“有沒有信心!!!”

“有!!!”

蘇星夜點頭,“據我所知,這個遊戲,能夠堅持二十妙,就是成功,老師已經說過,信任!開放!堅持!是成功的關鍵,今天,你們自己數著,我們的目標,是六十秒!就讓我們看看,我們家屬院的這支學生隊伍,能不能創造奇蹟!”

隊伍再一次排好,蘇星夜眼神堅毅起來,抬手示意遠處等待指令的沈月月,口哨聲乾脆利索,“全體都有!坐!!!”

那是一種怎樣震撼的場景呢,隊伍中的每個人,抬起雙手,搭住前面隊友的肩膀,一個個稚嫩的小臉上,滿是不服輸和堅韌,他們如同筆直的白楊,滿身傲骨。

一聲令下,彷彿無聲讀妙,卡一聲,全體一致,整齊劃一,所有人,穩穩當當坐下,仿若巨大機器,齒輪卡緊,合力形成,萬里長城,一秒成型。

隨即,砰!一聲鼓樂震人心魄,蘇星夜並曉揚家寶曉柳大聲數出第一秒,“一!”

隨即,所有同學揚聲大喊,“二!”

“三!”

“四!”

一聲聲鼓樂中,震耳欲聾的數字不斷攀升,圍觀的家長們,只覺頭皮發麻,不自覺跟著大聲數起來。

“……”

“五十七!”

“五十八!”

“五十九!”

“六十!!!!”

“啊啊啊啊啊!”

一瞬間,操場上呼聲震天,有人在笑,有人在哭,臨近的孩子們抱在一起,笑著跳著,激動大喊。

這一刻,他們的榮譽感,成就感,凝聚力達到頂峰。

“我們成功了!”

“我們做到啦!”

“啊啊啊啊啊啊!”

家長們同樣激動,“竟然真的成功了。”

“嗚嗚,哎呦,孩子們都是好樣的。”

“可不是,真好,真好啊。”

真好啊,熱血沸騰的少年們,就該這樣活力滿滿,生機勃勃啊。

蘇星夜再給沈月月一個指令,舒緩的音樂響起,“恭喜你們,同學們,你們做到啦。”

“來,為你們自己,為你們前後信任你們的手足戰友,來一場熱烈的掌聲吧!”

這一刻,隔閡消失,大家相視而笑,掌聲雷鳴。

“變了變了,我覺得,我家孩子變了。”

“可不是,我剛就發現了,你看笑的,可燦爛。”

“真的真的,開心了,不是以前那種敷衍的開心,是真的開心,就像小時候一樣的開心啊。”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放鬆啊。”

“是啊,這才是真正的放鬆啊,這樣的放鬆,肯定和那些睡一覺,走一走不一樣吧。”

當然不一樣,□□上的放鬆只能減輕疲憊,精神上的放鬆,才能帶來快樂啊。

有了開場的震撼,接下來的放鬆專案,更是讓孩子們無限歡樂。

你比我猜遊戲,沈家寶和蘇曉揚給大家示範,沈家寶充分發揮表演天賦,動作惟妙惟肖,蘇曉揚同樣思維敏銳,正確率百分百,看著很簡單,可同學們分組來,場面實在太搞笑,表演個狗急跳牆,有同學撲稜著雙手,卡卡一頓跳,被猜成雞飛狗跳,來個狼吞虎嚥,弄得好像垂死掙扎。

信任背摔專案,接人的孩子們面對面站成排,擺出標準的弓步,掌心交疊放到對面鎖骨上,相鄰同伴之間,腳相抵,膝蓋帖緊,搭起人梯。

背摔的孩子,已經能顧克服膽怯和恐懼,即使最膽小的女孩,也能挺胸抬頭,筆直身體,從一米高臺上,勇敢後躺,背部觸及同伴們搭起的人梯,充分感受了一把父親們那種把後背教給戰友的體驗。

兩人三足遊戲,有人很快掌握訣竅,行動迅速靈巧,有人卻傻乎乎,兩三下就絆倒,惹人發笑。

縫七過遊戲,遇到帶七或者七的倍數就跳過,繼續下一個數字,這個簡單的遊戲,原本大家還沒放心上,可這些即將參加中考高的孩子們,也免不了犯迷糊,懲罰也簡單,輸的人組成兩隊,來個釋放精力的蘿蔔蹲,不用懷疑,這些孩子們,第二天都免不了腿疼。

擊鼓傳花,則是沈月月的主場,她時而咚咚咚節奏迅速,時而叮叮噹聲音悠揚,總是在最讓人意想不到的時間點結束,讓人猝不及防,鬨堂大笑。

還有兩人夾球接力,繞樁過關,官兵捉賊,拔河比賽,除了一些正式的拓展型訓練,蘇星夜把孩子們小時候喜歡玩的遊戲通通搬出來,讓大家玩個夠。

最後,是簽名留印環節,悠揚的音樂中,一個長長的大紅橫幅被鋪到操場上。

‘少年當有凌雲志,萬里長空競風流’

一句意境激昂的詩印在上面,蘇星夜聲音溫和。

“少年當有凌雲志,萬里長空競風流!同學們,中高考在即,老師希望你們,滿懷鬥志,昂揚向上,背起自己的夢想,懷揣堅定的信念,勇敢前進,去爭取屬於你們未來。”

“這次的放鬆訓練課,到此結束,來,每個同學,大家一起過來簽名,可以寫下你們的願望,或者祝福,這個橫幅,老師會一直保留,希望多年以後,你們還能記得,今天的快樂和感悟。”

誰懂啊,僅僅是半天的訓練課,這個臨時組成的班級,已經擁有巨大的凝聚力,大家拿著筆,彎腰寫下自己的名字,然後留下很多詞語,或祝福,或感悟,或夢想,之後,依舊不願離去。

家長們同樣不捨,這場放鬆課,如果最開始,他們只是因為蘇星夜的名頭來,現在,已經被她強大的人格魅力所折服。

開場,他們懷著好奇和有趣的心思圍觀,結束時,已經變成感動和感恩。

怎麼會有這樣的老師呢,她就那麼平平無奇的站在那裡,不譁眾取寵,不嘰嘰喳喳,沒有嚴詞厲語,也不自我吹噓,就那麼自然而然,給孩子們上了一上午的課,然後折服孩子們,還有他們。

蘇星夜看著現場沒人動,有些不解,“孩子們,回家去吧,已經下午一點,該吃飯啦。”

孩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蘇星夜,“老師,我們捨不得。”

“對啊,捨不得,我覺得,我還能再來一次。”

“嗯嗯,今天好幸福啊,我已經好幾年沒有那麼開心過了。”

“老師,再來個甚麼專案吧。”

“對啊對啊,還有嗎。”

蘇星夜沒想到,她這個簡陋版的拓展訓練那麼受歡迎,時間已經不早,而且一上午的高強度活動,孩子們雖然精神亢奮,可身體已經很疲憊,她想了想,抬手示意,“那我們,就以一首詩,來正式結束今天的活動吧。”

鏗鏘有力的奏樂中,是孩子們滿懷激情的聲音。

‘怒髮衝冠,憑闌處、瀟瀟雨歇。’【1】

‘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

……

‘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

‘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

‘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

‘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高博站在遠處,揹著雙手,駐足傾聽,充滿少年氣的聲音整齊劃一,卻氣勢十足,彷彿有衝破天際的力量。

“好啊,好啊。”這個一把年紀的老人,突然就紅了眼眶。

作為一名軍人,在內心深處,誰沒有那樣一個夢想呢。

他們對國家赤膽忠誠,對人民滿懷熱情,他們熱愛這片土地,深愛這個國家,他們盼著,一統祖國,圓圓滿滿。

“看著他們啊,我就覺得,我們肩上的大旗,有人扛嘍,這些孩子,以後,做得一定會比我們這一代好,不,以後,一定是一代更比一代好。”

誰不是這樣想呢,看著自己的孩子,站在那裡,像他們一樣,堅強自信,生機勃勃,他們就覺得,這孩子,肯定比自己強。

一場放鬆訓練課,徹底消除了孩子們的焦慮,也讓孩子們的友誼,更加牢不可破起來。

當天,一封描寫這次訓練課的作文,在廣播站被誦讀。

“我想,今天這堂課,我會記一輩子。”

“我不知道為甚麼會這麼神奇,我,包括我的同學,就像是被施了魔法,我們突然就不再緊張,高考,原本像個枷鎖,我眼睜睜看著它,拿著鐐銬,一步步朝我走近,我每天都在微笑面對父母,可我的心,已經緊繃到無計可施。”

“但是今天,它被解救了,現在我看高考,也就那樣,我不再懼怕,不再恐懼,因為我知道,高考,只是一個很小很小的考驗,我以後的路,還很遠很遠。”

“感謝你,蘇老師。”

家屬院裡,很多人聽著這篇作文,心有感觸,這次課程,減壓的,不僅是孩子,同樣還有大人。

飯後,相熟的家長聚在一起,很是感慨。

“我覺得,我也應該反思,高三這一年,我給孩子的壓力太大,每天都催著他學習學習,完全看不到別的東西,可是今天,我看著孩子笑那麼開心,心裡又難過又高興,最後,他站在臺上背詩的時候,我突然就放鬆了,他已經夠優秀了,我為甚麼還要逼他呢。”

“我也是啊,你不知道,回到家,我和孩子抱頭痛哭,真的是痛哭一場,可是,哭過以後,我們又哈哈大笑,我這心裡,高興的不知道怎麼形容。”

“感謝小蘇老師。”

“真的,小蘇老師真的是有很神奇的一個人啊,我孩子已經兩三個月沒怎麼笑過,今天,破天荒和我有說有笑。”

這場考前放鬆課,所取得的效果是驚人的,這一年的中高考,是創造奇蹟的一年,不知道多少孩子,超長髮揮。

當然,此乃後話,只說現在,蘇星夜在家屬院的呼聲,再上一個臺階。

原本呢,小蘇老師,只是家屬院幼兒園孩子們的老師,還有一些聽過她課的小學孩子們的老師,如今,不論大朋友小孩子,只要見面,必定是一句恭恭敬敬的,小蘇老師好。

對,一定要加個小字,因為小蘇老師太年輕漂亮,感覺只有加上那個小,才更親切自然。

沈家寶只覺得,蘇星夜就是創造奇蹟的那個人,“我覺得,媽現在在家屬院,應該是一呼百應了吧,哎呦,你們是不知道,今天有多少人去我們店,就排隊買肉夾饃,然後呢,讓我給媽帶話,那不,你看,這一大摞的信啊,都是給媽的。”

蘇曉柳他們幾個是在現場當過助手的,親眼見過那種讓人震撼的場面,都很有觸動,曉柳接過信,和沈月月一起整理,“媽就是很厲害啊,就最開始萬里長城,媽媽讓月月敲鼓的時候,我感覺全身血液都在加速流動,心跳砰砰砰的,渾身使不完的勁兒,我肯定,那些同學們和我一樣的感覺,太震撼了。”

蘇曉揚也表示肯定,“氣氛烘托非常到位。”

對於這個,蘇星夜是很有經驗的,“這就是語言和音樂的力量,一樣的文字,不同的組合,就會產生不同的效果,再加上適當的音樂營造氛圍,會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沈月月作為這次的音樂擔當,也是收穫滿滿,“媽,我又有好多靈感,寫了好幾首歌呢,我先存著,回頭有機會,我要好好錄下來,儲存。”

蘇星夜欣然同意。

對於這次放鬆訓練課,參與的孩子有多快樂,沒參加的就有多遺憾。

“媽!你到底為甚麼不讓我參加!”這天一放學,杜思回家就嚎啕大哭。

“家屬院裡,我那些同學,都參加了,你不知道他們今天放學回來的路上,多開心,多高興,他們說說笑笑的,就像一家人一樣,我呢,一句話插不上!”

林翠有些不耐煩,“我遠遠看了一眼,那不就是玩,浪費大半天的時間,一點知識沒學,哪裡比得上你在家學習一上午啊,你這孩子,不識好歹。”

林思驟然尖叫起來,“我不識好歹,是你,你不配當媽媽!”

“你知道人家沈家寶他們每天多開心嗎,放了學,他們媽媽從來不會管這管那,他們打球釣魚,跑步放風箏,想幹甚麼都行,他們整個班級,每天都笑哈哈,小考小玩大考大玩,可是,人家班級是全年級最厲害的!”

“我呢,我呢!我每天就是學學學,我想畫一點畫,你就不停嘮叨,想出去玩一會,你又不讓,想看一些課外書,你給我沒收,你!我恨你!”

林翠看著閨女,就像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等你高考完,你會感謝我的。”

她心裡的煩躁,止不住的往上湧,也不知道這蘇星夜,到底為甚麼那麼愛出風頭,哪哪兒都有她!

‘愛出風頭’的蘇星夜才不管她怎麼想呢,她正在家裡接待客人。

他們曉揚,接到了京市大學的保送邀請。

第79章 保送名額 (3500營養液加更2)

趙三英是認識大學招生組老師的, 去年,就是他們這一夥人,來找立業談話的, 她和楚迎軍感慨, “可了不得,曉揚這才高二啊, 我剛看的清清楚楚,就是去年那個招生組, 領頭那老師我是記得牢牢的,頂尖大學啊, 可真是好,要是曉揚去了, 就和我們立業一個學校。”

京大的老師也沒想到,他會在一年之內,連續兩次踏入同一個家屬院的同一層樓, 去招兩個學生。

不過, 在他看來, 蘇曉揚同學,更加符合少年天才這個稱呼。

原本, 他們以為這樣的文獻,能寫出來的, 必定是哪個大學的學者, 還是有個同事無意中, 查到蘇曉揚獲得過奧克數學競賽金牌,這麼一對, 就對上號了。

“我們是無意中,發現蘇曉揚的身份的, 他對龐加萊猜想的一系列論證,實在出人意料,這樣頂尖的數學雜誌,他的投稿能被錄用,這本身就是實力的一種體現,檢索數學相關文獻之後,我們更是驚喜。”

“蘇曉揚同學,可以說是數學界的天才,他的很多論證和假設推理,都是在朝著世紀難題進行攻克,我們相信,只要給他時間,和足夠的理論輔導,他在數學上的造詣,將會驚動世界。”

招生老師對自己學校的吸引力,是非常有信心的,“所以呢,我們學校做出決定,給予蘇曉揚同學保送名額,讓他可以在高二結束後,提前入學,加入我們學校的少年班,進行數學專業的學習。”

他讓蘇星夜早做準備,“蘇曉揚媽媽,高考之後,您就可以給孩子準備了,我們少年班,是提前開學的。”

蘇星夜是知道曉揚的理想的,她並沒有點頭,“老師,是這樣的,我一直覺得,我們當父母的,應該尊重孩子的選擇,雖然貴校是我國頂尖大學,可是我並沒有權利強制我的孩子同意你們的邀請,一切還是以孩子的意願為準。”

招生老師還沒察覺不對,反而很是贊成,“正是因為您這樣開明的家長,才會有這麼優秀的孩子,來之前,我們也做過一些調查,如果不是您這邊不讓報道,您的家庭,早就成為明星家庭。”

“父親是優秀的軍人,母親是有過著作的教育工作者,幾個孩子的興趣愛好,涉及運動歌唱商業,而且都很有成就,這本身就很了不起。”

老師看蘇曉揚,“蘇曉揚同學,我們真誠歡迎你,加入我們學校這個大家庭啊。”

蘇曉揚見他終於說完,輪到自己說話。

他開口第一句,就把招生老師打個措手不及,“老師,對不起,我並沒有意向進入貴校。”

“啊?”招生考試一陣驚訝,忙忙再次重申,“你是不是還沒有弄太明白,蘇曉揚同學,我們京大,是全國首屈一指的綜合性大學,師資力量雄厚,學生來自五湖四海,而且都非常優秀,老師相信,你加入我們學校,一定能收穫友誼和知識。”

老師見蘇曉揚不為所動,一時有些緊張,想了想,再次丟擲福利,“這樣,加入我們學校,學費全免,而且,你可以申請獎學金的。”

這樣,上大學不僅不花錢,還能掙錢。

蘇曉揚歉意笑笑,“不好意思,老師。”

這可是出奇了,他們學校,可是全國最頂尖的學校啊,特別是他們的數學專業,可以說是王牌,老師心裡一動,“是不是,有別人來找你們,發出邀請啦?”

他和另一個助力對視一眼,看看,看看,這就是慢人一步的下場,那時候他說趕緊來吧,領導還要各種走流程,這讓人家搶先啦。

肯定是隔壁華大,兩所大學,都算是頂尖,不過呢,他們相互之間,均不承認就是了。

他循循善誘,“它給你們甚麼條件,你們可以說一說,說不定,我們的更好呢。”

不管他們學校出甚麼條件,他必須加碼,一定把蘇曉揚給搶過來,這活,他乾的熟!

蘇星夜則有些哭笑不得,這種場景,她還真是第一次遇見,既然曉揚表態,她就替他繼續說,“老師,您誤會了,在此之前,並沒有學校來我們家對曉揚進行特招,他呢,只是單純的沒意向,我知道,這孩子的理想,是和他爸爸一樣,成為一名軍人。”

這個有辦法啊,“上我們學校,畢業後,想去哪裡當兵,我們包介紹分配,”

他們學校的畢業生,可以說是全國一流的,不管想去哪裡,那是十拿九穩的。

蘇星夜還真有些佩服,這個老師真的是巧舌如簧,他帶著一副儒雅的眼鏡,說出的話每每直指中心。

“我希望我的大學,是軍事化管理的,在大學階段,就能接受軍事理論和相關科技知識的學習,對不起,老師。”

最後,還是曉揚表態,態度誠懇而堅決。

“可是這樣的學校,他不會提前招生啊,如果你放棄我們學校這個保送名額,將是多大的遺憾啊,在高二階段,進入全國頂尖學府少年班,這種榮譽,是無可比擬的的。”

蘇曉揚嗯一聲,點頭,“我知道,我願意。”

他甚至沒有任何的遲疑和不確定,招生老師就知道,這次他要空手而歸了。

這個少年,他有堅定的目標,堅守的信念,並不是那些蠅頭小利能拉攏的。

老師突然有些後悔,他剛剛,好像在用那些條件,換這個孩子的夢想。

想到這裡,老師笑著點點頭,“我懂了,好,按照之前的慣例啊,學生不同意或者搖擺期間,我們都流行三顧茅廬,以此顯示我們的誠意,不過,現在我明白你的志向了,蘇曉揚同學,那之後我就不來啦,祝你考入理想的大學。”

他的這種風度,反而讓人欣賞,蘇星夜送他出去的時候,繼續解釋了一下,“曉揚這孩子,受他爸爸的影響,他從小就喜歡他爸爸這種有擔當,有責任心的人,小時候,他爸爸的軍|裝帽子,他都愛不釋手摸半天。”

對於這樣優秀的學生,大家總是偏愛的,雖然招生沒有成功,可是他依舊聽得樂呵呵的,“看來,他從小就有這個志向啊。”

蘇星夜笑,“其實,曉揚的涉獵非常廣泛,數學緊緊是其中一面,他愛看書,也愛鑽研,因為您是數學領域的人,所以能看到他在數學方面的成就,其實,這些年,我都不知道他到底發表過多少文章。”

往往都是蘇曉揚寫好,自己就郵寄出去,蘇星夜只知道不少,可具體多少,她也是不知道的。

招生老師牢牢記著蘇星夜這句話,回到學校,立馬就開始在資料庫中檢索。

他們所用的資料庫,是目前全國獨家,不僅能檢索國內文獻,更是收錄全球大部分的期刊文章,異常珍貴,平常,要檢索相關方面的東西,都要打報告,這種檢測一個人的事情,還是第一次。

“天啊”,饒是招生老師見慣大場面,依舊為此驚歎,之後,就是深深的懊悔,“哎呦哎呦,我可悔死,悔死了。”

旁邊老師頭一次見他這麼推胸頓足的,好奇伸頭看,“怎麼了?”

“蘇曉揚!他,他竟然發表論文一百多個!而且,而且這些論文,都是具有影響因子的啊。”

他捂著胸口,只覺心都在滴血,“你看看,你看看,數學,物理,化學,還有外語生物啊,天啊天啊,他是個甚麼天才啊!”

老師定睛一看,忙忙搶過滑鼠繼續朝下滑,“天啊,還有軍事理論研究的相關著作,他竟然也有發表,這是甚麼水平!”

他看向招生老師,“這樣的人才,必須弄進來!一次不行,十次,十次不行,二十次啊!!”

招生老師欲哭無淚,只覺自己心跳加速,血壓升高,“可是,可是我答應他,只去一次,再也不去打擾他,哎呦哎呦,我不行了,快快快!”

旁邊老師立即遞給他水杯,他喝一口水,順著氣坐到椅子上,“天才,他是個天才!”

“我去!這樣的學生,肯定會創造歷史的,我去!”

蘇星夜並不知道,他們家要遭遇招生組老師的連環轟炸。

對於曉揚的拒絕,她是理解的,曉揚有多厭惡周仁強那樣的人,就有多向往沈開躍的品格,他理想中的父親,應該就是沈開躍那樣的,所以,他也想要成為那樣的人。

她理解,可是家屬院其他人,那是相當不理解。

為甚麼啊,那可是首屈一指的大學,而且,高二畢業就能去上大學,這是多麼榮耀的一件事啊。

因為楚立業,家屬院不少人都見過招生老師,知道他們上門找蘇星夜,一時間都很好奇,等知道是招蘇曉揚,他又拒絕之後,那是大為遺憾。

“哎呦哎呦,我聽著心疼,這才高二,高三都不用上,直接去上大學,甚麼概念啊。”

“我活這麼大,第一次聽說還有高三都不上,就去上大學的呢。”

“曉揚這孩子,平常看著不顯山不漏水的,這麼厲害啊,那可是我們國家,最厲害的學校。”

“誰說不是呢,這一拒絕,就得多上一年學,老老實實考大學了。”

“我看曉揚,考大學應該也考不差,可到底不保險啊,要是有個發揮失常,那可沒地兒哭去。”

“這孩子,真捨得,小蘇老師也是,怎麼不攔著點啊,要是老師到我們家來,我都不用問孩子,立馬就同意。”

“所以啊,這就是人家的格局,咱們啊,也教育不出來這樣的孩子。”

“優秀,優秀啊!”

林翠聽了一耳朵,回家後冷哼一聲,“優秀個屁,那不是就是傻嗎,也不知道她們家拜的哪路佛,怎麼好事全讓她給佔去,偏偏還不識好歹,不用考試就能上大學,哪有這樣的好事啊,你愣是不去,擺甚麼架子,等高考的時候,狗屁考不上,有你們後悔的。”

杜思正在屋裡寫作業,聽著林翠的碎碎念,心裡一陣不耐煩,“媽!你能不能別叨叨,人家同意不同意,關我們甚麼事啊,你看看我吧,我這馬上就高考!你在那一直說個不停,耽誤我學習!”

林翠對女兒,還是有信心的,“好好好,媽不說不說,你學習吧,好好考,回頭也考個全校第一,這樣啊,讓那招生老師來咱家,也讓他們看看,我閨女多厲害。”

杜思只覺得她媽在天方夜譚,那是第一,你以為隨口一說,就能考出來啊,反正她沒那麼能力,“做你的白日夢去吧。”

林翠看女兒一眼,“你這孩子,怎麼還給自己拉倒車呢,你平常學習也不差,現在不都說那個甚麼,超常發揮,到時候你一超常,那第一興許就是你的呢。”

杜思聽著聽著,又想到那場放鬆訓練課,想到她的同學們,她每天也和他們一樣,嘻嘻哈哈,談笑風生,可是她能感覺到,他們是真正的不緊張,而她,只是假裝。

她不明白,為甚麼只是家屬院的上了那場課,怎麼他們整個班級,連外校的那些同學,都肉眼可見的放鬆下來,為甚麼她不行啊。

帶著這種心情,杜思和其他同學,踏入高考考場。

緊張的兩天考試過去,所有學生瞬間放鬆下來,操場上每天是呼朋喚友的吆喝聲,炎炎夏日,也阻擋不了學生們的熱情。

趙三英看的直笑,“以前,哪兒這麼熱鬧過啊,高考結束,一個個的都家裡蹲呢,就掰著手指頭,算日子,等著出成績那一天。”

“現在不一樣嘍,我家的那個不是考試,人說啦,高考呢,不過是人生的一個小小起點,要是現在就當個大事,那以後遇見大事,還怎麼鎮定啊,事情已成定局,成績不能改變,還不如高高興興玩呢。”

“嘖嘖,這是跟著小蘇老師說的話吧,你別說,今年我們家屬院啊,可是放鬆不少,孩子們放鬆,家長也放鬆。”

“也不知道怎麼的,你說放鬆吧,這孩子成績可沒放鬆啊,還有提升呢,考完就給我說,這次考試,也不知怎麼的,看著那題都會,刷刷刷的就寫上了,感覺能考的比平常還好,阿彌陀佛,要真是那樣,可就太好啦。”

“哎哎,我家那個也這樣啊,說以前期末考試讀緊張,可這次,愣是沒甚麼感覺,平常覺得很難的題,這回能做出一點了,我是知道的,考試那兩天,愣是能吃能睡的,我看著那樣,心裡就安穩,就盼著啊,他能正常發揮。”

孩子們放鬆,家長到底是算著時間呢,日子一到,就盼著領成績單呢。

正式出成績這天,家屬院簡直成為歡樂王國。

家屬院,幾乎所有孩子,在這次考試中,都超常發揮!

第80章 搶人

“小蘇老師, 真的非常感謝你啊,就是因為你這個考前放鬆訓練課,孩子們心態穩定去參加考試, 這不, 大豐收。”

真的是大豐收,幾乎所有孩子正常甚至超常發揮, 這本身就很了不起。

蘇星夜倒沒覺得自己有多大功勞,“這是孩子們本身基礎好, 我只不過是輔助,發揮的力量是有限的。”

放鬆只是讓孩子們以平常心的心態去考試, 並不能增長同學們的知識,領導們對她的評價, 實在有些誇大。

家屬院領導非常不贊同,“不能這麼說,就算是學富五車, 一句話說不出來, 那是一點用沒有啊, 今年,我們家屬院學生的水平, 和往年原本沒有甚麼區別的。”

“按照往常呢,這學生的成績和往年基本相當, 應該也沒有很大的浮動, 可是啊, 今天,大不一樣!”

百分之八十的孩子考上大學, 其中,有一半以上的是重點大學, 全校第一雖然沒有達到楚立業在本市中的名次,可也是前十名。

“大豐收啊,實在是大豐收,這是我們家屬院的大喜事,而且,小蘇老師,不止如此啊。”

“他們學校的校長找到我,很是感激,往常啊,臨近高考,這個家屬院內外的孩子們,競爭激烈,矛盾摩擦不斷,班級裡是烏煙瘴氣,同學們關係也很不好。”

學校本來就是一個縮小的社會,按照以往的風氣,家屬院內外的孩子,對高考成績,拼的格外厲害,哪個陣營考大學的多,自然就更厲害,因為這一個想法,直接讓孩子們更加對立,甚至出現有些學生看不慣另一個陣營,打架鬥毆的。

可今年的班級氛圍,前所未有的和諧,老師們也明顯能夠感覺到,家屬院的孩子們,心態心情各方面,比往屆的孩子們強太多,他們這邊鬆弛一些,相應的,家屬院外的孩子們也就放鬆很多,沒有那種對對峙的場面不說,更神奇的,兩個陣營,甚至能相安無事說說笑笑。

“我聽說,曉揚家寶還有曉柳月月他們的班集體,早就是這種氛圍,實在是難得,難得,我沒想到,和諧的關係,能夠產生這麼大的效果,校長說,今年,高三年級的升學率,也達到歷史之最,這些,都是小蘇老師你的功勞。”

蘇星夜實在有些無奈,每次她做點事情有些效果,大家好像總覺得特別厲害,可是,她的初衷,僅僅是給學生們放鬆半天而已。

蘇星夜索性也不再解釋,只順著他說,“這可是我們家屬院的喜事。”

其實蘇星夜並沒有深刻認識到,這一場課給孩子們帶來的改變,這個年代,對孩子們精神的關注,基本為零,考試前,絕大部分家長,唯一想到的,就是讓孩子們好好學習,好好考試,考出個好成績。

幾乎所有的孩子都緊張,楚立業只是典型而已,可是,孩子們無計可施,大環境,都是這樣。

但是蘇星夜那一場課,就像一個出氣筒,讓孩子們把所有的壓抑,憤懣,難過,緊張,統統發洩出來,相應的,它帶來的效果是驚人的,這種精神上的刺激,能夠在學生頭腦中持續很久很久,那種發自內心的放鬆,讓他們整個人身心愉悅。

學校領導也並不明白這堂課到底厲害在哪裡,可這不耽誤他高興。

“對對對!”領導那是喜氣洋洋啊,往常呢,他每天,就是愁啊,那時候家屬院風氣很差,總是有那些捕風捉影的事情,為此,高博首長找他好幾次,就這個問題,也溝透過很多次,可是說真的,這東西,真的不好辦,他心裡乾著急,想不出來治理辦法。

可沒想到,這小蘇老師來之後,他現在,是啥問題都沒有,那些說長道短的人,沒了,家屬的重心,也轉移到孩子身上,再加上現在,他們家屬院的孩子們高考成績創新高,他這高興勁兒,簡直沒法說。

家屬院了領導還有個請求,“小蘇老師啊,我們非常希望,明年,你還給孩子們來這麼一場,而且,這個對面的學校領導也強烈要求,您去學校給他們搞一搞。”

這個倒是沒甚麼難的,蘇星夜點頭,“好啊,有甚麼需要,到時候您說就行。”

對於今年的高考成績,家屬院一眾人也是驚掉下巴。

“乖乖,你們知道嗎,二號院步兵營二營長家兒子,重本啊,平常還聽這孩子的媽媽說呢,孩子學習挺不錯,可一考試就白瞎,沒想到,人這次發揮這麼好。”

“你那個算甚麼啊,我們一號院,炮兵旅旅長,今年家裡三個孩子高考,你猜怎麼著,個個都考上了,還考的都可好,哎呦,旅長兩口子,那是走路都帶風,以前,他媳婦還天天嘆氣呢,說三個孩子成績都差不多,將將能考上大學,結果你看,嘖嘖。”

“可不是,家屬院領導那不都說了,今年家屬院大豐收,除了實在不是那塊料的,我看七八成的孩子,都考上大學了吧。”

“哎呦,我這又忍不住說小蘇老師,你們說說,你們就說,這次,是不是又是她的功勞。”

“誰說不是呢,你沒看,這些天,好些學生的家長,烏泱泱朝著小蘇老師家去嗎,這個送餅乾那個送罐頭的,說是感謝,都說孩子說了,這次發揮這麼好,多虧小蘇老師。”

“哎呦,我娃就是去年高考,要是今年,多好啊,說不定讓小蘇老師那課一上,就成個重點大學。”

“真有這麼神?我是沒去看,不過啊,我想著,小蘇老師那課,不是在操場嗎,聽說就是玩啊,不講知識,這孩子們一個個的怎麼變厲害了呢。”

“嘖,你別不信,林翠知道吧,以前家屬院出了名的老好人,她大閨女今年高考,她就沒讓去,結果你猜怎麼著?”

“原本人學習還不錯呢,結果,愣是沒考好,雖然不和立業那孩子一樣差點考個鴨蛋吧,聽說也是大大的不好。”

林翠家裡,杜思捏著成績單,一直在哭,林翠依舊不敢相信,“怎麼可能,你從來沒考那麼差過,不可能,一定是老師抄錯成績了,你等著,我打電話問問老師。”

杜思尖叫一聲,“媽!你別打!”

“怎麼不打啊,你看看你考的,這是甚麼啊,從上高中,就從來沒考這麼差過,我不信,肯定是老師弄錯了,要不就是改錯了,我問問老師,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杜思憤恨站起來,“問甚麼!你問甚麼!我沒考好,都是你的錯!”

“你知道我多緊張嗎,知道我壓力多大嗎,我考前前三天,就每天睡不著,你看見了嗎!”

“可是你知道我同學,都多放鬆嗎,下了課,他們還出去打球,女孩子還一起去跳皮筋,他們一群人說說笑笑,你知道我看著他們,自己多難過嗎!”

林翠一瞪眼,“她們跳皮筋不喊你?”

“誰和你說這個了!”杜思滿腔怒氣,“你們喊我,可是,我不願意去,我不想去!”

杜思只覺面前的媽媽,就像是一個陌生人,為甚麼會有人,這麼不理解她啊,“我緊張!我有壓力啊!你通通看不見,就會讓我學習學習,我想去跟著蘇老師上那場課,你都不讓!”

林翠依舊不理解,那樣的課有甚麼好的,“不就是玩嗎,後來我不也讓你出去玩了 。”

杜思緊緊閉眼,眼淚滑落,她狠狠跺一下腳,“不一樣,不一樣!你明不明白啊!”

這段時間,她羨慕,羨慕她的同學們,每天都那麼高興,她也想放鬆,也想融入,她也能感覺到,大家非常接納她,可是,她無法控制自己,她覺得自己實在太敏感,明明有時候就是大家開個玩笑,她總覺得,對方在說自己。

現在她才明白,她沒有去參加那場放鬆課,失去的是甚麼,是一顆平常心,越在乎越放不開,然後開始,緊張,焦慮,難過,失眠。

全家屬院的人,她所有的同學,都去參加,只有她沒去。

林翠只覺閨女實在太難纏,“好了好了,媽媽明白,你就是喜歡和大家一起玩,那後來,你不也跟著去釣魚了,操場那個,沒玩就沒玩。”

杜思已經不想再解釋,她像個快要撐炸的氣球,一下被放氣,歪倒在沙發上,不再說話。

林翠看著她的成績單,“你啊,底子好,也別傷心,沒考上就沒考上,明年再考就是,你看你立業哥,不也是這樣,頭一年考的不好,第二年,那得個全校第一,全市第三呢,京市大學的招生老師親自上門請,多風光,明年,明年你也行。”

她說著,就要拉杜思起來,“走吧,別愣著了,學習去,既然要復讀,這時間就更不能浪費,從今天開始,你就好好學習,想吃甚麼想喝甚麼,都給媽說,媽給你做。”

杜思愣愣看林翠一眼,猛地掙開她的手,推門跑出去。

她為甚麼會有這樣的媽媽,她剛剛知道成績,那麼難過!沒有任何安慰,就開始讓她學習學習,她不是個機器啊。

“哎,我看你也沒考好啊,嘿嘿,復讀吧。”

“復讀啊,我高考前就和我爸媽說好了,這次應該考不好,復讀,就是沒想到,雖然沒到分數線吧,成績還行。”

“成,我也復讀,到時候,咱倆還是戰友,你媽催著你學習沒。”

“沒啊,假期嘛,先玩唄,你不知道,我媽現在特聽小蘇老師的話,我一說張弛有度,玩是放鬆是充電,是為了更好的學習,這不,連連催著我出來玩。”

“哈哈哈,一樣一樣,我媽也是,別人說話不好使,就小蘇老師說話,管用。”

杜思聽著前面兩個同學的話,只覺心裡止不住的寒冷,為甚麼呢,別人的媽媽那麼通情達理,她的媽媽,只會讓她做她自以為正確的事,從來不想想,她要的是甚麼。

少女的心思無人能知,因為她知道,即使說出來,媽媽也不會理解。

可是沈家寶不一樣,他只要說,蘇星夜總是能給予回應的。

這天晚上,他高調宣佈,“媽,我要再開一個連鎖店啦。”

蘇星夜看他一眼,“呦呵,小夥子,挺厲害啊。”

沈家寶含蓄擺手,“一般一般。”

他嘿嘿笑著,拿個蘋果在手裡,三下五除二把皮削的乾乾淨淨,遞給蘇星夜,隨後,又彎腰給蘇星夜捶背。

蘇星夜一看這架勢,比第一次開店的時候還慇勤呢,“這次又有甚麼想法啊。”

沈家寶豎起個大拇指,“高!要不說您是我親媽呢,這覺悟,就是高,我就知道,誰都能不理解我,我媽不能。”

此時是晚上,盛夏時節,外面蟲鳴陣陣,一家人在屋裡看電視。

沈開躍實在是覺得,沈家寶這樣子沒眼看,比起這小子,他還是更欣賞曉揚這樣性格內斂的孩子,不過到底不是對著外人,再看蘇星夜還挺享受這小子的巴結,他索性只看電視,眼不見為淨。

他不說話,孩子們可是有話要說。

沈月月嘻嘻笑話他,“二哥,你好諂|媚啊。”

沈家寶抬手一揮,立即就給她糾正,“說甚麼呢,怎麼叫諂|媚,我這是孝順呢,你看看我這一樁樁一件件的,又是削蘋果又是捶背的,還不夠孝順啊。”

蘇曉柳也和他開玩笑,“可是,平常沒見你這樣啊。”

平常那不是沒要求嘛,沈家寶再嘿嘿兩聲,“媽,這次你要是答應我,我保證,每天都給你捶背。”

蘇星夜看他一眼,“甚麼事,先說說。”

沈家寶看看沈開躍,又看他店裡的幾個股東,“我,準備到京市大學城,開一個連鎖店。”

這個想法,不可謂不大膽,這次他沒提前露出過風聲,家裡人都很驚訝。

沈家寶先說自己的條件,“這個想法,也是最近才有的,這不是,立業哥放假嗎,我就問他大學城的情況,他說啊,大學城有個美食城,裡面天南海北的美食,應有盡有的,肉夾饃當然也有,不過呢,味道一般。”

“我一想,這是我的機會啊,嘿嘿,我的股東們,這個分紅呢,咱們就朝後一些,這個盈利,我們就先去京市闖一闖唄。”

他計劃完備,“我們家屬院,這不是好些人都要去京市上大學啊,我已經聯絡了好幾個人,到時候呢,他們就是我的員工,店鋪就讓立業哥抽空幫我看著,運營起來,不成問題,你們看,怎麼樣。”

他把一份計劃書遞給沈開躍,“爸,你和媽看看,我這可不是信口開河,我是有備而來的。”

曉揚曉柳月月對於他這方面的本領,是從不懷疑的,曉柳眼睛一亮,“哥,你這就開始兌現諾言啦。”

二哥說的,他們一家走到哪裡,他就把店開到哪裡。

沈家寶拍拍胸脯,“那當然,我都說了,等媽去上大學,給她開個店,到時候,你們隨便去吃,賬掛我身上。”

沈月月是能算清的,“我們可都是股東呢,掛你身上和掛我們自己身上,有甚麼兩樣啊。”

沈家寶看她,“懂得還不少,都一樣,都一樣,不過呢,到時候,我可以親自下廚,給你們做。”

幾個孩子聊了一會,那邊蘇星夜看完計劃書,合起來。

沈家寶忙忙湊過去,“爸,媽,怎麼樣啊?”

蘇星夜看他一眼,“你連店鋪都考察好了,媽媽可說不出來拒絕的話,幹吧。”

那一瞬間,被理解和被尊重帶來的滿足感,無法言語表達,沈家寶一把抱住蘇星夜,“媽,你可真好,真好!”

他搖頭擺尾,“我媽,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

蘇星夜笑著拍他一下,“別甜言蜜語的,既然要幹,回頭,媽陪你過去一趟,把手續辦下來。”

沈家寶點頭,響亮應一聲,“哎!”

他興奮握拳揮手,“媽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弄,不會給你們丟臉的。”

很久以後,他接受採訪,被問起能夠年紀輕輕,就有這麼大的商業版圖,是怎麼做到的呢。

怎麼做到的,其實他能做的,並不是很多,如果沒有媽媽的支援,也許,他連第一步都跨不過,可是,他有個理解他的媽媽,理解他的想法和抱負,興趣和嚮往,就那麼一點點擴大,一步步前進,就成就了後來的他。

這個小小的決定,並沒有引起甚麼轟動,家屬院裡,大家還沉浸在今年高考大豐收的喜悅裡。

不過,喜悅裡也有一絲絲遺憾,即使今年重本的比例遠遠升高,可是,沒有立業那種成績,招生組是不會來的。

只有全市前幾名,分數達到一定門檻,才能獲此殊榮。

原本大家還遺憾呢,招生組進家屬院這種場景,今年是看不見啦,可沒過幾天,闢裡啪啦的,京大和華大的招生老師,接連不斷來他們家屬院啊。

這麼一問,好傢伙,這是組團來請蘇曉揚的。

華大的招生老師心裡那叫一個不爽,這個京大,揹著他們,差點就把個好苗子給挖走,幸虧啊,雖然得到的訊息晚一些,可是呢,他們也瞭解到,蘇曉揚同學,目前並沒有選擇京大,這這這,這不就是在等著他們呢嘛!

蘇星夜一家也沒想到,原以為,上次京大老師來,他們已經說的很清楚,那就是大家最後一次談話,可沒想到,那只是微不足道的開始。

就像那時候家屬院幼兒園和小學校長兩個爭蘇星夜一樣,現在,京大和華大的老師,也是三天來兩次,五天來三次,就一個目的,蘇曉揚同學,你來我們學校吧。

饒是蘇曉揚從來波瀾不驚,也被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只能一遍遍解釋,他想去的是國防科大。

可是呢,你這一天沒去,我們就有一天的機會不是。

蘇星夜也是無奈,總不能把人家攆出去啊。

這邊兩個招生組絡繹不絕,可是把家屬院一眾人看的眼花繚亂。

“乖乖,這個曉揚,到底哪裡那麼厲害,你看曉柳,四個金牌在手呢,他們都不翻眼皮,曉揚的本事,肯定是更厲害。”

“我這算著,兩邊輪流來,可得六七次了吧,哎呦,兩個最厲害的大學,搶一個學生,我這輩子還沒見過呢。”

“我聽都沒聽過,這回,我估摸著,曉揚該扛不住了吧。”

“扛不住扛不住,你想想,三天兩頭來找你說,只要點頭,那就是前途遠大,天才之名啊,你能抗住?”

可蘇曉揚就是能抗住,他每天依舊那樣,不緊不慢,態度認真,即使心裡有些無奈,可也不會惱羞成怒,任你說出花來,我自巋然不動。

這份定力,讓誰說,都得豎起大拇指。

遊說不成,京大這邊老師又有新主意,“蘇曉揚同學,這樣吧,你呢,可以抽出兩個月的時間,到我們學習當交換生進行學習,我相信,以你目前的水平,高考對你來說不算甚麼,你每天學習的,肯定是更高層次的東西。”

“兩個月,你可以到我們學校,學習兩個月,我們學校,有全國最頂尖的數學學者和你交流,也有最齊全的文獻資料讓你查閱,我注意到,你非常喜歡看書,在我們學校,所有的專業書,都對你完全開放,你可以隨意閱覽,怎麼樣?”

他忙忙補充,“當然,這期間,食宿全免,而且兩個月只是大體的數字,如果你覺得不好,半個月一個月回來也可以,如果你覺得不錯,學習一年我們也歡迎。”

華大老師一聽,心裡喊一聲奸詐!忙不迭表明態度,“蘇曉揚同學,他們京大給的,我們全都有,而且,我們可以給你申請一部分資金,如果你有課題,還可以進行研究。”

京大老師看他們一眼,呵!課題,那一個課題是一年兩年能完成的嗎,陰險!

不得不說,這個條件,蘇曉揚還是有些心動的,學習的東西越多,他所需要的各種資料也越多,而且很多書籍,現階段,並不是有錢就能買來的。

他沉吟片刻,第一次點頭,“那我考慮一天。”

同一時間,飛機上,國防科大的校長雷三聲又一次瀏覽完手上的幾篇論文。

《論現代軍事體系下的高科技》

《論炮兵營基本火力單位的最佳化編制》

《不同火力裝備組合下的最優解》

《坦|克的心臟-發動機如何隱蔽改裝》

剩下的他太著急,都沒帶,可就這幾篇,也讓他無限驚喜,驚喜之後,就是生氣。

“這群小兔崽子,屁用沒有,人發表一年多,這才查到,還口口聲聲說是甚麼專家學者的論文,研究一兩個個月,這才想著聯絡原作者!”

“要不是我老雷有那麼幾個眼線,我這好苗子,眼看著就就被搶走!”

旁邊的招生組老師,從被拽上飛機到現在,心裡依舊不能平靜,他們學校,招生老師提前招人,還是個高二的學生,別說他了,就是他的前輩,也從沒遇見過啊。

“校長,您彆著急,以我們學校的實力……”

“你有個屁的實力啊,你看看你,張嘴就吹吹嗒嗒,就你這樣的,人願意來?你學學人家隔壁京大華大,人那才是招生,態度要誠懇,言語要和氣,你看看你,屁也不是!”

招生老師立馬閉嘴了,心裡嘀咕,我這樣的,總比你張嘴屁閉嘴屁強。

雷三聲還不解氣,“這一個個的,腦子不會轉悠,還以前從沒遇到過這種情況,沒想到是個孩子的論文,沒遇到過,就不會發生?一個個的!”

他急啊,“你不知道,這京大和華大的招生老師,對著這個蘇曉揚同學,那是輪番轟炸,從沒有過的獎學金額都出來了,這要是被他們挖去,我們損失多少啊,蘇曉揚,那是軍事理論和軍事科技天才,他合該當一名軍人!”

這個招生老師也打聽到了,“那不是,蘇曉揚同學都拒絕了,就願意來我們學校嗎。”

雷三聲拿起論文對著招生老師的腦袋,啪啪啪三下,“就願意,你還就願意!你知道個屁,你再願意,那糖衣炮彈不要錢的砸你,你能守住?你閉嘴吧!”

招生老師閉嘴,不過這次,他也有些著急了,說來慚愧,蘇曉揚的論文,他們學校已經研究好些時候,這是有一部分理論不懂,才想著聯絡原作者瞭解一下,這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他們以為的白髮蒼蒼的蘇曉揚學者,竟然是個十五六的孩子。

直接就把校長驚動了,特別是知道京大和華大已經盯上他以後。

校長二話不說,拉著他就上了飛機,其他的都太慢了,咱飛過去。

走出飛機場,雷三聲風馳電掣,趕往家屬院。

我看誰敢搶!我科大的好苗子,我這麼大一個蘇曉揚,誰敢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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