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陸淮結婚的時候，他的白月光回來了。
我冷眼看著陸淮逃婚，同白月光登記領證，然後我反手掏出一張三千萬的欠條甩給白月光。
“既然你這麼愛他，那就先替他把債還了吧！”
“沒錢的話，賣腎賣腰來抵吧！”
1
陸淮是商圈的新起之秀，所以我們的婚禮辦得很大。
但宴席上，來了一個不速之客——陸淮的白月光沈雲瑤。
她臉色蒼白，額角帶著傷，楚楚可憐地看向陸淮。
“阿淮，我回來了，你還願意娶我嗎？”
她的話音落下，全場所有的賓客都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在了我的身上。
“我去，這是現場搶婚啊？這個女的誰啊，臉這麼大？”
“嗐，你不知道吧，這可是陸淮當年的白月光啊！陸淮為了她都把自己搞破產了，還瘸了一條腿呢！”
“那她還有臉回來說這種話？”
“這你就不懂了，陸淮可是鼎鼎有名的純愛戰神，而且這白月光的魅力吧……懂得都懂咯！”
現場議論紛紛，成了各種八卦訊息科普現場。
我沒出聲，偏頭看著陸淮。
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他有一個白月光。
但沈雲瑤結婚了。
事情也過去了五年了。
我按壓下腦海中的思緒，扯了一把陸淮的袖子。
“陸淮，再拖下去就把流程耽擱了，我們還是先……”
我話還沒說完，再次被沈雲瑤打斷。
“阿淮，你真的忘了我們的過去嗎？你真的不愛我了嗎？”
陸淮下意識地將手抽了回去，他偏開頭，聲音有些抖。
“瑤瑤，你已經結婚了。我也有了伴侶，我們早就沒有以後了。”
“不……”沈雲瑤猛地搖頭，“阿淮，我離婚了。”
陸淮一愣：“怎麼會？”
沈雲瑤深吸一口氣，聲音裡滿是痛苦：“當年家裡欠了錢，我媽把我賣給超市老闆，要了天價彩禮，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媽被那群要債的人打死啊！我只能嫁給他。”
“婚後，我一直過得不好，那個男人就是個家暴狂，我好不容易逃出來。卻發現你要結婚了……”
沈雲瑤咬著嘴唇，像是下定決心似的，突然走上前拉住陸淮。
“阿淮，你娶我吧，我不想再回去了……”
陸淮閉了閉眼睛，有些猶豫。
現場再次安靜了下來，和我一起當背景板的司儀弱弱開口：“這……這婚禮還要繼續嗎？”
陸淮緩過神來，輕咳兩聲：“瑤瑤，別鬧了。你有甚麼委屈，回頭我跟嫂子都會幫你的。”
“嫂子？鬧？”沈雲瑤身形晃了晃，眼眶通紅，“我知道了，你是嫌棄我結過婚。也對，我現在配不上你了……我走，我不耽誤你……”
她轉身往外跑，還沒跑幾步，身形又是一個搖晃，最終像是再也撐不住倒了下去。
“瑤瑤！”
陸淮大驚失色，連忙衝過去接住了她。
他將人打橫抱起，三步並作兩步直直地衝出了宴會廳。
甚至在整個過程，他都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都沒有看我這個新娘子一眼……
不過……
這確實跟我沒啥關係。
因為，我只是一個有點演技的催債人啊！
2
我叫白菁，是一個催債人。
當然，還兼職做十八線演員，偶爾接點單子。
比如說幫小姐姐怒捶渣男，或者應付家長等等。
直到三個月前，我接了一個很神奇的委託。
委託人是陸淮，他給了我一張三千萬的欠條，並且要我演一齣戲。
戲份很簡單，就是假裝恩愛。
我從來沒催過這麼大的單，也沒催過這麼離譜的債。
沒忍住問了一句為甚麼。
陸淮卻無厘頭地問了一句：“你相信人有前世嗎？”
他自顧自地回答：“我想起了前世的一切，可惜的是，我沒有像小說主角一樣，重生回到一切的開始。”
“而是等一切塵埃落定，才一點一點地想起來。”
“想起前世的榮華富貴，以及這世的愚蠢落魄。”
“我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了代價，所以我也不想她好過！”
聽著挺像神經病，但好像確實有仇。
我想了想還是接了這個單子。
這戲一演就演到了結婚這天。
結婚這一齣戲，就是為了引誘沈雲瑤出現。
沈雲瑤跟陸淮走後，我這齣戲的線下部分殺青了。
接下來的一週，我一邊吃喝玩樂，一邊定時往陸淮手機發訊息，打造怨婦形象。
資訊當然是發給沈雲瑤看的。
沈雲瑤回敬了不少和陸淮的親密照回來，以及各種茶裡茶氣的發言。
我倆撕得不相上下。
果然，哪怕是一坨屎，那也是搶來的香。
3
這天，我接到訊息趕到民政局的時候，陸淮和沈雲瑤已經領完證了。
看到我急匆匆趕來的身影，沈雲瑤忍不住嘚瑟。
“白小姐，從今天開始，你要稱呼我陸夫人了。”
我冷冷地看著她：“所以，無論陸淮貧窮還是富貴，你都會同他一起承擔，是吧？”
沈雲瑤點頭：“那當然！”
“那好。”我微微眯眼，反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欠條。
“陸淮欠了我三千萬，你看看，打算怎麼償還？”
沈雲瑤臉色大變，笑容都有點勉強：“怎……怎麼可能，你一定在騙我。”
我直接把欠條舉到沈雲瑤的面前：“你自己看看這是不是陸淮的字跡，再不信，你可以問陸淮啊！”
陸淮這會兒正好回來了。
沈雲瑤彷彿找到了主心骨，連忙挽住陸淮。
“阿淮，白小姐騙我說你欠了她三千萬……”
陸淮打斷她：“是真的，我確實欠了三千萬。”
沈雲瑤臉色一白，艱難地擠出一抹笑：“那……那你能還上，對不對？三千萬而已，你的公司這麼大，這對你來說根本不成問題。”
陸淮勾了勾唇，掐住沈雲瑤的下巴，語氣纏綿。
“都是假的，一開始我以為娶不到老婆，租的公司、團隊裝場面，這一切全是假的。”
“沒想到瑤瑤這麼愛我，我當然不忍心辜負你，跟你結婚。”
沈雲瑤這會徹底笑不出來了，她猛地甩開陸淮。
“這錢跟我沒關係，要還你自己還，三千萬這麼多，我哪裡有！”
陸淮輕笑：“瑤瑤，你沒有錢，可以用別的方式還上，比如說賣個腎，賣個腰……”
沈雲瑤瞳孔地震，使勁掙脫陸淮，破口大罵。
“陸淮你個瘋子，你自己沒本事欠了錢，還要女人幫你還。你這是騙婚，你這是違法的，我要告你！”
4
陸淮沉了臉，一雙黑色的眸子死死地盯著沈雲瑤。
嚇得沈雲瑤後退了兩步：“我，我說的是事實啊……”
我趁機上前勾住陸淮的胳膊：“陸淮，你現在看清這個女人了吧？她就是個拜金女，她根本不愛你！”
我嫌棄地掃視沈雲瑤：“像你這種女人，也就只能騙騙阿淮這種重情重義的人。不過是區區三千萬的試探，就把嘴臉暴露了出來。”
“讓我猜猜你現在想的是甚麼，哦……你在後悔，後悔為了陸淮而跟那個超市老闆離婚。你在想現在回去複合還來不來得及……”
沈雲瑤連忙反駁：“不，不是這樣的。”
她楚楚可憐地看向陸淮：“這都是白菁瞎說的，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我好不容易逃離那個家，重新回到你的身邊，我不會離開你的。”
沈雲瑤變臉速度快得都能演川劇了。
我繼續拱火：“啊，沈小姐剛剛可不是這樣說的，需要我幫您回憶一下自己說了甚麼嗎？你罵陸淮瘋子，還說要告……”
“不是的！”
沈雲瑤越聽越急，沒敢讓我繼續說下去，強行將我從陸淮身邊擠開。
“阿淮，你聽我解釋。我是有苦衷的……”
我陰陽怪氣地打斷她：“喲，又是苦衷，又開始狡辯了唄！”
陸淮也甩了個冷臉：“不用解釋了，沈雲瑤，我自始至終沒感受到你是愛我的，我們結束了。”
“不是這樣的！阿淮你別走，你不能直接給我判死刑，你聽我說完，好不好？”
陸淮停下腳步：“那你願意為我斷一條腿嗎？”
“不。”沈雲瑤下意識地拒絕了。
她迅速反應過來，給自己找補：“我的意思是不可能不願意，阿淮，你想讓我做甚麼，我就做甚麼，我的命都是你救的，斷一條腿又算甚麼。”
“只是這樣我就不能更好地照顧你了……”
我冷哼兩聲：“漂亮話誰不會說，那我還願意為陸淮死呢。”
沈雲瑤被我逼急了：“我也願意的，阿淮，你別信那個女人挑撥離間。我們已經結婚了，一起好好過日子才是最重要的。我會證明對你的愛的！”
民政局門口兩女爭一男的戲碼，吸引了不少路人圍觀。
有個剛來的大姐聽到沈雲瑤這麼說，不悅地瞪了我兩眼。
“小姑娘年紀輕輕的，幹甚麼不好？非要插足人家新婚夫婦，心咋這麼黑呢！”
沈雲瑤聽了大姐的話，反應過來自己和陸淮才是名義上的夫妻。
她哀求道：“阿淮，跟我回去吧，我們夫妻之間的事情，就不牽扯外人了。”
陸淮臉色緩和了一些：“你甚麼時候能證明你愛我，我再跟你回去。”
我得意將下巴高高抬起。
“是啊，是啊，斷了腿，割了腎再來證明哦！”
說完，我不顧沈雲瑤鐵青的臉，上了陸淮的車，恩恩愛愛地離開了。
5
新婚第二天，沈雲瑤為了表現自己，也是為了證明對陸淮的愛。
特地煲了愛心午餐，送來公司。
前臺並不認識她，便打電話到我這確認。
我又怎麼會阻攔她呢？
我只會在辦公室擺好姿勢歡迎她的到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隨後響起兩聲敲門聲。
“阿淮，我來給你送午餐。”
辦公室沒有回應。
“阿淮？我開門進來啦？”
她不再等待，直接開了門。
我拽了拽衣服，裝作睡眼朦朧地從休息室走了出來。
“你回來啦……”
“怎麼是你！”
我和沈雲瑤的聲音撞在一起。
她瞪大雙眼，掃視著衣衫不整的我。
“你，你穿成這樣在這裡幹甚麼！你想勾引陸淮！”
我不以為意地在沙發上坐下：“是啊，你能搶過去，我也能搶回來。”
沈雲瑤氣急：“你信不信我曝光你知三當三！還不趕緊滾出陸淮的公司！”
我嬌羞地捂臉：“哎呀，別激動嘛。都說妻不如妾，妾不如偷，陸淮可捨不得讓我走哦！我可是陸淮的生活秘書呢！”
“我記得沈小姐也當過陸淮的秘書，說起來，你還是我的前輩呢！”
我將前輩兩個字咬得很重，把沈雲瑤氣得渾身發抖。
沈雲瑤越是生氣，我越開心。
我將目光落在沈雲瑤手裡的愛心午餐上。
“你該不會以為送頓飯，就能證明你愛陸淮了吧？要是行得通，陸淮不如直接娶個廚師，還能三百六十五天，天天菜色不重複。”
“你！”沈雲瑤被我噎住。
爭執間，陸淮開完會回來了。
他像是完全沒看見沈雲瑤，徑直向我走來。
“怎麼現在就起來了？不再睡會兒？”
我橫了他一眼：“還不是你的老婆找上門來了。”
陸淮厭惡地看向沈雲瑤：“你來幹甚麼？等冷靜期過了，我們就離婚。”
沈雲瑤眼眶通紅，把手裡的飯盒放在桌上。
“我走，我這就走。這是我給你做的午餐，都是你愛吃的。你一會兒記得吃。”
陸淮拎起飯盒直接丟進了垃圾桶。
都沒開啟看過。
沈雲瑤咬了咬唇，故作堅強。
“沒……沒事的，你今天不想吃就不吃，明天我再給你做。”
陸淮接都不接她的話：“還不走？是要我讓保安把你請下去嗎？”
沈雲瑤不甘心地咬了咬唇，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她走後，我也不裝了。
衣服一換，直接下班！
6
這之後，沈雲瑤每天都會來公司給陸淮送愛心餐。
一送就送了一個月，直接拿下全勤。
這一個月裡她用盡各種辦法博取陸淮的關注。
一開始是重提舊事，訴說她們當年的恩愛回憶。
陸淮並不買賬。
見沒有效果，她就改成賣慘，例如不小心露出自己被油濺到的手。
而那一次，陸淮沒把她準備的愛心午餐丟了。
沈雲瑤見狀，彷彿找到了方法。
每天都給自己弄點傷來見陸淮。
但慢慢次數多了之後，這個方法也不管用了。
畢竟她不捨得下手，都是拿一些小傷來騙同情。
陸淮也恢復到了冷漠的狀態，看都不看沈雲瑤一眼。
這天到了沈雲瑤送餐的時間，人卻遲遲沒來。
我注意到陸淮看了三次手錶。
他急了。
他急的不是沈雲瑤為何還沒來。
是他等的電話遲遲沒有打來。
第四次看時間的時候，陸淮的手機響了。
“您好，請問是沈雲瑤的丈夫嗎？您妻子發生了車禍，現在正在送往市一醫院……”
陸淮立刻道：“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後，陸淮勾唇笑得燦爛。
我好奇地問：“沈雲瑤僱了人假裝出車禍賣慘，她沒想到的是你收買了那個人。不過，你打算就這樣直接把沈雲瑤撞死？”
陸淮譏笑：“死？沒這麼容易。”
“我叮囑過了，只需要斷一條腿。”
7
我跟陸淮一起趕到醫院的時候，沈雲瑤還沒醒。
沈雲瑤這場車禍比陸淮當年傷得嚴重，正在準備手術搶救。
陸淮沒打算真的讓她死，二話不說簽了手術同意書。
我拍了拍陸淮：“接下來沒我的戲份了，我先走了。”
陸淮同意了。
我轉身在陸淮看不見的地方拐進了樓道，那裡有個護士正等著我。
見我過來，連忙引著我到了一個手術室門口。
我換好手術服進了門。
見我來了，裡面守著的醫生叮囑：“白博士，你只能待五分鐘。”
五分鐘，夠了。
我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兩個人迅速退到門口望風。
沈雲瑤意識潰散，但還清醒著。
我隨手拿了一把刀，挑開她腿上的傷口。
劇烈的疼痛使得沈雲瑤渾身一陣戰慄，驚叫出聲。
我湊到她的面前，低聲詢問：“沈雲瑤，現在是哪一年？”
沈雲瑤喃喃：“哪一年……2023 年。”
我繼續追問：“2033 年會發生甚麼？”
“2033……我不知道。”
“如果你重生了，你第一件事會做甚麼？”
“找陸淮……”
我失望收刀起身。
沈雲瑤沒有重生。
我出來後，望風的兩人齊刷刷地看向我。
我搖了搖頭。
他們耷拉著腦袋有些失望。
我安撫他們：“沒事，不過是少了一個實驗體而已。”
“現在能用的只有陸淮了，作為報酬，我就好好幫他復仇吧！”
8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陸淮每天雷打不動地去醫院探望沈雲瑤。
他演得深情款款，一副被沈雲瑤打動的模樣。
任誰也看不出，車禍是他安排的。
沈雲瑤以為自己贏了我，每日給我曬秀恩愛的照片，勸我放棄。
我翻出之前跟她聊天的怨婦發言，複製貼上了幾句給她。
其他時間，我都窩在實驗室，研究關於“重生”的課題。
為何有的人重生了，有些人卻沒有。
有甚麼是陸淮和江念身上有的，而沈雲瑤身上所沒有的？
後悔？執念？
我依舊沒有想明白。
哦，忘記說了，其實這才是我的本職。
因為經費不夠，養一個實驗室實在太燒錢。
我不得不到處撈錢。
身上帶著百八十張名片，甚麼崗位都能勝任。
時間過得很快，沈雲瑤出院了。
我的戲份又可以開始了，為了能帶回來一個實驗體研究，只好依依不捨地出了研究所。
我這生活秘書再一次上崗了。
沈雲瑤怕我耍甚麼手段，每天跟著陸淮上下班。
一週後，陸淮有個應酬要帶著我去。
沈雲瑤頓時不高興了。
“阿淮，我們結婚這麼久，沒有辦酒宴，我都沒見過你的那些朋友。我現在傷了腿，他們會不會看不起我？”
陸淮安撫她：“不會的，你現在剛出院，還得好好休息，我今晚應酬結束得比較晚，就不回去了。”
這話一出，沈雲瑤更加不放心了。
“阿淮，我不放心你。要不你帶我一起去吧。我也當過秘書，知道要做些甚麼！”
我指了指坐在輪椅上的沈雲瑤：“先不說你的業務過不過關，就你這傷殘的樣子，怎麼帶你去。”
陸淮也摸了摸沈雲瑤的頭：“瑤瑤別鬧了。”
沈雲瑤急了，她一把抓住陸淮的手。
“我沒鬧，阿淮，我也想幫你。難道你也覺得我是廢人了，帶出去丟你的臉嗎？難道我甚麼都做不了，只能被養在家裡嗎？”
陸淮這才鬆了口：“好，我帶你去。”
“白菁，你也跟著，給瑤瑤推輪椅。”
沈雲瑤頓時喜笑顏開，在陸淮看不見的地方衝我露出了一個挑釁的表情。
殊不知，這才是我們想要的結局。
我回敬了她一個珍重的表情。
這傻白甜，被賣了還在幫人數錢呢！
怪不得重生都輪不到她。
也是，哪怕重來一次，傻白甜還是傻白甜，不見得會變聰明。
難道……
這也是重生選人的標準嗎？
我連忙把這個發現給研究所發了過去，然後伺候著沈雲瑤上了車。
9
這次應酬的酒店地處郊區。
菜好不好吃不一定，但私密性絕對好。
從我們進門到進包廂，全程由保鏢護送。
進了包廂才發現，我們是最後到的，其他人都來齊了。
其中坐在主位的張總，眯著豆豆眼掃視了我們兩眼，然後樂呵呵地笑了起來。
“陸老弟好福氣，帶著兩位美女赴宴。”
陸淮接過輪椅的把手，將沈雲瑤往前推了推。
“這位是我夫人，另外一位是帶過來伺候的，不用放在心上。”
王總的表情頓時變了，不再把眼神停留在沈雲瑤的臉上，而是看向了她的腿。
平時，沈雲瑤會在腿上蓋一條薄毯子把腿遮起來。
但這也同時代表著她是一個傷了腿的殘疾人。
今天的她特地穿了一件長裙，把毯子去掉了。
她的裙子雖然很長，卻依舊有半截小腿裸露在外。
沈雲瑤原本就很瘦，再加上傷了的那條腿肌肉萎縮，此時看起來纖細骨感，有一種畸形的美。
王總黏膩的眼神來回掃視：“陸老弟大氣啊！”
陸淮沒否認：“必定是帶著最大的誠意來的。”
王總朗聲笑了笑：“快坐快坐，從今往後，陸老弟就是我親弟弟。”
陸淮陪著笑了兩聲，然後將沈雲瑤推到王總的身邊。
王總一把抓住沈雲瑤的手：“這弟妹啊，往後就是我的親弟妹。”
沈雲瑤被噁心到，猛地將手抽了回來。
陸淮警告地喊了一聲：“瑤瑤，你想想來之前說的。”
他生怕沈雲瑤沒想起來，湊到沈雲瑤耳邊提醒她。
“你說要發揮你的價值。”
沈雲瑤這會兒的臉色比吃了屎都難看，她哀求地看向陸淮。
“阿淮，我有些不舒服，我還是先回去吧。你讓白菁陪你，好不好？”
陸淮眼神冰冷，警告道：“瑤瑤，你要懂你的價值。如果你連這點用都沒有的話，我還留著你做甚麼？”
“而且，這不是你最擅長的事嗎？別辜負我對你的信任，嗯？”
沈雲瑤徹底死了心，呆坐在輪椅上。
淚水滑過她的臉頰，整個人看起來楚楚可憐。
王總看得呼吸都重了幾分。
沈雲瑤苦笑：“價值……我的價值……陸淮，你好狠的心。”
這之後的飯局進行得十分順利，王總摟著沈雲瑤吃夠了豆腐，簽字都簽得十分利落。
我將簽好的合同收起來，默默記住了王總。
回頭就把他舉報了。
不知道當回熱心市民能賺多少錢，實在不行就把這個王總搶了黑吃黑！
養個實驗室真難啊！
合同談完後，幾位老總總都有些坐不住了，拉著身邊的女伴開始離開了。
陸淮也順勢站了起來。
沈雲瑤眼神刷一下亮了起來，期待地看向陸淮。
可惜的是陸淮辜負了她的期待，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黑色的房卡。
放到桌上，推到了王總的面前。
一句話都沒說，王總就懂了陸淮的意思。
他拿起房卡，急切地抓著沈雲瑤親了兩口。
“今天跟陸老弟談的這筆生意，讓我十分滿意！下週我給你引薦其他幾位大哥，他們對你的專案也一定感興趣。”
陸淮鞠了個半躬：“那小弟就提前謝過大哥了，大哥儘管盡興。”
王總擺了擺手，往包間外走去。
他的秘書立刻推著沈雲瑤跟了上去。
沈雲瑤失魂落魄地坐在輪椅上，再也沒看陸淮一眼。
我也跟著陸淮出了包間，我看著王總他們一行人按了向上的電梯。
怪不得這酒店開得這麼偏僻，原來如此。
趕緊記下，熱心市民再添一筆。
10
第二天，沈雲瑤是王總派人送回來的。
我從對方秘書手裡將人接過來，推到了陸淮的辦公室。
沈雲瑤彷彿見了誰都沒反應，也不說話，就這麼愣愣地坐著。
直到看見陸淮才動了動眼珠。
陸淮走到她的面前，一隻手掐住她的下巴：“你的價值比我想象的要大，如果當年我掌管陸氏的時候早早發現你的能力，也許早就坐上首富的位置了。”
“瑤瑤，你真的是我的寶藏啊！”
沈雲瑤被陸淮的狀態嚇得抖了抖。
連帶圍觀的我也被陸淮的瘋狂嚇到了。
還真是當初愛得有多深，現在恨得就有多深啊！
沈雲瑤一把抱住陸淮的胳膊：“我知道錯了，你放過我，送我走，好不好？我們離婚，我保證再也不出現在你的面前！”
“離婚？”陸淮譏笑，“怎麼能離婚呢？你這麼努力地嫁給我，怎麼能現在就離婚呢。”
說著，他將自己的胳膊抽了出來，看向我。
“白菁，你送瑤瑤回去好好休息，過兩天王總要幫我們引薦新的合作方。”
我點頭。
陸淮拍了拍沈雲瑤：“瑤瑤聽話。”
我推著沈雲瑤下樓，把她從輪椅上抱上車。
沈雲瑤像是想到了甚麼，猛地拉住我。
“你送我走，好不好？你不是喜歡陸淮嗎，我走了，陸淮就是你的，你們可以結婚，可以一直在一起。”
她說著說著，黯淡的眼神重新亮了起來：“對，你要幫我，現在只有你能幫我了。”
我默默將她的手扯了下來：“抱歉，我無能為力。”
我答應了幫陸淮復仇，所以我不能幫沈雲瑤離開。
再加上，我需要過幾天的應酬名單。
根據我這幾天的調查，那位王總喜歡玩弄殘疾人。
那麼他引薦的人，必定也是同好。
所以這時候不能放沈雲瑤離開。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
為了拯救更多人，我不可能送她走。
其實一開始選擇權就在沈雲瑤自己手上，她若安安穩穩跟那個超市老闆過日子。
沒有跑來打亂婚禮，沒有中陸淮設計的圈套，也就不會有今日。
自己做的選擇，那也就只能她自己承擔痛苦了。
沈雲瑤失去了最後的期望後，癱坐在椅子上。
我怕她想不開，寬慰了她幾句。
“雖然受了些苦，但這不就是你的選擇嗎？你真的愛陸淮就不會在他一無所有後離開，你想要的只不過是榮華富貴。”
“現在你不是實現了嗎？名義上至少是光鮮亮麗的陸夫人。而陸淮的事業越蒸蒸日上，你也就越長臉。”
“這跟你一開始想要的結局，是一樣的。不一樣的只是過程。”
沈雲瑤把我的話聽進去了：“對……這是我想要的。我得到了我要的一切。我要向阿淮展現我的價值……”
她說著說著，一改之前的頹廢，整個人都有精氣神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價值持續不了多久。
以色事人，終究不是正道。
而她一旦沒了價值，陸淮的復仇就到了尾聲了……
我沒再跟她說話，將她送到了陸淮的住所。
陸淮請了阿姨照顧她，也是為了監視她。
將人交過去後，我便離開了。
回去之前，我去了一趟實驗室，翻出了我的《重生觀察筆記》。
提筆在其中寫下一種可能。
如果沈雲瑤含恨而終，她有沒有可能重生？
過了許久，我再次寫下一句。
若世間人人，都可重新開啟人生，那這世間會成甚麼樣子？
所以，自重來之人，必是受盡不公的人。
這才合理。
11
很快到了應酬那天，我去接沈雲瑤的時候，她已經把自己打扮好了。
不愧是能把陸淮迷成戀愛腦的白月光。
可她越美，今晚受的苦，只會越多。
陸淮對沈雲瑤的識趣很滿意，在車上又 PUA 了她兩句。
沈雲瑤乖巧地點頭，一副為了陸淮捨身的模樣。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兩人也挺配的！
去的還是之前的那家酒店，我們熟門熟路地到了王總訂好的包間。
這次我們是最先到的。
我站在沈雲瑤的身後，找好位置，把帶來的攝像頭放了上去。
隨後又在陸淮身上留了一個竊聽器。
這一次來應酬的老總，身邊都帶著幾個不太尋常的女伴。
有的是聾啞人，有的是傻子，有的斷了隻手。
而這些殘障女生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都很漂亮。
人來得差不多了，陸淮就把我支了出去。
我站在包廂門口，時不時地聽見幾句尖銳的哀號聲。
這是一群畜生，一群披著人皮的惡魔！
一整個樓層巡視的保安，都死死地盯著我。
我知道，此時我不能輕舉妄動。
聚會結束時，每個人都摟著到手的女伴，拿著房卡上了樓。
沈雲瑤這次跟的不是王總，而是另外一個被稱為周局的人。
這一下我就明白了，官道上也有人。
還好，我上頭也有人。
人走空後，只剩下了陸淮一個人。
我進包廂找他，他端著手裡的酒仰頭一口喝完。
“白菁，我知道你沒表面上那麼簡單。能幹催債的，黑白兩條道都有人。”
我挑了挑眉，雖然陸淮猜到了，但他本末倒置了。
我是因為黑白兩條道都有人，才從事催債的。
我謙虛：“低調低調。”
陸淮輕哼一聲：“我累了，不想陪她玩了，你幫我最後處理了吧。”
“按照原來說好的，讓她還夠三千萬。”
我沒想到陸淮這麼快就結束了對沈雲瑤的折磨，但也沒多問。
出酒店的時候，保鏢要搜身才會歸還手機，放人出去。
好在陸淮猜到我做了手腳，掩護了我。
才令我成功地把東西帶了出去。
等到第二天我再見到沈雲瑤時，我才明白陸淮為甚麼收手了。
沈雲瑤整個人癱軟在輪椅上奄奄一息，身上沒有一處好的面板。
昨晚的折磨，簡直要了沈雲瑤半條命。
那些老總沒把人弄死，估計還是記著這位是名義上的陸夫人，才有所收斂。
我嘆口氣，似乎已經猜到昨晚包間那些女子的結局。
看來，我得加快速度處理這些人渣了。
12
我將沈雲瑤帶回了實驗室，這裡有充足的醫療人員。
隨後將帶出來的證據，以及填寫的名單全部彙總去見了我的身後人。
瞬間，官場震盪，來了一場大清掃。
並且各大企業接連排查，王總第一個被獎勵了玫瑰金手鐲。
酒店也被停業徹查，將所有的 VIP 名單人員一個一個調查處理了。
接受了他們投資的陸淮，將歸回所有投資，交出了大半身家。
但他最後沒有被帶進去，因為我保了他。
我將他帶回了研究所。
13
我率先帶陸淮去見了躺在監護室的沈雲瑤。
“按照你的意思，我賣了她的腎，三千五百萬。剩下的五百萬是我的醫藥費，不過分吧？”
陸淮搖了搖頭：“你該收的。”
我攤了攤手：“那就行，我已經通知了她家裡人，等她病癒之後就來把人接走。”
“只不過，她患上了嚴重的心理創傷。現在一見到男的就渾身發抖，少了一個腎雖然性命無憂，但隨著年齡的增長，影響也會越來越大。”
“她接下來這半輩子，又瘸又病，算得上生不如死了，這樣你滿意了？”
陸淮沒接我的話，他定定地看著病房裡的沈雲瑤。
我順著他的眼神望去。
此時的沈雲瑤被剃了發，因為營養跟不上，已經瘦成了皮包骨。
已經完全看不出昔日的美貌了。
但我卻知道陸淮在透過她，看當年自己心動過的沈雲瑤。
我突然問他：“你後悔了？”
陸淮卻突然大笑出聲：“後悔？好熟悉的一句。當年我一無所有的時候，也有人問我後不後悔。現在我復仇成功了，我為甚麼要後悔！”
笑著笑著，他聲音重新低了下來：“我只是在想……如果我重生在一切的開始前該多好。”
“我陸淮這輩子不該愛她，也不該恨她。”
我聽完冷嗤一聲：“得了得了, 大情種。是你做的選擇, 你自己買單。沈雲瑤自己做的選擇，她也自己買單。”
“如果一切都能稱心如意, 我這研究所還開不開了？”
陸淮怔了怔, 反問：“你研究的成果會是甚麼？”
我挑眉：“大概會是一種叫後悔藥的東西吧。”
“放心，我不會賣給你的，我得對得起江唸啊！”
陸淮許久沒聽到這個名字，聽見後沉默了許久。
他苦笑：“也是。”
敘舊敘完了，我沒再跟陸淮多言。
之所以帶他來這, 也只是想告訴他, 我完成了和他的交易。
要來收取自己的報酬了。
14
陸淮上了我們砸重金才完成的記憶艙。
記憶艙可以讀取他腦海裡全部的記憶, 而上一個來這兒的, 是我千求百求的江念。
有了陸淮之後，我終於能有兩組對比資料了。
而那些沒法對江念用的藥物，也都能用在陸淮身上了。
記憶艙很快讀取完了陸淮的記憶，工作人員將陸淮推了出來。
我將手環套在了陸淮的手上, 上面寫著實驗體 1 號。
我將桌面上的《重生觀察筆記》往兜裡一揣, 快步跟了上去。
15
對於重生磁場的研究進展得很順利。
雖然順利，但因為陸淮每個月只有半個月在實驗室, 其他半個月他要回公司打工。
所以我們還是花了五年才有研究成果。
我們在陸淮不同情緒，不同執念的時候進行提取，隨後再反覆提純。
最後發現只有當後悔值最高的時候，才會隱隱出現重生的磁場。
而出現磁場並不代表就能重生，還需要媒介。
這裡的媒介換句話來說就是因果。
一個選擇改變一個人生軌跡, 選擇是因, 人生軌跡是果。
當人因為一個選擇, 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時，便會種下這個媒介。
最後, 你在這條路上走得頭破血流，含恨而終。
便能啟用磁場，它會帶著你回到那個改變人生的抉擇點。
讓你重新選擇一次。
這也是江念重生的原因，她符合這一切要求。
陸淮因為江唸的重生打亂了媒介，他重生到了第二個因果點, 沈雲瑤離開後。
而沈雲瑤不符合重生條件, 因為她如果重來，依舊會選擇陸淮。
所以，她沒有被選中。
這, 就是重生所有的秘密。
我們研究所又花費了十年, 才把成果研製出來。
如我一開始說的那樣, 取名為“後悔藥”。
此藥重金難求，只賣受盡不公之人。
當有人符合條件就會被我們檢測到，便會有相關人員在緊急關頭送上。
藥物發行後, 我給研究所所有人批了半年的長假。
然而剛通知完，就看到研究組在哀號。
“我們是不是要解散了？是不是要丟飯碗了？”
我站門口輕咳兩聲：“吵吵鬧鬧幹甚麼呢！”
大家刷地安靜下來：“白博士。”
我從兜裡掏出手機操作了一下，隨後抬頭勾唇。
“既然不想放假, 那就接著幹活。新的課題已經下發了，都別偷懶哈！”
研究組成員面露驚喜，紛紛掏出手機。
只見原本的群聊名稱從重生研究中心，被我改成了“系統穿越研究中心”。
群裡最新的一條訊息是：【這次領上面的命令去整治那些, 打著系統任務名義，隨意拉宿主穿越的電子綁架犯，《系統穿越研究》正式開題。】
訊息發自白·任勞任怨·啥都能幹·瘋狂撈錢·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