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1章 60-70

2023-11-26 作者:七月田

第61章 招工

這一屆的運動會, 開創了家長和學生共同參加的先河,並且被學校大力推崇。

原本,這就是孩子們自己玩玩樂樂, 並沒有那麼大的場面, 可家長一參與進來,激烈程度立即升高好幾檔。

誰不想啊, 誰不想在爸爸媽媽面前,表現的好一些。

那媽媽在下面鼓勁加油, 孩子在場上,勁頭立即就不一樣。

原本第一天過去, 沈家寶還說呢,“媽, 你今天在我們學校,那是獨樹一幟,看我們這排面, 厲害, 就你帶著全班同學給我喊加油的時候, 我覺得我渾身是勁兒。”

他看蘇曉揚,“我哥都跑得更快, 你看那個接力賽,我們像不像那個, 風馳電掣!”

蘇星夜很是高興, 孩子們都青春年少, 生機勃勃的,“必須的, 我家幾個大寶貝,就是厲害, 媽媽在那看著的時候,就一個感覺,你們啊,就像風一樣自由。”

像風一樣自由,跑起來的時候,可不就是那種感覺啊。

沈月月立馬提要求,“媽,明天我踢毽子,你也得去看。”

蘇星夜不會厚此薄彼,“那當然,我都和你們同學約好,明天,繼續帶他們給你們兩個班的同學加油呢。”

她笑眯眯的,“我已經成為你們兩個班的啦啦隊隊長,一會你們多和我做些小紅旗,我都答應你們同學,明天多做些,要分給他們。”

我喜歡我的同學們,媽媽也喜歡,並且和他們相處愉快,這個訊息,本身就讓人開心。

沈開躍看她和孩子們一臉的興高采烈,跟著笑起來。

她總是這樣,不管去哪裡,都光彩照人,和她相處愉快,總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第二天,蘇星夜剛和孩子們出門,就碰到對面楚立業和趙三英一起出門。

趙三英立即就拉著蘇星夜,“小星小星,你快給我看看,我這衣服,合適不合適啊。”

她低著頭東扯西扯的,“哎呦,昨天這一回來,立業就嚷著,讓我今天跟著去看運動會,我這挑一早晨的衣裳,也不知道穿哪個好。”

“這不很好,三英姐你白,穿這黑白搭配的,很有氣質啊。”

趙三英嘴上抱怨,可蘇星夜能聽出來,她高興著呢。

能不高興嗎,趙三英激動地一晚上沒怎麼睡,一大早就起來找衣服穿。

多稀奇啊,他家立業,竟然參加運動會,還讓她去給加油,這本身就是讓人振奮的一件事啊。

自打來到家屬院,年年運動會,她都動員兒子參加,可立業從來都是搖頭,可今年,她還沒說呢,人直接就說,報名參加運動會了,多好啊。

想到這裡,趙三英不等蘇星夜回答,又和蘇曉揚沈家寶幾個說話,“你們立業哥說,還是你們動員他參加運動會的,你們這一個個的,可真是棒,我讓他參加的時候,他都不願意。”

沈家寶嘿嘿笑,“趙大娘,因為你不知道立業哥喜歡甚麼,他啊,他喜歡扔那個大鐵餅。”

他也沒看出來,喜歡詩歌的立業哥,會喜歡扔鐵餅嘛,“我大哥發現的,立業哥真喜歡。”

蘇星夜就從包裡拿出個小紅旗遞給趙三英,對著楚立業說話,“是不是喜歡《擲鐵餅者》,古希臘文化的經典象徵,透過運動,展現身體的力量,美和優雅,這本身就像一首詩一樣美好。”

楚立業眼睛一亮,一邊點頭一邊靦腆笑笑,神情帶著些激動,“蘇嬸子,就是這樣的。”

沈家寶嘿嘿笑,“立業哥,和我媽說話是不是感覺好像伯牙遇見鍾子期,這種被理解的感覺,很不賴吧。”

他總是有這種感覺,媽媽就是他的知己。

見楚立業笑著點頭,趙三英拉著蘇星夜跟著孩子們走在後面。

“那甚麼甚麼扔大餅的,你趕緊給我講講。”

她也很想和孩子,有共同話題啊。

蘇星夜聽得直笑,三英姐真的是個很直率的人,從不會因為自己不懂就裝懂或者酸葡萄心理,總是虛心學習。

兩人邊走邊說話,趙三英差不多聽明白,抬頭看孩子們的時候,突然發現,霍,怎麼好些孩子後頭都跟著家長啊。

不光她有發現,其他人都發現了。

一時間眾人哈哈笑,七嘴八舌就說開。

“哎呦,三英啊,你這穿這麼好看,打扮啦?”

“你不也是,怎麼,也陪著孩子去參加運動會啊。”

這麼一說,大家左看右看,好傢伙,都是陪著孩子參加運動會啊。

沈家寶嘿嘿笑,“看來都羨慕我們呀。”

是的,就是羨慕,誰不想自己運動的時候,有個鐵桿粉絲給加油吶。

就在今天,他們的願望得到滿足。

原本這些個婦女同志們還覺得,自己這一把年紀,還去看孩子們玩,有些不好意思,可架不住有蘇星夜啊。

我們小紅旗做的多,來吧,大家一人一個,盡情揮舞。

等孩子們上場,也別分你我,就一個勁的喊就對了。

這天的運動會,簡直就是歡樂的海洋。

不得不說,媽媽們加起油來,熱情得不得了。

運動場上,各種歡呼聲此起彼伏,把孩子們帶動的,更是興奮。

老師們感慨,好啊,這才是運動會嘛,以後,咱們就按照這個規格來,讓家長參與進來,帶動孩子們的積極性啊。

下午,趙三英只覺神清氣爽,出校門之後,清風一吹,整個人歡暢自在。

“你別說,我剛開始還覺得放不開,這後來,加油吶喊的,也自在了,你看那萬妹子,喊得比我還帶勁呢。”

她說的萬妹子,是馮安的媽媽,今天一樣來給加油。

楚立業倒是有些害羞,“就是媽你聲音太大,全校同學都看我。”

沈家寶哈哈,“立業哥你可出名啦。”

趙三英拍拍兒子肩膀,“那有甚麼不好意思的,出名還不好?這走到哪裡,人一看,哎呦,這不楚立業,人人認識,了不起。”

一行人紛紛笑起來。

歡樂週末過去,週一,馮安就笑嘻嘻來找沈家寶。

從初三升高一,馮安和他們兩個,還在一個班,前後座。

“沈家寶,蘇嬸子太厲害,昨天有她帶著,咱家屬院特牛!”

他看看四周,又嘿嘿笑,湊近沈家寶,“以前,每次都是外面的人得分多,這回,可是咱們家屬院得分多。”

學校不小,家屬院裡孩子們雖然不少,可是分散,同一個年級裡,還是家屬院外面的孩子們多。

沈家寶揚眉,之前,他們初三的時候,因為臨近中考,大家心思都在學習上,派系他和大哥也能感受到,可到底沒那麼明顯,可如今升上高一,這種分派的感覺,就更明顯。

“甚麼裡面外面的,都是咱們同學。”他受蘇星夜影響,並不會有排外的思想。

馮安不以為意,“甚麼啊,他們就是不服咱們家屬院的,事事都要爭,哼,以前好些時候,學校的中考第一都是他們的人,這回你和曉揚並列第一,可是給咱們爭光。”

他朝著一邊揚揚脖子,小聲嘀咕,“不是我們看不起他們,有些同學,就是沒有素質,就那個光睡覺的江寒,你看看他,每天上課經常睡覺,都讓老師提醒多少次啦,人還那麼兇,偏偏家屬院外那些學生,都服他。”

沈家寶自打升上高中,先是曉柳的比賽,又是自己的事業,哪裡有功夫關注班裡的事情,頂多對大家成績有點印象,江寒他有印象啊,讓馮安這麼一說,他突然想到蘇星夜說過的話,“他不是成績挺好,還校霸啊?”

“校霸是甚麼?”

沈家寶一解釋,馮安擺手,“那個倒是稱不上,咱們學校紀律老師管那麼嚴,誰敢打人欺負人啊,江寒也不主動打人,就是聽說,他是留級生,很兇的,反正誰惹他或者說他閒話,他就和人打架。”

沈家寶明白,“這不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不惹事不怕事,挺有責任啊,大家服他也是應該啊。”

馮安看一眼蘇曉揚,“咱們家屬院的人,都服曉揚。”

沈家寶點頭,太正常,以前在邊疆家屬院,學校裡學生都服他哥的。

所以馮安自覺他們陣營更高階一下,“你看曉揚,多厲害,中考第一,我們服是應該的,可是江寒算甚麼,沒檔次還想和曉揚並列呢。”

蘇曉揚看他一眼,沒說話。

馮安立即禁聲。

沈家寶知道他哥的意思,“這個有甚麼好比的啊,也沒甚麼意思,只要是我們班的,運動會得分不都是歸到我們班,咱不搞內訌。”

馮安心裡怎麼想的不說,反正面上是乖乖點頭,他也不敢再說甚麼,就剛才曉揚那一眼,他就覺得,自己這大半天,好像都在說沒用的廢話。

蘇曉揚和沈家寶,對班裡的暗潮湧動都沒放在心上,在他們看來,這些真的挺沒意思。

蘇曉揚依舊喜歡看書,沈家寶依舊忙自己的事業。

不過,隨著肉夾饃越來越受歡迎,沈家寶這天作出決定。

“媽,我要擴大規模啦。”

蘇星夜沒想到他能忍那麼久,她知道,肉夾饃每天都供不應求,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家寶多做些,可從秋到冬,他硬是忍了兩個月才要擴大規模。

蘇星夜就知道他是深思熟慮,“甚麼計劃啊。”

沈家寶很有些沈老闆的派頭,挺胸凸肚揹著手,頭頭是道,“計劃就是逐步來嘛,這第一步,就是招工。”

幾個孩子都在一起看電視呢,聽到他這話,蘇曉柳格外捧場,“哇,二哥現在已經是老闆啦,二哥,你要招幾個人啊。”

沈月月也跟著說話,“二哥,照你這個速度,以後很能給我當贊助商嘛。”

沈家寶更是驕傲,“當然啦,月月,我定打敗舅舅,你的贊助商,我必須排第一個。”

他說著自己的計劃,“好多學生都想讓我早晨賣,可是早晨賣不是太現實,滷肉就是大問題,那個以後再考慮,我還是先想下午。”

“依照現在的需要,我肉夾饃擴大到一百五十個不成問題,爸媽,大哥曉柳,還有月月,你們不知道,現在好多外校的人,也都喜歡去我那裡買吶,你們看,我這銷路都開啟。”

蘇星夜估摸著,“一百五十個,那你得賣好幾個小時,自己一個人是不行。”

沈家寶點頭,“所以啊,我要招工。”

沈月月看看大哥,看看三哥,這兩個肯定是不行的,她倒是可以試一試嘛,“二哥,你招工,甚麼待遇啊,好的話,我應聘去。”

沈家寶頓時拒絕,“不行不行,我那規模再怎麼小,也是煙熏火燎的,蜂窩煤呢,還得搬搬抬抬的,哪兒能讓你受那個罪,咱不去。”

蘇星夜倒是贊同,雖然在家裡,她對幾個孩子基本沒有偏待,孩子們每週也得做飯,可女孩子,嬌養一些總是好 ,“對,月月,你別去,在家寫寫你的歌吧,你不是在學作曲,好好研究,讓你二哥自己招人去。”

沈家寶見沈月月熄了心思,這才繼續說,“我準備呢,招那麼兩三個人,每週輪流和我幫忙,兩個人合作,更快不少,這樣基本還是控制在兩個小時之內,而且我要是有事呢,他們兩個也能行。”

他把條件開出來,“誰要是來,管一個肉夾饃,然後呢,一個月六塊錢。”

蘇星夜心裡迅速算一下,豎起大拇指,“沈老闆,大手筆啊。”

這實在很實惠,家寶一個肉夾饃賣六毛,兩個人的話,一個月幹半個月,六塊平均下來,大約一天四毛錢,這樣,就相當於一天兩個小時的兼職,能得一塊錢,按照日薪折算,八小時四塊錢,折算為月,那就是一個月一百二十,很不少啊。

沈家寶揮揮手,“小意思,主要呢,我打算就在我們學校招兩個人,都是自己人,不能坑人不是。”

幾個孩子根據物價那麼一算,蘇曉柳點頭,“二哥,那這一天就是一個肉夾饃,加上四毛錢,可真是不少,那一斤肉才一塊錢呢。”

沈家寶點頭,笑眯眯的,“這也是有條件的啦,週六周天呢,就得整天都在啦,兩個人輪流,相當於週末休息一天。”

那也很不錯啊。

這不,沈家寶也不貼招工啟事,只在學校裡稍微一透露,就好些人找他。

然後,他選了兩個,讓人大跌眼鏡的人。

楚立業和江寒。

楚立業,大家熟啊,在學校很出名,第一,因為他以前是學校第一,可是呢,高考基本考個大零蛋,今年又來複讀,平常人可悶,從不和人說話,他復讀結果怎麼樣,大家還是持懷疑態度的。

就算他現在看著有些開朗,可到底還是悶啊,不會說不會道的,你讓他賣肉夾饃?

還有一個,江寒,那也是很出名,留級生,也沒少打架,這樣一個兇巴巴的人,你讓他賣肉夾饃?

馮安很是為朋友擔心,“哎呦,家寶,我看你還是換兩個吧,他們兩個,行不行啊,你那生意那麼好,別給你攪黃。”

沈家寶感覺良好,“怎麼不行,我親自面試的,他們兩個,都過關。”

他也不是白白選的,首先,這兩個,都滿十六歲,其次,這兩個態度都很明確,不像別的那些同學,單純好奇而已,要是真上手,不知道能堅持幾天。

就說立業哥,他目標很直白。

“家寶,我的情況,你們也都知道,蘇嬸子說,克服緊張的方法,就是多融入生活,鍛鍊自己,你這個,不就很鍛鍊人嗎,第一,我能鍛鍊說話能力,第二,還能掙點錢,我媽說,我想做就做,她不會攔著我,我雖然以前沒怎麼做過飯,可現在也開始學,你放心,我一定態度認真,你要是看我行,就讓我給你幫忙吧。”

另一個江寒,話雖然不多,可態度很真誠。

“沈家寶,聽說你在找人給你幫忙,你看我怎麼樣,我會做飯,一定好好給你幹。”

沈家寶摸摸後腦勺,“你別說,雖然江寒他有些嚴肅,可是吧,我覺得還怪親切。”

見馮安一臉不解,沈家寶解釋,“因為吧,我哥每天都這樣,就,我很習慣。”

馮安最後說一個,“可是他是那一夥的人,你要找,怎麼不找個咱們這邊的啊。”

這都甚麼跟甚麼,沈家寶翻個白眼,“我不講那些,別扯那沒用的啦,誰能好好幹,我就要誰。”

事實證明,沈家寶的選擇很沒有錯。

楚立業和江寒,兩人有商有量,輪流來。

偏兩人還認識,更巧的是,兩人以前還是同桌。

這天,楚立業和沈家寶忙完,一起回家的時候,給沈家寶說整件事經過。

“我剛來的時候,老師把他安排和我坐一起,那時候他學習超級好,甚麼都會,你看他每天不喜不笑的,其實人挺好,那時候還挺照顧我呢。”

“不過吧,他好像家庭條件不好,後來也不知道怎麼的,突然就休學,剛開始是半年,後來是一年,再後來就是一年半,等我上高三,他還沒回來,我以為他輟學了呢,沒想到今年上半年的時候,他又回來了。”

“不過他比以前更冷,也不知家裡有甚麼事,不過家寶,你選他,我挺開心的,他以前好像就說過,他出去找活,因為還在上學,都沒有合適的,現在這個,正適合他,他會珍惜的。”

江寒確實很珍惜這份工作,沈家寶能感覺到,他話不多,可工作很認真,能自己乾的活,都會搶著幹,可能知道自己不是很討喜,賣餅這件事他讓沈家寶來,自己就是埋頭剁肉,做準備工作,一般等到最後,沈家寶那邊快賣完,他這邊該收拾的就收拾好了。

以至於沈家寶對江寒讚譽頗多。

“你們不知道,江寒真的特能幹,有時候,我都想不到的事情,他都能提前做好呢,雖然立業哥也好,可是吧,江寒做的,總讓人覺得更安穩,也不知道怎麼搞的。”

蘇星夜聽完他的話,總結,“因為啊,窮人的孩子早當家,你們立業哥呢,現在還在父母的羽翼下,被保護呢,可這個江寒同學,可能已經是家裡的小當家人。”

幾個孩子若有所思。

因為沈家寶說的多,沈月月都開始好奇起來,她知道,其實二哥眼光可高,不光她二哥,其實他們家的孩子,眼光都很高的,雖然和誰都能做朋友,熱熱鬧鬧說幾句話,可做到甚麼程度的朋友,心裡都有一杆秤,看他二哥的樣子,好像準備和人家當好哥們了。

這天下午放學,她也不直接回家,一個人溜溜躂達就朝著沈家寶的店鋪走去。

等靠近一看,咦?她二哥可沒說,這江寒長那麼好看啊。

看著感覺和大哥氣質差不多,比大哥還高呢,這大兩歲,果然不一樣,等再過兩年,大哥應該會比他還高吧。

也不知道沈家寶有甚麼事,對著排隊的人點點頭,轉身和江寒說句話,脫下圍裙就消失在視窗。

沈月月悄悄看一會,嘻嘻一笑,開始裝模作樣跟著排隊。

“你好,辣還是不辣。”

江寒並不抬頭,聲音不冷不熱,帶著一股少年氣。

“我要一個不辣的。”

沈月月聲音好似百靈鳥。

江寒動作一頓,抬頭看她一眼,又低頭,手上一絲不苟,動作迅速,做好的肉夾饃裝到紙包裡,遞給她。

也不知怎麼的,沈月月突然就覺得特好玩,就像是大哥在她面前這麼忙活,一樣的不苟言笑,一樣的面色嚴肅,嚴謹又認真。

她一邊把錢遞過去,一邊笑,“謝謝大哥哥。”

江寒接錢的手一頓,攤開掌心接住錢,“不用謝。”

“月月,你怎麼來啦?”

江寒話音一落,沈家寶從他後面推門而入,見沈月月,一臉驚喜,“哎呦,咱家股東來視察工作啦,快請進。”

沈月月笑嘻嘻的,“好說好說。”

沈月月轉到後門進門的功夫,沈家寶和江寒介紹,“我妹,沈月月,你沒見過啊?”

江寒倒是知道,他還有一個哥,一個弟弟和妹妹,除了蘇曉揚是同學,那兩個沒見過,他伸手把錢放錢筐裡,搖頭,“沒見過。”

說著話,沈月月就進來了,“二哥,你這裡乾淨好多。”

雖然原來也乾淨,可遠沒有現在,一塵不染的感覺啊。

沈家寶洋洋得意,“是吧是吧,都是江寒抽空弄的,中午我來滷肉,他有時候就來幫我,怎麼樣,月月股東,我們倆這麼賣力,咱們這事業,能不蒸蒸日上嘛。”

沈月月被他逗得哈哈笑,邊看邊點頭,“不錯不錯。”

既然來了,她就沒走,在一邊幫忙,等著沈家寶這邊賣完一起走。

她越看越驚奇,“二哥,江寒哥剁肉好快啊。”

江寒剁得快,卻並不給人匆忙的感覺,相反,遊刃有餘,動作姿勢,看起來還挺好看。

沈家寶拿胳膊推一下江寒,“嘿嘿,我妹可不經常夸人。”

他替江寒回答,“你以為人江寒和你似的,十指不沾陽春水,人在家也做飯,這是熟能生巧。”

沈月月頓時不滿,“喂,二哥,那每次,是誰吃我做的油潑面,一次吃兩碗的。”

沈家寶頓時服軟,和江寒說話,“你別說,我妹也是有幾分本領的,她做的那個油潑面,可好吃,我也學個差不多,等有機會,讓你到我們家做客,我做給你嚐嚐。”

江寒看他一眼,嗯一聲,肉剁完,開始切餅。

聽見誇獎,沈月月這才滿意,她洗乾淨手,站在江寒旁邊,給他遞餅。

然後給沈家寶一個重磅訊息,“二哥,我要報名今年的陽光杯全國歌唱大賽。”

第62章 太受歡迎

“真參加啊?”後面還有人排隊, 沈家寶動作迅速,手拿餅一捏,餅張開個口子, 拿刀剷起好多肉, 一下塞裡面,看著就滿足。

他把餅放紙包裡, 看對方錢正好,點頭示意自己放筐裡, 轉頭繼續和沈月月說話。

“就這幾天你晚上愛看的那個啊,去年的唱歌比賽那個?”

沈月月點頭, “就是那個,那不是說, 今年又開始報名,我去感受感受唄。”

沈家寶點頭,“行啊, 二哥支援你, 媽肯定也支援你, 就是啊,咱這商業帝國才剛起步, 沒法當你的贊助商。”

‘贊助商’這個話題,當時聊的太歡樂, 以至於現在家裡人說起來, 就忍不住笑。

沈月月樂得咯咯笑, 手碰到江寒也沒注意,“我可不用你, 三哥說的對,你不夠格, 怎麼也得舅舅那個水平的。”

笑完,餅也差不多結束,她拍拍手,“再說,我也沒打算參加最後的比賽,我就去感受感受,參加箇中市的就行啦。”

她有分寸,別說她不一定能走到哪一步,就算能在市裡海選被選中,也不會繼續參加,她現階段,最重要的還是學習。

大哥二哥都考個並列第一,她怎麼也不能太差。

還剩三個餅的時候,沈家寶就不再賣,“不好意思,沒啦,明天明天。”

外面一陣惋惜。

“沈家寶,你不能多做一些,我排十分鐘。”

“就是就是,虧我們還是同學,那不還有三個,正好能賣我一個,賣吧賣吧。”

“哎呦,小老闆,你這餅忒少,還是忒少,你這再多做一些啊。”

“就是,每天來得晚些,都沒有。”

“還有還有,早晨也賣吧,這熱乎乎的,早晨吃一個,舒坦。”

沈家寶一邊把支起窗戶的拉桿拉下來,一邊笑應,“都會有的,都會有的,耐心等待。”

窗戶落下來,他插上插銷,把剩下三個餅做好,“來,江寒,月月,咱們一個人一個,正好。”

上一天課,下午又忙活那麼久,不餓是假的,沈月月接過來,咬一口,幸福眯眼,“二哥,你們做的這肉夾饃,越來越好吃了。”

江寒先把餅放在桌上,和沈家寶一起收拾案板,幾分鐘的功夫,今天工作結束。

沈家寶也拿起來咬一口,“那可不,我這滷肉的功力見長,還有江寒剁肉,你別看就是剁,那也是有講究的,剁得好,這肉吃起來才更香,走吧。”

三人出門,拐到學校門口,沈家寶帶著沈月月和江寒揮手,“明天見。”

江寒點頭,“明天見。”

他捏著餅,看著沈家寶帶著沈月月,兩人有說有笑,穿過馬路,走進那個有著很高門樓的家屬院。

轉身離去。

沈家寶和沈月月回家的時候,剛好遇見曉柳也騎腳踏車回來,三人進門,洗手的功夫,沈開躍也回來了。

蘇星夜先看沈月月,“不跟著你大哥回來,去二哥那裡幹甚麼?”

沈月月擦完手,見爸爸先一步去端菜,就開始擺碗筷,“媽,還不是二哥,一直說那個江寒同學多麼多麼好,我好奇嘛,就去看看。”

蘇星夜看她,“怎麼樣?”

她也有些好奇來著。

沈月月點頭,“長得挺好看,幹活很認真。”

蘇星夜有些驚訝,她可從沒聽沈月月誇過別人好看啊。

不是她吹牛,就她這四個娃,個個顏值線上,特別是曉揚,因為沉穩,自帶氣場,又長得好,那天運動會,她都見著好些同學,明裡暗裡看他。

有這麼三個哥哥在眼前,月月審美自然差不了。

看來這江寒應該長得很不賴。

不過她自然不會順著月月討論別人的長相,“幹活認真很好,怪不得你哥喜歡。”

她轉而問曉柳,“以前都是一個半小時,現在怎麼改成兩個小時啦?”

曉柳拉開椅子,一家人坐好,“加那半個小時,教練讓我練習速滑呢,就這一段時間,過些時候,再改成一個半小時。”

蘇星夜點頭,見都準備好,說一句,“吃飯吧。”

沈家寶就說今天下午聽到的大訊息,“爸,媽,月月要參加今年的陽光杯歌唱比賽。”

沈月月點頭,“嗯,爸媽,你們同意吧?”

沈開躍看她,“就是這幾天晚上看的那個?”

沈月月點頭,“不過那個都是能上電視的,我這個應該沒法上電視吧,我就只參加我們市的那個選撥賽,不管名次怎麼樣,我都退出,就是去看看世面,爸,你讓我去吧。”

對女孩子,沈開躍謹慎很多,“甚麼時候比賽,我和你媽媽陪你去。”

沈月月耶一聲,“聽我同學說,最近報名吶,那我回頭先報名,確定之後,再告訴你。”

沈開躍點頭,“報名也不能自己去,讓你哥陪你。”

蘇曉揚嚥下一口飯,“我陪你去。”

沈月月笑嘻嘻點頭,“大哥最好啦,謝謝大哥。”

孩子們追求自己喜歡的東西,這本身就是一件美好的事情,蘇星夜給她鼓勵,“準備唱甚麼呀,要不要媽媽把鼓箱拿出來,給你用?”

沈月月搖頭,“不用不用,媽,我要唱我自己創作的歌,到時候彈我那把小吉他就行。”

她說的小吉他就是尤克里裡,蘇星夜也拿來彈過,質量很好。

“好,那就祝我家月月一路順利吧。”

沈開躍眼底露出笑意,“回頭,爸爸給你做個新的鼓箱。”

能擁有自己的一件樂器,那可是太好了,沈月月連連點頭,“謝謝爸爸。”

她很乖巧,“你們放心,我一定不會耽誤學習的。”

對於她的學習,家裡沒人不放心,小丫頭簡直就是小學霸,從小到大,除了喜歡唱歌,就是喜歡學習。

不過計劃趕不上變化快。

第二天,音樂課,老師就宣佈一個新訊息。

“今年呢,我們學校要舉辦一個校內歌唱比賽,目的就是讓我們的學生,發揮特長,多方面發展,有想參加的呢,下課之後,找老師來報名。”

沈家寶一聽,和蘇曉揚說話,“哥,怪不得一直嗓子不好的音樂老師終於來上課,原來是有活動啊,那不挺好,月月先參加學校的唱歌比賽,再參加那個甚麼選拔,齊頭並進。”

蘇曉揚點頭,“嗯。”

果然,中午去吃飯,蘇曉柳就陪著沈月月過來找他們,“大哥二哥,你們知道了吧,學校要辦歌唱比賽啦。”

沈家寶點頭,他們中午吃飯的時間點不太一樣,高中晚一些,以前白天都不怎麼碰面,這倆看來是等他們呢,“老師說了,我和大哥猜著你肯定高興,報名了吧。”

沈月月點頭,“嗯嗯,報名啦。”

蘇曉柳笑著說話,“月月可開心了,非要等著給你們說一聲。”

正說著,後面楚立業和江寒也一起走進食堂。

楚立業正和江寒商量呢,他們這幾天有個摸底考試,老師下午要加一節課,專門講一些疑難點,一週時間,他想讓江寒幫他幾天。

事情剛說完,就聽著沈月月的聲音。

“立業哥,江寒哥,你們好呀。”

楚立業抬頭,就笑起來,“月月,你怎麼還沒回去啊。”

江寒點頭嗯的功夫,他一下明白過來,“哦哦,是不是因為學校的唱歌比賽啊,家寶說你肯定參加。”

他是知道的,沈月月愛唱歌。

“立業哥你懂我,到時候記得給我加油。”沈月月笑眯眯的,因為歡快,馬尾一甩一甩。

蘇曉揚問,“吃飯了嗎,一起吃。”

沈月月已經要和蘇曉柳結伴走,“大哥,我們吃過了,你們吃吧,回家再說。”

兩人揮揮手,並排走出去。

剩下的人一起排隊打飯。

楚立業笑呵呵的,“月月從小就喜歡唱歌嗎?她唱的真好聽。”

沈家寶嗯一聲,“從小就喜歡,月月開口說話晚,可自開啟口,就靈巧的不行,她小時候聲音也好聽,像只小鳥,我們家屬團慰問演出,我們媽媽給她伴奏,她自己小小一個,就站在上面給大家唱歌,特可愛。”

他知道楚立業是獨生子的,“江寒,你有妹妹嗎?”

江寒搖頭,“沒有。”

沈家寶優越感油然而生,“嘿嘿,那你們體會不到有妹妹的幸福啦。”

幾人前後說著話,雖然沒有熱火朝天,卻也氣氛友好,這種場面,簡直就是一種奇景。

已經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家屬院和外面的孩子們,涇渭分明。

在外頭那群孩子們看來,家屬院裡的孩子,稱得上天之驕子。

他們生來,家庭條件就很好,從不知捱餓的滋味,他們穿的光鮮亮麗,衣服上從來沒有補丁,他們總是成群結隊,呼朋喚友,偶爾看過來的目光,好像都帶著高高在上。

自成兩個世界,互不打擾,互不侵犯,井水不犯河水。

可是現在,家屬院外面那些同學,看著他們心裡預設的領頭人,就那麼大大方方站在對方之間,沒有卑躬屈膝,沒有巴結討好,他清清冷冷的,偶爾笑笑,幾個人站在一起,竟然莫名和諧。

家屬院裡的孩子們,同樣震驚,青春期的孩子,總是具有領地意識,他們的排外在方方面面都有表現。

家屬院裡面和外面,本就是不一樣,很多時候,他們沒有共同話題,抱怨幾句就被對方當做炫耀,話題說著說著,就被當做含沙射影的貶低。

久而久之,兩夥人,漸行漸遠。

可現在,聽著沈家寶邀請楚立業和江寒去打球,聽著他讓江寒到時候發揮帶頭作用去給他妹妹加油,他們恍然覺得,原來,兩方人馬,可以做朋友。

有些人面面相覷,心裡那堵防線,隱隱崩塌。

不提學校裡那些潛移默化的改變,只說沈月月,既然要參加歌唱比賽,沈開躍都要做個鼓箱,蘇星夜自然也有所表示。

“媽,你真給我做衣服啊?!”

沈月月驚喜非常,媽媽做的衣服多好看,她是知道的,就看她設計的那些畫冊,舅舅做出來賣的多好就知道。

蘇星夜一邊給沈月月量尺寸,一邊點頭,“對啊,正好幼兒園老師裡,有個同事家裡有縫紉機,我到時候用一下,一天就能做兩身。”

沈月月就更開心,“哇,兩身,我太幸福了吧。”

沈家寶眼饞的不行,“媽,給我也做一身唄。”

蘇星夜還沒回答呢,沈開躍立即反駁,“你想要衣服,去店裡買。”

就知道是這樣,沈家寶乾眼饞,“知道知道,媽,回頭,我跟你學設計服裝吧,你這個本領,咱不能扔了啊。”

蘇曉揚看他一眼,送他一個字,“呵。”

沈家寶頓時臉熱,“怎麼怎麼,大哥,別看不起人。”

蘇曉柳一邊看幫蘇星夜記尺寸一邊笑,“二哥,不是看不起你,你連個最簡單的圖紙都畫不出來,還學服裝設計呢,你看媽和大哥,畫的那個設計圖和線稿圖,都好難,你會呀?”

沈家寶胸腔裡鼓起的那股氣頓時呲一下洩出來,“我不會。”

沈月月看他沮喪,安慰他,“二哥,別傷心啦,我跟著媽學,等我出師了,給你設計衣服。”

沈家寶擺手,“別,大小姐,我不用你。”

蘇曉柳就嘿嘿笑,“月月,你肯定行,就給二哥設計一個,你那個經典組合,紅配綠。”

這話一出,大家都笑起來,沈月月的紅配綠組合,還是蘇星夜以前讓大家頭腦風暴,做顏色搭配的時候說出來的。

直到現在,小丫頭依舊堅持,“二哥,紅配綠多好,你看那紅花,就得綠葉配,經典組合。”

沈家寶看她,“那你怎麼不那樣穿呢?”

有蘇星夜教導,沈月月衣品很線上,雖然她衣服沒有特別多,可小丫頭挺會搭配,每天穿的都挺好看。

沈月月很有理由,“我那樣穿不好看,可是,肯定有人穿好看,所以我想讓你試試嘛。”

蘇星夜由著他們鬧騰,並且火上澆油,“我看家寶適合,家寶,回頭媽給你做一身吧,大紅配大綠,你這穿著出去,回頭率百分百。”

沈家寶只要一想那個場景,頭皮都發麻,“媽哎,你可別胡來。”

他一臉‘饒了我吧’的表情,惹得全家都笑起來。

蘇星夜這邊歡樂多多,可幼兒園園長程效那邊,簡直是焦頭爛額。

程效從沒想過,自己家裡有一天會接連不斷來人,都是孩子家長。

而且這些家長,只為一件事,就想把自家孩子,調到一班去。

確切的說,不是調到一班,而是調到有小蘇老師的班級裡。

“程老,你看現在,三個班,我可數了,一班的學生最少,我們轉到一班,那還能平均一下人數,減輕老師負擔,多好啊,你就讓我們轉吧。”

程效那是苦口婆心,“這一班,你看著人少,那是今年這不有幾個升小學,這好些家長來報名,一班人數馬上就能上來,你們這在二班不挺好,孩子之間也熟悉。”

“可是二班沒有小蘇老師啊,我們娃天天哭著喊著要找小蘇老師。”

又是這句話,程效簡直是哭笑不得,小蘇老師,這還不到一學期的功夫,孩子們就非她不可。

“小蘇老師雖然是一班的老師,可是集體活動,都是一起的,都在一塊,在一塊。”

“那也不行。”

都不等程效再說,那家長就開始絮絮叨叨。

“那能一樣嗎,就以前,我們家孩子和對門,一個一班一個二班,每天這手拉手高高興興的去上學,倆孩子虎頭虎腦的,看著倒也可愛。”

“可自打小蘇老師教一班之後,那立馬就不一樣,以前吧,我們想著,這幼兒園,不就是老師給看看孩子,也不指著能學點甚麼東西,可現在,我發現,我以前的想法,那是大錯特錯。”

“我都打聽了,人小蘇老師,人雖然不教那些個知識,可是人教別的啊,就說那個拼卡片,每個班都有吧,這個二班呢,就是拚個簡單的,這半邊,寫上一加一,那邊寫個二,可人一班,那檔次都不一樣。”

“一樣的卡片,人蘇老師就會設計,這邊是小車頭,那邊是車屁股,這邊是房子屋頂,那邊是屋子,那邊是樹葉,這邊是樹幹,你聽聽,光聽著,就有趣。”

“這還罷了,人學那個數字,怎麼學,一邊是一,另一邊,就是個長鉛筆,這邊寫二,那邊就畫個小鴨子,那話都編的一套一套的,一像鉛筆細又長,二像小鴨水上游,三像耳朵聽聲音,你聽聽,多有趣,孩子也愛學,記得還牢固。”

程效連連安撫,“那二班三班也有,小蘇老師一做出來,我就讓另外兩個班跟著學了,都有都有。”

家長點頭,“是,都有,我原本也這樣想的,都一樣就行嘛,可東西一樣,那老師不一樣啊,人家的孩子,學了那個,看見樹幹能想到一,看到電線杆能想到一,看到葫蘆能想到八,你看看,人都能記住,還會聯想,這就大大不一樣吧。”

“咱還說這個小卡片,大家都學著教這個形狀顏色和大小,我們家那個,能認識各種顏色,我都覺得挺好,可人家得呢。”

她覺得自己簡直說不完的話,“就說那天吧,我和我們對門的姐妹,一起約著一早去菜市場,男人忙,就帶著孩子,人家那個,走在要家屬院裡,看看這看看那,出口成章。”

“‘藍藍的天,綠綠的草,我和媽媽起得早’,程老,你聽聽,你聽聽,四五歲的孩子,這不就是,就是那個三英姐家那個立業,他那個詩歌,不就是這個嗎,人都會作詩!”

程效一臉滿意,“不錯,不錯。”

家長擺手,“是不錯,我尋思著人孩子那麼棒,我家的也表現表現吧,我就問他,你有甚麼想說的呀。”

“我家的那也是張嘴叫來,‘媽,買肉吃,香!’”

那家長臉上一言難盡,“你說我嘴快乾甚麼,這襯得我家娃活像個大傻子。”

程效搖頭,不贊同,“哪裡,一個孩子一個樣,這可不能比。”

“是一個孩子一個樣,可我們和對門,那倆孩子本來一個樣啊,人小蘇老師教這倆月,立馬就不一樣了,我現在是真明白那家寶那封信的意思了,人小蘇老師,教的是能力,這小孩子啊,咱不求他會多少知識,咱就要提高他的能力。”

“再說,你不知道我們娃,現在每天就是心心念唸的小蘇老師啊,也不知道誰說起來的,幾個孩子那個天真,要組團嫁給小蘇老師去。”

她是明白的,“誰都孩子好,那孩子心裡明白著呢,這就說明,小蘇老師,她真真正正是個好老師。”

她越說越覺得有個好老師太重要,一臉堅決,“不給我們調班級,新入學的就能去一班是吧,行,那我們先退學,再入學,這樣能去一班吧。”

程效連連擺手,“哎,不行不行,可別啊。”

要是開了這個頭,可不亂套了,“你先等等,等等,我保證,我解決這個問題。”

好說歹說,那家長才同意,“那您可儘快,儘快啊,不行,我還來找您。”

可把程效給難為的,這小蘇老師就那麼一個,可咋辦呦。

他還沒想出辦法呢,小朋友們又讓小蘇老師全家屬院出個名。

幼兒園每隔一段時間,就給佈置個作業,讓孩子們說說自己的理想,小孩子們,一時這樣一時那樣的,理想變來變去,不過呢,經常提一提,總是好的。

這理想,小孩子們說,家長呢,就給記下來,第二天拿給老師,老師上課的時候用。

可這次的作業,整個幼兒園,一半孩子的理想都和小蘇老師有關。

男孩子們信誓旦旦。

‘我的理想,就是娶小蘇老師,讓她每天帶我做遊戲。’

‘我的理想,就是讓小蘇老師當我的姐姐,我們每天在一起。’

女孩子們無限嚮往。

‘我要嫁給小蘇老師,我們永遠在一起。’

‘我要和好朋友亮亮,一起娶小蘇老師,我們一家人快快樂樂在一起。’

你要讓孩子換個理想,那不行,撒潑打滾的,必須不能換!

這次的作業轟動家屬院,沈家寶聽得嘿嘿笑,又開始和蘇曉揚咬耳朵,“爸一下多那麼多小情敵呀。”

蘇曉揚讓他閉嘴,“爸聽到,你屁股開花。”

蘇星夜見沈開躍聽之後,整個人都有些不開心,頗有些哭笑不得,“沈開躍,那幫奶娃子,你不會還吃醋吧。”

沈開躍摸她臉頰,“你總是那麼受歡迎,那麼多人喜歡你。”

蘇星夜笑眯眯,“可是我最喜歡的,只有沈開躍啦。”

這邊安撫好沈開躍,那邊蘇星夜就被程效喊著開會。

人人都想要小蘇老師,可咋整呀。

第63章 她在發光

盛偉知道程效著急, 兩人就住樓上樓下,這天碰見,他揹著手看程效, “老程啊, 聽說你這幼兒園,小孩子們爭小蘇老師, 那爭的不行啦,這個問題再不解決, 這可要亂套啊。”

程效一板臉,“甚麼爭, 那是喜歡,再說, 我這馬上找小蘇老師,想解決辦法,和你可沒關係。”

盛偉嘆口氣, “怎麼沒關係, 我看著你著急, 我也感同身受,看來咱們這多年老哥們份兒上, 我不能這麼幹看著,給你出個主意吧。”

程效是知道他的, 小學校長, 那五六個班呢, 遇到的事情比他多很多,說不定他真有辦法, 他一時心動,“那你說說, 你遇到過這種事嗎,怎麼解決的。”

兩人一道下樓,盛偉就推心置腹,“要我說,這孩子們都想要小蘇老師,那小蘇老師就一個,也不能劈開一人一個不是,既然不能平均分,那就拿走嘛,你就來個釜底抽薪。”

程效頓時吹鬍子瞪眼,“好你個盛偉,釜底抽薪,那這薪抽出來,是不是就要請到你們小學去?”

盛偉搖頭,“我可沒說啊,你可別冤枉好人,那得看人小蘇老師的意思。”

“一邊去,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你死了這條心吧。”這話說完,程效加快腳步,登登登下樓去。

盛偉哎一聲,見程效轉眼沒人,嘀咕,“這老頭,走挺快,唉,小蘇老師,可別在他那兒工作了,你看看,這甚麼人啊,不識好人心。”

他搖頭晃腦跟著下樓,想著甚麼時候再去找小蘇同志說說,還是他們小學好啊。

程效一路急走,快入冬的天,走出一腦門子汗,一進學校,先找小蘇老師開會。

蘇星夜知道他的意思,“園長,是不是好些家長想讓孩子們到一班來?”

程效點頭,“可不是,最近啊,好些個家長找我,這不,前兒有一個,說不給調人就退學,重新入學,你說說,這要是開個頭,那以後可要亂套。”

他越看蘇星夜,那是越滿意,他年齡不小,孩子也結婚,看蘇星夜就像看自己的孩子,“小蘇啊,你這個教學工作,大家有目共睹,我那時候就知道,你肯定差不了。”

“就那天那家長,還說呢,她對門孩子跟著你,都會作詩了,‘藍藍的天,綠綠的草,我和媽媽起得早’,你聽聽,很不錯啊。”

別看這簡簡單單甚至引人發笑的幾句話,背後體現的東西,不一般啊。

蘇星夜看他著說著說著就成個誇誇會,不得不提醒,“園長,我們說正事呢。”

程效回神,“哦哦哦,對對,咱們是要解決問題,小蘇老師啊,這個事情,你有沒有好的辦法啊?”

蘇星夜還真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上輩子她是育幼所的所長,每個班級她都會看顧,不獨屬於某個班級,孩子們都喜歡她不假,可沒有家長來提各種要求。

蘇星夜想想,說個最簡單的,“要不,我流動一下,每個班都去?就像小學的老師那樣,帶某節課。”

開始說工作,程效嚴謹起來,他沉思片刻,“這樣是個辦法,可是,小蘇老師你太累,每天那麼多孩子。”

蘇星夜倒是不覺得,主要是每個娃到她身邊,基本都會變天使寶寶,帶孩子,很有趣的。

“我還是上那些課嘛,不礙事。”

程效想來想去,開口,“我們的目的,不是要小蘇老師教多少學生,是要讓更多的老師,成為小蘇老師這樣的人啊。”

蘇星夜聽得眼睛一亮,這個程園長,看問題透徹。

程效一看她表情,就知道她懂,“小蘇老師,你也是這樣想的吧,幼兒教育,並不是簡簡單單看孩子,教育教育,要有教有育。”

蘇星夜笑笑,“園長您看得明白,幼兒園時期,算起來,是兒童各方面發展的關鍵期,語言表達,思維方式,待人接物,性格養成,都在這個時期飛速發展。”

“而且,這個時期的孩子呢,可塑性很強,他不會非常叛逆,只要給與他足夠的鼓勵和引導,他的能力,習慣,素質都能按照你的指定方向發展,並且在以後的成長中,逐步穩固,三歲看大七歲看老,這話其實有些道理的。”

程效連連點頭,“就是這樣,就是這樣啊,我這麼多年的工作經驗,才隱隱有這些感悟,小蘇同志,你了不起。”

他拍桌,“所以,我們不是要讓你去帶更多學生,而是讓你帶出更多的小蘇老師,小蘇啊,你心裡是不是也是這樣想的?”

蘇星夜點頭,“您的思想是對的,讓更多的老師,改變教學思想,才能從源頭上讓更多孩子受益。”

蘇星夜笑著說,“您相信嗎,在未來,教育並不和現在一樣,刻板而公式,教育會變得豐富而有趣,課堂上,沒有所謂的差生,老師們注重因材因人施教,每個孩子的特長,都能被充分發揮。”

“未來的教育,必定從老師為中心,向學生為主體轉變,每個學生都能在自己喜歡的領域,盡情學習,老師會尊重學生,尊重他們的獨特性,尊重生命的個性化。”

“學習也變得多樣化,教學場景無處不在,教室裡,操場上,田野裡,小河邊,處處可學習,時時有教育,教育,不是磨滅孩子們的稜角,讓他們變得統一化,而是給孩子們插上翅膀,讓他們能夠自由探索與發現。”

“園長,到那時,我們的祖國是強大而無敵的,因為,少年強,則國強。”

程效急促呼吸,忍不住站起來,“就是這樣!就是這樣啊!”

他眼中泛起淚花,“這是理想教育,是理想教育,小蘇,真的能實現嗎?”

蘇星夜斬釘截鐵,“能。”

“在歷史長河中,有無數人在教育或被教育的過程中覺醒,這裡面,有家長,有學生,有老師,有學者,有專家,有教育學家,有形形色色的人,一個人的力量很小,可是,無數人的力量匯聚,他們看到當前我們教育的不足,不斷填充修正我們的教育理論,可能道路是曲折的,可方向是向上的,這是一場教育改革,是教育革命,園長,那一天,一定會到來的。”

程效只覺心情激盪,他忍不住走近兩步,緊緊握住蘇星夜的手,“我知道,小蘇,你就是他們中的一員!”

蘇星夜感受到他的力道,笑著回握,“園長,您也是。”

程效回身坐下,反思自己,“我遠遠不如你,這些想法,只是在我腦海中,可是我真正做出來的,太有限。”

“你不一樣,小蘇,只看你在邊疆當老師做的那些,我自愧不如,你帶著孩子們去炊事班給士兵做飯,去馬房給馬兒洗澡,去進行一場慰問演出,這都是了不起的教育,你有好幾個學生,大學都選擇師範教育,我相信,他們會傳承你的教育思想,並把這種思想繼續傳遞下去。”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程效感慨,“小蘇,你在做啊。”

蘇星夜點頭,“是的,園長,我在做。”

如果這段旅程,是命運的饋贈,那麼她想給這個年代留下的,就是這些思想。

程效伸手抹眼眶,搖頭,“是我險隘了,我還和盛偉搶著讓你來幼兒園,你的這些想法,在小學,更有施展的空間。”

蘇星夜反對,“哪裡啊,您也說,百年大計,從娃娃抓起嘛,您可不要自貶,這幼兒教育,就是至關重要。”

程效又笑出來,“好好好,不過我也要向你學習啊,你說的對,只要我們有心人一起努力,那樣的教育總會來到的。”

這一通話,讓程效整個思想都順暢起來,“這樣,我再招個老師,帶一班,你啊就摘出來,升級為高階幼兒教師,給孩子們上課的同時呢,偶爾就給咱們老師開開分享會吧,我看你之前那幾場,老師們都聽得可認真,家長說的對啊,只跟著你學,那是沒用的,我也看清楚了,重要的,是思想。”

這樣,每個班的孩子們都能有小蘇老師教,可就不用搶啦。

分享甚麼的可以,她以前在家屬院做熟的,不過升級有些太早吧,“園長,我才來不到一個學期,就升高階……”

“這有甚麼不行的,我說可以就可以,我今天就給領導報備,你放心,領導也得聽我的。”

他不等蘇星夜說話,繼續說,“你可不許給我推辭,我說你行,你就行。”

他琢磨著,“回頭我和盛偉老頭說一說,給他們小學的分享培訓會之類的,也可以多搞搞。”

“我知道你的意思,不需要大張旗鼓,也不用喊甚麼口號,潤物細無聲,潛移默化,你這個寓教於樂,其實就有大作用啊,小蘇啊,你要是有甚麼想做的,都給我說,我支援你。”

蘇星夜也就不再推辭,“好。”

在自己想做的事情上,有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再好不過。

對於蘇星夜升為高階幼兒教師,幼兒園裡大部分老師都很支援,為甚麼,因為人家的教學能力在那裡呢,老師們也不是傻子,這大半個學期,一班的孩子甚麼樣,其他兩個班甚麼樣,有心的一眼就看得明白。

知道訊息後,趙三英很是開心,“這回可好,小星妹子每個班輪流,這回孩子們可不用哭著喊著要她了。”

林翠有些擔心,“她一個人帶三個班,很累吧,不如原先那樣好。”

趙三英不這麼認為,“我覺得還是現在這樣好,其實園長安排的很合適啊,小星雖說上三個班的課,可是不會專門去管一個班,如果她帶著一班,還在三個班輪流上課,那才累呢。”

趙三英心裡高興,“這回能和小星妹子一個班上課了,你別說,人小星妹子的那些教學方法,咱真得好好學,你看一班的那些個孩子,真就聰明不少。”

林翠聲音不大不小,一如既往,“她是挺厲害的,不過,每個老師都有自己的方法啊,不用特意學她吧。”

趙三英點頭,“對啊,每個老師都有自己的方法,園長不也說,我們不能照葫蘆畫瓢,要想想為甚麼這麼做,只有掌握精髓,才能有自己的方法,我覺得他說的很對,你看我家立業,以前我就一門心思,讓他學習學習學習,可是呢,就沒有掌握精髓,現在呢,我跟著小星學得,立業和我那可好了,天天說知心話。”

林翠笑笑,“你說的對。”

晚上,吃著飯,趙三英突然和楚迎軍說話,“以前你總叮囑我少和林翠來往,我還沒當回事,現在我發現,你說得對。”

楚迎軍看他,“看出甚麼了?”

趙三英想了想,“就覺得,她挺虛偽。”

“以前小星妹子沒來的時候,她算是幼兒園裡最受歡迎的老師吧,每天笑呵呵的,也不見她生氣,小孩子那麼調皮,我有時候都上手打屁股,她還勸我要有耐心,我就覺得她挺溫柔,我這一輩子咋咋呼呼的,就特嚮往她那樣的人。”

“可現在,見著小星妹子,我才知道甚麼是溫柔,溫柔,溫柔就是,就是足夠自信,然後足夠包容,而且呢,說話從來不會夾槍帶棒,現在看林翠,總覺得她很裝。”

楚迎軍點頭,“可了不得,會看人了。”

趙三英笑,“去你的,別拿我打趣,我以前就是見識短,這不是,小星妹子讓我長了見識,我這眼光啊,就上來了。”

聽到趙三英說起蘇星夜,楚立業想起來一件事,“爸,媽,我們這週六上午學校有活動。”

趙三英如今對兒子並不過多幹涉,她也不多問,“行,你去吧,要是中午放學早,咱去菜市場買塊肉,下午媽包餃子。”

她不追著問,楚立業反而喜歡和她說,“媽,那不是前些天,學校說要舉辦歌唱比賽,今天就是最後一場。”

他願意說,趙三英自然更高興,“喲,這不就是,電視上那個決賽嗎。”

楚立業嗯一聲,“就是決賽,之前都是每個年級自己弄的,蘇嬸子家的月月妹妹,在她們年級第一呢,明天去參加決賽,我們都去看。”

趙三英點頭,“月月這孩子,真厲害,有時候聽著她在家彈琴,彈的可好聽。”

楚立業點頭,“她唱歌更好聽,這次比賽肯定能前幾名的,家寶就拉著我們去加油。”

孩子之間友誼深厚,總是好的,楚迎軍和沈開躍關係好,孩子之間也玩的好,他心裡高興,“去吧。”

楚立業想想,“哦,媽,中午我可能沒法早回來,這不是唱歌比賽,家寶說有商機,做好些滷肉,明天我和江寒都去店裡幫忙,我們一起賣肉夾饃,要是賣的慢,中午就在店裡吃點。”

趙三英對他這份兼職,原本是中立態度,她只是想著蘇星夜說的話,只要孩子不是做原則性的錯事,大部分的都能同意,所以之前她也點頭了,想著孩子願意,就讓他做去。

可這段時間下來,她才發現,楚立業的變化有多大,他見到人會大大方方打招呼,再也不會臉紅,遇到有人和他說話,也不再是迴避,反而能夠自然而然的說上幾句,這已經讓人高興。

更讓她驚喜的,是孩子拿到第一個月的工資,就給他爸和她各自買個刮鬍刀和雪花膏,可把兩人驚個好歹。

驚訝之餘,就是感動。

如今,她才知道,看著沒甚麼用,還浪費時間的小小兼職,有多大的作用。

“好好,那你們就忙你們的吧,餃子咱晚上包,媽前幾天買的那個糖,你裝著點,到時候分給弟弟妹妹。”

楚立業笑著應了。

週六這天,蘇星夜早早起床,應沈月月的要求,給她化妝。

三個哥哥在一邊看她,一臉新奇。

沈家寶嘴巴總是閒不住的,“月月本來就長這麼好看,還穿這麼漂亮,還用化妝啊。”

沈月月閉著眼睛讓蘇星夜在臉上擦粉,聞言哼一聲,“二哥你不懂。”

蘇星夜一手託著沈月月的臉,一手輕拍,讓面霜均勻抹開,“愛美是女孩子的天性啊,咱們月月天生麗質 ,再稍微一打扮,就更漂亮啦。”

沈月月很興奮,“媽,你做的衣服也好看,我特別特別喜歡。”

幾個男孩子也跟著點頭,蘇曉柳感慨,“媽你可真厲害。”

蘇星夜很受用,“知道就行,去學校,看好妹妹。”

沈家寶昂首挺胸,“那必須的,我們三個,就是護花使者。”

他自封為啦啦隊隊長,“我這個隊長,安排了好幾個副隊長,每人一個小紅旗,還給動員超級多啦啦隊隊員,到時候我們那掌聲和歡呼聲,得山呼海嘯,肯定讓月月倍有面兒。”

有人支援,沈月月當然高興,“謝謝二哥。”

這場比賽,註定是讓人難忘的,當沈月月扎著俏皮的丸子頭,一身青春洋溢的揹帶褲上場,坐在高腳蹬上,屈膝支起小吉他,手指撫上琴絃時,現場一片安靜。

她安靜坐在那裡,宛若精靈,她開口,聲音直擊心靈。

“大家好,今天,我給大家帶來一首歌曲《壟上行》,希望大家喜歡。”

她低頭,指尖微動,清脆悅耳的叮咚聲傳出,只聽著音樂,就讓人輕快起來。

她抬頭,對著舞臺下,拿著小紅旗的三個哥哥,對著楚立業,對著江寒,對著好友同學,露出燦爛笑容。

‘我從壟上走過’【1】

‘壟上一片秋色’

‘枝頭樹葉金黃’

‘風來聲瑟瑟’

‘彷彿為季節謳歌’

……

‘藍天多遼闊’

‘點綴著白雲幾朵’

‘青山不寂寞’

‘有小河潺潺流過’

‘我從壟上走過’

‘心中裝滿秋色’

‘若是有你同行’

‘你會陪伴我’

……

曾經扎著羊角辮,站在邊疆家屬院水泥臺上,那個聲音稚嫩的小姑娘,已經長成大人模樣,她像媽媽,有強大的內心,滿滿的自信,她像爸爸,有勇敢的擔當,堅毅的品格。

她在閃閃發光啊,這樣一個女孩,誰不喜歡呢。

一曲唱畢,掌聲雷鳴,歡呼聲如沈家寶所說,山呼海嘯。

沈家寶滿臉自豪,和同樣一臉驕傲的大哥小弟擁抱,依舊難掩興奮。

他對著臺上大喊月月,跳起來攬住江寒的脖子,“我妹,太厲害啦。”

真的真的,好自豪啊。

沈月月鞠躬,下臺,直奔蘇曉揚他們而來。

她像只小鳥飛過來,一左一右握住兩個哥哥的胳膊,笑容燦爛,“大哥二哥三哥,我唱的好不好?”

“好!”

蘇曉揚把她沾到臉上的一縷碎髮撫下來,沈家寶揮揮拳頭,“月月,你唱的太好了,你剛聽著沒,那麼多人給你鼓掌,你看,現在,還有好些人偷偷看你呢,哈哈,我妹就是厲害!”

毫無疑問,沈月月是第一名。

她上去領獎的時候,沈家寶依舊帶著啦啦隊副隊長們,揮舞小紅旗。

雖然之前聽沈月月唱過歌,可這次的效果,更加震撼,楚立業忍不住感慨,“要是月月參加陽光杯的那個比賽,肯定也很厲害。”

沈家寶點頭,“那當然,你不知道,我爸給她做個鼓箱,那個樂器我媽也有一個,那個拍起來才好聽,月月這次都沒拿出來用,等參加陽光杯的比賽時,她就用那個,還要唱自己創作的歌曲呢,就更厲害啦。”

他想到甚麼,繼續回頭和楚立業他們幾個說話,“哎,選拔賽的時候,我和大哥還有曉柳肯定是會去的,我爸媽也陪著去呢,立業哥,江寒,你們有空嗎,就是下個星期了,一起去吧,現場好多人唱歌,應該都很好聽,到時候可說好,我們還當我妹的啦啦隊。”

楚立業點頭,“好啊江寒,你有空嗎,咱們去吧。”

江寒手指動動,嗯一聲,“好。”

唱歌比賽結束的時候,沈月月被三個哥哥圍在中間,兩邊各一個,後面一個。

沈家寶嘻嘻哈哈,“月月,我們就是你的保鏢,看,你像不像那個明星,有沒有眾星捧月的感覺。”

沈月月眼睛笑成彎彎月牙,“二哥,我覺得自己好幸福,你給我加油,我都聽到啦。”

“那必須的,有人歡呼,這才有明星範兒嘛!”

說到明星,他腳步一頓,回頭看看後面呼啦啦朝學校外走的學生,再看看已經到頭頂的太陽,頓時一拍手。

他快步朝前走幾步,回身用手當喇叭撐在嘴邊,放聲大喊。

“同學們,今天我妹唱歌比賽得第一,我們肉夾饃小店大優惠啦!”

“買二送一!買二送一!”

明星效應嘛,這機會得利用!

沈月月聽得眼睛一亮。

哎呀,二哥可真是個小機靈。

第64章 誰的魅力 (2500營養液加更)

因為沈家寶這句話, 他們的肉夾饃小店直接生意爆火,幾人忙的手腕都有些疼。

“媽,你不知道, 我二哥, 就那麼衝著大家喊,買二送一買二送一, 那人群,呼啦啦衝著他那肉夾饃店就去啦, 他滷那麼多肉,全賣光。”

蘇星夜表揚, “不錯啊,還搞打折促銷活動啊。”

沈家寶擺擺手, “哪裡哪裡,都是沾月月的光,要不是她得第一, 我們肉夾饃也沒那麼好賣, 我們這叫, 互惠互利。”

說起沈月月,沈家寶又開始驕傲, “媽,我可算是體會到, 當時你帶曉柳去比賽, 在現場那種激動了, 你不知道,我們月月就坐在那臺上, 舉手投足的,特好看, 唱得也好聽。”

“得第一名,實至名歸。”

蘇星夜看沈月月,“高興吧?”

能得第一,誰不高興呢,沈月月笑眯眯,“媽,等我去參加陽光杯的比賽,到時候你們可要去給我加油。”

蘇星夜點頭,“那必須。”

孩子們的榮耀時刻,家長們,哪個不想親自觀看呢。

沈月月就開始準備自己的歌,不過她弄來弄去的,總覺得少些甚麼。

“媽,我這個歌,需要配樂,可是因為是我自己寫的,人家肯定不給配,我自己只能用一樣,你說我用甚麼呀。”

她哪個都想用,“爸給我做的鼓箱,我喜歡,曉柳送我的電子琴,我也想用,還有舅舅給我的小吉他,也很合適。”

蘇星夜是聽過她的歌,“媽媽覺得,你用電子琴吧。”

電子琴適合獨奏,音色也多,很適合她的歌。

沈月月遺憾,“那我就不能用爸送我的鼓箱了,我好喜歡的,要是有人給我伴奏就好了。”

說著說著,她眼睛一亮,“大哥!”

“媽,我有辦法啦,讓大哥給我伴奏。”沈月月迫不及待,敲響蘇曉揚的臥室門。

蘇星夜一笑,她知道,曉揚涉獵廣泛,但並不是泛泛而談,曉柳的滑冰,他會,月月喜歡拍的鼓箱,他也會,他只是興趣不大而已。

果然,晚上,沈月月愉快宣佈,“到時候我去參加海選,大哥給我伴奏,我彈電子琴,他拍鼓箱。”

沈家寶給她豎大拇指,“小時候我記得有一年,我們大合唱,就是大哥給伴奏的,他拍的可好了,不過後來他只對書有興趣,別的都不玩了,你也又把大哥請出山啦。”

沈月月驕傲,“大哥還是會的,特厲害,今天我們練了一遍,特別好。”

蘇曉柳有些驚喜,“那我們到時候更要使勁加油,我們家可是有兩個人參加。”

沈家寶突然想起來,“今天我遇到紅紅,她還問我呢,問月月甚麼時候去參加海選,她也要帶著瑩瑩去,到時候咱們一起,大哥,月月,給你們加油!”

陽光杯歌唱比賽,已經是第三年舉辦,作為娛樂節目的先驅者,它的收視率非常高。

相應的節目非常少,是一個因素,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因為它的選拔賽,非常嚴格。

潘姚遠是這次到中市進行評選的評委,作為一個專業的歌唱家,他對參賽者的要求是非常高的。

選拔已經進行到第三天,接近尾聲,可他手底下才透過不到十個人,而他這次的目標,是十五個人。

可他依舊不想降低標準。

他原本覺得這一趟,不過如此,直到他遇到一男一女兩個少年。

女孩一席海軍風的衣服,青春靚麗,男孩簡單的白襯衣黑褲子,身姿筆挺。

簡單的自我介紹之後,女孩唱了一首他從沒聽過的歌。

該怎麼形容呢,大概應該說是,天籟之音。

他們兩個,一個電子琴,一個鼓箱,叮咚之間伴隨著音域醇厚的伴奏,更讓那聲音極致好聽。

原本有些嘈雜的選拔廳,逐漸安靜。

蘇星夜挽著沈開躍的胳膊,看著場上兩個閃閃發光的孩子,無比驕傲,“沈開躍,你看,他們好優秀啊。”

沈開躍看她一眼,“和你一樣。”

蘇星夜就笑,“也和你一樣。”

幾個孩子站在他們一邊,劉紅紅激動握住妹妹的手,“月月唱的真好聽,我就知道他肯定行。”

劉瑩瑩臉蛋圓圓,抿嘴笑起來,“月月姐唱的好,曉揚哥伴奏也好。”

“嗯嗯,都好都好。”兩人聚精會神。

潘姚遠激動到直接站起來。

最後一個音符結束,他直接帶頭鼓掌。

一時間,歡呼聲撲面而來,音樂,真的有徵服人心的力量。

“好好好,我宣佈你們晉級。”潘姚遠如獲至寶,即使後續比賽還沒開始,他已經能夠肯定,這個女孩的嗓音,一定能讓她走到最後。

可他沒想到,沈月月沒有往上走的意思。

中場休息的時候,沈月月來找他,他極力勸說。

“你真的不參加後續的比賽?以你的嗓音條件,奪冠也不是問題。”

這是極高的讚譽,他希望兩人可以留下來,“你們兩個,可以以組合的形式一起參加,一定會有所成就。”

沈月月搖頭,她早就做好決定的。

最後,還是蘇星夜和潘姚遠解釋清楚。

“潘老師,沈月月是我的女兒,來參加這場選拔賽,是因為她喜歡,我們支援她,不再繼續往下走,也是她的選擇,我們同樣支援。”

潘姚遠已經知道沈月月在上初三,這種學習的關鍵期,他也明白,沈月月的選擇是對的,他只是惋惜,“她如果參加,一定能有所收穫。”

蘇星夜笑,“潘老師,還有以後呢,她喜歡音樂,等以後,可能還會走音樂道路的。”

潘姚遠忙不迭點頭,“她適合,非常適合音樂,請你們一定好好培養她。”

“會的。”

最後,留下聯絡方式,潘姚遠才依依不捨對他們揮手。

他想,他這趟不虛此行,儘管沈月月選擇不再繼續往上走,可他依然相信,只要她想,她可以達到任何高度,他以自己多年的專業能力保證,她可以。

沈月月啊,潘姚遠想,這個名字,以後一定會在音樂界大放光彩的。

事情圓滿結束,蘇星夜和沈開躍相視一眼,“你們自己玩吧,早點回家。”

兩人過二人世界去。

孩子們都長大,倒也不會再粘著媽媽,男孩一群,女孩一群,自得其樂。

如果有尾巴,沈家寶早就翹起來,“我大哥,牛!我妹妹,牛!”

劉紅紅和劉瑩瑩走在沈月月兩側,“月月,你的衣服可真漂亮。”

沈家寶聽到,那口氣大了天,“那是,你們也不看誰設計的,天才設計師,蘇星夜同志啦。”

一行人紛紛笑起來。

楚立業後來很多次回憶,和沈家寶他們在一起的時光,就沒有不快樂的時候。

日子悠然而過,轉眼,冬天的第一場雪下來,紛紛揚揚,很是不小。

一大早,孩子們都有些興奮,在邊疆,進了十月份就開始飄雪,一年有半年能看到雪,可這裡,進臘月才見到第一場雪,孩子們總是新奇又懷念的。

四人一出門,一路踏雪而行,聽著雪被踩出的咯吱聲,沈家寶有些手癢。

“等大課間的時候,我們去打雪仗吧。”

也許因為當年,四個孩子第一場雪仗,蘇星夜帶他們玩的太歡樂,以後每年下雪,總要打幾場才過癮。

蘇曉柳和沈月月立即點頭,“好啊好啊,我剛看著雪就想打。”

連蘇曉揚都點頭,“好。”

沈家寶立即想出主意,“那大課間,我們帶著自己班的人,去打雪仗,可說好,我和大哥可不會讓著你們。”

正說著,剛好碰到楚立業,沈月月眼睛一轉,立即邀請,“立業哥,大課間我們要打雪仗,你來不來啊?”

這種遊戲,哪個孩子能拒絕呢,“好啊。”

蘇曉柳一下明白,“立業哥,來和我們一夥吧。”

沈家寶頓時策反,“立業哥,和我們一夥吧,我和大哥帶著我們班的人,高一的呢,比他們初三的厲害多了,你跟著他們,小心輸。”

楚立業就笑,“那我可更要幫著曉柳和月月了。”

沈家寶胸有成竹,“那你們可要小心。”

可他完全沒想到,江寒會被策反啊。

“江寒,你個叛徒,你竟然幫著立業。”

這一到操場,還沒開始呢,沈月月拉著楚立業說幾句話,楚立業給她個讚賞眼神,立馬把江寒拉走。

沒幾句話,就把江寒策反了。

沈月月樂得不行,頓時維護己方隊友,“甚麼叛徒,江寒和和立業哥,人曾經是同桌,幫助同桌,義不容辭,再說,二哥你也說了,我們才初三呢,江寒哥這是幫助弱小,正義之士!”

沈家寶團個大雪球,一下扔過去,“嘿嘿,打的就是你們這正義之士。”

沈月月也團個大雪球,帶頭反擊,“竟然打我們的援軍,同志們,打他!”

一場混戰,就此開始。

你來我往的雪球中,是歡聲笑語。

那些家屬院內外不同而產生的隔閡,竟然就那麼輕鬆消散。

你團個雪球給我,我替你擋住攻擊。

我就快被雪球砸中,你把我拉到一邊。

相視一笑中,是彼此接納的開始。

一場雪仗,讓兩個班裡氛圍一下融洽起來。

同學相見,不管家屬院內外,開始笑著打招呼。

有人需要幫助,招呼一聲,不管家屬院內外,都能應一聲直接幫忙。

他們依舊有競爭,可競爭之外,開始產生友誼。

快放假的時候,開始約著假期一起玩耍。

沈家寶說,這就是打雪仗的魅力啊。

很多同學在心裡搖頭,不啊,這是你們的魅力。

因為是你們,所以才會產生改變。

第65章 鮮活和美好

“放假啦放假啦, 馬上放假啦。”一大早,洗漱完,吃早飯的時候, 沈家寶就美滋滋吆喝。

沈開躍正朝著桌上端煎雞蛋, 聞言看他,“小聲。”

沈家寶頓時輕聲, “哦哦哦,忘了媽還在睡, 昨天媽回來的挺晚,肯定累了。”

昨天, 蘇星夜算是出差,去中市一個幼兒園開講座, 給那裡的幼兒園帶過一節課之後,還要開分享會,一天下來, 並不輕鬆。

沈開躍一人倒一杯牛奶, 輕聲說話, “一會吃完飯,不用和你們媽媽打招呼, 直接走就行,她還沒醒, 讓她再睡會。”

正說著, 蘇星夜就出來了, “都開始吃早飯了啊,沈開躍, 現在幾點?”

沈開躍沒想到她這麼早就醒,讓孩子們吃飯, 走過去找件厚毛衣給她披上,“快七點半,你怎麼醒這麼早,餓嗎,吃了飯再睡。”

蘇星夜朝著衛生間走,“不困啦,沒那麼累,你去吃飯吧。”

沈開躍立即去廚房把給她準備的那份早餐端上來。

蘇星夜洗個漱,就跟大家一起吃飯,問蘇曉揚,“今天最後一天考試吧?”

蘇曉揚嗯一聲,“明天放假。”

她都醒了,沈家寶也不用壓低嗓門,他很是興奮,“媽,回頭拿完成績,我們就沒事了。”

蘇曉柳也報備自己的行程,“媽,我學校放假之後,再去訓練幾天,教練說,之後也放假。”

蘇星夜開始算,“媽媽再過一段時間,也放假,你們爸爸就別想了,第一年過來,肯定是不好有探親假的。”

見孩子們都一臉期盼,她朝著沈開躍眨眨眼,“沈開躍同志,今年,你要當留守兒童,我帶著娃們回家探親,順便旅遊去嘍。”

“嘿嘿。”沈家寶樂得笑出聲來。

沈開躍先瞪沈家寶一眼,然後看蘇星夜,“過年那幾天,能放個假,你們先回去,我回頭去找你們。”

從中市到老家,如今一天時間足夠,他們還可以吃個團圓飯。

沈月月頓時高興,“那可太好啦,要不然爸爸自己一個人過年,多可憐啊。”

能全家一起過年,當然是再高興不過的事情。

大事定下來,沈家寶高興之餘,還有些遺憾,“就是我那個店,我們回老家,那就要關門,要不然,這年前年後的,生意肯定差不了,這幾天考試沒開門,一直有人問我假期開不開呢。”

結果沒過兩天,蘇曉柳就給他個建議,“哥,你不是說你那店不想關嗎,我看你讓江寒哥看店好了。”

沈家寶早就打聽好,“他哪有空啊,他和立業哥,我很早之前就瞭解,立業哥呢,假期也要回老家,江寒呢,他一直在學校東邊那個昌盛飯店幫廚,不在這邊的時候,就去那裡,這一放假,肯定還去那裡。”

蘇曉柳擺手,“他不幹啦,今天我們年前最後一次訓練,教練帶我們,去一個飯店吃飯,正好碰到江寒哥,他問人家寒假要不要人呢,你看,他應該不在原先那個幹了吧。”

“趁著他還沒找到,你問問啊,他要是答應,你店也有人看,他也能掙錢。”

沈家寶頓時拍手,“好啊,我還擔心呢,店裡那些個鍋碗瓢盆的,一個假期不用,可別生鏽,他要是能答應假期來,那可太好啦,他教給他滷肉,然後把店租給他,互惠互利,明天領成績,我去和他說。”

第二天一早,江寒家裡,江母遞給江寒一件厚衣服,“穿上,出門別凍著。”

江寒嗯一聲,接過來三兩下穿上,“媽,今天拿完成績,我還出去找找看哪裡有寒假工,你不用等我吃飯。”

江母點頭,“知道了,你要是找,再找個昌盛飯店那樣的,離學校離家都近,要是太遠,咱就不去,省的你凍著。”

江寒點點頭,嗯一聲,出門。

蘇曉柳那番話,給沈家寶幫了大忙,同樣幫助了江寒。

聽完沈家寶的話,江寒直接點頭,“好,我看店,五五分。”

沈家寶忙搖頭,“那可不用,我甚麼也不出,這算起來還是讓你幫忙,我這大半個月不來,這店也不安全,五五分可外道啦。”

江寒看他,“可你把核心都教給我了。”

他在飯店幫廚,是知道的,那些大廚,做一道菜的精華部分,除了跟隨多年的徒弟,其他人,概不外傳。

“滷肉嘛,那個沒甚麼難的,你自己都能試出來。”

他攬著江寒的脖子,“咱倆誰跟誰呀,上次你還幫忙給我妹加油呢,我也沒說要怎麼謝你啊,一個班的好哥們,咱不說二話。”

江寒眼中閃過笑意,“好,不過我保證,以後,不會做這行。”

雖然沈家寶並不在意,可是這種自己的心血被尊重的感覺,真的很棒,沈家寶拍他肩膀,“不幹這行,幹設計啊?”

他見江寒詫異,擺手,“可不是我猜的,是我哥,上次我收作業,你那作業本里不是夾了一張畫著各種線條框框的紙,我哥說那是房屋設計圖,你對這個還有研究啊?”

江寒眼中閃過懷念,點頭,“有些興趣。”

沈家寶感慨,“真羨慕你們懂設計的,我也想懂,懂服裝方面的,我們家,我媽是天才,月月唱歌穿的那些衣服,都是她設計做出來的,件件好看,不過我爸呢,現在基本不讓她給我們做。”

“我哥也厲害,可他志不在此,我們其他幾個,都不行,我畫圖不行,月月還堅信紅配綠是絕配呢,我看啊,她以後想穿獨一無二的衣服,是白搭了,用我爸的話說,想穿甚麼,自己買去。”

江寒垂眸,嗯一聲。

沈家寶就是隨口說一句,兩人隨即開始說店裡的事情。

拿成績之後,沈家寶一派輕鬆,“事情完美解決,店鋪呢,就託付給江寒啦,這回,就等著媽放假,我們就出發。”

臘月中旬以後,家屬院幼兒園和小學都開始放假,沈家寶迫不及待,連連問蘇星夜甚麼時候出發,惹得沈開躍連連看他,直到他不敢再問。

回到房間,蘇星夜收拾東西,和他說話,“老是瞪家寶幹甚麼,他又惹你?”

沈開躍才不承認,“沒有。”

他雖然還是那樣的面無表情,可蘇星夜看出來他很鬱蹙,“是不是沒法我們一起回去,覺得孤單?”

沈開躍只是遺憾,“你出去玩,又沒法陪你。”

已經好幾次,都是她單獨帶孩子們出去,他一面擔心,一面遺憾,錯失她那些美好的瞬間。

蘇星夜摸摸他腦袋,“怎麼越大越像個小孩啊,沈開躍,以前你去哨所,每次一個月,也沒見你這樣。”

沈開躍拉住她手,“那不一樣。”

他看著她依舊如花一般的笑容,手上用力,拉她入懷,“明年,我帶你出去玩。”

他補充,“不帶他們四個。”

蘇星夜揪住他臉頰,朝兩邊扯,“沈開躍小朋友,多大了還要獨佔我。”

沈開躍捂住她手,強調,“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

蘇星夜看著他眼中深情,忍不住湊上去。

這個男人,真的很愛她呀。

安撫完沈開躍,這次是真的要出發了,沈月月是女孩子,比哥哥們更貼心,“爸,不要難過,也就十來天,我們就又見面啦。”

他們的計劃,是先南下,玩大約十天,然後回老家過年,那時候,爸爸應該也放假回家了,一家人團聚。

沈開躍嗯一聲,又叮囑蘇曉揚,“照顧好媽媽和妹妹。”

蘇曉揚點頭應下,“爸你也照顧好自己。”

中午告別,第二天早晨,蘇星夜幾個就在老家車站,接到了劉素琴和蘇方方和蘇有禮。

一行人吃個早飯,上車,繼續向南出發。

蘇有禮只比曉揚他們大一歲,都是高一,蘇方方已經十八,正上大一,幾人見面,自然是說不完的話。

蘇星夜讓他們一邊坐著聊去,她拉著劉素琴說話,她好多問題呢。

“嫂子,有義媳婦怎麼樣,算著是年後二月的日子。”

劉素琴聽著孩子們嘰嘰喳喳的,一臉笑容,“好的不得了,能吃能睡的,只開頭那幾個月有些受罪,吐過那幾個月,後頭這一路順順當當的,每次檢查都很好。”

蘇星夜放心點頭,“那你跟著我們出來,誰照顧?”

“有義他們也放假了,這不,正好。”

這邊挺好,蘇星夜又問劉素琴的老大,“麗麗呢,在那邊挺好吧。”

不知道是不是受蘇星夜的影響,老大蘇麗麗也成了軍嫂,去年開始隨軍,今年過年太忙,沒回來。

劉素琴如今看得開,只要孩子們過得幸福,在哪兒都行,“她也好著呢,前幾天還來信,她們那邊不是靠海,說一年到頭,海鮮吃不斷,你說這可如她意了,她打小就愛吃個魚啊蝦啊的。”

蘇星夜笑起來,替劉素琴開心,“原來,我嫂子這邊,是事事如意,可真好。”

李素琴掰著手指頭給她數,“你不也是,曉揚愛看書,有禮都說,他是個小百科,家寶腦子活,小小年紀自己開店,可比你哥強,曉柳愛滑冰,兩個金牌在手裡呢,這以後還不更厲害,咱們月月也是,上次你說那個陽光杯,這不電視上正播著呢,要是月月繼續參加,那肯定也上電視了。”

她越說越高興,摸著蘇星夜的臉頰,“那時候嫂子真沒想到,會有今天,你啊,是個好樣的。”

蘇星夜嘿嘿笑,“那是因為,我有個支援我的哥哥和嫂子啊。”

姑嫂兩人相視而笑,轉而樂樂呵呵繼續說起別的來。

蘇曉揚幾個正在另一邊坐著玩紙牌,聽到蘇星夜這邊時不時傳來的歡快笑聲,沈家寶都感慨,“媽和舅媽在一起,像個小孩子一樣。”

蘇方方扔下一對二,壓過全場,然後把手裡剩下的一張三放出來,順利成為第一,她看蘇星夜一眼,“姑姑就是像個小姑娘啊,你們就說吧,我和姑姑站一起,誰能看出來她是我姑姑。”

在她的記憶力,小時候姑姑就長這樣,這好幾年過去,她依舊沒變,反而更漂亮,歲月好像根本不能侵蝕她分毫。

沈家寶在他下面,見她出三,迅速把手裡窩著的一張五扔出來,“二姐,是不是羨慕啦,我媽說,這叫保養有道。”

蘇方方剛上大一,正是最愛美的時候,“當然羨慕,我可都和姑姑打聽清楚了,她怎麼保養,我怎麼保養。”

她嘆口氣,“不過啊,我肯定是趕不上姑姑的,我覺得,她那是天生的,天生麗質難自棄。”

沈月月看她瑩白的臉蛋,“方方姐,你已經很漂亮啦。”

蘇麗麗摸摸她腦袋,“誰會嫌自己太漂亮呢。”

她看著沈月月,“咱們月月,也是個小美人”,又看蘇曉揚這幾個弟弟,“弟弟們也都是小帥哥一枚,優秀基因,可都到你們家去了。”

蘇有禮頓時不滿,“二姐,我就不是小帥哥啦?”

蘇方方看他一眼,“本來是的,現在和曉揚他們一比,算半個吧。”

沈家寶哇哇叫,“二姐你挑撥離間,有禮哥,過來,咱們組成個帥哥聯盟,打她。”

場面頓時嘻嘻哈哈起來。

劉素琴聽得直笑,“有家寶在,總是不無聊。”

蘇星夜看沈家寶一眼,“他啊,從小就是個人來瘋,小時候那小嘴,天天叭叭叭,小孩子都在遊戲區玩的時候,就聽不到其他人的聲音,哪哪兒都有他。”

哪哪兒都有的沈家寶一下火車,只覺眼睛都不夠用,“媽,這邊真的好舒服啊,一點也不冷,你看,路邊還有花呢。”

“果然是春城。”蘇方方也是一臉欣喜。

蘇曉柳指著近處一處多肉小綠植店鋪,“你們看,那麼多多肉啊,那個桃蛋和我們養的不一樣,顏色更好看。”

沈月月伸手閉眼,深吸一口氣,“好喜歡這裡。”

蘇曉揚彎腰,撫摸路邊的一朵花,眼中露出笑意。

這個時代的春城,沒有後世那麼厚重的商業氣息,處處帶著古樸而清新的味道,讓人流連忘返。

蘇星夜一臉歡喜,拿出她精心準備的裝備。

“來來來,我們先在這裡合照一張,之後,就開啟這次的旅行啦。”

因為沈開躍接連幾天纏人的不行,蘇星夜為了給他一個驚喜,路上直接買了一個相機,這樣,旅途的風景都能被記錄。

多年以後,憑藉這組老照片,他們依舊能回憶起這段快樂的時光。

他們走過風光秀麗的滇池,沿著東岸的湖邊漫步,也坐在船上隨波遊蕩,投餵自由翱翔的紅嘴鷗。

他們走進石林風景區,遊覽世界上最齊全的喀斯特地貌,穿過溶洞,摸過鍾乳,看過溶蝕湖,走過天生橋,站在斷崖瀑布前,定格笑臉。

他們站在山巔,俯瞰東川紅土地,看那炫目的色彩,那是大自然的傑作,以廣袤土地為畫板,做出的五彩斑斕的畫作。

他們穿上富有民族風情的衣服,走進民族村,圍著篝火,也曾歡聲歌唱,也曾搖擺舞蹈,帶著眾人搖頭擺尾,歡樂和歌。

他們嘗過口感清爽的石林乳餅、鹹酸帶鮮的過橋米線,吃過鬆軟香甜的官渡粑粑,油而不膩的破酥包子,品過外酥裡嫩的宜良烤鴨、風味獨特的都督燒賣。

年三十這晚,這次旅行,直接成為一家人的核心話題。

沈月月說風景,“爸,舅舅,你們不知道,那邊真的特別美麗,四季如春,色彩斑斕,我們走過好多地方,媽媽給我們拍特別多的照片。”

蘇方方說美女,“那邊的人,長得可白啦,好多漂亮女孩子,白白嫩嫩的,看著心情都好。”

蘇曉柳說禮物,“那裡有好多的特產,我們買回來很多,你們每個人都有,還有民族的那種衣服,媽媽穿上,超級好看。”

沈家寶說美食,“美食多得數不清,就說那個烤鴨,是外酥裡嫩,肥而不膩,爸,舅舅,今天我可是學著那烤鴨,給你們大露一手,你們看我烤的這個烤鴨,這外面的脆皮,香香酥酥,裡面的鴨肉,滑嫩適口,看我片的這一片片的肉,晶瑩剔透,來來來,大家都嚐嚐,春城那個呢,叫宜良烤鴨,我這個呢,就叫做家寶烤鴨好啦。”

哈哈哈,一時間,歡聲笑語,縈繞在整個房間。

這段旅程,太過鮮活而美好,以至於之後很多年,每個孩子長大後,都帶著生命中另一個人來過,走過他們之前走過的路,看過之前看的風景,嘗過之前吃過的美食,去重溫曾經的美好,並分享自己的快樂。

第66章 音樂天才

熱熱鬧鬧的年夜飯過去, 一家人開始守歲,如今各種娛樂措施很多,孩子們也長大, 蘇星夜不再當孩子王, 見孩子們打牌,只圍著看來看去。

沈家寶眼珠一轉, 喊她,“媽, 媽你過來。”

蘇星夜溜溜躂達過去,“幹甚麼?”

沈家寶讓她下來一些, 悄悄問,“媽, 我二姐是甚麼牌,告訴我唄。”

蘇星夜笑眯眯笑笑,“告訴你啊……”

她直起身子, “方方, 家寶刺探軍情, 讓我說你的牌。”

蘇方方頓時大為不滿,“好你個臭家寶, 打不過就來陰的是吧,月月, 下局你過來, 咱再打他個落花流水。”

沈家寶頓時愁眉苦臉, “二姐,你可饒了我, 這些天,但凡和你打牌, 我就沒贏過。”

他看向在一邊坐著,一邊看書一邊聽他們打牌的蘇曉揚,“大哥,你趕緊下場吧,幫我打二姐。”

蘇方方當即拒絕,“別,曉揚,你就安心看你的書,看我等凡人打牌就行。”

之前他們玩,但凡曉揚出場,只要他一認真,就沒她甚麼事了,她可不要和曉揚打。

蘇星夜聽得一笑,很小的時候,從最開始的抽王八,她就看出來,曉揚玩紙牌很有天賦,大人都打不過他,後來各種紙牌,只要他玩,基本贏的就沒別人,這不,後來他就不愛玩了。

沈家寶知道他哥沒甚麼興趣,開始拉外援,“媽,你給我幫忙,等回家,我,我打掃一個月衛生。”

沈月月一聽,立即倒戈,“媽,你快上場。”

蘇星夜頓時來勁,“好,大家都聽著,這可是家寶說的,回去之後,打掃家裡一個月衛生。”

沈家寶忙忙補充,“媽,你得幫我贏,得贏。”

蘇星夜就著蘇曉揚搬過來的凳子坐下,“好說,方方,你可小心啦,我很厲害的。”

蘇方方拉著沈月月,“臭月月,你可不能故意放水。”

沈月月皺眉思考,“方方姐,可是我們輸了,二哥打擾一個月衛生耶。”

她是受益人,好想放水。

“家寶,你太壞啦。”蘇方方吆喝著讓劉素琴來幫她,一時間,場面喧囂熱鬧,沈家寶看的洋洋得意。

本領不夠,嘴巴來湊啊,他沈家寶就是這麼機靈。

十二點來臨,大家跟著電視上春晚一起倒計時,數到一的時候,每個人臉上都是笑臉。

蘇星夜張開手臂,“大寶貝們,新年快樂!”

蘇曉揚幾個那麼大了,已經不能被她張開的雙臂全部擁進懷裡,可孩子們依舊笑著鬧著,依偎在她身邊,一臉開心。

之後的春晚還在繼續,孩子們已經轉戰到新的牌局,這次他們要集體打曉揚,沈家寶擼擼袖子,擺手,“舅舅舅媽,爸媽,你們睡去吧,別管我們。”

大人們相視一笑,隨孩子們去,回到房間,熱鬧被隔離,沈開躍靜靜靠在床頭,拿著相機,認認真真一張張翻閱裡面的相片。

每當遇到蘇星夜的,他都會看很久,蘇星夜在一邊給他解釋。

“這張,我們一起做船的時候,那裡的紅嘴鷗都不怕人,你看我手上站一個,我用手摸它小腦袋,它都不怕。”

“這個是去看紅土地,我讓曉揚幫我拍的,那片紅真的一望無際,雖然是遠景,我看得不是特別清楚,可是還是很有意境。”

“這張,我們圍著篝火唱歌,旁邊的遊人幫我們拍的,那人好像很會拍照,你看,抓拍的這幾張,都很好看吧。”

她聲音不大,帶著歡快和輕鬆,聽著她的話,再看著那些照片,彷彿他也親臨現場。

看她面帶笑容,喂那些飛翔的鳥兒,她伸手撫摸,鳥兒好像也知道她的可親,眯眼輕蹭她的掌心。

看她張開雙手,感受那熱烈的紅色,天地之間,只她一人。

看她穿著民族服裝,頭戴銀飾,敲著竹筒,跳躍旋轉,淺吟低唱,歡快的樣子,感染無數人。

“真好。”沈開躍輕聲說。

蘇星夜靠在他肩頭,“真好,可惜沒有你,沈開躍,我跳舞的時候,想你了。”

沈開躍轉頭親她額頭,“今年,我單獨陪你去。”

“以後,你想去的地方,我都陪你去。”

蘇星夜圈住他脖頸,“說話算數。”

“嗯,算數。”

***

中市,傍晚,江寒走出店鋪,回身鎖好門,快步朝家走。

十多分鐘的功夫,他推門,“媽,我回來了。”

江母徐秀美忙迎上去,“我算著你也該回來了,快進來,洗手吃飯。”

江寒把懷裡三個肉夾饃拿出來放桌上,“媽,你先吃。”

徐秀美看他去洗手,目光追隨,“你又帶這好幾個幹甚麼,和以前一樣,一個就行,家裡有飯。”

江寒聲音帶著暖意,“這幾天過年,多帶幾個,等以後,再帶一個。”

吃過飯,江寒就開始繼續搗騰他那些木頭,徐秀美一邊打毛衣一邊看,“快做好了?”

江寒嗯一聲,“零件都打好了,明天帶到店裡去,安裝很快。”

徐秀美有些欣慰,“要是你爸知道,肯定高興,以前,他想帶著你做這些東西,你從來不願意,他總說,這手藝怕是要失傳,沒想到,你不是不會,是不願意。”

兩年過去,他們已經能夠平靜說起逝去的人,江寒手指微頓,嗯一聲。

“單獨挑出來的那些,有甚麼不一樣的?我看你打磨兩遍了。”徐秀美好奇。

江寒輕咳一聲,“沒,都一樣。”

徐秀美也就不問,只笑呵呵的,“行,等做出來,就送給你那個家寶同學吧,今年,多虧他,店裡暖和不說,多幹點少乾點自己說了算,媽也放心。”

江寒嗯一聲,捏一張紙條,認真疊出一個小星星的形狀,左看右看不滿意,又重新裁一張紙條,“媽,今年的學費,夠了,回頭我交上就行,爸的那個錢,別動。”

徐秀美一愣,“你錢掙夠了?”

江寒嗯一聲,“店裡生意很好。”

徐秀美有些心疼,“你別太累,你爸那個錢,媽聽你的,以後一直都不動,之前咱家裡,還有些餘錢,也夠用。”

江寒點頭,“我知道,你放心吧,不累,店裡的活,比以前乾的輕鬆很多,就是生意好,那天,你不也去看了。”

徐秀美這才露出笑來,“媽那不是不放心,你這晚上回那麼晚,媽以為你在遠處找個活,騙我的呢,說起來,可多虧你這個家寶同學,回頭,他要是願意,帶他來家裡玩。”

她見江寒又裁個紙條,疊小星星,“怎麼,想起來媽小時候教你的啦?”

江寒一頓,若無其事問她,“我記得你以前教我疊的,是圓乎乎的,我疊的,怎麼都很扁。”

徐秀美就走過去,接過紙條,“傻,疊的時候,用手攏著著,別太用勁,這樣,你看,先有個輪廓,之後呢,再一層層疊過來,看,圓圓胖胖的。”

江寒嘴角勾起來,嗯一聲,隨後疊出個差不多的。

兩個圓圓小小的星星放在收心,母子兩個對視一眼,紛紛笑出來。

幾天之後,中市軍區家屬院裡,沈開躍一家推開房門。

再次回到中市,一切都好像重新開始。

一家人先打掃衛生,幾個孩子就開始閒聊。

沈月月感慨,“出去玩一趟,又過個年,感覺好幸福,媽,我都懶了。”

蘇曉柳嗯一聲,“作業還有一半呢,這些天光玩啦。”

沈家寶擺手,“沒事沒事,這不是回來了,還有十多天才開學,明天,明天開始,收心寫作業 ,大哥監督我們。”

蘇曉揚看他,“還監督你打掃衛生。”

蘇星夜拍手,“對,曉揚說的對,家寶,打牌的時候可是說好的,我幫你贏,你打掃衛生一個月,今天就算了,從明天開始。”

沈家寶看她,“媽你耍賴,最後還不是大哥上場幫忙,你才贏的。”

蘇星夜哼一聲,“對啊,你也說是幫我,最後還是我幫你啊,打掃衛生。”

沈月月和蘇曉柳啪一下對掌,“耶!”

以前他們都是輪流,一週兩天的,現在有人幹,那可太好啦。

沈家寶一看這架勢,也不說了,拍拍胸脯,“你們請好吧,不就是一個月,包我身上,我每天早晨早起,打掃衛生。”

蘇曉柳鼓掌,“二哥,你要學習,還要打掃衛生,還要去看店嗎,那你每天可太忙啦。”

他這麼一說,沈家寶摸摸後腦勺,“把我的店給忘了,下午我得去看看江寒,還有給他買的那個禮物,他喜歡設計房屋嘛,我們給他選的那個立體拼圖,他肯定喜歡,就當做我的感謝禮物。”

沈家寶去的時候,下午三四點,不是飯點,人並不多,江寒正在看書。

“江寒,你可真用功。”沈家寶從視窗朝裡伸頭,滿臉敬佩。

江寒抬頭看他,“怎麼這麼早就回來。”

沈家寶小跑著從後門進去,“本來是我爸要先回來,我們晚一些,不過啊,我媽和我妹捨不得我爸自己,這不,我們全家都回來了。”

他嘿嘿笑,“其實我也有些捨不得,過年嘛,都在一起更好。”

“要不是我弟說起咱們的店,我都快忘了,這過完年,我們還沒聚呢,立業哥也回來了,明天,你也休息一天,我們一起打球去吧。”

聽到江寒嗯一聲,他在屋裡兜兜轉轉,感嘆,“你怎麼整理這麼幹淨啊,這店託給你,我可賺了。”

走著走著,他隨手拿起桌上幾個紙條,左看右看,“這是甚麼,怎麼五顏六色的小紙條啊?撕的就剩一小截。”

江寒一愣,起身接過來,“沒事,我有用的,你拿的甚麼?”

他這麼一問,沈家寶頓時想起正事,“啊,我們不是去玩了,給你帶的禮物,吶,送你。”

江寒頓住,“送我?”

沈家寶點頭,“嗯,我們去春城,那地方很不錯,而且很多沒見過的東西,就這個立體拼圖,就是個新鮮東西,我們一看,就覺得你肯定喜歡,這個有不同的形狀,可以拼出很多立體房間,正適合你。”

江寒抿唇,伸手接過來,“謝謝。”

接著,沈家寶就收到回禮。

沈家寶看著四個一模一樣的盒子,開啟一個,拿出個精緻的小閣樓,都傻眼了,“江寒,江寒你是神人吧,就這個小房子,你怎麼做出來的?”

江寒看他愛不釋手的樣子,笑笑回答,“不難,就是打好小零件,一點點拼裝就行。”

這和蘇曉揚給出的答案完全不同,“很難,立柱、橫樑、順檁,沒有一顆釘子,全隼牟結構,對精細度要求極高,組合巧妙,工藝精湛,很寶貴的手工藝品。”

沈月月和蘇曉柳一人拿一個,“哇,那江寒哥可比爸爸還厲害啊,他怎麼設計出來的。”

沈家寶嘖嘖感嘆,“他之前說對設計有興趣,我以為剛入門呢,原來是深藏不漏,厲害,真厲害。”

他看向每人手裡的小閣樓,“一個就夠厲害了,他竟然還做四個。”

沈月月點頭,“江寒哥真貼心,這是讓我們一人一個吧,那這個可就是我的啦。”

蘇曉柳把自己的遞給她,“你看這個,屋簷的尖尖都是淡粉色的,這個給你,咱倆換。”

沈月月看得眼睛一亮,“真的,這個更好看,摸起來感覺更舒服一些啊。”

她接過來拿在手裡左看右看,“明天你們踢球,我和紅紅瑩瑩一起去,給他說謝謝。”

朋友相見,同學相聚,時光總是飛快,嘰嘰喳喳中,十幾天轉瞬而逝,新學期來臨。

下半學期,氣氛慢慢緊張。

因為再過幾個月,高考中考接連來臨,中考還好,好點差點都有學上,可高考就不行了。

趙三英已經開始緊張,她時不時找蘇星夜說話,“你說去年,我心裡就想著,我們立業那是全校第一,怎麼還考不上個大學,我是萬萬沒想到,他能考不上。”

“這是後來你幫我分析,我才知道,他面上看不出來甚麼,其實心裡緊張的不行。”

“今年可好,直接倒過來了。”

趙三英算著日子,“還三四個月呢,我現在緊張上了,反而是立業,每天還是那樣,說說笑笑,和曉揚幾個打打球,去賣賣肉夾饃,沒事人一樣。”

蘇星夜笑他,“這說明他不緊張,離考試還早呢,平常心。”

趙三英點頭,“他爸說他今年一準沒問題,可我還是擔心啊,你說原先我那心態多好,這越快考試了,越替他緊張上了,我覺得我寫字都快哆嗦了。”

把蘇星夜說的直笑,“三英姐,你就放心吧,今年,立業肯定沒問題。”

她這話堅決而肯定,讓趙三英心裡放鬆不少,“就盼著他能考好。”

她又想到沈月月和蘇曉柳,“曉柳月月都升高中吧,我聽說兩人一直是年級第一第二的啊,那今年,你們家可說不定又出倆第一,有兩個哥哥比著,他們兩個緊張不?”

蘇星夜搖頭,“天天樂呵呵的,他們四個,沒一個一樣的,以後的路,他們心裡都有數,你啊,也別愁,我看立業現在心裡也有一杆秤。”

趙三英點頭,“現在啊,就等著高考了。”

原以為這段時間,會安穩無聲,沒想到開學一個月,蘇星夜家就有客人來。

潘姚遠是懷著忐忑的心情上門的,可是不去試一試,他又不甘心。

“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冒昧上門,是想提個請求,希望你們能考慮一下。”

“是這樣的,今年這個陽光杯,基本結束,你們可能也聽說了,今年比賽的前二十名選手呢,要合出一張專輯。”

“中市選拔賽期間,沈月月同學的這個歌曲,真的是非常優秀,我呢,想讓她把這個歌曲錄一下,放到專輯裡,我把那天的錄音給節目組聽過,他們也一致同意,我就不請自來了。”

“當然,如果你們同意,我們會簽訂合同,除了基本款,後續還有銷售量的分紅,都不會少。”

“我們所有的裝置都很齊全,之前我回去,也試著給做過一次曲,只要一兩天,一個週末的時間就可以,希望你們能同意讓孩子去錄一下。”

蘇星夜沒想到這件事還有後續,更沒想到,潘姚遠會親自上門,因為月月去參加選拔賽,她之前也做過一些功課,可以說,潘姚遠是音樂節非常有份量的一位人物。

陽光杯的比賽,因為月月喜歡,她也是從頭很到尾的,潘姚遠作為重量級的評委,態度一絲不苟,甚至非常嚴苛,這是一位熱愛音樂,非常敬業的人。

蘇星夜並不反感,相反,他來之前打電話預約,選孩子們都不在家的時間上門,讓蘇星夜很有好感,“潘老師,這樣吧,今天晚上,我問一下孩子的意見,明天給你答覆。”

沈月月當然同意,“媽,我想去,那首歌我後來自己也作曲了,他們有專業的裝置,正好讓我完整唱一遍,媽,讓我去吧。”

她眼睛亮晶晶的,生機勃勃。

蘇星夜給她順一下馬尾,“我就知道,你肯定想去,行,這週末,媽陪你去。”

潘遙遠是真沒想到,沈月月竟然自己會作曲。

最關鍵的,他覺得比他自己做的還要好。

無論是音高和音程,還是和聲和節奏,都靈氣十足。

演繹出來的時候,他清楚看到錄音室裡,其他人驚訝的眼神。

他也驚訝啊,驚訝的同時,如獲至寶。

他突然有些後悔,去年中市的選拔賽,他就應該臉皮厚一些,說動沈月月的父母,讓她參加比賽的,這樣一個音樂天才,就應該在音樂的領域大放光芒。

原本計劃的兩天,根本沒用到,只一天,確切的說,只用了一上午。

他們想像中,沈月月緊張害怕,重複錄製的場景,沒有一個出現。

一遍過。

沒有絲毫的卡頓遲疑,全程流暢自然,無法複製,也無法超越。

潘姚遠深吸一口氣,看著沈月月臉上自信的笑容,給她最大的鼓勵,“你的歌聲,會走進千萬個家庭,給他們帶去歡樂的。”

回去的路上,蘇星夜問沈月月,“剛剛潘老師說的簽約,你有甚麼想法?”

聽著自己的譜曲被演奏,還能和歌詞一起唱出來,沈月月很高興,說到簽約,她搖頭,“媽,那個就不用了,我今年才中考,之後想考大學,好好體驗大學生活,唱歌呢,現在就當業餘愛好就行啦。”

因為家裡人從沒有阻止她,她反而沒那麼執著,唱歌她喜歡,學習她也喜歡啊。

“以後還有那麼多時間去唱歌呢,我先按照媽媽說的,享受愉快的學生時代。”

蘇星夜笑著看她,“好。”

轉眼又過去一個月,冬天過去,春天來臨,滴答雨水中,天氣一天天暖起來,眼看著,夏天將近。

離考試又進一步。

家屬院裡,好些人都急啊,急甚麼,替蘇星夜著急。

蘇曉揚和沈家寶,去年那是全市的第一,可是給家屬院爭光。

要是擱著一般家庭,這大哥二哥去年考個第一,這老三老四今年怎麼也得牟足了勁兒使勁學,超越是沒空間了,咱可以看齊啊,這第一,誰嫌多啊。

可小蘇同志哦,都帶著娃幹啥呢。

前兒聽說帶著去唱歌。

過幾天就帶著去挖薺菜。

等天一暖,又帶著孩子們去放風箏。

哎呦哎呦,那時間,太寶貴,都浪費了。

還有還有,他們也替趙三英著急啊,這個楚立業,人那是中考,你這可是高考啊,還天天在那兒賣肉夾饃!

人家玩那就罷了,畢竟不是高考,怎麼都差不了,可你呢,去年差點考個大鴨蛋,今年這也不上心了,去年呢,哪哪兒看不著你,今年呢,哪哪兒都有你,不是賣肉夾饃就是打球,不是去買菜就是去滑冰,哎呦,到底還想不想考試啊。

他們急,可把沈家寶給樂壞了。

“媽,你不知道,我們店,最近太火爆啦,好些家屬院的人都去買肉夾饃。”

蘇星夜不明白,“為甚麼?”

沈家寶哈哈笑,“急啊,大家都替立業哥著急呢,每次他去賣肉夾饃的時候,只要遇到家屬院的人,就被追問。”

‘哎呀,立業啊,還賣肉夾饃呢,快高考啦’

‘立業啊,可別賣啦,咱得好好學習’

‘先學習,等假期再賣不遲’

沈家寶很是興奮,“就因為立業哥,我們這營業額,直接翻番,哈哈。”

楚立業穩的不行,直接幹到臨近高考。

頭天下午賣完肉夾饃,第二天,考試去。

可把家屬院的人看得服氣了。

然後,他們就被幾個孩子的高考中考結果砸個暈頭轉向。

當先就是楚立業,人全校第一!

第67章 再創奇蹟

出成績之前, 沈家寶敏銳察覺到商機,這天,他找蘇星夜說話。

“媽, 我想把我那個店, 買下來。”

他這個店開了大半年,如今客源穩定, 各種流程已經上手,上學的時候, 只下午開門,現在放假, 一整天都開著,他, 江寒,楚立業,每天兩人輪流過去。

蘇星夜還以為他會這麼一直幹到高考呢, “怎麼有這個想法的?”

沈家寶嘿嘿兩聲, “這不是, 中考高考成績馬上就要出來了,你猜月月能不能考第一。”

蘇星夜眨眼, “月月那不說了,題做的很順, 第一應該沒問題。”

沈家寶打個響指, “月月肯定第一, 第二那就是曉柳跑不了,那你說, 立業哥這次手沒抖,能考個甚麼成績。”

蘇星夜已經明白他的心思, 笑著應,“高考前摸底考試,你們不說,他是學校第一來著。”

沈家寶拍手,“所以啊,我們這小小肉夾饃店鋪,這可是集齊學校各種第一啊,你說,等成績出來,能不火嗎。”

蘇星夜笑,“火就火唄,還要把店買下來?”

沈家寶點頭,“所以才要把店買下來啊,到時候,不管怎麼火那都是我們的,要不然,我怕太火爆,人房主直接收回去自己打個噱頭,甚麼文曲星風水,房子養人甚麼的,那可得不償失。”

蘇星夜是真覺得,家寶不光是會吃,他這小腦袋瓜,天生適合商場,“行,媽支援你,買吧,錢夠不夠?”

沈家寶頓時興奮,“我就知道,媽你肯定支援我!”

他掰著手指頭算,“這大半年,剛開始一個月銷量小,掙個一百多些,後來這不提高銷量,一個月能掙兩百三百,淨利潤,林林總總存起來,一千多些。”

蘇星夜真沒想到,“你這還不少掙呢。”

沈家寶嘿嘿笑,“我都記著賬呢,本來想著一週年的時候,就給你們這些個股東分紅,這要是買房子,可就沒法分了,我還得借些錢。”

蘇星夜點頭,“你和房東商量了嗎,多少錢?”

要是沒有準備,沈家寶就不會說,“商量了,我先和大哥他們說完,他們也支援我,我就去問了,你不也去看過,那房子不大,二十多平,人要一千五。”

蘇星夜心裡算一下,“行,回頭借你五百,你那邊弄好,媽陪你去辦理過戶手續。”

兩三天的功夫,手續就辦完了,沈家寶拿著過戶證明,美滋滋,“就等成績出來啦。”

出成績那天,趙三英激動地一晚沒睡,從早晨起床就開始坐立難安。

楚立業倒是很淡定,“媽,考都考完了,成績已經成定局,你放輕鬆。”

趙三英根本維持不住以往的不在意,“媽能放輕鬆嗎,這可是一輩子的事。”

楚立業笑,“我都說了,我這次也不緊張,題做的也順,基本都會,你放心吧。”

趙三英雙手合十,開始祈禱,“保佑保佑,各路神仙保佑,一定讓我家立業考個好大學。”

她攥著個手帕,揉來搓去,“不是說在大門那裡,你爸這怎麼還不來啊,平常做個甚麼事,那叫一個麻利,現在讓他拿個成績單,那麼慢,早知道我去。”

楚立業簡直哭笑不得,“媽,爸剛出去沒五分鐘。”

趙三英只能坐下等,沒幾分鐘,又站起來,“你說你爸,忒慢!”

正說著,楚迎軍推門而入,“我還慢,我都快飛起來了,”他手裡捏著一封信,“成績單來了。”

楚立業接過來,“爸,你還沒看?”

楚迎軍也激動啊,他倒是想,愣是沒敢,“沒,你自己拆吧。”

說不緊張,可成績單到手,這心到底是提起來了,楚立業捏著一紙薄薄的信封,看向楚迎軍和趙三英,“那我開?”

三人坐在沙發上,楚迎軍趙三英一左一右靠在他兩邊,“開吧。”

楚立業深吸一口氣,撕開封口,一下把對摺的信封拿出來,一鼓作氣開啟來。

………

“683分!!!!”

“啊啊啊,立業,兒子你太棒了,天啊,楚迎軍!”

“看到了看到了,好好好!!!”

“滿分710,立業考683,好!立業,爸爸為你高興!”

“這個成績,所有大學任你選,太棒了。”

真正看到這個成績,楚立業也心情激盪,“謝謝爸,還有媽,謝謝你們。”

謝謝你們理解我,鼓勵我,沒有這快樂的一年,他肯定不會有這個成績。

趙三英摸著兒子因為高考努力而消瘦下來的面頰,連連點頭,笑著笑著,眼淚流出來,“我們立業,可真棒,媽太高興了。”

正說著,家裡電話叮鈴鈴響起來,楚迎軍拍拍妻子的胳膊,去接電話。

又是好訊息。

“哎,老師好,拿到成績單了,嗯,知道,683分,我們也很高興。”

“甚麼,全校第一,太好了,感謝老師的教育,非常感謝。”

“全市第三嗎,這個真想不到,好好好,我們明天陪孩子去,嗯嗯嗯,知道了,感謝老師。”

趙三英只聽著全校第一,全市第三,已經激動地坐不住,見楚迎軍結束通話電話,忙不迭問,“怎麼怎麼,老師說甚麼了?”

楚迎軍揮拳,“立業好樣的,全校第一,全市第三,明天京市招生組過來,找立業談話呢,明天咱們都去。”

全校第一,這已經夠讓人驚訝了,還是全市第三啊,全中市那麼多的學生,第三!

“哎呦,我就說,立業這孩子,光宗耀祖!”

“你看看人家這定力,頭條下午,還去賣肉夾饃呢,人第二天高考,卡嚓,考全校第一!”

“可了不得啊,我聽說,好幾個大學招生的都搶著要他呢,你說說,咱這扒著去不了,人家呢,學校搶著要。”

“可不是,這人比人,氣死人。”

“哎,我怎麼聽說,立業去年可是緊張的不行,趙三英都說了,還是小蘇老師給出的主意,要不是,有那本事也發揮不出來。”

“你說這小蘇,真是神了,也沒見她怎麼說啊,就是讓立業玩嘛,就玩出個第一。”

“我家那個,平常學習也可好,這一考試就考不上成績,要不,我也讓她給支支招?”

“我家那個學習不行,我都想讓小蘇給點點,我就覺得她特神,你看教出來的孩子,個頂個的好,那幼兒園也讓她帶的有聲有色,外頭好些人家,都想花錢進來呢。”

“嘖嘖,現在就看她家老三老四了,你看著吧,差不了。”

人人都知道差不了,可誰也沒想到,會那麼好啊。

上次曉揚他們成績出來,除了沈開躍,都不在家,那種熱鬧,沒親身經歷,總不是那麼鮮明。

可這一次,全家都在家。

全市第一的喜報,再次送上門,這次,是蘇星夜接的。

即使已經知道成績,可喜報送來,依舊讓人興奮。

“恭喜你啊,小蘇老師,我看這個745,和你們家有緣分,一年前,兩個745,這一年後,又是兩個745啊。”

這話一出,周圍頓時安靜一瞬,蘇星夜笑著解釋,“領導,您可能有些誤會,我們家孩子,沈月月是745分,蘇曉柳是735分的,是第一和第二吧。”

領導搖頭,見眾人都一臉疑惑,拿出兩個喜報,“怎麼可能弄錯,蘇曉柳同學,中考735不假,可是呢,他還是全國青少年大賽,兩塊金牌得主啊,一塊金牌呢,加五分,這兩塊,不正好十分,總分,745!”

就像一滴水滴入熱油鍋,現場氣氛頓時更熱。

“哎呀,天啊天啊,小星妹子,你家,四個745分!”

“娘哎,這是甚麼水平,甚麼水平啊。”

“啊啊啊啊,我這不是在做夢吧,不對不對,我做夢也不敢這麼做啊,這是真的嗎?”

“神了,真神了!”

楚立業全市第三的橫幅還在大門口的門樓上掛著,緊接著,和去年一樣的橫幅又掛上去了,只是換個名字。

‘熱烈慶祝,蘇曉柳沈月月同學中考成績並列第一!’

第一,這本身就讓人激動,全市並列第一,更是讓人興奮。

那如果,連續兩年,兩個並列第一,出現在同一個家庭呢。

這件事,沒人敢想,可它真的發生了。

就像個奇蹟。

這個暑假,蘇星夜的家,直接成了明星家庭,雖然拒絕了各種採訪和訪談,可這訊息實在太震撼,即使沒有大肆報道,在中市也聲名遠播。

蘇曉柳假期開始,每天都去參加訓練,他感受最明顯,“爸媽,你們不知道,我覺得,我現在就和那個國寶大熊貓一樣,在訓練場,大家都看我。”

“不光看,還問,甚麼都問,問媽平常都怎麼教育我們的,有沒有甚麼竅門,問我和月月平常怎麼學習的,看甚麼書,有沒有學習方法。”

“這些就罷了,還有人,問我喜歡甚麼顏色,愛穿甚麼衣服,平常吃甚麼飯菜,還有奇奇怪怪的,問我在學校坐甚麼位置,平常愛做甚麼夢。”

他哭笑不得,“做甚麼夢,那也不是我說了算的啊。”

沈家寶被他逗得哈哈笑,“他們都想學你們唄,你想想,一個家裡,四個孩子,考出一模一樣的中考成績,並列四個第一,你不好奇啊。”

好奇啊,誰都好奇,好奇之餘,就是敬佩,這時候再回首,才知道當初的想法,是多麼愚蠢。

“我記著呢,他們剛來家屬院的時候,好些人說笑話啊,甚麼後媽,甚麼只疼親生的,嘖嘖,那時候想想,真是大瞎話。”

“可不是,你看現在,我覺得這臉都疼,那時候我還跟著信呢,以為小蘇是後媽,不疼前頭倆孩子,你看看現在。”

“四個第一,人這媽當的,就是親媽也沒這麼優秀的。”

“這麼一說,我們可真幸運,我娃就在幼兒園,現在上甚麼課,那都是小蘇老師安排,程園長說的好,這地基打好,房子才牢,有小蘇老師教著,我這心裡,穩的不行。”

“嘿嘿,你沒聽說吧,上頭嘉獎信下來,那外頭好些家長,都想讓孩子進來上學,誰不想讓小蘇點撥點撥啊,咱不求第一,第十也行啊。”

高博坐在辦公椅上,脊背挺直,又念一遍嘉獎信。

“好啊,好,領導說,要把我們家屬院作為典型,進行宣傳,還誇獎,過去這一年,我們的軍屬院,風氣良好,態度積極,孩子們中考高考,接連考出好成績,讓我們家屬院,在全市大大揚名啊。”

他越想越高興,“這個小蘇同志,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啊,如今,她在家屬院幼兒園,也是大受歡迎,我相信,那些孩子裡啊,以後,肯定也會出現和曉揚曉柳,家寶月月一樣優秀的孩子,這些孩子,以後會有人,接替我們的崗位,繼續我們的使命啊。”

勤務兵小張依舊是他的左膀右臂,捏著一疊信封,“高老,您看這些申請,都是各友軍發來的,都想請蘇星夜同志,去給他們附屬學校進行講座呢。”

高博笑呵呵的,“不止這些呢,中市很多學校,也發來邀請啊。”

“我已經問過小蘇同志,也聽老程說過,小蘇同志,這是有一套自己的教學思想和方法,她也很願意,把這種思想傳播出去,之後,就陸續安排小蘇同志,出去開講座。”

幼兒園,程效的激動依舊沒下去,暑假裡,家屬幼兒園並不放假,這年頭沒有空調,幾個大風扇在教室呼呼吹。

校長辦公室,伴隨著老式風扇的吱呦聲,程效滿臉笑容,“小蘇,好啊,你這一下教出四個第一,這就是你教學思想的有力成果!”

蘇星夜笑著搖頭,“您可過獎了。”

如果說她教育甚麼,真的沒有,這個時代,雖然沒有那麼卷,可很多家長,依舊在孩子的學習上下大功夫,和那些人比,她做的寥寥無幾。

養大這四個孩子,真沒費她甚麼心力,他們一直在家屬院,孩子們的品行不用她擔心,至於學習,在家裡,她更是沒怎麼操過心,她唯一做的,好像就是帶孩子玩,孩子放鬆她也輕鬆。

程效板臉,“你是覺得沒甚麼,可是,這已經非常說明問題。”

“教育,就像你說的,知識要教,能力更要教,以後,我們要牢牢樹立起這個思想。”

他笑呵呵,“盛老頭呢,如今也改變思想,成為我們中的一員,而且,領導也說,讓我給你安排,空出時間去外頭開展講座和授課,以後啊,肯定越來越好。”

隨著蘇星夜出去兩三次,很多教師家長,他們思想已經在覺醒邊緣,被蘇星夜也一指頭,直接戳破那層窗戶紙,變得通透起來,百年大計,教育為本,誰不關心呢。

這效果太好,蘇星夜日程都有些排不開。

程效一方面替她高興,一方面又憂傷,中午和盛偉食堂吃飯,就開始絮叨,“照這麼下去,小蘇老師好久沒法給孩子們上課,家長又要開始有情緒。”

盛偉看他,“有甚麼情緒,這小蘇老師好歹的一直在你們學校當老師,我們這還近水樓臺呢,也沒先得月。”

程效擺手,“你以為我不想啊,我也想讓她趕緊給你們開分享會呢,可你也知道,現在小蘇老師太搶手,以前啊,還是幼兒園的小朋友搶蘇老師,現在呢,全中市都開始搶她了,我還知道呢,有人給她大價錢,想挖小蘇老師走。”

盛偉一拍桌,“誰敢!”

程效嚇得一哆嗦,“你多大年紀了,還耍橫,放心,小蘇老師人家心裡有數,我就是說,小蘇老師現在太忙。”

盛偉哼哼兩聲,頓時又一拍桌,“我有辦法!”

程效心都快跳出來,他拍著胸脯給自己順氣,“老盛!你給我安靜點!”

盛偉站起身,來回踱步,“我有個辦法,讓小蘇老師,寫本書嘛。”

“寫書?”蘇星夜從沒想過。

程效和盛偉對視一眼,“對啊,這書,小蘇啊,我們已經和領導打好報告,領導非常贊同,那麼多學校排隊呢,那得甚麼時候,寫嘛,把你的方法理論寫出來,讓大家認真研究嘛。”

蘇星夜想想,痛快點頭,“行。”

程效頓時拍手,“好好好,就是這樣,小蘇同志,我看好你。”

蘇星夜讓他倆別太高興,“我自己寫肯定不行的,需要你們二老的幫助,我的教學經驗,積累畢竟太少,所以,還要你們兩位豐富的案例。”

畢竟都是教育工作者,多年教學,誰沒有心得呢,接觸過那麼多形形色色的學生,誰沒有感觸感悟呢,現在能寫出來,出字成書,廣為流傳,誰不激動啊。

蘇星夜有了新的事業,並且是自己感興趣的,每天興致高昂,還拉著蘇曉揚這幾個孩子,說說自己成長學習中的感想。

沈家寶笑眯眯擺手,“媽,我沒空,忙著呢。”

蘇星夜最近沒跟進孩子們的進度,問沈家寶,“這不還沒開學,你忙甚麼?”

“忙咱們的店啊最近,我們店可是改名了,就叫這個,第一肉夾饃,那是大大揚名。”

沈家寶之前就預估,他們這店得火,可沒想分,能火成這樣啊,如今他們這店,能這麼出名啊。

出甚麼名呢,具體表現如下。

家屬院,這種對話越來越常見。

某家。

“媽,今天你可別打擾我,我要寫作文,然後投稿我們廣播站。”

“哎哎哎,先別寫別寫,等我去第一肉夾饃給你買三個肉夾饃去,你都吃了,然後好好寫,指定能寫好。”

另一家。

“媽,今天咱們走親戚,給我舅家帶點甚麼啊。”

“肉夾饃啊,第一肉夾饃,昨天我就給你舅說了,今天給帶上十來個,你舅家哥哥姐姐妹妹的,一人吃上兩個,吃了學習好,腦袋靈。”

還有。

“媽,我好多寒假作業的題,都不太會,你給我講講。”

“好好好,講之前,我先給你買幾個肉夾饃去,你吃了粘粘人家第一的文氣,好好聽,指定能記住。”

沈家寶那是挺胸凸肚,“如今我們第一肉夾饃店,每天那是人來人往,絡繹不絕,買兩個三個的,都是小單子,買十五二十的,那是比比皆是啊,以前,這個走親戚,流行甚麼啊,餅乾罐頭奶糖啊,現在呢,現在咱們家屬院,流行送,肉!夾!饃!”

“你以為這是簡簡單單的肉夾饃嗎,那不是,就說我們店,那是集齊好些個第一名啊,咱們這是有文氣的肉夾饃,有內涵的肉夾饃,和那些個普通的東西,不一樣。”

沈月月和蘇星夜彙報情況,“媽,你不知道我哥多厲害,之前那不都是圓形肉夾饃嘛,他還讓做饃的給做出來長條饃,豎條長方形,和兩個圓形的放一起,那是甚麼?”

沈家寶笑眯眯伸出一根手指頭,接話,“100!”

蘇星夜噗嗤一下笑出來,“你這是一百分啊。”

沈家寶點頭,“啊,這是應廣大群眾要求,特別推出的百分肉夾饃套餐,你不知道,賣的那叫一個火爆。”

“這大家都想粘第一的文氣,那我不得立即抓住商機啊。”

“曉柳月月,那都輪流去店裡,親自給大家賣肉夾饃”,沈家寶可是貼心,“不用他們做,我和江寒做,他們呢,就負責遞出去就行,大受歡迎,嘿嘿,媽,我聰明吧。”

蘇星夜聽得直樂,“小腦袋瓜,挺好用。”

沈家寶原以為暑假就是店裡最火爆的時候了,沒想到還有更厲害的等著他。

臨近開學,楚立業準備去京市讀大學,肉夾饃的打工生涯,就正式結束。

沈家寶和江寒一商量,兩個人同一個班,有個甚麼事沒法協調,這還得招個人。

這風聲剛放出來,第二天一早,剛開張,門口呼啦啦就湧上來一群人。

沈家寶給嚇一跳,問明白才知道,這都應聘的。

“家寶,你們店招人是吧,選我選我,咱們是同學。”

“選我才對,江寒,我們可是鄰居啊,你給說說,選我。”

“別別別,選我,沈家寶,我媽媽和你媽媽是同事,她們兩個人關係可好啦。”

“你們都讓開,我來,家寶,你那工資不是一個月平常五塊,假期五十啊,還每天一個肉夾饃,我假期不用五十,每天二十塊就行。”

“你起開,我十塊錢就行。”

“我一直五塊就行。”

“選我,我三塊錢就行!”

“都讓開!我不要錢!!!”

第68章 失蹤 (3000營養液加更1)

晚上, 一家人吃飯,沈家寶說著今天的見聞,“一大早的, 我和江寒剛開張, 可把我們嚇一跳,人呼啦啦就湧上來, 你們猜怎麼著,爭著搶著要來我們店, 打工賣肉夾饃。”

“你說來就來吧,你應聘就是啦, 他們還出新花樣,競爭上崗, 還惡性競爭呢,媽,你不知道, 都把我和江寒給嚇傻了, 竟然有人不要錢也要來我們店打工, 你說他圖甚麼。”

沈家寶繪聲繪色一說那場面,聽得一家人直樂。

大家也都知道別人的心思, 倒是不圖錢,就是心理作用嘛, 覺得肉夾饃店有些神秘色彩, 要不然, 怎麼那麼多人在裡面,就考出個第一呢, 別的不說,就說楚立業, 那可是從去年的差點大鴨蛋,變成今年的第一名啊,誰不想啊。

沈月月好奇,“二哥,你們最後選定人了嗎?”

沈家寶點頭,“選好了。”

蘇星夜也好奇,“選誰了,那個不要錢的啊?”

沈家寶知道她開玩笑呢,“那怎麼行啊,不管選誰,都不能不要錢啊。”

他這次選的,和以前的不一樣,“這次沒選我們學校的同學,是個同學的姐姐,那個姐姐還有個大哥,他們家裡孩子多,兩個大的初中畢業就沒上高中,一直掙錢給家裡弟弟妹妹,供他們上學呢,很能幹,她來,正好把早晨的肉夾饃賣起來。”

蘇曉柳點頭,“那可不錯,這樣省的我們早晨想吃肉夾饃,還吃不上啦。”

沈家寶點頭,“對啊,既幫助同學,我們也收益,互惠互利。”

肉夾饃新員工的事情一解決,眨眼就到開學時間。

盛夏過去,天氣慢慢開始轉涼,眼看著,金秋十月即將來臨。

蘇星夜被派了新任務。

“小蘇同志,我們想任命你為總指揮官,帶著咱們家屬院的孩子,也來一場慰問演出啊。”

蘇星夜看向快六十歲,依舊精神矍鑠的高博首長,“軍區怎麼有這個想法的?”

高博擺手,“其實啊,去年你一來,我聽著家寶的那篇作文,就有這個想法了,我後來越想,越覺得你這個演出,大有門道啊。”

“不僅讓孩子們展現特長,越來越有自信,還能讓家長們看到孩子身上的優點,促進家庭和睦,還有,這個促進軍民一家親。”

高博笑呵呵的,“說實話,我這麼多年,可從來沒看過孩子們組成的慰問團,你得讓我看一次啊。”

“幼兒園,小學,還有家屬院的大孩子們,都歸你指揮,你看怎麼樣。”

這場面,雖然比邊疆家屬院的規模大一些,可也有限,蘇星夜表示沒問題,前世今生,這事她做過太多年,熟的不行。

既然幼兒園和小學都要參加,那兩位校長也得幫忙,程效和盛偉真正幫蘇星夜做起來的時候,才明白她說的全面發展,到底有多重要。

聽沈家寶的那篇作文,邊疆家屬院的慰問演出,是豐富而多彩的,唱歌跳舞小品,輪滑打拳踢毽子,甚麼都有,可現在,偌大的家屬院,竟然湊不齊那些專案。

大部分孩子們,只能參加個大合唱。

還有就是,好些孩子不敢表演,害怕擔心緊張,會唱歌的,也成個小結巴。

“笨,這一個個的,可真笨,你說不就是唱個歌,有甚麼害怕的。”

“這是騾子是馬,我現在才看清,這樣不行!”

蘇星夜倒是覺得沒甚麼,“二老,你們可別急啊,凡事都有第一次,這第一次,就像摸著石頭過河,誰心裡有底啊,別擔心也彆著急,其實孩子們啊,都不差。”

“很多特長啊,他們自己都不知道,我們當老師的,就是要發現,培養,讓他們發揮發展,這個過程,就是自信建立的過程。”

不會可以學,不好可以練,自信心這東西,就是在一次次的表現中,被培養出來的。

不到一個月的功夫,蘇星夜就整個差不多,她和高博申請,軍區之前,先給家屬院來一遍,讓家長們,也看看他們的孩子,有多優秀。

多優秀呢。

慰問演出之前,誰也沒想到,自家孩子,能夠那麼棒。

經常放電影的操場,搭起表演臺,夜幕降臨,燈光一打,音樂悠揚,原本七嘴八舌的說話聲,逐漸安靜,隨著兩個三年級的小主持人上場,表演正式開始。

這場表演,成為多少家長一輩子的回憶。

很多孩子,都是第一次登上舞臺。

而表演,同樣精彩紛呈。

幼兒園小朋友們的天鵝舞,搖搖擺擺,可可愛愛,讓人捧腹。

大孩子小孩子,穿上大人模樣的衣服,演繹父母從軍奉獻故事,讓無數人紅了眼眶。

沒人想到,只是孩子們簡單站在上面,拍掌摩擦,打響指輕哼,就能演奏出一首悅耳動聽的音樂,和上歌聲,表演效果不輸電視上甚麼。

也沒人想到,自家平常調皮搗蛋的孩子,站在臺上,彷彿一個小天使,閃閃發光。

孩子們單獨的表演,更是讓大人們興奮而欣慰。

最後,所有孩子上場,從小到大前後依次排列,給大家帶來氣勢恢宏的《少年中國說》。

‘少年智則國智’【1】

‘少年富則國富’

‘少年強則國強’

‘少年獨立則國獨立’

‘少年自由則國自由’

‘少年進步則國進步’

……

‘美哉,我少年中國,與天不老’

‘壯哉,我中國少年,與國無疆!’

一個個稚嫩的聲音彙集,變成鏗鏘的力量,無數人激動起立,熱淚盈眶。

彷彿,自己那咿呀學語的孩子,轉眼長大,強壯,接過自己肩上的大旗,昂揚前進,一往無前。

一場表演,讓家屬空前和諧起來,也讓蘇星夜的名聲達到頂峰。

有人覺得,蘇星夜就像神筆馬良,她就是那根神筆,伸手輕輕那麼一揮,自家孩子,就變得閃閃發光。

這天,晚飯,沈家寶感慨。

“媽,我覺得,現在的家屬院,有些像我們以前的家屬院了。”

蘇星夜看他,“怎麼說?”

沈家寶看向曉揚曉柳和月月,“你們沒感覺嗎,就是氣氛,氛圍,感覺越來越和諧啦。”

沈月月點頭,“對啊,那天紅紅還和我說呢,她剛來的時候,一點也不喜歡這裡,因為好多人見她,話裡話外打聽她家裡的事情,還看不起他們是邊疆來的,大家一點也不團結,瑩瑩那時候還哭著喊著要回去呢,可是現在,大變樣啦。”

沈家寶接過話茬,“對,就是大變樣,剛來的時候,媽你還記得吧,好些人就造謠,說我們家的閒話,那一陣可把我和大哥他們氣壞了,都甚麼人啊。”

“現在這樣多好,多和諧啊,就像我們在邊疆家屬院的時候,大家見面,和和氣氣的,每天都挺開心。”

蘇曉柳點頭,“我也覺得現在好,我們好多同學都說呢,喜歡現在的家屬院。”

蘇曉揚看蘇星夜,“媽,都是你的功勞。”

蘇星夜剛想說不要自賣自誇,沒想到幾個孩子紛紛點頭,“嗯嗯,媽,就是你的功勞。”

沈家寶接著補充,“媽你不知道,自從我們大家表演之後,我同學都可興奮啦,就那個馮安,你知道,萬大娘的兒子,每天興高采烈的,說自從那天之後,她媽都再沒打過他,可把他幸福的不行。”

“馮安不是有個小弟弟,之前他就說,他媽總是看弟弟哪哪兒都好,看他處處是毛病,現在可不是,每天就給弟弟說,長大了要向哥哥學習,可把馮安給美的,大哥也知道,天天走路都帶風。”

蘇星夜笑,“他小弟弟不是才三歲啊。”

沈家寶點頭,“對啊,等明年再表演,那小娃娃就能上場啦,我記得咱月月第一次上臺表演,就是三四歲,多棒啊。”

蘇星夜當然記得,“你們都很棒,那時候,媽媽真驕傲。”

“嘿嘿,現在,家屬院裡也是一片驕傲啊,媽,我覺得,你又快當婦女主任了。”

雖然蘇星夜現在只當老師,沒甚麼職位,可孩子們感觸太明顯,之前,蘇星夜帶他們出去,遇到相熟的人,也就是打打招呼,現在可不一樣,大家打完招呼,還要拉著她說幾句。

家裡的小事,孩子的近況,工作上的麻煩,不管甚麼,總要說幾句。

只要不是說那些毫無根據的是非,蘇星夜倒是不反感,她笑,“那也行,到時候啊,就帶著你們這群嬸子大娘的,我們跳廣場舞去。”

一家人都笑起來。

不過沈家寶說的沒錯,如今家屬院婦女同志,有個甚麼事,都喜歡找蘇星夜說一說。

剛開始還是孩子的事,學習啊性格啊,家長有甚麼弄不懂的,都喜歡找蘇星夜嘮兩句,蘇星夜總能給出些合理意見。

這慢慢的,就是有些個難事難題,實在解決不了,就找蘇星夜說說。

家屬院氣氛越來越好,最開心的,莫過於孩子們。

用馮安的話說,他以後也要和沈家寶一樣,再也不捱打啦。

可這話沒說幾天,他就捱了頓結實的。

這打他捱得不虧,因為他把他弟馮全給弄丟了。

這事還要從他被誇獎開始。

自從他姓萬名香的暴躁老媽開始誇獎他,之前和他並不親近的弟弟,突然就知道哥哥的好來,只要不上學,每天出來進去的,像個跟屁蟲,就愛粘著哥哥。

有個小跟班崇拜,並且是之前對自己愛答不理的小蘿蔔頭,馮安心裡美滋滋,也樂得帶著馮全出去玩。

這天,他帶著馮全出去,和幾個家屬院的孩子一起去家屬院北邊那片荒石林打鳥,就把他弟給丟了。

那天下午,沈開躍出任務不在家,蘇星夜正帶孩子們寫毛筆字,這字從幾個孩子能拿筆開始,她就帶著練,學到現在,每個孩子都自成一派,很有些自己的風格,直到現在,蘇星夜還時不時帶他們一起練練,別扔了這個特長。

屋裡一片歡聲笑語,突然,門就被緊著拍了幾下。

幾人頓時安靜,聽著這個動靜,就知道很急,沈月月跑去開門,見是趙三英。

“三英姐,怎麼這麼急,有事?”

趙三英忙點點頭,“可不是,萬香姐家老三,才三歲那個馮安,在後頭荒石林走丟了!”

蘇星夜心裡咯登一下,這年頭,可是沒有甚麼監控天眼的,要找一個人你的蹤跡,太難,所以拐賣特別猖狂。

這眼看著黑天,就算不拐賣,孩子自己一個人在野外,也是危險,必須趕緊找到。

蘇星夜立馬穿上外套,囑咐蘇曉揚看好弟弟妹妹,讓孩子們看好家,她跟著趙三英出門。

“甚麼時候找不到的?”

趙三英快速交代,“快中午的時候,這不是,馮安帶著出去玩,一群小子,調皮,又是打鳥又是捉迷藏的,等想起來,哪兒還有他弟的影啊,剛開始以為馮全藏哪兒和他們玩捉迷藏呢,找了一個多小時沒找到,這才慌了。”

“這趕緊跑回家,萬嫂子兩口子加上他們馮萍馮安,又找兩個小時,愣是沒找到,這不,馮戰勝回來找人,家屬院都去幫忙。”

兩人登登登下樓,騎上腳踏車朝著後頭山林趕。

她們到的最早,萬香跪在荒石林的一片雜草上,滿頭凌亂。

一見蘇星夜,她眼淚又止不住,“小星,小星,我們馮全,找不見了!”

她三十多才有的這個孩子,生下來就放心尖尖上,當眼珠子疼,養到那麼大,這就不見了,眼看著太陽下去,她不敢想,如果還找不到,該怎麼辦。

蘇星夜和趙三英一人握住她一隻手,“別急別急,大家都來了,都在後邊呢,大家一起找,肯定能找到。”

“對,別急,萬嫂子,這地方偏僻,也沒人來,馮全肯定在哪裡藏著呢。”

萬香萬念俱灰,一邊落淚一邊搖頭,“找了六個小時,六個小時了,沒有,哪哪兒都沒有。”

她顫著手朝另一邊指,“過去那個廢鍊鋼廠,那邊,那邊有個湖。”

第69章 金手指升級

蘇星夜和趙三英對視一眼, 心裡咯登一下。

六個小時沒有找到人,偏偏有片湖。

誰都不願意朝下想。

“萬嫂子,你別急, 咱們先找, 我覺得,肯定是藏在甚麼地方。”

誰都這樣想, 小馮全,最好是藏在甚麼地方。

家屬院裡, 好些聽到訊息的人全都過來,東一個, 西一個這麼找太沒有章法,蘇星夜讓大家排成一條線, 直接拉網式搜尋。

可偏偏這樣的結果,才讓人絕望。

第一遍,沒有, 第二遍, 還沒有。

馮戰勝搖頭, “我不信,再來一遍。”

第三遍結束, 天已經完全黑下來。

從草垛到石頭堆,從樹叢到鍊鋼廠, 一個角落沒有落下, 可是, 沒有人。

萬香整個人癱在那裡,挪不動腳步。

蘇星夜和趙三英一左一右扶著她, 同樣心如刀絞。

幾乎人人手裡都拿著手電筒,燈光交錯下, 是一張張焦急的面容。

“咱們再找一遍吧。”

“對啊,再找一遍吧。”

馮戰勝看著目光已經呆滯的妻子,三遍,拉網式三遍,之前,他們還找過那麼多遍,他咬牙,“不用。”

萬香聽到他的聲音,緩緩看向他,馮戰勝在她絕望的目光中,開口,“去那片湖吧。”

“不!!!”

萬香頓時瘋癲,“不要,不要!我全兒肯定在哪裡呢,他藏著呢,藏著呢!”

蘇星夜和趙三英一下拉不住她,被馮戰勝一把抱住。

“萬香,萬香!”

萬香搖頭,“不是,不是,那個鍊鋼廠,小星都說了,鍊鋼廠最有可能,再找,再找。”

馮戰勝點頭,“是,那裡最有可能,可是,那一共就一棟三層樓,十八個屋子,每個屋子,咱都去了,不下十遍,一共,一共就那點東西。”

萬香眼淚不斷,堅決不認,“不是的,不是的,小星他們去看過,那片湖周圍,根本沒有腳印,沒有。”

下午,趁著還有光亮,蘇星夜就帶著人看過一圈,這片荒石林,因為政府要開發,圍著外圈扯著一圈細網,可以肯定,小馮全還在裡面。

她當先,就帶著人圍著湖細細看過一圈,周圍泥土,並沒有被踩過的痕跡,彼時人人滿懷希望,可三遍過去,直接把那點希望摧毀。

馮戰勝使勁捏住她肩膀,扶住妻子下滑的身子,“哪哪兒都找了,要是,要是全兒……咱得接他回家。”

他聲音顫抖,眼中淚光閃過,聲音逐漸堅硬,揚聲,“麻煩大家了,咱去那片湖。”

沒人願意動,之前那麼多次的搜尋,誰都滿懷希望,可此刻,沒人願意動。

“走吧,走吧,我知道大家的心思,我老馮,謝謝大家了。”

人群慢慢朝那片湖走去。

湖泊並不大,平常連著活水,如今入秋,久不下雨,活水成死水,冷冰冰窩在那裡。

接下來,才是煎熬的開始。

會水的集體下去,幾個防水手電筒在水底打出一注注光影,每個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萬香身子已經僵到堅硬,她靠坐在蘇星夜身上,沒有絲毫人氣。

那麼久的時間,到這一步,如果能找到人,誰都知道是甚麼後果。

一個小時過去,甚麼都沒有。

現場是死一般的安靜。

蘇星夜不斷凝神閉目,看向腦海中的地圖。

除了零星的綠色,連個紅色都沒有,空空如也。

那幾點綠色,蘇星夜之前也都看過,並沒有甚麼發現。

她感受到萬香冰冷僵硬的身體,不敢想像,最壞的結果。

又一個小時過去,依舊毫無所獲。

秋風吹起,溼透的衣服被這麼一吹,很是冰冷。

馮戰勝從最深的湖裡游到岸邊,爬上來。

他看著不顧寒冷,埋頭尋找的鄰居們,揚聲喊,“大家別找了,都回去吧。”

眾人仰頭看他,一時無聲。

馮戰勝抹一把臉上的水,“我謝謝大家了,走吧,回家,明天再找。”

這句話一出,他已經徹底死心,“明天,明天還得託大家,幫我老馮的忙。”

萬香一動,蘇星夜和趙三英忙忙扶住她。

只見她直挺挺站起來,抬腳就往回走。

馮戰勝看著失魂落魄的妻子,閉眼深吸一口氣,“走吧,都回家吧。”

人群逐漸聚在一起,沉默往前走,氣氛令人窒息。

那是一個鮮活的小生命啊,早晨,他還在家屬院,蹦蹦跳跳,嘻嘻哈哈,可愛的惹人發笑。

如今,他不知在哪兒,無從尋找。

無數次滿懷希望,可是這點地方,那麼多人,找不到人。

大家想說甚麼,卻不知該怎麼說。

萬香在一片寂靜中開口,“全兒,媽想你。”

“你早晨出去,還嚷著中午要吃大包子,媽說中午給你做,可媽做好了,你在哪兒啊。”

她哆哆嗦嗦摸著手上一串珠子,“早晨你沒帶護身符,媽怎麼就忘了呢,怎麼就忘了讓你帶上呢。”

她突然揮著手臂,捶向自己,“我該死,我該死啊!”

蘇星夜一把攬住她,“萬香姐!”

趙三英一把按住她一隻手臂,蘇星夜握住另一隻手。

蘇星夜緊緊握住她手腕,再喊一聲,“萬香姐!”

萬香回身,撲倒在蘇星夜懷裡,“我該死啊,你說,我怎麼就不去死呢。”

蘇星夜摸著那串溫潤的手串,彷彿碰觸到那個小娃娃溫暖的臉頰,她眼淚止不住,“萬香姐,沒有訊息就是好訊息,咱再找,咱回去找。”

人群站住,接著是肯定的聲音。

“對,咱回去找。”

“咱們再找找,說不定就在哪兒呢。”

“對對對,走,回去,回去。”

人群呼啦啦轉頭,燈光匯聚,轉向背面。

蘇星夜閉眼,深吸一口氣。

電光火石之間,她突然看到腦海中閃過一個亮點。

猛地一驚,她忙閉目再看,卻又變成零星的綠點。

不可能,不可能,蘇星夜睜眼,她剛剛,明明看到一個點,是,是黃點,對,是黃點。

蘇星夜再次確認,依舊沒有。

她緊咬下嘴唇,認真思考剛才的異常。

是手串!對,是那個手串。

蘇星夜一把握住萬香的手腕,攥緊手串。

零星綠點消失,那片地圖上,一個黃點驟然出現,仿若黑夜中一顆繁星。

蘇星夜手上用力,睜眼確認方位,再次閉眼。

然後猛地起身!

她明白了,明白一直為甚麼不對勁了!

“鍊鋼廠!”

她扯起萬香,按住她肩膀,“萬香姐,走,去鍊鋼廠。”

她帶頭跑出去,趙三英知道她不願相信,“小星,鍊鋼廠找過好多遍了。”

“有地下室!”

風把蘇星夜的聲音傳過來,驚醒眾人。

馮戰勝和萬香猛地直起身子,撥開眾人追上去。

人群一愣,也抬腳跟過去。

“有地下室?”

“剛找的時候沒發現啊。”

“鍊鋼廠有地下室嗎?”

“有,有!我想起來了,有啊!有!!”

“快快快!”

有人奮力跑出去,“我想起來了,聽老一輩人說,一樓倉庫,倉庫那裡有個地下室!”

一樓倉庫,並不大,和其他辦公室,幾乎沒有區別,唯一不一樣的,就是它地面牆面被煤炭染黑,到處黑漆漆一片。

裡面除了一些枯葉,並沒有破爛櫃子和桌椅,正因為如此,反而沒人進去看過。

這一次,眾人齊聚,紛紛蹲下身子,摸索起來。

不一時,就傳來大叫聲,“這裡!”

一扇隱蔽性很好的門被發現,因為年久,反而好推開。

塵封的黴氣撲面而來,七八街臺階下,是一個地下室。

“全兒!”

“全兒!”

萬香一眼看到躺在地面上那個小小身子,飛奔而去。

“是小馮全,真是他!”

“天啊,天啊,找到了找到了。”

“睡著了,他在這兒睡著了吧。”

“老天爺保佑,老天爺保佑。”

“快去看看。”

萬香抱起馮全,馮戰勝握住他小小拳頭,“全兒?”

馮全緊閉雙眼,毫無回應。

馮戰勝和萬香對視一眼,迅速伸手摸住小馮全的脖頸,幾不可查鬆口氣,“馮全,醒了!”

萬香伸手摸摸他額頭,“小全兒,醒了,媽給你做大包子了。”

依舊毫無回應。

眾人都有些慌,湊過去摸摸小傢伙的臉頰,“馮全?”

“別睡了,醒來回家。”

眾人開始眉頭緊皺,這孩子,怎麼不醒。

蘇星夜走近兩步,剛想彎腰看看他,突然一愣。

她把手燈照向一旁的角落。

“快,去醫院,小馮全吃了毒蘑菇!”

眾人應燈望去,那角落裡,不正正是一朵被咬掉一半的蘑菇!

**

蘇星夜家裡,幾個孩子聽到這裡,心都提到嗓子眼,沈月月緊緊靠著蘇星夜,“媽,小馮全送去醫院了嗎?”

蘇星夜點頭,“當然送去了,我剛說完話,你馮大伯抱起他就跑出去,現在應該已經到醫院了。”

幾個孩子面面相覷,“媽,那,那他會沒事吧。”

如今已經沒有那串珠子,蘇星夜沒法看到那個黃點,可她點頭,“我覺得應該沒事,小馮全看上去,就像是睡著了,沒有甚麼中毒的跡象。”

已經是半夜時分,孩子們聽完整個過程,心情跟著緊張,沒有絲毫睡意。

蘇星夜更是睡不著,那樣一個小娃娃,沒聽到他安全的訊息,總是沒法安心入睡。

她催孩子們,“你們先去睡吧,明天還要起來上學。”

蘇曉揚看向弟弟妹妹,“媽,我們也睡不著。”

誰能睡著啊,孩子終於找到,卻是現在的樣子,說是沒事,可那是毒蘑菇,誰也不知道怎麼樣啊,家屬院裡,幾乎燈火通明。

人人心裡繃著一根弦。

蘇星夜嗯一聲,知道孩子們也擔心,“那曉揚你拿幾本書,咱們一起看,等困了再去睡。”

蘇曉揚剛起身,電話聲就響起來。

蘇星夜快步走過去,“喂?”

“沒事了?醫生說明天就能醒嗎?”

“那可太好了,太好了。”

“萬香姐,可別這麼說。”

“你先好好照顧馮全吧,等你回來再說。”

電話結束通話,她整個人都輕鬆起來,“你萬大娘打電話過來,小馮全沒事了。”

“哇!耶!”

“太好了。”

“真好。”

“媽,你真厲害。”

孩子們跟著鬆一口氣,接下來就是興高采烈,四個孩子擁著蘇星夜坐下,反而更睡不著。

“媽,你可真厲害,你怎麼想到有地下室的。”

“媽一直就是這麼厲害,以前在邊疆的家屬院,那個黑熊來,就是媽察覺到異常的。”

“對啊對啊,大哥的觀察力也特別厲害,就是遺傳的媽媽。”

七嘴八舌之間,外頭突然有人大喊。

“小馮全沒事了!”

“小馮全沒事了!”

這話接連傳出去,別的院子,依稀也能聽見。

這樣的訊息,可真讓人開心。

剛要繼續說話,門又被敲響。

趙三英滿臉激動,握著蘇星夜的手就不放了,“小星妹子,萬嫂子給你說了吧,小馮全沒事了!”

蘇星夜也高興,“嗯,剛接到電話。”

趙三英感慨,“你還有不知道的呢,小馮全這回是真危險,人醫生都下病危通知單了。”

“說是送去的太晚,那蘑菇毒性雖然不大,可孩子小,又一直沒有催吐,那毒積累下來,可是危險。”

“你不知道萬嫂子多感激你,要是明天再找到小馮全,那後果,不敢想。”

“哎呦,這一晚上,我這心,就和坐那甚麼過山車一樣,忽上忽下,腦子都不會轉了,幸虧是你,幸虧是你啊,小星。”

能救人一命,誰不開心呢,蘇星夜笑,“也是巧了,小馮全命裡有福。”

趙三英點頭,“有福也是你帶來的,就咱們找那三四遍,誰不失望啊,我都跟著死心了,誰能想到,誰能想到,還真讓你說準了,就在鍊鋼廠。”

這些細節,蘇星夜都沒有給孩子們說,聽著趙三英說著那些驚心動魄,蘇曉揚幾個聽得聚精會神。

當聽到蘇星夜帶頭朝著鍊鋼廠跑的時候,幾個孩子都是一臉激動,然後驕傲。

沈家寶忍不住分享,“趙大娘,我媽就是這麼厲害啊,你不知道,我們以前在家屬院,還有更驚險的時候呢。”

他見蘇星夜要反對,心情激動,“媽,你就讓我說吧,你都得了嘉獎,那是榮譽呢。”

趙三英一拍蘇星夜的手,看沈家寶,“別聽你媽媽的,你說,你說。”

沈家寶看向曉揚,還有弟弟妹妹,見他們都是一臉贊同,忍不住開口,“那一年,是冬天,邊疆年年冷,可那一年,就是特別冷。”

“……就是因為那棵樹上,沒有平常的鳥叫聲,就這麼一點差別,媽媽就發現異常,緊急發出警報。”

“趙大娘,你是不是也不以為然,那個家屬院,大家住過那麼多年,再危險,又甚麼危險呢。”

“家屬院有個錢大娘,她也不信,不僅不信,她還帶著她孩子,大搖大擺朝外頭衝。”

“被我媽一把拉進廣播站,還不願意,說我媽大驚小怪。”

趙三英聽得屏住呼吸,心口怦怦跳,忙不迭問,“然後呢,然後呢。”

沈家寶感慨,“是個黑熊,在邊疆,能打得過老虎的猛獸。”

趙三英倒吸一口冷氣,“黑瞎子?!”

她看向蘇星夜,“小星,要不是你拉住那娘倆,他們肯定能遇到那黑瞎子吧。”

當時那種驚心動魄,如今想起來依舊心跳加快,彼時她發現樹上鳥叫聲不對,從報警到冒著危險把錢有花母子拉進門,再到從門縫看到那個黑熊,每一秒都是驚險。

蘇星夜點頭,“能遇到。”

趙三英心裡的激動,簡直不知怎麼說,“小星,你,你簡直就是個活菩薩。”

她這話太誇張,惹得蘇星夜笑起來,“三英姐你這可誇張了。”

趙三英搖頭,“哪裡誇張,你這是救人一命啊,我聽明白了,當時你那是冒著生命危險,救人母子兩個的,要是那黑熊沒被你那包肉乾引走,要是它聽著動靜衝進廣播站,你多危險啊。”

蘇星夜搖頭,“不至於,還有後門呢。”

趙三英堅決自己的觀點,“誰能說準,甚麼都有萬一啊。”

凌晨兩三點,家屬院安靜下來,孩子們已經進入夢鄉,蘇星夜卻絲毫睡不著。

今天,她又發現金手指的新用法,以物尋人。

她不知這是新出現的,還是之前就有她沒發現的。

她起身,找到沈開躍常用的一支鋼筆,閉目凝神,並沒有那個小黃點。

蘇星夜想想,又從櫃上盒子裡,拿出一枚戒指。

這戒指是他買的,一共兩枚,她的常年帶在手上,他的並不,去軍區或者出任務,他總要摘下來,好好放著,一回家,就戴上。

蘇星夜握住小小戒指,閉目凝神,本以為能有所發現,卻依舊沒有發現。

她又起身,從針線框裡拿出一個小荷包。

這荷包四個孩子每人一個,是嫂子給孩子們求來的,平常孩子們不離身,家寶的最近有點線頭出來,怕破了,讓蘇星夜幫他再縫幾針的。

蘇星夜捏著小荷包,再閉眼看去。

這次,明亮的黃點出現。

她睜眼,看向荷包和戒指,一下就明白過來。

和之前的地圖一樣,以物尋人,也是有範圍限制的,也許和找東西的地圖範圍一樣。

那也很好了,蘇星夜想,至少,救了那樣一個小小生命。

蘇星夜把荷包放好,握著戒指,慢慢沉睡。

這件事,和以前那些事情一樣,過去也就過去了,蘇星夜並沒有放在心上,也不會特意再拿出來說。

她總是有新事情的,這天,蘇曉柳的教練陳歲寒上門,又提出新的目標。

“曉柳呢,以第一名的成績升上高中,我實在是太高興,這孩子,認真踏實,又有天賦,他的未來,不可限量。”

“現在他上高一,課程呢,相對沒有那麼緊迫,所以啊,有個新的比賽,我想徵求一下你們家長的意見。”

蘇星夜知道,陳教練作為體育界的領軍人物,很多體育訊息,總是比別人提前知道,“陳教練,是有甚麼新訊息嗎?”

陳歲寒點頭,滿臉喜悅,“今年的全運會,會把滑冰專案列入正式比賽專案,短道速滑,平地花滑,都被正式列入。”

“這是我們體育競賽的巨大進步,我非常希望,你們能同意曉柳參加比賽。”

“雖然從全青賽之後,他再也沒有參加過任何比賽,可我能感覺到,曉柳的競技水平在穩步提升,他的心態也非常穩定,即使兼顧學習,也從沒有鬆懈滑冰訓練,這次比賽,他一定能有所收穫。”

升入高中,蘇曉柳如今把更多的精力用在滑冰上,他已經和蘇星夜說過,這兩年,如果有比賽,他是想參加的,不管結果怎樣,都是積累經驗,他有自己的最終目標。

蘇星夜當然是支援的,“陳教練,我同意曉柳參加,他也非常熱愛這個行業,您不用有顧慮,讓他參加吧。”

陳歲寒常年嚴肅的臉掛上溫和的笑容,“之前曉柳說,又新的比賽他想參加,還說你一定會同意,我想著還是要和你說一聲,沒想到,你對他這麼支援。”

蘇星夜笑著點頭,“陳教練,我也是老師,教過很多學生,我深刻地知道,孩子的興趣,能有多大的力量,曉柳從四歲第一次接觸滑冰,我就知道,他有這方面的天賦,幸運的是,他還有興趣。”

“興趣是最好的老師,您只看到他現在的流暢自如,沒看到之前,各種練習,他也是從零做起,即使再有天賦,最開始,他一樣稚嫩笨拙,無數的動作,也是從不斷摔倒失敗,到最後巧如飛燕,七八年的時光,我們家屬院後面的滿月湖,見證過他的一路成長。”

“到現在,他依舊熱愛,陳教練,帶他去吧,我知道,曉柳想要的是甚麼,他想站在世界頂尖賽場,站上最高領獎臺,披上祖國國旗,讓國歌唱響。”

一席話畢,陳教練只覺滿懷壯志,他臉上帶上鄭重,“必有那麼一天。”

曉柳又開始請假,進入訓練,不過這次比上次好一些,他一週能回家一次。

可畢竟是一週才回一次,蘇星夜總是算好時間,等著他回來,做各種大餐。

卻不知道,家屬院已經把她捧上神壇。

之前,大家只聽沈家寶說他們小時候的趣事,還有上學的故事,誰想到呢,那個家屬院,還有那麼多驚心動魄的故事。

是誰啊,把一個吃糖卡到嗓子,臉色青紫已經快要窒息的孩子,三兩下就救回來。

是誰啊,僅憑每天一把黃豆,就讓一個多年不孕的小媳婦,成功生下漂亮寶寶。

是誰啊,見到被毒蛇咬到的孩子,冷靜自如,認真處理傷口,救人一命。

是誰啊,因為樹上鳥叫聲異常,及時報警,帶著家屬院成功躲避大黑熊,救人無數。

是誰啊,就那麼千鈞一髮,想到那個廢棄的鍊鋼廠,有個地下室,又敏銳發現,那棵毒蘑菇。

是她,蘇星夜!

第70章 交流團 (3000營養液加更2)

“小星, 那不是,哎呦,你可別生氣啊, 我這也不是故意的, 就那天,我和陳英姐說話, 這說著說著,就說起你來。”

趙三英有些訕訕, “我這剛聽完你的故事,就和陳英姐說你多厲害, 陳英姐一聽,直襬手, 說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小馮全救回來那第二天,家屬院就知道蘇星夜的英勇事蹟,真的是驚心動魄, 那一幕幕回想起來, 讓人熱血沸騰。

陳英那天剛好不在家屬院, 第二天回來,碰到趙三英, 說起這件事,她才知道。

此刻三人坐在一起, 陳英也有些不好意思, “嘿嘿, 小星,這不是, 那天我一聽三英說起你救小全兒的事情,這心裡跟著一片火熱, 就想起以前,咱們邊疆家屬院,你做的那些事。”

每一件拿出來,都讓人歎服,她還記得,當初婆婆苛待瑩瑩,就是小星來告訴她的,放在一般人,誰管這件事呢,弄不好,就是惹得一身騷,可偏偏小星就來說了。

“好事實在太多,我還沒說多少,就挑著幾個典型說了一下。”

她話音剛落,趙三英接著嘿嘿,“那不是,我一聽,這些個事,我哪裡聽過啊,那天之後,一出去,大家都在說這件事,都誇你,我一激動,這嘴上就沒個把門的,這嘴叭叭的,它好像自己長個腦子一樣,也不聽我指揮,就把陳英姐給我說的那些個事說出來了。”

兩人對視一眼,“事情就成現在這樣了。”

蘇星夜哭笑不得,“你們兩個,可真行。”

她原本還不在意,可最近,大家看她的目光,實在是有些火熱,就好像她是甚麼救人於水火的大英雄,還時不時就有人暗搓搓問她,吃豆子真能懷孕嗎,把她弄得摸不著頭腦。

這是今天她們三個在一起聊天,她說起來,這倆人才招了。

趙三英想起來也是不好意思,“我光想著都是好事,說就說嘛,誰承想,大家關心的都那麼奇奇怪怪啊。”

蘇星夜擺擺手,示意沒事,她不追究。

這件事倒也不是甚麼大事,隨口說過去,三人又開始說孩子們,陳英問趙三英,“怎麼樣,立業最近來電話了嗎,在那邊還行吧,劉軍說他們兩個見過面,還吃過飯,一直說立業現在大變樣。”

說起孩子,趙三英是一臉滿足,“打了打了,現在一週朝家裡打一回電話,也和我說過,和劉軍見面了,你說這大學城,就是方便,那好幾個大學,都離得近,有個甚麼事,找人也方便,他還說呢,虧得劉軍哥,帶他熟悉環境,買各種日用品的,現在甚麼都順下來了。”

兩人雖然不是一個大學,可離得近,來往很是方便。

曉揚和家寶如今上高二,轉眼就是高考,蘇星夜聽著她們兩個聊天,也是津津有味,提前瞭解情況,也算是給孩子們積累經驗。

幾人正說著話,家裡電話又響起來。

今天是周天,沒想到幼兒園程院長會打電話來。

“小蘇老師,你有事嗎,沒事來幼兒園一趟吧。”

她要去幼兒園,陳英和趙三英也不多留,各回各家去。

“園長,有甚麼事?”

電話裡,蘇星夜就聽著程園長的聲音有些激動,她以為有甚麼大事,騎著腳踏車,幾分鐘就趕到。

程效正在辦公室,端著搪瓷缸子來回轉圈呢,聽到蘇星夜的聲音,忙喝口水放下缸子,“大好事啊。”

不等蘇星夜問,他就一股腦說出來。

“咱們那本書啊,原本以為呢,印刷出來,也就是在咱們中市傳播一下,那不是圖書館也放一些,有需要的自己看,或者買一本都行,這不,這書啊,賣到京市去了。”

蘇星夜也沒想到,“京市?”

程效雙手交握搓一下手,“對啊對啊,我也是沒想到,誰能想到,有人看到書,還買回去呢。”

他很是高興,“小蘇,你說的對啊,在教育這條路上,我們有很多志同道合的同志,現在,這本書,成為我們聯絡的媒介啊。”

“京市一個學校,態度非常誠懇,多方打探,透過出版社,最後聯絡到我,想要過來觀摩我們的教學,開交流會啊。”

蘇星夜驚訝,“交流會?”

“對,交流會,他們表示,他們其實也在摸索實行你書裡的教育方法,素質教育,能力教育,看到書,大受啟發,很希望能和你見面,面對面探討。”

蘇星夜聽明白,露出笑容,“這是好事。”

程效也跟著笑,“對,這是好事。”

他實在是高興,“這樣吧,近期我和他們溝通一下,確定他們要過來的時間,你也不用特意準備,咱們就平常心,平常心。”

蘇星夜本也不緊張,“好。”

她是真的平常心,可程效只是嘴上說說,能有別的學校,來他們這裡專門參觀學習,這是多大的榮譽啊。

能得到京市的額外關注,說不激動是假的,程效一臉驕傲,“這件事,不僅僅為我們家屬院爭光,為我們軍區爭光,更是對我們教學方法的一種宣傳,我沒想到,能有這麼個大跨步。”

蘇星夜笑他,“您別太激動,說不定啊,以後這種事情變得常見。”

程效一想到那個場面,就覺得自己渾身使不完的勁兒,“好好好,那可太好了。”

蘇星夜是真的很淡定,這種程序,是必然,只不過現在,提前一些而已。

反而是家屬院一眾家屬,比她高興地多。

“聽說沒,京市有學校,都要來我們這裡學習呢。”

“怎麼不知道,那不是小蘇老師他們那本書,我都看了,寫得真是好。”

“對啊,所以京市都來我們這裡學習,這個叫甚麼,先進的教學理念,忒有面子。”

“那可不,最近咱們廣播站,那投稿競爭太激烈,誰都盼著能貼那展示牌上,到時候給京市的交流團看看呢,多好啊。”

“咦?你這麼一說,我得趕緊讓我家娃好好寫作文啊,到時候也投稿試試。”

“還有還有,咱們可得端正態度,擺出我們優良的作風來,也讓人家看看我們的精神面貌。”

“對對對,就得這樣啊。”

高博是異常高興的,如今家屬院的風氣,正是他夢寐以求的。

他笑呵呵的,“一個好的帶頭人,果然是非常關鍵啊,你看如今的家屬院,再想想之前的,截然不同。”

勤務員小張陪著他在家屬院散步,兩人邊走邊看,“是啊,我還記得呢,之前啊,陪您散步,路上遇上個人,一見您就害怕,話也不敢說,畏畏縮縮的,那時候您就說,這不是好現象。”

高博點頭,“好些人,原本有說有笑的,一見我,就像老鼠見了貓,我一看就知道,沒說甚麼好話。”

小張陪他看路邊秋菊,“現在可不一樣了,咱們家屬院的人,大大方方的,這精神面貌,一看就好,我可聽外頭誇,說咱們家屬院,風氣好,狀態好,孩子們學習盡頭足,大人呢,鄰里和氣,羨慕呢。”

高博嗯一聲,“你說的對,不一樣嘍,一個小蘇同志,就帶來這麼大的改變啊。”

帶來大改變的蘇星夜遊刃有餘,交流嘛,很簡單的事情。

只是沒想到,會遇到熟人。

許雲騰之前就想著,蘇星夜這三個字,雖然重名的很多,可大機率,會遇到熟人,可等真遇到,又有些不敢相信。

“蘇嬸,真是你啊,我看名字就想著,應該是你。”

許雲騰已經參加工作一年多,作為優秀的高學歷人才,這次也跟著交流團過來考察。

蘇星夜倒是沒想到,會遇到他,“雲騰,你爸爸媽媽都好吧。”

許雲騰是邊疆家屬院裡,許團長的大兒子,蘇星夜沒教過他,卻也帶著他們一起玩過,許雲騰是個很穩重的孩子。

他點頭,“好,好著呢,就是想你們,我媽老說,不管在哪裡,還是咱們邊疆家屬院最好。”

蘇星夜笑,“我也想她呢,等回頭我們去京市看你們去,今天晚上,去我家,要是曉揚他們知道你來,肯定高興,你不是愛吃嬸子做的紅燒獅子頭,今天給你做。”

許雲騰一向穩重的臉上露出些紅暈,“嬸子你還記著呢。”

晚上,沈家寶嘿嘿笑,“雲騰哥,怎麼不記得啊,我還記著呢,你就在我們家吃過一次紅燒獅子頭,回家就要自己做,偏偏你沒啥做菜的天賦,許大娘說,你那火太大,外頭的肉全炸糊了,裡面呢,不熟,弄得個黑乎乎的大圓球,可把許伯伯給氣個好歹。”

說起往事,一片歡樂,說起小時候的糗事,許雲騰倒也沒有不好意思,“咱們那時候,物資太緊張,那肉是我媽剛買來的,準備吃兩個月的,我一頓就給做了,偏給糟蹋不少,我爸可是生氣。”

蘇星夜笑,“你媽後來就跟著我學,那時候你出去上高中,一個月才回來一次,你媽一直說,你就愛吃這個。”

許雲騰笑,“確實好吃,我記得咱們家屬院,跟著嬸子你學做菜的,特別多。”

沈家寶作為資深吃貨,記得特別清楚,“那是相當多啊,我媽還在學校專門開課,給大家講過呢,後來咱們家屬院的伙食,那是直線上升。”

許雲騰倒是很感激的,“我們這些孩子的體質,也一樣跟著變好。”

蘇星夜就想起他弟弟,“雲飛呢,在忙甚麼,這小子,能吃能跑,我那時候都說,他這名字,起對了。”

說到弟弟,許雲騰也是笑,“上大學呢,嬸子你說對,他啊,就能吃跑,這不,進了田徑隊,今年要參加全運會。”

“呀,那可是太好了。”

蘇星夜幾個都很高興,沈月月立馬報告,“雲騰哥,我三哥也參加全運會,到時候就能見到雲飛哥了,我們全家都去。”

許雲騰一下就猜出來,“是不是滑雪啊?”

蘇曉柳嗯一聲,“雲騰哥,就是滑雪,今年我去參加滑雪比賽,到時候,我去找雲飛哥玩。”

許雲騰替他高興,“我就知道,你以後肯定走這條路,那時候,咱們整個家屬院,每年的慰問演出,都喜歡看你表演滑旱冰,真的,我就特喜歡,看你那麼一滑,就覺得,自由自在的,特輕鬆。”

“還有月月唱的歌,又清脆又悅耳的,蘇嬸拍著那個鼓箱給伴奏,不用甚麼音樂,就特別好聽。”

他如今是教育者,知道曉揚幾個的近況,忍不住就有些感慨,“蘇嬸,你那時候在家屬院,那些無形的教育,真的影響我們這一代的孩子,每個人的成就,都和你息息相關。”

蘇星夜在他們這群孩子的眼裡,就像指路明燈,她就那麼輕描淡寫,帶著孩子們吃喝玩樂,卻對每個人影響深遠。

這邊,有人把蘇星夜當成人生導師,那邊,有人覺得她只不過是生了兩個孩子的無腦村婦。

海市,最高等級的大醫院,不孕不育科室裡,一個微胖的女人走出來。

一邊的休息椅上,一個男人立馬迎上去,“怎麼樣?”

富如珍有些失望,“沒有,沒懷上,還是沒法治。”

周仁強臉忍不住就耷拉下來,見妻子一個眼神過來,立馬恢復溫和,“如珍,別難過,沒懷上就沒懷上,咱們還年輕呢,以後再要。”

富如珍搖頭,“我這都三十五了,醫生說,我這種情況,因為之前從沒有懷上過,可能是輸|卵|管嚴重堵塞,以現有的醫療水平,想懷上,難了。”

她看周仁強,“過繼個孩子吧。”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