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一直讓我和影帝表白。
背地裡卻偷偷和影帝在一起。
影帝拒絕了我,妹妹當眾控訴:“姐姐,你想要可以跟我說,為甚麼要搶我的男朋友呢?”
我百口莫辯,還被妹妹的腦殘粉開車撞死。
再睜眼,我重生回了表白那天。
妹妹忙前忙後,請了無數記者看我出醜。
我卻反手拉過暗戀我許久的京圈太子爺:“程黎,你願意和我在一起麼?”
京圈太子爺耳根紅了。
就這樣,我愉快地成了妹妹和影帝的老闆娘。
1
我重生了,重生在向影帝表白的前一分鐘。
無數閃光燈對準我的臉,只要一等我宣佈“曠世之戀”,提前寫好的黑稿就會全網亂飛。
沈妙妙站在我身邊,不動聲色朝影帝陳凌挪了一步,然後親熱地環住我的手:
“姐姐,快向大家宣佈喜訊呀。你把男朋友瞞得那麼緊,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知道是誰了。”
她笑得可愛,眉眼像月牙兒一樣彎彎,藏住了一閃而過的譏諷意味。
經歷過重生最初幾秒鐘的慌亂,我已經冷靜下來,接過主持人手裡的話筒,趁機還向陳凌拋了媚眼。
“妹妹這麼著急做甚麼?難道你也有男朋友,說出來讓姐姐我高興高興。”
果不其然看到這對狗男女一起變了臉色。
我暗自發笑。
事到如今我若還不明白這一切都是沈妙妙設下的局,那前世橫屍街頭的我也太蠢了。
沈妙妙早就知道我對陳凌有好感,使出渾身解數和陳凌搞到了一起,顛龍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
而恩愛過後,她卻慫恿我專門選擇所有媒體都在的地方表白,說這樣可以讓陳凌感受到我的真誠。
背地卻聯絡上陳凌的毒唯,在我告白失敗後發出早就準備好的通稿,把我黑得體無完膚,髒水不要錢地往我頭上潑。
我瞬間聲名狼藉。
好不容易等毒唯消停,沈妙妙又在社交軟體上控訴我“知三當三”。
這下好了,粉絲們的情緒又一次被頂到高潮。
如他們所願,我直到被她的粉絲開車撞死的那一刻,社會輿論還在化作尖刀狠狠地扎向我。
我化作靈魂狀態,親眼目睹我自己的葬禮。
所有人都虛偽到讓人噁心,惟有程黎,竟然是真的感到悲痛。
也是直到那個時候,我才知道自己真正有多蠢。
想到這兒,我眼神一暗,直接反客為主,幾乎把話筒塞沈妙妙嘴裡。
“讓我來考考你,你男朋友是誰?你們談了多久的戀愛了?他是不是站在舞臺上看著你呢?”
一氣呵成,在場的記者都懵了。
彈幕更是嗖嗖飛過身後的大螢幕:
“沈清清以為人人都和她一樣風騷啊?我們家妙妙小仙女可從來沒被男人碰過呢!”
“沈清清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誰被她看上了絕對倒黴!”
2
沈妙妙狼狽地躲閃,“姐姐……我沒有,人家還沒談過戀愛呢!”
她臉色難看,咬著牙狠狠瞪我。
事先準備好的計劃全被打亂了,沒有我這個打頭陣的炮灰,陳凌的女友粉非把她撕碎不成。
和陳凌官宣之事只能往後拖,這一拖不知道又得推遲多長時間。
我滿意地收回手,笑道:“沒有就算了,我有。”
此話一出,記者們騷動起來,沈妙妙更是激動得嗓音都變了,又尖又細:
“是嗎……你快向大家宣佈好事吧,我們一定會祝賀你的!”
新的話筒重新擺在我面前。
我在舞臺上環視四周。
在滿座賓客裡發現了一張熟悉的面孔——程黎。
他坐在一個隱蔽的角落裡,脊背挺得筆直。
誰也想不到堂堂翼星集團的老總、程家的太子爺會來湊一個 n 線小明星表白現場的熱鬧。
程黎隔著人群之後遙遙和我對視,嘴唇抿成一條線,右手不自覺地攥成拳。
想起前世,我心裡有些慌亂。
只是眼下,這樣的情況,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恐怕我要和他重新聯絡起來了。
我穩了穩心神,笑道:
“今天我要向一個人表白,這麼多年來,感謝他對我不離不棄——程黎,你願意做我男朋友嗎?”
話音未落,陳凌迫不及待跳了出來:“我不願意!”
主持人扯了扯他的衣袖,欲言又止。
偏偏陳凌躊躇滿志,硬是看不懂別人的暗示,尾巴快要翹到天上。
“沈清清,能不能不要再糾纏我了?我不喜歡你,你這樣當場求婚會對我造成很大的困擾,求求你放過我吧!”
我噗嗤笑了出來:“陳影帝,誰問你了?”
陳凌這才反應過來我表白的物件不是他,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沈妙妙的笑凝固在臉上,不顧別人在場脫口而出:“你不是一直喜歡陳凌的嗎?!”
而程黎死死地盯著我,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名字——
是程黎,不是陳凌。
釋出會一片寂靜。
直至程黎站起來,一步步向我走來。
眼眸之中盛滿了莫名的神色 ,明明嘴角沒有一絲弧度,但很奇怪,我就是知道他現在身心愉悅。
我的嘴角也不由自主的微勾。
彈幕一下炸了。
“我靠我靠,這哥是誰啊?素人嗎?三秒鐘我要他的全部資料!”
“長得帥有甚麼用,絕對是一個廢物花瓶,比不上陳凌哥哥一根手指頭。”
“陳凌可是馬上要拿大滿貫的影帝,身份高貴得很。一個流量小花和一個不知名素人拿甚麼和他比?”
“說不定沈清清就是知道陳凌看不上自己才退而求次選了一個路人,略略略,真可憐。”
粉絲在彈幕撕起來。
而在場的所有人都顧不上這些,目光緊緊黏在程黎的身上。
他骨節分明的手攥住我的手腕,很用力,但不疼。
我一抬眸便跌進他幽若深潭的眼神裡。
程黎牽引著我的手,像捧起世上最珍貴的寶物,慢慢移到自己的唇邊。
“好。”
簡簡單單一個字,為這場鬧劇落下序幕。
沈妙妙不認識程黎,更不瞭解他的身份。
眼看自己處心積慮的計劃失敗,用軟甜的語氣說道:
“姐姐,就算陳凌不喜歡你,你也不能自甘墮落隨便拉一個男的談戀愛吧?”
配上那副無辜的表情,倒顯得她是真心實意為我擔心。
她的粉絲也附和道:
“我家沈妙妙真是清醒善良又強大,女人靠自己才能贏,沈清清找個素人談戀愛,以後有她吃野菜後悔的時候。”
3
笑死,要是跟程黎談戀愛也要吃野菜,恐怕娛樂圈沒幾個吃得上肉了。
我含笑看向程黎,他眼裡熠熠生光。
我不由得握緊他的手,轉頭對沈妙妙說道:
“我這邊兒就不用妹妹操心了,吃野菜再怎麼樣,也總比沒名沒分地跟在野男人身邊好,你說對嗎?”
沈妙妙被戳中痛點,眼睛蒙上一層水霧,求助似的看向自家姘頭。
陳凌不是個會為自己女人出頭的人。
但剛剛我讓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失了面子,那就另當別論了。
“沈清清,你說這話也太難聽了吧,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拈花惹草?”
還沒等我說話,程黎轉過身,目光幽幽,“你叫陳凌?我記住了。”
彈幕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刷屏道:
“嚯!這位哥很霸總嘛!有沒有科普君來說說他的身份?”
“我查了一下,程黎是嗎?在天眼查上只能看到他是幾個小公司的法人,說不上有多出彩。”
“笑死個人,語氣那麼牛,我還以為他是翼星娛樂公司的總裁呢,沈清清這姐和她物件也太搞笑了吧哈哈哈!”
彈幕都在對我們冷嘲熱諷。
只有陳凌接了一個電話後臉色刷得一下變得慘白,在聚光燈的遮掩下沒人看出異樣。
記者們已經得到了他們想要的大新聞,心滿意足地離開。
沈妙妙不甘極了,想借故和我搭話,我裝作沒看見,挽著程黎的手臂緩步走出禮堂。
外面已經天黑了。
凌冽的夜風讓我腦袋清醒了一下,我鬆開手道歉:
“抱歉,今天事態有些緊急,我想不到更好的方法了,等會兒我就去微博澄清……”
前世他掉下來的幾滴眼淚,給了現在的我莫大的勇氣。
既然已經幫助我度過了這個難關,那自然沒有恩將仇報的道理。
萬一他已經有了喜歡的人,前世只是因為兒時的情誼掉了眼淚,那豈不是會耽誤他?
程黎眼神一暗,不語,卻握住我想抽回去的手。
兩隻手肉貼肉地碰著,我一時心亂如麻。
“沈清清,用完了我就想跑?”
溫熱的氣息在耳邊打滑,我臉上熱騰騰地紅成一片。
曖昧的氣息散開。
我心跳如雷鼓,他這是甚麼意思?
突然,手機鈴聲劃破了曖昧的氣氛。
我像得了救星一樣忙不迭退了幾步,按下接聽鍵。
是經紀人宋姐。
“我真是服你了小祖宗,不聲不響搞出來這麼大的動靜。雖然陳凌不是個好東西,你也不至於隨手拉個普通人擋槍吧?沒錢沒權沒能力保護你,網上罵你甚麼的都有,黑粉蹦躂得可歡了,就問你怎麼辦?”
她那恨鐵不成鋼的語氣把我說得一愣一愣的。
普通人?
沒錢沒權沒能力?
和程黎半點關係也搭不上吧!
4
程黎靠在江邊的欄杆上,好整以暇地整理我凌亂的髮絲。
他顯然聽到了宋姐在電話裡說的話,只低低笑了一聲,“有我在,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我結束通話電話,有些耳熱,“謝謝你,但我自己能處理好這件事。”
“過了這麼多年,你還和之前一樣,凡事都一個人擔著。今天你找我幫忙,我很高興。”
程黎的話把我引入從前的回憶。
從小我就被人販子拐走,顛沛流離被很多人收養、買賣,最後進了福利院。
在那裡我認識了程黎。
從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他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傲氣、矜貴,卻不知為何怎麼都不肯交代自己家在哪裡。
我對他挺好奇,用熱臉貼了好幾次冷屁股後我們才慢慢熟悉起來。
沒多久,程黎的行蹤就被查出來,很快就有人來接他回家。
他臨走的時候,小小的少年拉著我的手神情認真,“清清,你等我長大來娶你。”
後來我的家人也找到了我,我們倆的聯絡才慢慢淡了。
我父母對我被拐走這件事感十分內疚,儘量在其他方面補償我童年的不幸。
那個約定當然也就沒人當回事。
但正因此沈妙妙認為我分走了父母的愛,把我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整天變著法使壞。
這樣想著,我不覺苦笑道:“你在程家過得不好?還要提心吊膽地把自己產業藏得一乾二淨。”
程黎心思深,只要想做的事沒有做不成的。
他既然想瞞住程家的耳目,那所有人會按照他的心意,認為他是個籍籍無名的普通人。
“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嘛。我做好萬全的準備,除了要對付家裡那幾個難纏的老東西,還有就是為了……你,只有你知道我的真面目,我亦心甘情願對你合盤托出一切。”
這話語過於真誠沉重。
我怔了怔,不知道該說甚麼。
心臟突然劇烈地跳動起來。
程黎緩緩靠近,“這幾年,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既然事已至此,不如我們在一起試試吧。”
我楞住,即便是先前已經有所猜測,真正聽到的這一刻帶給我的衝擊還是不小。
這一刻,我無比感激老天,給了我重來一次的機會。
我才知道,之前我究竟錯過了甚麼。
程黎見我一直沉默,隨即道:“好了,別不開心了,我既然成了你的『男朋友』,肯定會履行義務,網路上對你不利的黑料我會幫你處理乾淨的。”
他說到做到。
我被程黎開車送回家後,開啟社交軟體檢視。
本來做好了被罵到狗血淋頭的準備,結果定睛一看,只有零星幾個黑粉在評論區蹦躂。
大多數人都在討論我驚世駭俗的告白現場。
我想了想,又點開幾個平時罵我最狠、今天卻沒動靜的黑粉頭子主頁。
呦呵,直接被封號了。
怪不得今晚的評論區如此和諧,果然直接禁封、物理超度才是王道。
一種被保護的感覺油然而生,心裡有些甜。
我剛打算和程黎道謝,沈妙妙氣勢洶洶撞開了我房間的門。
她還化著全妝,如果沒出意外,今晚是要去和陳凌約會的。
可惜我攪了他們的興致,沈妙妙只能對著我發飆:
“你明明喜歡陳凌,今天吃錯了甚麼藥,向一個莫名其妙的素人表白?咱們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我轉過椅子,似笑非笑,“你覺得和陳凌談戀愛臉上有光,可以自己上啊,我可從來沒攔過你。”
“你……你胡說,我好心勸你表白,你居然血口憤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你自己清楚,沈妙妙,把自己吃剩的男人讓給別人,你也不嫌惡心。”我平靜開口。
“行,這可是你說的!”沈妙妙惱羞成怒,也不裝了,狠狠剜了我一眼。
“等我嫁給陳凌成了影后,你就等著跟你那沒用的男人滾出娛樂圈吧!”
說完扭著腰走出臥室。
手機叮鈴鈴地響起,宋姐給我發了一條資訊:
“臥槽,剛才蘼海之光聯絡了咱們公司,指名點姓要跟你合作。那可是世界十大奢飾品之一!現在咱們公司高層都沸騰了,他們現在把訊息瞞得死死的,在你明天上班時絕對不會洩露一個字。哦,他們還在打賭你走了甚麼狗屎運。”
我忍俊不禁,眼前浮現出程黎英俊的臉。
“是桃花運。”
5
第二天我去上班時,幾位高層歡聚一堂。
他們都是藝人出身,現在逐漸退居幕後自己當老闆。
公司規模不大,和翼星娛樂集團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但小作坊也有小作坊的好處。
比如現在,三位老闆一見到我眼睛發亮,忙不迭把我拽進辦公室。
大老闆拍著我的肩膀,欣慰道:“我就知道清清行,不愧是咱們公司養出的霸王花,咱們這些人能不能撐下去全靠你了。”
二老闆不甘示弱,咬耳朵問:“你那男朋友是哪個圈子的公子啊?一看氣質就不一般,問問他能不能把咱們公司給合併……不,是最佳化了?”
三老闆還沒開口,我就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哥哥姐姐你們饒了我吧,我男朋友就是一普通人,小門小戶的,全部身家加起來還沒我值錢呢。”
他們面面相覷。
良久,三老闆開口道:“有沒有一種可能,咱們四個人的身價加起來也抵不過人家一根手指頭。”
我心頭一顫,下意識問:“你怎麼知道?”
三個人瞬間跳了起來:
“上鉤了上鉤了!”
“他姓程,是海城的程家還是京城的程家?”
“臥槽清清,你釣上一隻大魚,快讓我啃一口!”
“……”
鬧了半天,等仨老闆吃夠了瓜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程黎給我打了一個電話,“今天已經上了兩個小時的班了,還要繼續上嗎?”
“萬一惹老闆生氣了怎麼辦?老闆炒了我,以後沒工作可就要賴著你了。”我想起來剛才的鬧騰模樣,開玩笑道。
“那我把你們公司買下來送你,這樣以後就沒人管著你了。”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我卻知道他是認真的。
“不行,不能這樣便宜他們!”我捂住嘴,眼看同公司的藝人豎起耳朵傾聽八卦,於是連忙拿了包包飛奔下樓。
就怕晚了一秒鐘老闆要再次輪番請我去喝茶。
程黎似乎察覺到我的窘迫,笑了一會兒,富有磁性的聲音灌進我耳郭。
“我在你們公司樓下等你,來找我吧。”
6
樓底下只有一輛邁巴赫。
程黎搖下車窗衝我笑。
我摸了一把通紅的臉,開啟車門上了副駕駛座。
這人沒甚麼事情,笑得這麼好看做甚麼?
“蘼海之光是你為我爭取來的機會吧,謝謝你,只是以後別為我麻煩了,被你家人知道了不好。”
程黎想方設法在程家人面前瞞住自己的實力,一定有他自己的考慮。
要是次次行事都如此高調,恐怕會功虧一簣。
程黎一手扶住方向盤,側過臉看我:“我姑且認為你在關心我。”
“嗯?咱倆誰跟誰啊,我肯定關心你。”我不明所以,就看見他放大的俊臉往我面前貼過來。
輕描淡寫的一個吻印在我額頭上,既剋制又隱忍。
我差點兒嗷一嗓子叫出來。
那顆脆弱的小心臟堵在嗓子眼,撲騰撲騰地跳。
“嗯,我也喜歡你。”程黎自動過濾前半段話,還故意曲解我的意思。
“喂……算了,我說不過你。”
見我懊惱地扭過頭,他再次湊過來,“我真的喜歡你,清清。”
我眨了眨眼,終於緩慢地理解他所說的一切。
程黎這是第二次說喜歡我。
不同於在福利院患難與共的感情,也不是互幫互助的友情。
我的心怦怦跳了起來。
我訥訥道:“那……你幫我做了那麼多,不會圖是我的賣身契吧?”
蘼海之光的違約金,我一輩子也難說能湊齊。
“不,這是我的賣身契,我這輩子就捆在你身上了,哪兒不去。”
程黎側過臉與我對視,眼眸裡閃著細碎的光。
我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說甚麼,只是覺得有些感動。
有一種歷盡千帆身旁還是那個人的感覺。
哪怕前世我們並未在一起過。
好在我們還保持最後一點理智,狼狽地移過臉,輕咳一聲。
程黎整理好發皺的西裝,握住方向盤:“蘼海之光那邊已經準備好拍攝宣傳片了,我先帶你過去去看看,如何有甚麼不滿意的地方再更改。”
我點點頭。
汽車風馳電掣地奔向蘼海之光在華所在的大廈。
這雖然只是他們在華的分部,但實力也不可小覷,來往的客人非富即貴。
經理得知我們要來,已經提前在大廳等候,見到我們後更是殷勤。
“程先生、沈小姐,拍攝現場佈置得差不多了,但為了最終的拍攝效果還需您親自確認一遍,有不妥的地方我們會上報總部進行調整,您看這樣行嗎?”
“好,那我先過去看一眼,應該很快的。”我依依不捨地和程黎道別。
程黎是男士,和蘼海之光又沒簽訂協議,自然不能隨意參觀拍攝現場。
好在他並不在意,還叮囑我不要膽怯,有甚麼不合理的地方大膽提,他幫我撐腰。
搞得經理又彎了好幾次腰,信誓旦旦對天發誓這次合作絕對會視我為座上賓。
拍攝地點在十三樓,我們兩人走向電梯。
誰知在執行到七樓的時候,電梯忽然停住了。
經理尷尬解釋:“這電梯是 VIP 專座,一般來說是直達最頂層的。今天可能遇上了哪個員工偷偷使用電梯,還請沈小姐不要在意。”
他話音剛落,電梯門緩緩開啟,露出一張熟悉至極的臉——
沈妙妙。
7
“沈清清?!你怎麼在這兒?”
沈妙妙穿金戴銀,臉上露出一絲不屑,“也不知道蘼海之光怎麼讓你混進來的,閃開,要不然我要叫保安把你趕走了!”
經理面露疑惑,“沈小姐,你們認識?”
沈清清以為這聲“沈小姐”是對她的尊稱,尾巴快要翹到天上去了,“認識,怎麼了?我雖然是她妹妹,但我可是蘼海之光的特邀嘉賓。”
實際上她只客串了一部綜藝,而那部綜藝的贊助商是蘼海之光。
沈妙妙在裡面統共露了十分鐘的臉,也不知道她怎麼四捨五入、一口氣把自己的身份捧到天上。
“沈妙妙,你別在這兒發癲,不嫌丟人嗎?有甚麼事情回家再說。”我沉下臉警告她。
沈妙妙忽然笑出聲:“真可憐,你也就這點本事,只敢在私底下對我吆五喝六,要是在公眾面前敢這樣對我說話,我早就讓陳凌把你封殺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不斷告誡自己還有任務要做,不要為這種小人耽誤工作。
扭頭對經理說:“我們先上樓吧,別讓大家等急了。”
剛按上關門鍵,沈妙妙迫不及待擠了進來,臉上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樣。
“沈清清,你們這對狗男女想做甚麼見不得人的勾當?你昨天剛和小白臉表完白,今天就勾搭上了禿頂金主,你完了,我現在就要告訴媒體,你等著身敗名裂吧!”
被認做是金主的經理沒想到自己也能被惹火燒身,哆哆嗦嗦地反駁:
“誹謗他人是違法的,你不要胡說!”
沈妙妙得意洋洋:“我胡說?你們孤男寡女一起上樓還能做甚麼?現在人證物證俱在,我完全可以毀了你們兩個人!”
我氣極反笑,忍無可忍。
手掌癢得厲害,直接扇了沈妙妙一個大嘴巴子。
沈妙妙被扇懵了,臉上迅速浮現一個鮮紅的巴掌印。
“賤人,我跟你沒完……”
她嘶吼著罵出髒話,我換手又給她一巴掌。
“你鬧夠了沒有?”我的眼神很冷。
或許是被嚇到了,沈妙妙第一次安靜下來。
她眼神像淬毒一樣狠狠剜過我的身體,“你敢打我?”
“這打你兩巴掌還是看在爸媽的份上,如果不是不想讓他們在九泉之下不得安息,我會親手把你送進監獄。”
我收回手,心中對沈妙妙的最後一絲感情也徹底湮滅了。
看在爸媽的份上,我已經對她足夠忍讓了,也該到此為止了。
而沈妙妙欠我一條命,我還沒拿回來。
8
沈妙妙的臉頰高高腫起。
整個人顯得可憐又狼狽。
“沈清清,別怪我不客氣,我今天就要你身敗名裂!”說完她捂著紅腫的臉,踉踉蹌蹌地跑下樓梯。
經理想攔,被我制止了,“不用,讓她去吧。”
該來的總會來,沒必要攔著。
經理心疼地看著我的手,“沈小姐,您的手還疼嗎?等會兒還得拍手部特寫,要是磕著碰著可怎麼辦?”
他苦思冥想了半天,問道:“實在不行的話,咱們過兩天再進行正式拍攝?”
我搖搖頭:“沒事,我能堅持下來。”
本來不想提前宣佈這個代言的,但沈妙妙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與其等她不知天高地厚往我身上潑髒水,不如我先發制人。
果不其然,下午四點鐘,營銷號突然暴出一份假新聞。
#沈清清疑似出軌,與金主現身蘼海之光,兩人共處一室,相談甚歡#
配圖的是我和經理在電梯裡交談的照片。
畫素不是很好,模模糊糊,但能依稀看出女人的模樣。
確實是我。
黑粉們像過了年,個個興高采烈,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開噴:
“我就說沈清清這麼一個虛榮的女人怎麼可能和小白臉在一起,原來背後還有個包養她的老男人啊!”
“就她這種咖位怎麼可能進得去蘼海之光,出軌加包養實錘了。”
“別連累我家妙妙!路人們注意啦,妙妙自立自強,和這個噁心的女人一點關係都沒有。”
沈妙妙上了微博大號,發了個泫然欲泣的表情包。
“請大家不要再散播謠言了,無論如何我都相信姐姐的清白。”
生怕不夠轟動似的,陳凌也給這條微博點了贊,又引發了一陣山崩海嘯的討論。
看到這兒,我有些意外。
陳凌這麼謹慎一個人,平常去見富婆都藏著掖著瞞得死死的,今天卻主動暴露男女朋友關係?
程黎邁著長腿坐到我身邊,眉梢一片深沉。
他把我攬入懷中,淡淡瞥了一眼螢幕上的名字。
給出了精確的評價:“跳樑小醜。”
我有些心虛,問道:“你都知道了?”
“經理都給我說過了——你的手疼不疼?”他握住我的手,彷彿捧起世上最珍貴的寶藏。
“早就不疼了,如果要疼也是沈妙妙的臉更疼。”我開了個玩笑活躍了一下氣氛。
可程黎笑不出來。
“對不起,要是我跟你一起上樓,現在也不會傳來這些風言碎語。”
眼看程黎情緒有些低落,我連忙轉移話題:
“對了,陳凌是不是有甚麼大動作,他想和沈妙妙一起炒 CP?”
程黎解釋道:“翼星有一部大製作電影,本來定他為男主角,卻被撤了下來,或許他急著證明自己的流量吧。”
引起流量最快捷的方法是甚麼?
當然是捆綁 CP。
我心中一動,抬眸看他:“所以昨天在釋出會上,陳凌接的電話就是關於這件事?”
沈妙妙高深莫測。
“沈妙妙和陳凌這種人,翼星恐怕留他們不得了。”
9
網路混戰愈演愈烈。
多數人根本不相信我是清白的。
老闆們氣得要把合同拿出來摔在黑粉臉上,被我制止了。
現在澄清真相,藝術效果可就大減折扣了。
我倒想看看沈妙妙還能使出甚麼招。
她憑藉我的風口浪尖,知名度不斷節節攀升。
僅僅過去兩三個小時,就有許多平臺邀請她進行直播。
螢幕裡,沈妙妙化了白開水妝,穿著一襲淺黃色長裙,整個人顯得格外楚楚可憐。
“針對我姐姐的各種傳聞請大家不要亂傳了,我相信大家應該有明白是非的判斷力,不要被有心之人利用。”
這話表面上是為我開脫,實際上卻把我深深地釘在恥辱架上。
果然彈幕又開始撕起來。
沈妙妙一看滿屏的汙言穢語,裝作緊張的模樣說道:“大家不要再吵了,都怪我,要不是我去蘼海之光遇到了姐姐,耽誤了一會兒時間,也不會讓狗仔拍下姐姐的醜聞,都怪我。”
網友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蘼海之光的總部可不是一般人能進的,妙妙是被邀請過去參觀的嗎?”
沈妙妙掩唇一笑:“我當然沒有這麼大的咖位,是一位朋友帶我去的。”
嘴上說的是朋友,而然故作嬌羞的語氣早已暴露了那人的身份。
沈妙妙的腦殘粉像瘋了一樣刷屏:
“是陳凌嗎?他今天剛給妙妙點了贊誒!就連影帝都是我們妙妙裙下之臣,妙妙威武!”
沈妙妙眼裡的狂妄都快溢位來了,露出手指上的戒指炫耀:“大家還是來欣賞一下寶石吧,好幾十萬呢,我特別喜歡……”
正當她得意忘形之際,蘼海之光忽然發了一部廣告宣傳片。
沈妙妙一下來了精神,“是不是又釋出新品了?我去看看。”
說著就點開影片。
結果映入眼簾的便是我的臉,手腕和脖頸處帶著上千萬的珍藏珠寶。
旁邊龍飛鳳舞寫了幾個大字:
代言人:沈清清。
沈妙妙的臉瞬間綠了。
10
除了極個別黑粉在哀嚎,大部分路人都在激動地吃瓜。
“臥槽起猛了,第一次看到蘼海之光和內娛藝人合作!”
“昨天剛和素人官宣,今天就接了一個大單,要我說她男朋友身份不一般,有這種又帥又有實力的物件還會出軌?合理懷疑有人在誣陷沈清清。”
“她男朋友都被扒個底掉天了,就是一個普通人,你們這群腦殘粉能不能別往沈清清身上貼金了,也不看看她配不配!”
“有沒有一種可能,真正有實力的大佬會隱藏自己的身份,不是隨隨便便能被人調查的?”
……
評論區熱火朝天,大部分都在討論程黎的身份。
關於我的討論度節節飆升,很快登上了熱度榜第一。
黑粉和水軍還在垂死掙扎:
“蘼海之光自降身價,我作為年收百萬的博士、兩個孩子的媽,宣佈以後絕對不會再買了!”
“所謂代言人是陪睡睡出來的吧?大家還真以為娛樂圈有乾乾淨淨的人?”
“大家都來看看我家妙妙吧,妙妙憑藉自己的本事接到的代言,不愧是新時代自立自強的女性!”
我的粉絲、路人、黑粉三方混戰,看得人不亦樂乎。
沈妙妙顫抖著下了播。
可這事還沒完。
立即有網友奔走相告:“出大事了,你們快去看看,和沈妙妙合作的幾家代言商突然解約了!”
#沈清清 簽約#
#沈妙妙 解約#”
兩個詞條一前一後,頗具諷刺意味。
網友直呼別發了別發了,今天已經吃撐在瓜田裡了。
手機快要被圈內人打爆了。
我看了一眼,發現陳凌的名字赫然在目。
這時候來找我肯定沒好事,但介於沈妙妙的關係,我不介意跟他玩玩。
“沈清清,你究竟搗了甚麼鬼?”
我從這句話裡聽到陳凌些許咬牙切齒的意味,忍不住笑出聲,“大影帝,說這話可真冤枉人,只允許你和沈妙妙打壓別人,不允許別人反擊回去?”
“少廢話,你以為我不清楚你的後臺?妙妙全都告訴我了,勾搭上一個小白臉也就算了,你不會以為一個奢飾品店的經理能插手娛樂圈的事情吧?如果我今天想封殺你,明天就絕對沒一個劇組敢用你!”
“陳凌,你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要真有這個本事至於被某電影除名男主角?有這個閒工夫還不趕緊去救你的小女友?她現在可是徹徹底底一無所有了呢。”
陳凌愣了兩秒,不敢置信:“你怎麼知道……”
我懶得理他,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好戲開場了。
10
我和沈妙妙的名字在熱搜上掛了兩天。
廣大網友們漸漸琢磨出不對勁了,向沈妙妙及她的粉絲提出一個致命問題:
沈妙妙當時不知道我是蘼海之光的代言人時大放厥詞,怎麼知道了後卻一聲不吭?
又有人扒出最早爆料的營銷號,發現它和沈妙妙的工作室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結合種種疑點,很難讓人不聯想到是沈妙妙在背後做手腳。
路人都能看明白的問題,粉絲更是心知肚明。
他們整天在評論區等一個解釋。
然而沈妙妙和工作室始終保持沉默。
冷處理是他們慣用的手段,可是這次不頂用了。
沈妙妙曾經參演的影視節目都被暫時下架處理,理由是涉嫌財物侵佔。
陳凌與她婦唱夫隨,也被爆出偷稅漏稅的罪行。
逼得兩人不得不召開釋出會澄清。
不知是意外還是翼星故意安排,竟然把兩人安排到一場釋出會上道歉。
喜劇效果可謂拉滿了。
沈妙妙快要委屈哭了,主動攬住陳凌的胳膊,眼巴巴地盼望幫她解圍。
可她忘了陳凌現在自身難保,哪裡顧得上尚未公開的曖昧物件。
陳凌一把甩開沈妙妙的手,聲音半是惱怒半是警告:“沈小姐,能不能注意一下場合,我和你很熟嗎?”
沈妙妙不敢置信:“你怎麼這樣對我說話?!”
陳凌眉眼更是不耐,身上始終縈繞一絲戾氣。
“你少給我添亂,要不是因為你, 我哪裡會淪落到今天這種地步?公司老總馬上就到, 沒工夫跟你耽誤時間。”
到現在他還心存希冀,認為翼星不會白白放過自己這棵搖錢樹。
然而, 隨著程黎信步走進會場, 陳凌身形一歪,幾乎在舞臺上跌倒。
“怎麼可能……”他喃喃自語。
沈妙妙雖然不知道程黎的具體身份,但她記得這人是我的男朋友,語氣不善:“甚麼阿貓阿狗也配進釋出會,保安呢?還不趕緊把無關人等清出去。”
然而根本沒人在乎她。
全場目光都被這個帶有強大氣場的男人吸引了。
程黎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開口:
“我們已經查明真相, 對公司旗下藝人做出違法犯罪的行為絕不容忍姑息。同時希望廣大網友繼續監督翼星娛樂公司, 對劣跡藝人做到零容忍, 還娛樂業一個更好的環境。”
有記者摸不著頭腦:“這是誰?為甚麼大家都在拍他?”
立刻收穫同事一個爆慄:“噓, 能說出這話的人還能是誰,肯定翼星的高管唄。”
程黎的視線淡淡掃過他們,微微一笑:“鄙人不才,是翼星的執行長。”
11
這條採訪影片全網播放量超過一千萬。
豪門恩怨、明星花邊、違法犯罪幾個詞條, 如星星之火點燃了人們八卦心理。
陳凌和沈妙妙想瞞的事情再也瞞不住了。
隨著他們的財務會計接連自首和被侵犯權益的小藝人聯合發出宣告, 最終的結果板上釘釘。
除了被全行業徹底封殺之外,還要補交高額的罰款。
陳凌銷聲匿跡, 據說跑到東南亞某國家走穴撈錢去了。
沈妙妙沒有那麼廣的人脈和實力,未來如何尚未可知。
她離開公司的那天,天空下起了大雨,身上一片狼藉。
我走進大廳時剛好撞見了這一幕。
以往趨之若鶩的人對她唯恐不及,甚至連一把傘也沒送。
沈妙妙抬頭看到了我, 姣好的面容一片猙獰:“沈清清, 你想來看我的笑話?我根本不需要你的同情。”
我連眼皮都懶得抬:“小腦沒完全發育的話就去外面淋淋雨, 沒準兒還能再長長。”
我從來不是同情心氾濫的爛好人,更毋論對方算計了我十幾年。
沈妙妙張了張嘴, 話語都堵在嗓子眼憋不出來。
就當保安客氣而疏離地請她離開大廳時,沈妙妙忽然崩潰大叫:
“沈清清,你以為程黎會寵你一輩子?男人的話都是假的!我等著,等著你掉進泥坑裡的那天,到那時說不定你比我還悲慘一萬倍!”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後者披頭散髮雙眼通紅, 早就沒有熒幕上溫婉可人的模樣。
“很可惜,你是看不到那天了。”我沒有跟沈妙妙廢話,直接讓人把她趕離翼星。
我從小就明白自立的重要性, 這些年來我兢兢業業工作, 薄有積蓄。
倘若真有一天與程黎分道揚鑣, 這些錢也足夠讓我體面地度過後半生。
12
再後來,程黎以高額價格買下我原在公司的大部分股份。
三個老闆笑得臉都歪了。
然後他們發現程黎轉手把股份送給了我,又是一陣牙酸。
我笑著拍開他們討要喜糖的手, 故作鎮定:“起開,沒有喜糖不辦婚宴,一切低調行事。”
這是因為程黎已經高調地辦了一個訂婚典禮, 我實在受不起半個娛樂圈的人輪番給我送上祝福了。
當然其中也有不和諧的因素。
有黑粉不死心,仍然大放厥詞:
“秀恩愛死得快,沈清清又作又壞,早晚變成黃臉婆被拋棄。”
彼時我還在與新藝人商談簽約的事, 宋姐給我轉發了這條微博。
我定睛一看,發現程黎頂著翼星藍標認證的企業賬號回覆了這條微博:
“我超愛。”
後面跟了 CP 粉上百條評論嗷嗷亂叫。
是的,他真的超愛。
(完)
作者署名:大王睡不醒